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白銀的ICBM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6萬 字
「被告神崎香苗——判處有期徒刑五三六年。」
響徹東京高等法院第八〇〇號庭的判決——
令坐在辯護人席上的我,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
法官沒直接宣讀「主文」,就已經讓我有不好的預感了。因爲被告被判處死刑或無期徒刑,判決主文通常會延後宣佈(注:這是日本法庭判決的慣例。一般情況下,法官會先說「判決主文(你被判什麼刑)」,之後纔會說明「理由(原因在於)」。但是在判處死刑或無期徒刑時,順序會顛倒過來,先理由,後主文。原因在於,被告若先知道自己被處死刑或無期徒刑,內心會動搖而無法好好聽宣判的理由,造成日後上訴不利等情況。這麼做,同時也是考慮到被告的心情。)。沒想到……亞莉亞的母親神崎香苗女士居然會被判有罪。
而且沒有緩刑。太重了。這個判決實在太重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
理子穿着套裝坐在我身旁,目光銳利地看着檢察官。
貞德和弗拉德(小夜鳴)雖然沒有出席——一個在宣戰會議後就處於失聯狀態;一個則被收押在長野縣的等級五拘留所——但我一直以爲這場官司贏定了說。
結果卻一敗塗地。
量刑是比一審還輕沒錯;但這場高等法院的官司,怎麼看都是被告敗訴。
因爲判的刑罰,還是和無期徒刑沒兩樣
(太奇怪了吧……!這種判決……!)
很不對勁。
這場審判很不對勁。
法庭上不知爲何無人旁聽,也沒有媒體採訪。
我甚至覺得,背後有某種我們不知道的黑箱作業。
「這是不當判決!」
亞莉亞弄響椅子站了起來,尖聲大喊。
「爲什麼會這樣判?我們證詞、證據都這麼齊全!你告訴我爲什麼!我媽媽、我媽媽她是清白的!爲什麼?」
捕捉到一樣異物。
日本審判流程緩慢的狀況,已因爲每每施行的新法而有所改善。不管我們再怎麼努力,三年……不,兩年之內最高法院就會下判決,香苗女士也會無期徒刑定讞吧。
那是……影子……!
「……嗯?」
仔細一看,法警已經拿着手銬,上前包圍亞莉亞了。
爲什麼?我搞不懂。檢方對香苗女士的相關指控……就連不懂法律的我,都覺得雜亂無章,很明顯沒有邏輯,證據也很模糊。
突然面無表情,閉起了濃睫毛下的美麗眼眸。
聽見這個聲音,我擡頭看了車內鏡……發現亞莉亞還在哭泣。
連城律師拿下太陽眼鏡,看着前方道路。
理子閉上雙眼,從剛纔開始就若有所思。
可是,引擎板上冒出了煙霧……還啪嵫作響,燒了起來。
「……!」
「大家快下車!危險!」
招牌的燈光也消失了。
——不要走,不要和我分開——
「……!」
「媽媽!」
而且輪胎全部爆胎了。
……她很冷靜。
神崎香苗女士的方向看去。
此時,戒護車離紅綠燈停止線還有一段距離——
她犧牲一般女性該有的青春歲月,跑遍全世界,對上理子和貞德,抓到弗拉德,打倒了佩特拉和夏洛克,認爲自己已經收集充足的證據。
她的視線往自己的母親
亞莉亞指着庭上的檢察官,甚至指着法官哭號說。
我和亞莉亞想要跑到戒護車旁時,啪啦————!
(沒有點亮……?)
這也很奇怪,車外明明很亮。
卻突然停了下來。
「——我早就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了。」
她是打算讓亞莉亞……在香苗女士身旁多待一會吧。
「停電嗎?」
……我在腦中不停煩惱,同時看了坐在身旁的理子。
不妙,這下不妙了,要是亞莉亞動手打人被逮捕的話……!
「不要吵了,亞莉亞!還有最高法院!官司還沒定讞!」
影子逐漸覆蓋我們的車子下方。
「……?」
我只能這樣安慰,也跟着出手制止亞莉亞。
「——亞莉亞,你冷靜下來。」
——可是,法官卻判有罪。
下一秒間,我的眼睛——
穿着套裝的亞莉亞,正想衝到檢方那裏時——
換句話說,就是最高法院。
要我們逮捕四散在世界各地,連同佩特拉和希爾達在內的伊·U餘黨嗎?然後拿繩子套在他們的脖子上,拖到法院去叫他們認錯是嗎?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比在場任何人都冷靜。
「香苗女士——!」
爲了勝訴,亞莉亞真的是賭上性命,一直奮鬥到今天,持續了好幾年。
這場官司,辯護方是爲了勝訴而戰。
往山王下接近。
前方停止的戒護車下方……柏油路上,有樣黑色物體逐漸散開,朝我們移動。
看起來像燃料外泄,實際上卻不是。
「謝謝你,亞莉亞。你的努力……我真的很高興。沒想到亞莉亞對上伊·U,還能做到這樣。你真的成長了許多。這對一個母親而言,是最高興的事情。」
影子朝我們延伸了過來。
我以爲是炸藥,但不是。這是——電流,高壓電流竄過了車子。
獲得減刑的只有理子、貞德和弗拉德的部分。
仔細一看,許多上班族一臉困惑,從兩旁的大樓走了出來。
——這是!
