3彈 聖天使城,小小的革命之夜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3萬 字
——羅潔塔與貝瑞塔的簡報對決結束後,過了三天。
競賽結果當然就是羅潔塔獲勝了。
因爲公司一大賣點的貝瑞塔·貝瑞塔今後可能不再製造新商品的關係,貝瑞塔公司的股價曾一時暴跌……不過羅潔塔和某非洲小國締結了契約,讓那國家會制式採用今後將在中國生產的廉價版武器,使得公司股價現在已經回升。也因爲這項功勞,據說羅潔塔晉升爲國外事業部的責任部長了。
至於貝瑞塔則是……被她從來沒去過,也不知從哪裏來的羅馬某心理治療科借名義開出「精神罹患疾病,須暫時休養」的診斷書。就在昨天被董事會宣告革職,換言之就是遭到開除了。
哎呀,畢竟她在那樣大牌的VIP面前高談與企業理念完全相反的主張,因此公司對外必須做出某種程度的交代纔行。這就是公司體系。而且一個今後不再會創造賺錢商品的人,對於公司而言也是不值得支薪的人員吧。
於是……
貝瑞塔必須在今天早上離開位於帕里奧利的公司宿舍了。
地下工作室的工具、車牀、清空並格式化的電腦與周邊儀器也因爲都是公司資產而全部被搬走。就連她即便當成愛車但依然是公司用車的法拉利California也同樣遭到沒收。
貝瑞塔一直以來認爲「公司的東西=自己東西」的人生也到此結束了。
『你的私人物品就只有這些啊?」
在以前我被蕾姬和莎拉剝光衣服的那間客廳暫時堆放的貝瑞塔私人物品,只有衣服、教科書以及少數日常用品而已。
「是呀。你用這個把它們包起來。我在日本動畫上有看過,日本人會用一塊很大的布把行李包起來搬送對吧?你包給我看。」
自尊心高的貝瑞塔雖然態度表現得一如往常,但或許是捨不得離開這間屋子的緣故……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精神。
「行李至少也自己整理吧。」
「我沒整理過,不知道怎麼做呀。」
貝瑞塔說着,捲起袖子,解開上衣的第一顆釦子,至少表現出充滿幹勁的態度……但的確如她所講,她整理行李的效率差得可以。
大概是以前這些事情她全都交給艾爾瑪去做的關係吧。於是在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按照她的要求,把那幾塊大絲巾當成包袱布,將行李包起來了。
衣服最後塞成了兩包,一包由我背,另一包由貝瑞塔背,然後我們各自手上再提起裝有救科書與文具的包包——亞莉亞也幫忙提了一個包包……加上身穿水手女僕裝、拉着行李箱的麗莎,四個人準備走出玄關的時候……
「貝瑞塔大小姐,我……我……」
一直以來照顧貝瑞塔生活瑣事的部下艾爾瑪顫抖着她的麻花辮,眼鏡底下懦弱的雙眼不斷流出淚水。
因此我現在必須做的事情——就是支持貝瑞塔的心,不要讓她再度被N慫恿,變成通往過去的革命起點。雖然平常表現普普通通,即使進入爆發模式也頂多只會打架的我……究竟有沒有能耐做到那種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了。
聽到我小聲詢問,貝瑞塔在搖晃的路面電車中沉默了幾秒之後……
貝瑞塔坐到最後一排的位子,望着車窗外。麗莎則是跟着坐到她旁邊的座位上。
我完全沒有要責備這點的意思,畢竟大家多多少少都是這樣過活的。我自己也是一樣。沒有一個人決定追隨貝瑞塔的公司員工、軍人或股東,以及蕾姬和莎拉,他們都不壞。
我借貸的錢可不只是一萬兩萬而已。對於一個女高中生……或者說現在是休學中的無業少女來說,那金額可是很龐大的。
明明是隻要稍微想想就應該明白的道理啊……!