剛纔大鬧法庭的她,眼神由憤怒轉爲悲傷……只是一直看着香苗女土。
「給我重審!重新開庭!重新換人來審!這根本是一場鬧劇!你們全都是一夥的,想要陷害……陷害我媽媽!這是一場陰謀!」
車外先是一陣閃光,緊接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猛烈放電聲。
香苗女士說到這——
「放開我!放開!我不是在對你發脾氣!你很有能力,又盡全力在幫我打官司!奇怪的是這羣傢伙!」
年輕的女律師連城黑江抱住亞莉亞,制止了她。
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媽媽……」
「不要喧鬧,亞莉亞!會影響到下次法官的心證。我會立即上訴,你先冷靜下來。」
連城律師如此呢喃時,理子張大雙眼,似乎在警戒什麼。
連城律師會替我們爭取時間沒錯,但在逮捕所有人之前,最高法院早就審完了。
我也察覺到異狀。
形成有如閃電落下的衝擊。
這場官司,我們終於被逼到走投無路了。
被告席上心平氣和的一句話——
連城律師過去也是武偵,但我們兩人連手都壓不住亞莉亞。
這是……當然的吧。
前方的號誌——
接着,她的表情突然轉變,像一個被獻祭之人,在死前回想起命令自己獻上性命的支配者……回想起某位不在場的人一樣。
紅黃綠三色皆未亮燈,全都熄滅了。
然而——
讓亞莉亞找回了自我。
「……怎麼回事……?」
下次。
那種事情就算辦得到,也要花上好幾年。
如果汽油被點燃的話,我們就——
等到香苗女士乘坐的戒護車從高等法院離開時,纔開動車子。
「亞莉亞,等一下!是陷阱!」
電流只竄過金屬部分!車子的外殼,所以車內安然無恙。
「遠山金次同學,我也由衷地感謝你,亞莉亞真的遇見了一個好夥伴。能夠親眼看見你們這樣,我很幸福。可是——」
她如此呢喃說。
這次,金色火花炸裂在戒護車的後方。
亞莉亞坐在副駕駛座,凝視着戒護車。戒護車避開禁止通行的路段,來到六本木大道。
上方沒有東西,地上卻有影子……!
亞莉亞的眼神,如此倚賴着。
我從車窗擡頭上望,也不像有直升機或飛行船通過的樣子。
香苗女士穿着灰色套裝,晃動微微的捲髮,看着亞莉亞。
汽車可是裝有十幾公升的汽油。
連城律師的驚訝聲和亞莉亞的悲鳴,迴盪在車內。
車子緊追着戒護車,來到溜池十字路口右轉,進到了外堀大道——
事後,亞莉亞抱着刻有香苗女士浮雕的手槍,不停哭泣。或許是爲了安慰她吧,連城律師讓我們坐上她的奧迪,在停車場待了片刻——
其他成員的罪行,因爲辯護方的證據不足,依然有罪。
行人專用號誌也沒有亮燈,人羣在斑馬線前東張西望,你看我、我看你。
「——!」
當我腦中閃過同樣的記憶時,啪——!啪啪啪啪啪啪!
現在是白天,所以我第一時間沒注意到,大樓一樓的便利商店和咖啡廳,店內也都很昏暗。
到了最高法院如果又被判無期徒刑,那就無法翻身了。
我踹開門下車,發現前方的戒護車也在冒煙。
定睛一看,戒護車的駕駛在車內,不停拍打着車門。
他想離開動彈不得的車子,卻無法出來。
是車門壞了嗎?還是門上裝了什麼機關,所以打不開?
站在馬路上的我,察覺到腳邊的異常黑影不見了。
這一連串不自然的「黑影」……
「希爾達……!」
我會叫出這個名字——
是因爲我看見她了。
戒護車上方,不知何時站着一個少女,手中轉着褶邊陽傘。
一身歌德蘿莉的裝扮,給人一種頹廢、不吉祥的感覺。
她在宣戰會議上稱自己是「眷屬」,是衆人中最好戰的人物。
也是在那天晚上,咬了亞莉亞的吸血鬼女!
「……希爾達!我在照片上看過你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亞莉亞反射性拔出手槍,希爾達見狀嗤之以鼻。
隨後,她晃動金色的長卷雙馬尾,把頭別到一邊。
「真討厭,好粗魯喔。我現在不是很想動手,而且我也很討厭陽光。」
希爾達抱着傘柄,把它挪到臉頰旁。
「可是,我不小心出手了。誰叫你們隨便跑出玉藻的結界呢。而且……」
她單腳一動,踏響了黑色的琺琅細高跟鞋,指着戒護車。
「這是你媽媽吧?父親大人的仇敵一家,我要趕盡殺絕。」
證據在於,我看見彈身側面的艙門,冒着白煙緩緩地打開了。
不過,我現在這副德性……真的跟半死不活的蟑螂沒兩樣。
但理子沒有開槍,只是傻傻看着她。
我連手指都使不上力,無法開槍。
不顧亞莉亞手上有槍,雙膝靠攏蹲了下來。
我的身體被彈飛,從俯趴變成了仰躺。
希爾達說完,輕輕跳到車道上。
「……該……該死……!」
「不要過來!別把我當三歲小孩,那種無聊的謊言騙不了我!」
理子的身體,彷彿違反了自身的意志。
「來,把手槍和小刀放下。爲了我們之間的友情。看着我的眼睛,對。仔細看我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
希爾達有如在下樓梯,咚一聲從車頂走到後車廂上——
理子下意識直視了她的雙眼——那略帶金色光輝的紅色眼眸。
她擺出雙劍雙槍的架式——但我在遠方也能一目瞭然,她的身體正在發抖。
希爾達看着她,面帶微笑。
「對。這樣很好,4世。你好棒。聽話的乖孩子。」
光點在靠近。
「真是千鈞一髮。你就是……亞莉亞對吧?我一眼就明白了。」
這傢伙的超能力嗎……!
我趁隙掙扎,想握起貝瑞塔時——
「嗚啊……!」
白銀色的ICBM插在道路上,引發了震動。
「如果你是最醜陋的犀牛蟑螂,我就是最美麗的海倫娜閃蝶。遠山,我禁止你面向我,你不夠格。」
然而,我的運動神經卻疼痛無比,肌肉無法使力。
我看見希爾達小小使力——啪吱吱吱吱!
希爾達踏響高跟鞋,走到理子面前。
在場所有人的生殺大權,都落在……這個希爾達的手中……!
——就在此時——
這麼輕易就……死在這裏嗎……!
「……?」
我有看過……!
希爾達顰眉,不屑一顧地挪開紅色眼眸。
那不是星星,大白天不可能看得見星星。
這種衝擊,像是捱了六十到九十萬伏特的強力電擊棒。
「呀啊啊啊!」
完了,束手無策。普通模式的我,在這魔女的面前……真的有如草芥!
幼時的理子,曾被監禁過。監禁她的人正是希爾達的父親:德古拉伯爵弗拉德。
我倆便同時摔倒在地。
「所以說……不要讓我看到你們這麼激動的樣子,會害我忍不住吧?啊——把你們喫掉算了。像你們這點程度,我用第一型態也能殺掉吧。」
仔細一看,理子顫抖的手,慢慢放下了華爾瑟。頭髮上的小刀也一樣……
不妙……這下沒人可以戰鬥了。
「——金次,你從右側掩護!」
「……!」
該死,我、我居然會栽在這種地方。
亞莉亞倒在地上,似乎和走出艙門的人物——
這個叫聲的主人——
「啊嗯!4世。好凶悍的眼睛啊,真可愛。」
從她們彼此認識來看,當時理子就見過希爾達了吧。
「希……爾、達……!」
遭受電擊的手瞬間發麻,無法動彈,只能不停痙攣。
同一時間,理子小抽了一口氣。我彷彿聽見理子在心中大嘆不妙。
「……啊——!我真是糟糕呢,亞莉亞。一看到你,我的食慾就湧現了。你的美味,殘留在我的腦中、殘留在我的腦中——」
「……嗚!」
背光的白銀色ICBM上,有「Polaris 05」的字樣,而從內部走出的人——
「所以我才喜歡你啊,4世。如果我是最高貴的阿富汗獵犬,你就是有狂犬病的野狗。可是……你知道吧?我們是朋友。」
「……!」
希爾達歪斜陽傘,皺起端整的細眉,晃動金色雙馬尾仰望藍天。
亞莉亞在這種狀況下,手中依舊握着槍,顫抖着膝蓋。
「嗚——!」
那是什麼?
蟑螂……是在說、我嗎?
「——嗯!」
亞莉亞以娃娃聲大叫完——
——呵!
我感覺得到,她抑制着恐懼,拼命在虛張聲勢。
照着以往的行動模式,朝希爾達正面衝鋒。
啪吱!
「你看着我的眼睛,理子。我的眼睛不像在說謊吧?」
高壓電流再次竄過我的手邊。
「……」
當我和亞莉亞的影子,踩到戒護車的影子時,
起身……我想要起身,卻站不起來。
這、這是……!
理子的模樣,讓我想起弗拉德和她之間的關係。
——中計了,理子似乎中了催眠術。
只能躺在地上掙扎,無能……爲、力。
這時,希爾達摘下一邊的蝙蝠耳環。
希爾達一副假惺惺的模樣,緊抱住自己。
意識還很清楚,這點也和電擊棒一樣。這傢伙的招式——電流很驚人,不過電壓似乎不夠高。
說完給理子戴上。
速度之快,彷彿裝了噴射引擎似的。
希爾達把手指挨近嘴角,對理子一笑。
我注意到這一點的瞬間,咚隆隆隆!
我移動眼珠,看見理子拿着兩把華爾瑟,兩撮頭髮各抓着一把刀子。
她對理子搭話,眼中似乎沒有我和亞莉亞。
那東西——
「再偷喫一下好了。那邊那隻半死不活的蟑螂,鮮血看起來跟垃圾酒瓶裏喝剩的臭酒一樣難喝。可是,你的鮮血就像百年紅酒呢。」
「——希爾達!」
四目相接了。
「住手……希爾達!」
「……嗯?」
她在影子中爬行,抓住戒護車的車牌一帶。車子依舊冒着煙。
不對,假如我是爆發模式……就有辦法和她交手嗎?跟這個電擊槍女。
接着,她咬緊牙根,拼命想起身——但沒用,亞莉亞也站不起來。
那是夏洛克和其同黨逃離伊·U時乘坐的物體,由ICBM(洲際彈道飛彈)改造而成的交通工具……!
我看見大樓的遠方——遙遠的天空中,有一個銀色的光點。
「……嗚……!」
是離開座車的理子。
「父親大人現在不在,我就是德古拉家的主人。我不會像父親大人那樣,把你關在籠子裏的。我會把大理石的房間、有頂篷的牀鋪、純金的浴缸全部借給你。橫濱的紅鳴館也可以交給你看管。」
「這是友情的證明,送給你。」
——?
連眼球都難以轉動、只能看着天空的我,也看見了一樣東西。
理子失去鬥志,不停顫抖,但雙眼還是瞪着希爾達。
我不得已,也拔出貝瑞塔朝希爾達的右方——原來如此,這個角度下陽傘會製造出視覺死角——衝了出去。
它沒有爆炸,就像傾斜的電話亭般靜止不動。這東西果然是交通工具。
是一位穿着灰色西裝外套的美少年,外套看起來像海外的武偵高中制服。
他相當耀眼,就像一位前來解救公主的白馬王子。
接着,他從艙門下到了地面,帶有光澤的整潔黑髮隨之飄動。
他擋在希爾達面前,像在保護亞莉亞。
「希爾達,你傷害了這個世界上最不該傷害的人。」
美少年的口吻彷彿爆發模式下的我,聲音比我還清脆。他說完,用右手從有徽章裝飾的銀色劍鞘中,拔出一把細長的西洋劍。
西洋劍在日光下如寶石般閃爍。
希爾達見到那把兵刃,不悅地皺起眉毛。
「我有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第一,這把是我從坎特伯雷座堂惠借來的十字箔劍,劍身是瑞典鋼——不過上頭的鍍銀,是從有四百年曆史的十字架上削下的東西。第二……」
刷——
美少年的右手拔出一把SIG SAUER P226R,通稱SIG。
那是精英人員愛用的自動手槍,深受英國SAS和美國SWAT的喜愛。價格雖然昂貴,卻是值得信賴的精品。
「法化銀彈。而且是新教教會祝福過的純銀彈,你還沒抵抗力吧。你跟你父親不一樣,還不習慣跟我們交手吧?」
銀色子彈,購買部有售,通稱「銀彈」,價格昂貴無比。子彈上應該有一層法化被覆。我對那塊領域不太熟悉,似乎是指知名寺院或教會,以咒文加持過的銀彈子彈。
換句話說,就是對超能力者專用彈。
「第三,我現在很憤怒,希爾達。因爲你傷害了亞莉亞。」
美少年雙眉倒豎說。這一劍一槍的架式——照強襲科的說法,叫做「槍劍」。
是近距離手槍戰技:亞魯·卡達中最高難度,且鮮少人使用的型;不過用得上手的話,在實戰中相當實用。
我偶爾也會使用,因爲「槍劍」不論近距離或中距離皆能對應自如,不會有破綻。
「……真討厭。」
消失到只剩脖子和陽傘的希爾達,對亞莉亞說完——
我交互看了少年乘坐的ICBM和他本人。
嗄?