……我怎麼會做出了這種事情啊。
「……」
現在貝瑞塔不是公司的什麼高層員工,因此爲她工作的行爲並不包含在公司與艾爾瑪簽訂的契約內容中。歐美是比日本更嚴格的契約社會,一方面也要考慮到工會方面的問題,所以不可以做契約內容以外的事情。
這臺破巴士空空蕩蕩的車內,就好像在諷刺這點一樣。跟隨貝瑞塔的人,只有身爲借錢狗的我、狗的部下麗莎以及不知該說是護衛還是監視人的亞莉亞而已。
在特拉斯提弗列區下了路面電車後,貝瑞塔走在前方帶我們到她租借的公寓,麗莎跟在她背後,而我則是和亞莉亞並肩走在最後面……
『拜託你別多問,總之先借我五千歐元左右。』
畢竟這兩人本來就是用錢僱來的傭兵,於是……
「話說,我們現在要到哪裏去啊?」
因爲艾爾瑪也有她的生活要顧。
不過,原來她是要搬到特拉斯提弗列區啊……那個隔着一條臺伯河位於羅馬市中心外面,講好聽一點是很平民,講難聽一點就是感覺有點貧窮的地區。看來她果然很缺錢的樣子。
「麗莎這就去找從今晚開始可以讓主人過夜的地萬。在就寢時間之前一定會找到的。」
「今天早上我也和卡羯聯絡過,N果然還是沒有回來的樣子。尼莫他們大概本來是想讓貝瑞塔把革命性武器更有效率地散播出去,使今後各地引發的動亂……讓時代退回過去的速度加快。但是——貝瑞塔本人卻做出完全相反的選擇,朝未來的方向踏出了步伐。或許是因爲已經朝別的方向開始進化,所以尼莫他們判斷貝瑞塔已經是派不上用場的棋子了吧。」
我們打開面向道路的共用大門,走進昏暗的走廊……來到公寓公用的宅配收件架前。麗莎這時把旅行箱暫時放到架邊……
……喂……
接着露出像是看到人間雜碎的眼神狠狠瞪了我一眼……
即便在心中深處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建立在別人的淚水之上也一樣。
蕾姬雖然只是默默站在那裏,但她應該也是和莎拉一起來確認解除契約的。
「其實我昨天就應該要通知你們纔對的。真是抱歉。」
莎拉丟下這句話後,便提着裝有弓箭的格紋手提箱邁步離去。
無論組織或者個人,只要現在活得好好的,就會變得比較保守。
「就算如此,我們還是要繼續看着貝瑞塔。畢竟她如果經歷世間嚴寒,搞不好也會改變心意。」
「艾爾瑪,有那些淚水就很足夠了。一直以來謝謝你囉。」
明明自己也沒什麼償還能力,就隨隨便便借了一大筆錢——
不過……照這樣子看來,她應該不會借我錢的樣子。
『世界上有哪個笨蛋會想把拿不回來的錢借出去啦?』
用氣憤發抖的手指回覆我的簡訊。
「爲什麼走在旁邊還要用簡訊交談啦,笨蛋金次?」
或者說,她是在剛纔這段對話中直覺看出我和貝瑞塔之間現在的金錢關係,然後判斷不出錢的。因爲她認爲就算現在稍微給貝瑞塔一些錢,也無法解決根本性的問題啊。
「那麼從此刻起,我和貝瑞塔之間就沒有關係了。如果想要再僱用的時候,打電話給我。」
可惡,這個冷血的女人。我本來還想說要不要用她偷種青花菜的事情當威脅,強迫把她拉入我們離家隊伍的行列,但那件事情在當時已經用「找機會幫我射一箭」做爲交換條件,交涉結束了。而且要是莎拉因此又變得腦袋過熱,她搞不好會一箭射向我的腦袋瓜啊。就算我可以應用內臟迴避的技巧讓箭穿過右腦和左腦中間,但我今後的人生都必須讓箭刺在頭上講出什麼「如果你有辦法讓它散落的話,那你就試看看吧!」之類的臺詞吧?敵人肯定也會笑死的。
用溫柔的語氣說話,並且對艾爾瑪露出微笑的貝瑞塔……從今後生活上的一切事情都必須自己親手處理了。打從出生以來就是總裁千金,只知道「大企業」這個溫室的貝瑞塔,真的有辦法做到那種事惰嗎?
也就是典型的「我不是有錢人,但我父親是有錢人」模式。
揹着布囊行李、顯得與羅馬風景格格不入的我和貝瑞塔,帶着亞莉亞與麗莎——坐上了一臺公共巴士。
我們將那樣的不安連同品牌包包一起抱在懷中,留下艾爾瑪,走出前貝瑞塔家一看……
艾爾瑪並沒有跟着貝瑞塔向公司提出辭呈,她沒辦法那樣做。
「那筆錢我已經代替你還給公司了。畢竟那本來就是我擅自借出去的錢,而且契約上就有規定要是我離開公司的時候沒有還清,就要由我自己代墊。」
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我竟然……
——不過,貝瑞塔,即便如此……
「……」
在玄關外、大門前——蕾姬與莎拉依舊默默不語、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而那位父親大人大概是對於向公司舉旗造反的人不能提供協助的關係,似乎並沒有給予貝瑞塔金錢上的支援。因此連交通費都必須節約的貝瑞塔在羅馬的特米尼車站轉搭路面電車後……
「說得也是,那家店只要二歐元就能喫到一餐份的比薩……而且這樣距離武偵高中也稍微近一點啦。」
「沒關係,我不會那樣想的。來,你別哭了。今天可是我——全新的出發呀。你就用笑臉送我走吧。」
喂!我這臺可是便宜的直立式手機,要是被敲壞了怎麼辦!