腰部微微沉下,雙手交叉擺出架式。
華生對亞莉亞莞爾一笑,點頭回應說:
希爾達明顯很厭惡他的兵器,看見少年縮短距離後,她高舉扇子往睛朗的天空一指。
少年從頭到腳看了亞莉亞一遍,確認她不要緊後,輕拍了自己肩頭的灰塵,並整理領口。
聽見亞莉亞細微顫抖的聲音,我回過頭去。
「這種小事你說了也不會死吧,我可不認識你。」
華生回答得很乾脆。

「亞莉亞是我的未婚妻。」
隨後,我把亞莉亞丟在站臺上,先行走下樓梯。
「我來這裏,是爲了救我的未婚妻和嶽母。就這麼簡單。」
我們搭單軌電車在武偵高中站下車時,亞莉亞突然抓住了我的衣袖。
亞莉亞的聲音小小顫抖(這次不是因爲電流)。
……?
我記得他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亞莉亞的曾祖父,同時也是伊·U首腦——的著名拍檔。曾經當過軍人,後來改當醫師,終其一生都是夏洛克的夥伴。
美少年說完,把肩膀借給了亞莉亞,幫助她起身。
「遠山,你剛纔問我來這裏做什麼——我來這裏,不需要理由吧?」
「問別人的來歷之前,你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掰掰,今天我就先忍耐一下吧。」
我有點不耐煩地回嘴後——
隨後,我聽見啪噠聲響,於是轉動總算能動的脖子一看——
到頭來,我還是被迫提到「華生」這個名字。
按照規定,我們不能和她說話……不過,她看起來毫髮無傷。真是太好了。
華生似乎不太高興,端整有型的雙眼皮大眼,往上望着我說。
之後,我對趕來的警方說明狀況時,現場又來了一輛戒護車。香苗女士在我們的目送下,上車往拘留所出發。爲了防止希爾達的追擊——
還有亞莉亞是他未婚妻的事情。
有如融化的吹糖人,逐漸沉入車影中。
亞莉亞望向車子,我也跟着望去。
「想跟淑女玩樂,也要考慮一下時間和場合吧。無禮之徒,要我在這種差勁的天氣、這種大白天下玩樂……你想高貴的德古拉女伯爵會接受嗎?」
話說一劍一槍的,你從剛纔開始就把我當空氣嗎?
「對。我是J·H·華生的曾孫。」
接着,他擡頭看了身高較高的我,挺起胸膛重複了一遍。
他是故意的吧,連正眼都沒瞧過我。
希爾達以奇怪的措辭回絕後,穿着高跟鞋的腳、小腿、膝蓋——
「你……你自己還不是跟蕾姬訂婚了。」
——華生……?
希爾達打開黑鴕鳥羽毛制的小扇子,藏住了口鼻。
上個月,亞莉亞在這個樓梯轉角……看見我和蕾姬之後上前挑釁。現在,她在同樣的地方又追了上來。
我只好和亞莉亞兩個人,搭電車返家。
我的動作晚了一拍,但也設法站起,搖搖晃晃地走到她身旁。
……以上是我的感想。
我似乎……能感覺到一股敵對心。
少年終於用黑曜石般的眼眸,銳利地看着我。
L·華生。
連城律師決定走路回虎之門。華生似乎有事找她商量,也跟了過去。而理子則說自己突然有急事,往乃木坂的方向離開。
同時,她擡頭看華生。
「你不要緊吧?亞莉亞。」
我稍微逗了手構不到吊環的亞莉亞,不過沒講幾句,她就做出奇怪的舉動,把臉別到一旁,冷淡態度讓人無法親近。
那你是問什麼的啊。
「我知道。事前調查的時候,我就看過你的照片了。」
「……未婚妻?」
亞莉亞似乎也遇到同樣的情況。
就這樣不見了。
亞莉亞被唱名,紅紫色的眼睛直髮愣,沉默不語。
「華生是誰都好吧,跟我沒關係。」
亞莉亞面向少年說。自尊心甚高的她,膝蓋還在顫抖。
「亞莉亞,請閉上雙眼。我不想讓淑女——看見這種人的鮮血。」
「好討厭的味道!我還想說怎麼會有銀臭味——」
這個名字……偵探科的教科書上出現過。
「你救了我們一命,不過我還是要問一下……你是伊·U的殘黨吧,來這裏有何目的?」
她發出磨牙聲,似乎在咬牙切齒。
斬釘截鐵的態度,彷彿在說:這還用說嗎?