其實在你眼前就有一個啊。那位貝瑞塔。
所謂的借貸行爲,就是有人要把錢借出去的意思。
這個世界就是因爲有人踏出第一步而改變的。教科書上記載的許許多多歷史轉換點就是證明。無論在哪個國家、哪個時代,都有勇敢的人改變過去,朝未來踏出第一步。而現在,貝瑞塔正準備成爲其中一人。
感到疑惑的我不禁擔心起來——
「大小姐……這樣簡直就像我背叛了大小姐一樣……」
(……其實就是這樣啊。)
莎拉用一副「錢了緣分盡」的態度,毫不客氣地對貝瑞塔如此說道。
在歐美,確實遵守契約才符合社會倫理。
「……」
但這世界就是很現實。雖然我本身也完全沒資格講這種話,但如果繳不起學費,就連學校也不能去了。
我瞥眼透過駕駛座的後照鏡看向貝瑞塔寂寞的表情。
我用恐懼發抖的手指寄出第二封簡訊後——
『 爲 什 麼 ? ? ? 』
「……再聯絡。」
無論對方處境再怎麼可憐,只要沒錢就切斷關係。還真是現實到反而教人佩服的女人呢。雖然我身爲一名武偵,其實本來也應該要像她那樣纔對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啊。她明明那麼努力在學習車輛科的課程的說……
從特拉斯提弗列路穿過好幾條小巷子,在外牆到處都被噴漆塗鴉的住宅區深處——有一棟屋齡看起來應該有七十年之久的破舊五層樓公寓。
亞莉亞看到我接着輸入「你不是很有錢嗎」的文字,立刻抓起她手槍的滑套部分,用握把底部——俗稱「亞莉亞鐵錘」——碰一聲敲向我的手機。
就是因爲代替我把錢還清的關係,讓貝瑞塔幾乎變得身無分文了。
「我在特拉斯提弗列區租了一間廉價單人套房。這樣變得和Frontoni很近,不是很好嗎?」
因事態發展也跟着她一起走的我,同樣不知道今後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亞莉亞看了一下她珍珠粉紅色的手機……「啪嘰!」一聲瞬間變成像監獄兔中基廉列克的表情,額頭浮現出D字形的血管。
——身爲公司員工的艾爾瑪已經不能再幫忙貝瑞塔了。
的確……貝瑞塔雖然提出了理想,但沒有人願意表示贊同。
「講到這個我就想到,我借的錢現在怎麼樣了?」
基於贊同理想而追隨她的新夥伴,一個也沒有。
即便過的生活與自己的志向不同,其實內心想要過着與現在不同的正確生活也一樣。
「貝瑞塔。契約書上有明確記載,當僱主做出嚴重傷害受僱者信用的行爲,或是受貝瑞塔公司解僱等,判斷居住、車輛、彈藥武器等方面無法再進行足夠輔助的狀況下,契約將會解除,也不需要歸還費用。」
人常說,遇到困難時就要求助神明。我就向如今和緋緋神大人化爲一體的亞莉亞大人求助看看吧。
「學校方面我已經休學了。畢竟學費是爸爸,或者應該說是公司幫我出的。如果要我自己繳,我有點付不起呀。」
『你可以借我錢嗎?』
既然到現在爲止都能活過來,人就不會想要改變那樣的生活。
貝瑞塔據說是從十五歲開始正式在貝瑞塔公司工作,後來領了兩年的薪水,但她個人卻沒有多少積蓄。
雖然羅馬市內的房屋租金是出名的貴,不過這裏的確應該很便宜纔對。
『亞莉亞,我有點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戴着耳機的蕾姬不是對貝瑞塔,而是對我留下這句話後,在彎彎曲曲的阿爾奇美得路上走向與莎拉相反的方向。不知道那傢伙今後究竟打算怎麼行動?因爲她的想法總是難以猜透,讓我不禁有點擔心讓她離開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沒有人率先朝理想與夢想踏出步伐,這世界什麼都不會改變。這也是事實。
在路上,我用沒有提包包的手偷偷打了一封簡訊。
現在的貝瑞塔或許交給療愈系的麗莎去應對會比較好,於是我和亞莉亞坐到與她們稍隔一點距離的雙人座位……雖然車上沒有其他乘客,但還是小聲用日文交談。
那棟公寓的一樓就是貝瑞塔的新家了。
「不、不要囉嗦,你看簡訊就對了。是機密內容啦。」
讓事情變得摸棱兩可似乎是很失禮的行爲——因此反而是貝瑞塔向她們道歉了。
所謂的革命,所謂的第一步……
在路面電車的車廂中,她如此告訴我。講話方式還算有精神。
然後遲遲不還錢,最後還得貝瑞塔必須幫我代墊。
不過半官方半民營的武偵高中學費應該不算太貴纔對。居然連那樣的金額都付不起,貝瑞塔會不會一下子變窮得太快了?