有關華生。
華生依序看了亞莉亞和她身後的香苗女士。
讓氣氛帶了一點緊張感的緣故吧。
美少年深邃、略帶綠色的嚴肅黑眼,看着希爾達——
這段時間,亞莉亞……一直維持沉默。
「……」
我指着ICBM說完——
接着……
「媽媽呢……?」
他開口說道。
「……我叫遠山金次。」
這幅景象我在空地島也看過。她就像魔術師一樣,消失在自己的腳下。
「那個,剛纔那個人是——」
看來少年的威嚇奏效了。
「咦……!咦、那、那你該不會是……」
「因爲你沒說話啊。我們在搭銀座線的時候,我有跟你說話,結果你不理我——」
「你不要這麼生氣,冷靜聽我說。」
「我是L。L·華生。」
「……你幹麼一直不說話?」
「……我已經可以動了,放開我的肩膀。」
神崎香苗女士終於能離開座車,在戒護人員的左右攙扶下,安心地看着這裏。
現場的氣氛很奇怪,於是我再次問華生說。
這傢伙看起來不像敵人,但究竟是何方神聖?
歷史方面的漫畫上……貴族好像會有這種情況吧。當事人還年輕時,雙方父母就任意決定婚約。
理子整個人癱坐在柏油路上。
這種氣氛下……我想問都問不出口。
她內心的緊張,似乎連同催眠術一起解除了。
這樣很好啊,很相配啊。美男子和美少女。
……或許是我在無意識之間,
說完,他又皺眉望向我。
話說回來——
「咦!」亞莉亞聽見這個名字,驚呼了一聲面向少年。
我聽不懂這句話,轉頭看亞莉亞。她瞪大雙眼看着華生,和我對上眼後也一臉驚訝,慌忙挪開視線。
我在偵探科的課堂上有聽過,福爾摩斯和華生兩家,從第一代開始關係就很密切。兩家都有貴族的身分,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吧。
喔——這樣啊。
「就是亞莉亞。」
「我很清楚……貴族不照正當的決鬥程序就攻擊對方,是一種失禮的行爲;不過,德古拉女伯爵希爾達,我要在這裏消滅你。」
「我幹麼要生氣?」
她小聲嘀咕。
亞莉亞常常誤會人,所以這也沒什麼好生氣的。
不過,我總覺得有點不悅,轉過頭回嘴說:
「我說你啊,我和蕾姬的事情是——」
「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或許是察覺到我在不高興,亞莉亞用些許強硬的措辭,打斷了我的話。
「華生是……我祖母隨便決定的婚姻對象。我以前也只有聽祖母提過一次,而且她年紀也大了,有時候會把幻想和現實混在一起,所以我也沒當真,老實說我早就忘了有這回事。」
「……」
「這是真的。我對神發誓,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華生。」
亞莉亞很認真地擡頭看我,感覺有點……拼命。
「真要說的話,其實我連有沒有這號人物都不知道。我聽說過華生家有嫡子……不過,他們現在被派任要職,擔任是一個叫自由石匠的結社的高層,沒有得到女王允許,他們不能隨便暴露身分。所以他們一家都有假身分、假工作當掩護——」
亞莉亞說話的眼神,像被丟棄的小狗。
(爲什麼你要這樣拼命解釋。)
我感到十分生氣。
這不就好像是,我在責備你有未婚夫一樣嗎?
我打從一開始就明白了。
你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還有你是生活在那種貴族的世界。
「……金次……」
所以,你沒必要用辯解的語氣說話。
我和你只是以武偵的身分,暫時組隊罷了。到頭來,我和你不一樣。不管是能力、身分,還是生活的世界。
鐘聲剛好響起,宣告早自習時間的結束。
(不過……華生還真厲害啊。)
風魔還說亞莉亞不知爲何相當暴躁,她的戰妹間宮在一旁嚇得要死。
膽小的導師高天原佑彩聽到這朝氣十足的歡呼聲,腳不小心從講臺上踩空了。
「染上花花公子的惡習?」
態度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吧。
場面更加興奮了。仔細一看,其中幾個人的眼睛變成了$的形狀。
真是的。居然把學妹當出氣筒,還拿食物來當玩具。
他吊起細眉,瞪着我。
你都幾歲的人了,別因爲別人的一些流言蜚語,就這樣臉色大變啦。
華生的事情就先不管吧。
駕駛座上的男人,脫下了太陽眼鏡……是華生。
·亞莉亞是爲了調查爆發模式的契機,纔會住在我房間。
——到頭來,亞莉亞昨晚沒回我的房間。
話劇社的女生,陶醉地自言自語。
·蕾姬是因爲風大人的命令,纔會跑來跟我求婚。
喂!游泳社的。我因爲早晚會轉學的關係,所以沒加入社團啦……不過你也不要在這裏喊我的名字。話說我在午睡的模樣你看到了嗎?哎呀!那是因爲亞莉亞或白雪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不想回房間,常會在屋頂睡覺消磨時間啦。
女生們又興奮了起來。她們的雙眼似乎變成了愛心形狀。
華生聽完,面紅耳赤地轉向我。
「還沒決定呢。」
以男性來說,華生的音調稍微高了些。當他坐到最後方的位子時——
不過他的外表俊美,沒什麼殺傷力。反正,女生們一定跟他說了「別看金次那樣,他可是個花花公子。除了神崎和星伽以外,他還對許多人伸出魔爪」之類的話吧。
好像在採訪傑尼斯的藝人一樣。
「果然是遠山啊。」
理子今天請假真是太好了。
「……什……遠山、是那種人……?好、好色之徒……!」
他要怎麼想是他的自由啦。
因爲,他是今天才從海外武偵高中轉來的學生。
沒有我插嘴的餘地。
「……謝謝。」
我和你不一樣,不會干涉你的隱私。
我皺眉心想。亞莉亞在隔壁位子上手足無措。
華生和我一樣,對這句話感到奇怪,於是反問道。
(哎呀!隨便啦。)
接着,她又偷瞄了我一眼。
特別是你和華生的關係,那是你們家族、家庭的事情。
去……去死去死團(強襲科)的那羣傢伙……
「怎麼可以不參加社團呢!」
我不發一語,再次背對亞莉亞走下樓梯。
「公交車不會來喔。剛纔在前面的十字路口,強襲科的學生在車上鬥毆,結果趕來處理的蘭豹教官一怒之下,空手把公交車給推倒了。所以這條路暫時無法通行。」
如果華生是那種只會聽信謠言、不懂明辨是非的男人,那我跟他說話也只會降低我的格調。
「你好像王子喔!」
他的外表英俊,又是貴族,然後頭腦又好嗎?
「華生你要加入什麼社團啊?」
如果能變成這等美少年,整個格調就會不一樣了嗎?
武偵高中的程度很差,有人可以全部答對,就已經夠叫人驚訝了;但大家對華生的表現更是驚歎不已。
那些傳聞不是事實,只是一些由誤會堆砌而成、毫無價值的流言蜚語。
染上花花公子的惡習?那是什麼鬼。
呀——!
華生立刻就跟上了我們的進度。
「抱歉,我不管在哪間武偵高中都沒有加入社團,游泳社更是不能參加。」
「加入足球社吧!我馬上去當球隊經理!」「咦!話劇社如何呢?」「來游泳社啦!」
女生們又更進一步,灌輸華生關於我的英勇事蹟(一切都是子虛鳥有)。
女生們每到下課時間,就會對華生讚賞一番。華生便會露出苦笑,如此回應。說句老實話,他的功課比我還好,我不管哪一科的成績都跟全班平均差不多。
同一時間,女性同學發出尖叫聲,包圍了華生的座位。
(轉到我們班來了……華生這傢伙……)
左駕駛座的911變成了敞篷車。
呀呀!
剛纔,高天原老師笑咪咪地說:「那麼各位同學!老師要向大家介紹一位特別來賓,他是來自曼徹斯特武偵高中的帥哥留學生喔。」當時,我的腦中就閃過一號人物,沒想到真的是他。
身後已聽不見——亞莉亞跟上前的腳步聲。
「對啊,你想跟金次一起在屋頂上午睡嗎?」
可是——華生卻一派輕鬆。
L.Watson
話說回來……正常來說,男性聽完我那番虛假的女性事蹟後,通常都會說「好厲害,我要向他看齊」之類的話,然後自顧自地敬我三分。這是我過去的經驗,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他被老師點到,都能回答出正確答案。英文方面,他和亞莉亞一樣是母語,所以當然沒問題。不過數學、生物,甚至連之後的日本史,他都能對答如流。
因爲女生常常在談論我那一類的醜聞。
不過如果我們的氣氛,像今天這樣有些尷尬時,我們就會分開行動。結果,今天反而適得其反嗎?
光是這樣,就令班上的女生同時尖叫。
接下來,在一般科目的課堂上——
你幹麼啊,從昨天開始就這樣。
他面對一大羣女生,表現得很自然。看起來很習慣女性,應對自如,輕鬆的感覺像是被朋友圍繞一樣。
不過……我沒打算衝到那羣女生旁,爲自己做出下述的辯解:
「你的皮膚好漂亮!比女生還漂亮!」
·白雪是從亞莉亞那裏拿到鑰匙,不知爲何也在我房間住了下來。
聽到這個答案,女生們眼神驟變,開始拉他加入社團。
「我是L·華生。今後請多多指教。」
我感到驚訝的同時,跑車的車篷自動打開,往後收了起來。
華生用流利的書寫體,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後——
「可是,華生如果和遠山混在一起……就會染上花花公子的惡習……啊——到時候我搞不好也會有機會……?」
(……亞莉亞還是一樣,小鬼一個……)
我小小嘆了口氣,這時有輛黑色車子開到了站牌處,停在我面前。
華生苦笑回答,但女生們不會這麼簡單就死心。
我有點擔心,所以請諜報科的風魔去打探了一下。聽說亞莉亞回到女生宿舍的房間,跟學妹在玩桃饅敲達摩(注:敲達摩:又譯達摩落,是一種日本玩具,玩法是將幾個薄圓柱重疊起來,最上面放着達摩祖師,然後用錘子從下方一節一節開始打掉,不讓上面的達摩祖師掉下來。)的遊戲,來發泄內心的壓力。
「我們家不是皇家,是子爵家。」
華生微笑露出皓齒,又令女生髮出尖叫。最後,有幾個人開始頭暈目眩……被衛生科或救護科的女生攙扶住。
「……遠山真的是淑女殺手,居然對那麼多人伸過魔爪……!」
換成是我被那麼多女性圍繞的話……光是想到這點,我就想拔腿逃走。我倒甯願被手持武器的犯人包圍。
「因爲我稍微預習了一下。」
「你在之前的學校,專門科目是什麼?在這裏又選了哪一科?」
不對,不只是跟上。
「我在紐約是強襲科,曼徹斯特是偵探科,在這裏是衛生科。我來這裏,是爲了對自己的武偵技術做最後的磨練。」
之後,我在外頭等環島公交車,想從一般校區移動到專門校區……可是,公交車一直不出現。
平常我會和亞莉亞騎腳踏車雙載,先到強襲科然後再走路去偵探科。
女生瞄了我的方向一眼,用手遮嘴巴避免被讀脣,然後嘰嘰喳喳地……對華生不知呢喃些什麼。
她最喜歡這種熱鬧了,還會在一旁鼓譟,到時昏倒的人又會變多了。
看來她們很想多親近這位來留學的「帥哥子爵」呢。
應該說我辦不到。裏頭有太多機密事項,有些地方連我都搞不懂爲什麼。
女生會不纏着他才奇怪呢。
會算東西或背書並不等於頭腦好;不過,稍微預習就能記下這麼多東西,你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天資聰穎。
華生變得更加驚慌失措。
呀——!
那不是巴士,而是一輛打着雙黃燈的——這不是……保時捷911 Carrera Cabriolet嗎!價格不下三千萬的超高級跑車!
你們那羣人打死幾個算幾個,拜託不要給其他人添麻煩啦。
還有蘭豹也是,不要空手推倒公交車!