另外——
要是一直沒有把錢還回去,就會讓那個人傷腦筋,甚至有可能必須代爲付錢。
空調壞掉的巴士內又悶又熱,讓我不禁都懷念起那臺爽快的敞篷造型法拉利啦。
「總之就是這樣,你可以繼續到學校上學。武偵等級測驗要加油喔。」
就算今天別人把理想重新揭示在自己眼前,讓自己回憶起曾經有過的夢想,人還是不會輕易改變。就算遇到了改變的機會,也不會讓自己認爲那是機會。就這樣漸漸變成無法再行動的老人,然後放棄了改變,認爲理想終究是理想,夢想終究是夢想。
她說着,捏起裙子敬禮後,便轉身離去。這麼說來,我現在變得沒地方可以住了,所以麗莎的行動的確幫了我很大的忙。不過……總覺得她同時也是顧慮到狀況——認爲自己闖進這間破屋子東張西望對貝瑞塔不太好意思的樣子。
不過我和亞莉亞倒是從以前就不太會顧慮這些事情,於是等貝瑞塔用似乎是事前透過郵寄收到的鑰匙打開房門後,藉搬行李的名義進到房內。
……室內雖然一開始就有提供傢俱,但全都老舊破爛。白色牆上也到處可以看到裂痕。甚至能聞到氯化物清潔劑的味道,應該是剛去過黴的關係吧。
其實看房屋外觀就可以知道,這房間完全處於陰暗處。現在明明還是白天,但即使點亮垂掛在天花板的電燈泡……還是顯得很昏暗。
就在我和亞莉亞因爲在意這點而抬頭仰望有裂縫的天花板時……
「唉呦,這房間不錯呢。反正我本來就幾乎都在地下室生活,不會在意光線昏暗這種事情嘛。」
貝瑞塔強裝有精神似地笑着,把布包行囊放到軋軋作響的桌子上。
貴種流離譚——如果這樣形容或許很帥氣,但貝瑞塔現在可說是——在外國比日本顯著的「貧富差距」中跌落到「貧窮」的一方了。
……我剛纔應該跟麗莎一起離開纔對的。貝瑞塔以前在我面前表現得那麼高傲,如今卻讓我看到這樣的房間,她內心肯定覺得很丟臉。
「好,這裏就是我全新的出發點了。拿機器人動畫來講,就像是祕密基地一樣。首先要做些什麼好呢?對了,就來做幾套超級英雄穿的裝備服,還有外觀像交通工具的機械物,然後幾臺可以合體變形成巨大機器人這樣。」
在甚至連冷氣都沒有的小房間中……
貝瑞塔坐到一張幾乎要壞掉的椅子上,彷彿在對抗貧窮似地開起玩笑。
爲了讓自己不要面對現實,而發揮出義大利人特有的樂觀態度。
「來畫個設計圖,想像一下巨大機器人的外觀吧。」
她說着,做出像是在找紙筆的動作,然後……
把手伸向桌子的右前方,也就是在帕里奧利那棟房子的地下室會有一臺內線通話機的位置……
「——艾爾瑪,把我的針筆……」
因爲凡事都叫艾爾瑪幫忙的習慣,她不自覺脫口說出了這種話。
但是那裏根本沒有內線通話鈕,只有老舊到脫了皮的桌面。
「……」
「哦哦,抱歉。我把手機忘在貝瑞塔家啦。」
在貝瑞塔深受影響的早年日本動畫中,經常會有所謂從邪惡帝國手中保衛地球和平的正義英雄軍團。
(……?)
以前貝瑞塔開着法拉利出門喫過的那些名店義大利料理,在這地方當然也沒有。
在艾爾瑪以及其他許多員工伺候下生活的大企業千金——
然而現在……在她身邊只有頂多能幫忙把牀墊搬到牀架上的我而已。另外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什麼事情都不做,只把身體靠在牆上交抱雙手,一臉嚴肅地看着貝瑞塔的亞莉亞。
「身爲主人的女僕,雖然這動作相當難看……還請您原諒。」
似乎可以靠自己的意思變身成半狼人狀態的麗莎,接着在房間內拿起貝瑞塔剛纔當成包袱布背在背上的大絲巾。
「我是問認真的。」
她內心正受到強大的打擊。
面對現實派的亞莉亞講出了這樣嚴厲的問題啦。
然而貝瑞塔卻……
……她真的振作了嗎?現在的我完全沒辦法看出女生的心情,所以也沒辦法判斷她究竟是出自真心還是在逞強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貝瑞塔?難道你在這種治安感覺很差的地區還夜晚外出走動嗎?
這下就連貝瑞塔也忍不住露出懦弱的苦笑……
但現在我們應該要激勵貝瑞塔纔行,因此我爲了喜歡動畫的貝瑞塔打算提出「我想像的最強水手服戰士」之類逃避現實的話題。可是就在我準備開口的時候……
「Shut up(給我閉嘴),這個笨蛋金次。不過,幽靈嘛……說得也是。貝瑞塔,你現在就是在跟幽靈戰鬥,不可以鬆懈大意。」
耳朵和尾巴的毛色都和麗莎的頭髮一樣是金色。我以前在荷蘭和倫敦也看過的那些部位——就是麗莎的族人在遭遇緊急狀況時會變成的金色野狼——熱沃當狼人的東西。
「這樣一餐喫起來比Frontoni還便宜,真不錯呢。」
變得更慌張的我趕緊伸手將麗莎的裙襬往下拉,想要把她那對蠢動的大腿根部之間若隱若現好像看到又好像沒看到的某種白色棉質物體遮蓋起來。至於露在外面的吊襪帶,我就說服自己那是給人看的裝飾品吧。
「是,麗莎剛剛在這裏也打了一通電話,聽到從屋內傳來鈴聲就知道了。可是——呃……請問貝瑞塔大人沒有跟您在一起嗎?」
「……我、我纔不是在擔心你什麼的……」
我進到黑漆漆的房內點亮電燈泡,然而就如麗莎所說,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甚至還充滿興趣地找起這類型洗衣機不會有的烘衣功能按鍵。
到了晚上,跟貝瑞塔約定好明天會再來的我和亞莉亞走出公寓後——
「啊,主人!麗莎剛纔打電話給您,但因爲您沒接聽,所以就跑回來了——」
她因爲連攪拌棒都沒有的關係,只好轉着紙杯攪拌沒溶化的咖啡砂糖,並小聲如此呢喃。
「——貝瑞塔,講認真的,你今後怎麼打算?」
但那種東西終究只是幻想空談,現實是很嚴苛的。像貝瑞塔稱作是祕密基地的這間破房間,也不知道究竟能租到什麼時候。
呃……你在做什麼?難道變成小狗狗了嗎?話說……
難道她就寢了嗎?不,現在還是晚上九點前,身爲夜貓族的貝瑞塔應該還醒着纔對。
然後把臉湊近,聞了一下氣味……
看着眼前桌上同樣的咖啡,我和亞莉亞怎麼也無法提起精神。
同時,帶有荷葉邊的裙子後襬也彈了一下,從裏面冒出毛絨絨的尾巴。
講出了這樣一句千金大小姐發言。
這下……我的不安完全猜中了。貝瑞塔毫無生活能力,甚至比亞莉亞還糟糕。
(……嗚……!)
生鏽的牀架光是把彈簧都露出來的牀墊放上去,就軋軋作響。
「你在擔心問我對吧,亞莉亞。你這個人雖然總是表現得很嚴厲,但其實比任何人都溫柔呢。」
另外我也聯絡亞莉亞說「你快去找貝瑞塔的下落,我這邊也會找。」之後——
貝瑞塔用手指偷偷把眼淚擦掉並轉回頭,對我們說出這樣客氣的話。
(……貝瑞塔……)
剛纔確認公寓浴室的時候,我把它放在架子上就忘了。
「嗯?她不是在裏面嗎?」
就在我不禁疑惑歪頭的時候……
「需要出力的工作至少交給我幫忙吧。我在梵蒂岡不也這樣說過?」
貝瑞塔捨棄了那樣的身分、那樣的生活。爲了一份朝向未來的理念。
亞莉亞用她紅紫色的眼睛盯着抬起頭的貝瑞塔藍綠色的眼睛。
似乎被戳破事實的亞莉亞頓時滿臉通紅,別開視線。
我一方面也爲了不要看到轉朝牆壁隱藏自己淚水的貝瑞塔……於是把幫她背來的私人物品放到一張小圓桌上。接着把爲了不要積灰塵而立在牆邊的牀墊搬到牀架上。
當場全身趴到地上,開始嗅起地板的味道。
「這裏沒有洗碗機呢。意思是不能洗碗嗎?」
因爲她擺出把屁股翹高的動作,結果呈現出超危險的畫面啦……!
一對像野狼的耳朵從她的女僕髮箍後面蹦出來了。
結果我看到麗莎一臉傷腦筋地呆站在公寓前。
「……你的行李我放在這邊了。」
「呵呵,就來保護地球免受宇宙怪獸攻擊好了。」
在瓷磚地板的浴室中,有一臺中國製的老舊洗衣機。是在日本也常會看到的直立式便宜貨。
接着我們來到小小間的廚房,貝瑞塔又東張西望地尋找流理臺周圍……
「這是什麼東西?啊,是洗衣機對吧?我第一次親眼看到不是滾筒式的洗衣機呢。」
亞莉亞用比平常更嚴肅的語氣如此說道。
幽靈?
「嘿!」
麗莎說着,走進貝瑞塔房間的深處。
畢竟貝瑞塔會淪落到這樣,我也有責任啊。
絕對不能放任她不管。我必須每天來視察狀況,輔佐她生活纔行。
可是——我這時才發現手機不在自己身上。
喂……麗莎的水手女僕裝、的、短、短裙!
「貝瑞塔!」
「不,好像不在的樣子。」
「謝謝你。或許我真的有點太軟弱了。看來我應該最先打倒的邪惡,是存在我心中的那個幽靈呀。」
「你不用幫我整理牀鋪啦,我自己會做。你們兩位光是幫我把行李搬到這裏,我就很感謝了。」
稍微一用力後……唰!