「上車,遠山。你要走路過去,應該也來得及——不過,就讓我送你到偵探科吧。剛好我也想找你聊聊。」
華生說完打開車門,我感到些許困惑。
爲什麼呢。
我感覺自己不是很想和他兩人獨處。
並不是因爲我討厭他,我只是直覺地、本能性地感到危險。
不過,公交車不會來。這邊就……恭敬不如從命,上他的車吧。
我上車後,車篷自動關了起來。華生開動車子,從他身上——
怎麼回事。他的身上飄來了微微的肉桂香呢。男生居然有這種味道,真是奇怪。
「……真是輛好車。」
「剛好有人賣雙人座的Cabriolet,所以我昨天就買下來了。在日本,如果不是小車的話會很難開。」
真厲害,可以隨着國家不同來換車子嗎?
武藤要是聽到的話,會羨慕得要死吧。
話說回來,他們真配啊。華生和漆黑色的Cabriolet。黑髮俊男來開車,整體的感覺很搭。
我們的話題就此中斷,沉默了片刻後——
華生在等號誌時,側眼看了我一眼,開口說:
「——你看起來一本正經,卻是一個花花公子呢。」
還是離不開那個話題嗎?
「女生好像是這樣說我的。」
搭了華生車子的隔天,第四堂課是體育課。
體育館的一角,一羣一年級的女生包圍了華生。她們第四節似乎停課,剛纔就一直在幫華生加油。
此外,報酬可以「累積」在一次給付。相反地如果之後未付款,另一方中止工作也不算違規。
我嗤之以鼻,把頭別向一旁。
華生拿着托盤,從我面前走過。
「隨你便——多謝你送我一程。」
華生的殺球又狠狠擊中了我的側腦。
武偵的世界中,有如此嚴苛且現實的一面。這點,武偵高中的學生也一樣。
我說,這不是……學校食堂最貴的牛排特餐嗎?
小姐接下萬元大鈔後慌忙離去。華生看着她的背影苦笑後,轉身面對我。
「遠山。」
不過很意外的是,華生居然沒下水。
華生長睫毛的雙眼,看着抓圍裙、扭扭捏捏的小姐,一副驚訝的模樣。看來他以爲這裏是飯後才結賬。
武偵基本上是爲錢而動。
我結完帳,拿了一杯自助式的水坐到桌子旁,打開面包袋的瞬間……我稍微能明白貧窮少女風魔的心情了。
他說話的同時,從胸前的口袋掏出皮夾後——
今天就喫最便宜的橄欖形法國麪包果腹吧。
我沒有特別回答,只是揮手錶示「別在意」,然後站了起來。
「一起喫吧。」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
隨着一陣衝擊,我跌坐在體育館的球場上。
肉質是神戶牛,而且還是霜降牛肉。
「……好痛……!」
武偵高中到了第二學期,一樣也會在室內游泳池土一次體育課。隔天上游泳課時,我原本打算如果華生再耍小動作,我就要還以顏色。
這場比賽有一半的分數,是華生拿下的,手腳真是靈活。
昨天才說跟我合不來,現在華生卻笑嘻嘻地把餐盤放在桌上。
「怎樣?」
這傢伙,好像真的看我很不爽喔。
華生擺出一副宣戰的態度,說出了強硬的發言。
剛纔這球,我明白了。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不過他是故意的。
我把門打開,走出車外…
「不是好像,我也這麼認爲。」
他見到我窮酸的午餐,發出了令人討厭的竊笑聲。
喀嚓……喀嚓!
之後,華生把車停在偵探科前,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說:
「你聽好了。亞莉亞最好的夥伴是我,不是你。」
我和2年A班的男生在做準備運動時,華生穿着一套黑色的長袖運動服,出現在游泳池旁。他帶着香奈兒的眼鏡……拿了一張摺疊鐵椅,細心拍掉上頭的灰塵後,在桌子旁攤了開來。
不過,還是不能過得太奢侈。
「我最討厭那種男人。上次在希爾達面前,你那副不成體統的模樣,然後……對、對女性……又很不檢點,這點最不好。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很差,非常差,差勁透了。」
(那傢伙不會游泳嗎?跟亞莉亞一樣……)
「……」
話說,剛纔的攻擊。
「這種事情我知道。」
我身上沒錢。
(糟糕……)
接着,華生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喜孜孜地看着我。
「你想喫嗎?」
當我一個人寂寞地喫起麪包時,嘖!
單膝跪在球場上道歉的人,是穿着半短褲的華生。
「不給你喫。」
宣戰會議的夜晚,我向武藤他妹妹借的小汽艇也很花錢。我如果賒賬的話……她會柳眉倒豎,騎着摩托車跑來收帳說:「輾死你喔!」
只出不進,會變窮也很正常吧。
他的LV皮夾中塞滿了萬元大鈔,快把皮夾撐到變形。
「犯到你啦?」
我們被逼着要打排球,
「我好像跟你很合不來。」
不過,哪裏危險……?我還看不出來。
接着比賽繼續進行,雙方比數有失有得。間隔了一段時間,足夠讓大家認爲剛纔那球是意外後——又是啪一聲!
華生也同樣哼了一聲。
華生說話的同時,稍微用力握緊了方向盤。
就算我之後接了民間的委託,報酬會入賬也是下個月的事情。
他跟女生們說話,還是一樣故意不看我這邊。這傢伙也太容易看穿了。
看來他是那種一板一眼、容易激動的男人。
接着,他以會令人陶醉的優美手勢,在空中畫十做餐前禱告,隨後切開鮮嫩的牛排,刀子彷彿快融入肉塊中。
華生進食的動作優雅如明星……我在他眼前大口吃着麪包,心情不悅。
「不好意思,我們這邊要先付款呢……」
「……你調查得還真清楚。」
「真是太感謝了,我一直覺得很困擾呢。」
他見我沉默不語,接着說:
「我已經決定等我和亞莉亞都成年之後,要正式組隊……在那之前,我會先讓她遠離你。因爲亞莉亞好像很喜歡你的樣子。」
之後的午休時間,我帶着刺痛的鼻子和嗡嗡作響的耳朵,不耐煩地走入學生食堂後,我察覺到一件傷腦筋的事情。
我擡起頭一看,收銀小姐來到華生旁邊說。
而且,球還彈到了球場外,我們這隊輸了。
「這樣啊,日本要先結賬呢,這是因爲日本沒有收小費的習慣嗎?」
我最近做的事情都沒錢賺,而且戰鬥的次數也變多,所以買了一堆裝備。
啪——!