貝瑞塔頓時染紅臉頰……而我和亞莉亞其實也早就察覺到,她藍綠色的雙眼從進到房間之後就已經溼潤泛淚了。
……啊呀……
「……麗莎。」
她一臉抱歉地如此說完後——啪!
寂寞的雙眼感覺隨時都要哭出來了。
大概是爲了逃離氣氛僵硬的房間,貝瑞塔說了一句「要確認一下浴室纔行呢」並站起身子——和爲了預防萬一而把沒有防水功能的手機放到架子上的我一起走進一旁的廁所兼浴室。
面對那樣的亞莉亞——貝瑞塔露出溫和的微笑。
亞莉亞打算搭計程車回去她住的市內最高級飯店——拜倫勳爵酒店。於是我也順道搭她的便車,在過了臺伯河的時候……我想說要打電話問麗莎今晚的住處,另外雖然有點煩人但還是姑且要問一下卡羯有沒有感受到N的氣息。
然後在之前讓我Mooi的那對豐滿胸部前握起她的雙拳……
話說這個拉下裙襬的工作,因爲麗莎趴着而我站着,雙方的高度差距造成難度相當高。
即使淪落到這樣的生活,她看起來年幼的臉蛋依然散發出上流階級的氣質。
就在不禁慌張起來的我面前,麗莎本人竟打算繼續用那小狗姿勢爬出房門,讓狀況更加混亂了。
我立刻又打電話給卡羯,但據說N並沒有動靜的樣子。
這裏只有從超市用二歐元買回來,隔水加熱食用的義大利餃。我們三個人圍繞在小餐桌邊……分喫了那盤黏糊糊的義大利餃。今晚的餐食就只有這樣。
「不如人意的狀況,就像是幽靈一樣。要是選擇背對它,遲遲不願對決,它只會永遠跟在背後。想要擊敗它,就只能正視面對它呀。」
我從架子上拿回自己的手機,撥電話給貝瑞塔……但她沒接。或者說,我在房內聽到了震動的聲音。看來貝瑞塔也把手機丟在家了。
貝瑞塔喝着從公寓走廊上的自動販賣機用二十歐分買來的紙杯裝濃縮咖啡,表現得好像很享受這樣的節約生活。然而——
雖然房門有上鎖,但門鎖位置做得不好,稍微使一點勁就位移打開了。
「主人,從對話聽起來……現在似乎狀況緊急的樣子,因此請恕麗莎失禮了。」
露出動腦思考的表情講着這種話。她根本不知道用海綿和洗碗精就可以洗碗的事情。
爲什麼這些菁英分子就是喜歡把已經被逼到走投無路的人更逼向絕境啊?
貝瑞塔說出同意亞莉亞的發言,並露出振作起來的表情。不過……
確實,電燈被關掉了。
於是在亞莉亞無奈嘆息中,我一個人下了計程車,徒步走回橘紅色街燈照耀之下到處都是灰塵的特拉斯提弗列路……約十分鐘後,抵達了貝瑞塔的公寓。
因爲出生以來初次面對的貧窮。
另外也沒有聽到在沖澡的水聲——我不禁擔心她該不會是上吊尋短了——於是趕緊將門把用力一拉。
不過義大利人在用完餐後說什麼都一定要喝杯咖啡,於是……
聽麗莎這麼說,我從公寓窗戶看了一下貝瑞塔房間……
「呃、喂,亞莉亞,你也考慮一下貝瑞塔的心情行不行?現在還是聊些動畫的事情——對了,其實幽靈Q太郎有個叫O次郎的弟弟。他們明明分別叫太郎跟次郎,但O在字母順序上卻是比Q還要前面……」
伴隨往前走的動作,雖然我絕對不是故意的——但我爲了遮住麗莎的屁股而抓着裙襬的手好像一直會碰到她的臀部、大腿甚至保護她胯下的那塊布啊。就算我一直對自己否定「不!絕沒有碰到!」但每當我似乎碰到的時候,麗莎那對狼耳就會想感受到什麼似地做出反應。沒、沒有結婚的男女不可以做這種事情吧!這是什麼突如其來的爆發危機啦……!

「Mooi,聞到貝瑞塔大人的氣味了。請主人跟在麗莎後面。」
「什、什麼後面,你後面很糟糕啊……!拜託、你的裙子、稍微遮一下吧!」
「啊、嗯……都這種時候了……主人也真是的,從剛纔就一直摸人家那種地方……好色呢。請不用擔心,麗莎絕不會讓主人以外的人看見的。」
用莫名開心似的苦笑稍微朝我轉回頭的麗莎,就在即將爬出公寓大門時,唰地把她毛絨絨的尾巴彎成S型,壓住自己的裙子。
既然你可以做到這點,拜託你一開始就這樣做行不行!
話說這個不知檢點的女僕,竟然把屁股朝向主人。要不要我把你那白屁股打成一片紅色當作懲罰啊?不過要是我那樣做,有被虐狂嫌疑的麗莎搞不好反而會很開心,而且女人的屁股根本恐怖到我不敢碰,所以我絕對不會做啦。
麗莎趴在特拉斯提弗列路上一邊爬着一邊聞地面的味道,而我則是像遛狗一樣跟在她後面。雖然沒有項圈也沒有遛狗繩就是了。
話說麗莎小妹妹啊……我被帶到之前的貝瑞塔家狙擊拘禁的第一天,你該不會也是那樣做的吧?
我記得你那時好像說,你是循着法拉利的輪胎氣味找到貝瑞塔家的。
看來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女僕。還好那時候和這次都是在路上沒什麼人的夜晚。
我們就這樣走着走着,來到橫跨臺伯河的石橋——一座通往聖天使城的細長石橋。
那座被燈光照耀、呈現圓形外觀的城堡是原本在二世紀時建來做爲羅馬皇帝的陵墓,不過自從建造了據說在六世紀時讓大流行的鼠疫終結的大天使米迦勒的雕像之後,這裏就被稱作「聖天使城」了。
(——貝瑞塔……!)
我發現那個身影的同時,麗莎也站起身子。
貝瑞塔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座裝飾有貝尼尼天使像、周圍看不到其他人影的拱橋上,望着河面。在我眼中,那模樣看起來就像準備跳河自殺一樣——
於是在星空下、橫跨臺伯河的白色石橋上——我趕緊衝過去,撲向貝瑞塔。
「貝瑞塔!」
「呀……!」
……噗唰……!
「喂……!你、你你你你、你突然在做什麼啦這隻笨狗!」
「住手,變身棒可不是鈍器,水手火星從來沒用過那樣的戰鬥方式啊!」
用一臉頑皮的笑容,爲今晚畫下了句點。
「我……纔不是那麼偉大的人物,不過真是太好了。現在的你是我認識以來感覺最有活力的樣子。這不是因爲你幫我代墊借款才恭維你,不過我對現在的你比較有好感喔。」
……糟糕,總覺得好像只有我被排擠了?要是我不說個一兩句帥氣的臺詞,就會變成只是剛好路過的猥褻犯啦。萬一被亞莉亞的直覺猜中,今晚這一幕搞不好將來會被記載在歷史教科書上啊。
兩位天才美少女互相握手……在一旁溫柔看着她們的麗莎也爲這畫面錦上添花。在這樣小而美麗的革命開幕之中——
「——怎麼可能?真是的,大家都對我保護過度了啦。」
仔細一看,是貝瑞塔用水手火星的變身棒在毆打我的腦袋!
讓臉部落在一對雖然很小但很柔軟的神祕雙丘之間。
畢竟她本來就是個性能很高的女孩,因此能夠振作得這麼快其實也不會太奇怪就是了。
呀哇!因爲光線昏暗的緣故,她大概以爲我是什麼可疑人物,竟狠狠咬了我手臂一口!
然後對我拋出義大利人純度百分百的媚眼……
可是其實有一點!
「我知道了。亞莉亞,謝謝你。」
「呃~貝瑞塔,要是你有什麼困難,至少需要出力的工作你可以找我幫忙別客氣喔?你打算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很大的一件事。你不用讓自己太逞強。」
對數着頭上腫包數量的我如此說道。
「——竟然在這種屋外場所!這隻笨狗!難道真的變成狗了嗎!」
「不錯呀,貝瑞塔。那感覺真的就像是改變世界的革命起點呢。能夠見證這場只有三名聽衆的歷史性演說,我很光榮喔。」
被自己的衝力賞了腹部一拳,又被這招以前在機場也嘗過一次的連續攻擊痛毆的我,就在被壓倒的貝瑞塔準備從下方做出保護體位的時候——腦袋忽然一暈——噗唰。
於是我也不禁露出笑容,雖然同樣也是苦笑啦。
然後又再度露出義大利女人高貴的表情——
她說着,左右張開雙手。
然後轉頭眺望白伯河另一側整片的羅馬市區。
「……」
「完全相反。我今天晚上其實莫名愉快。總覺得早已看膩的羅馬……不,整個世界看起來都閃閃發光呢。這種感覺我是出生以來第一次,所以才捨不得睡着呀。」
對於那樣的我,貝瑞塔依然很開心地……
「我今後要盡情過我真正的人生。就像拯救了阿蘭的你一樣,我也要努力戰鬥給你看。或許你和亞莉亞並不曉得,其實世界上也是有使用螺絲起子和車牀的戰鬥方式喔。那是隻有手槍技師才能辦到的戰鬥方式。」
——看來已經沒問題了,就連觀察力遲鈍的我也看得出來,她眼中燃燒着希望的火焰。
緊接着又碰一聲用她金髮飄逸的頭頂朝我下顎使出一記上升頭槌……!
順道一提,亞莉亞其實從很早就在特拉斯提弗列路上發現了我和麗莎,只是她看到麗莎的小狗動作,大概不想被別人以爲是我們的狗夥伴,所以和我們保持距離跟過來的。雖然我透過像梔子花的味道從一開始就有發現啦。
這是什麼玩意?總覺得我現在臉部好像貼在某種散發出橄欖香氣、有點水水的物體之間。不對,這不是什麼玩意!這、這是貝瑞塔大小姐的、胸部……!我本來還以爲她完全沒有的說!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忽然有某種堅硬的棒子「碰!碰!」地敲打起我的頭。
「——義大利女人就是要表現得堅強纔是好女人呀!」
「……爲什麼你會跑到這種地方?走夜路很危險啊。」
然而我也不可能馬上想出什麼瀟灑的臺詞,結果……
貝瑞塔最後露出一臉可愛的苦笑,用變身棒輕刺我的胸口——
雖然感覺有點高高在上,不過聽完亞莉亞這段話——貝瑞塔也坦率還以笑容。
幸好她在這方面也跟亞莉亞很像。
「不、不是那樣……!是、是你站在奇怪的地方,害我以爲你要尋短啦……!」
太好啦。一方面因爲亞莉亞的激勵,讓貝瑞塔真的重新振作起來了。
「謝謝。不過我說你喔,到現在還沒搞懂義大利女人呢。」
聽到我說的話,貝瑞塔頓時臉紅到即使靠微弱的星光也能看出來的程度……小聲罵了我一句「笨蛋」,不過表情倒是很開心地害臊了一下。
「我順從自己的心,選擇了這個命運。這命運想必也是神賜給我的東西。哎呀,雖然我萬萬沒想到神的使者會從日本來就是了。」
以滿月爲背景,讓雙馬尾隨風擺盪的亞莉亞,登場方式同樣像電影畫面般帥氣。只有我現身得像個可疑人士,感覺真喫虧。
(……噗唰……?)
結果從平坦的胸口這次換成拿出戰術筆的貝瑞塔……
我雖然因爲強襲科時代留下的習慣,不小心用有點擒抱的動作把貝瑞塔壓倒了——不過貝瑞塔好歹也是一名武偵,對忽然撲向她的我也靠着衝撞力道一拳反捶在我胸口劍突處,讓我跟着她一起倒下後——
「好啦,今晚你還是早點睡吧。要是睡眠不足,原本能做到的事情都做不到了。雖然我沒有講你新家壞話的意思,不過這一帶治安很差,你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真不愧是南歐美人。這畫面簡直就像電影中的一幕,很適合帥氣的臺詞啊。
雖然和我原本擔心的理由不太一樣……不過她果然有稍微想過嗎?若是如此,還真是驚險呢……或許。
貝瑞塔說着,踏出她的小腳在白色石橋上走了幾步——
從剛纔就又是屁股又是胸部的,我怎麼接連遭遇到這種爆發不幸啊……!
「你很了不起喔,貝瑞塔。你做了正確的選擇,相對地放棄了許多的東西。但那決不代表你變弱,其實是變得更強了。」
「有一種東西,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對手、受到什麼樣的遭遇,也無法停止下來——那就是心。」
等我再度睜開眼皮時,亞莉亞和貝瑞塔互相握起了手。
「一夜全失……讓你後悔了嗎?」
「這是因爲我獨立了。雖然一開始有點沮喪,不過現在反而很興奮呢。」
然後跟我一起被趕到現場的麗莎拉起身子。
說着,她把雙手叉在纖細的腰上,挺起平坦的胸部。
眼角尖銳的雙眼頓時呆住,停止對我攻擊了。
笑着對我如此描述的貝瑞塔,那對美麗的藍綠色眼眸——
俗話說熱煙和某種人就是喜歡往高處爬啊。
「我纔不是那種女人啦。哎呀,雖然我是有想過,只要我死了,那個惡魔般的點子——革命槍系列也會徹底消失了吧。」
我最後只能重複之前在梵蒂岡就講過的話,說出這樣一段很遜的臺詞。
唰——亞莉亞讓一對長馬尾飄成V字形,從上面跳下來……我則是爲了防止目擊到裙底風光,眨了稍長一段時間的眼睛。
吞吞吐吐的我好不容易纔讓臉部離開了A罩杯的胸部——對滿臉通紅、憤怒抓狂的貝瑞塔說明狀況。被她毆打的疼痛,讓我連爆發模式的事情都忘了。
「我只是覺得有點睡不着,所以出來走走而已。」
以滿天繁星與聖天使城的天使雕像爲背景,強而有力地說出主張的貝瑞塔……
這時忽然從貝尼尼的天使像上傳來拍手聲,讓我們抬頭一看……
總覺得現在的貝瑞塔莫名可靠。
「——吼啊!」
亞莉亞就坐在那座大型天使像的手臂上。看起來就像坐在大人手臂上的小孩子。
貝瑞塔彷彿在保護被我襲擊過的胸部般將雙手交抱在胸前,沉默了一段時間後……
——啪、啪、啪……
對於想要問出真心話而單刀直入的我,貝瑞塔鼓起了腮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