不知爲何——這傢伙對我而言很危險。唯獨這點我很清楚。
我最不擅長應付這種人。
(剛上完體育課最餓了,結果只能喫這麼一點嗎……)
「我馬上就發現你一個弱點了。」
華生俊美的臉龐,發出冷笑。
(現在,白雪又因爲神社祭祀出去了……)
最近常有領不到錢的工作落在我頭上,那種算是例外。教務科有吩咐過,在處理一般的委託時,我們學生之間對於報酬的支付與分配要算清楚,委託人也可用勞動的方式相抵報酬。
你是不是……看着我的臉殺球?
(那傢伙……)
「我還不太習慣日幣的匯率換算,這樣夠嗎?」
華生露出爽朗的笑容,撥起瀏海。
「看起來,你好像在爲錢傷腦筋呢。」
結果一顆殺球,狠狠地打在我的臉上。換句話說,我用臉部託球了。
那你問屁啊。
「抱歉,遠山,不要緊吧?」
武偵不像警官或自衛官可用公費置裝,所以要時常思考,如何籌措資金購買裝備。
「武藤兄妹和平賀文那邊,也要花錢吧?」
「……幹麼啦。」
他的身體相當柔軟,也很擅長技巧性的動作,包含故意把球打在我臉上的小動作。
沒辦法。我向平賀同學訂製的「大蛇」左手,請她讓我分期付款吧。
我和收銀小姐都喫了一驚。
華生說的話……是事實。武偵高中在一年級時,也會如此教導學生。
「對武偵來說,金錢是購買彈藥或裝備的生命線。如果這條線斷了,再厲害的武偵,實力也會打折扣。」
「好、好的,我馬上幫您找零!」
「所以,我已經事先命令亞莉亞,不准她住在你的房間。」
我再次本能性地察覺到危險。
這傢伙真愛乾淨。
接着,他雙膝併攏坐在椅子上,突然注意到什麼似地……慌忙把腳蹺了起來。
我對他的舉動感到奇怪時,蘭豹站在華生旁邊喊道:
「很好,你們這羣小鬼!游泳池來回遊二十趟!誰敢偷懶老孃就拿槍把他斃了!」
磅!她拿M600代替號令,開完槍馬上就不見了。
蘭豹那傢伙……她這樣搞,教師執照居然還沒被吊銷。
哎呀,那個暴力教師不在倒好,我們拿「教官沒說是遊直的還是遊橫的」來當藉口,快速橫遊了泳池二十趟。
再來就是閻王不在,小鬼翻天的時間了。
大家開始自由活動,有人在水中隨意遊動,也有人在池畔聊天打屁。
武藤早料到蘭豹會放牛喫草,從更衣櫃中拿出一疊預先準備好的雜誌。我拿了一本電影雜誌,走到華生旁邊拿摺疊椅。
「……?」
仔細一看,華生他……看着一羣穿泳褲正在戲水的男生,臉頰似乎很紅。
(他感冒了嗎?)
或許是因爲這樣,他纔沒下水吧。
這時,認真的不知火橫向遊了三十四趟——相當於直向二十趟——後,上到了岸邊。華生看到這一幕,「啊哇」地小聲驚呼,連人帶椅子退了幾步。
「……喂,華生,你身體不舒服的話就去救護科吧。」
華生聽到我說話,轉頭看見我的胸部和肩膀後——
嘴角一陣顫抖,隨即把臉挪開。
他一句話也沒說,而且面紅耳赤。是不是燒得很嚴重啊?
「喂,金次!這本上面有AKB所有的人喔!不知火也來一下,來投票吧!」
「不是,因爲那傢伙的舉動有些奇怪。在游泳池的時候也……」
華生似乎相當不喜歡,驚訝地跳了起來。
華生的臉靠在武藤的胸口,尖叫了一聲。
『嗯——?哪裏奇怪的啦?』
「難得變裝了,那出場的方式也要有點驚喜纔行。」
因此不知火拿着毛巾,按掉華生身上的水滴時——
這裏我只能語帶保留了。
「那一個人五票喔。喂!華生,你也來選吧。」
『我在的啦。』
「……喂,平賀同學。」
『華生是個好人,還給了我一個很大的糖果。遠山,男生的嫉妒很難看的啦!』
這是……平賀同學獨特的開心笑聲。
「嫉、嫉妒?」
『聽說華生好像捐了一筆大錢的啦!』
除了我覺得他「活該」以外,A班的同學第一時間都爲他感到緊張。
難道……這也是故意要整我嗎?
由於我必須節省餐費,所以我到購買部買了大量的野戰口糧罐頭,然後拿着輕得可以當風箏來放的錢包,打了通電話給平賀同學。
「大家都男生你在說什麼啊。」
平賀同學稍微思考了一下,在話筒旁啪啦啪啦地翻動行程表。
「那傢伙有點奇怪。對我……」
然後用英文說了一串類似諺語的東西后,又說:
「幹……幹麼啊,發出那種女生的叫聲。那你不用投沒關係,不過……你是不是有點發燒啊?來!這罐可樂給你。冰鎮過的,發燒的時候很舒服喔。」
華生從一開始就刻意不看我們,現在更是把頭別到了一旁。
剛纔武藤身上的水沾到了華生的運動服,
好、好陰沉的興趣啊。雖然外號陰沉男的我,說這話也很奇怪。
「……真討厭啊。雖然我不太喜歡……可是,聽說不穿會被教官修理。既然抽到簽了,那我就穿吧。要馬上換衣服嗎?」
「可、可是——這、你剛纔……」
華生沒必要馬上換衣服,這件事情沒人告訴他。
話說回來……糖果嗎?華生對女生的喜好還真清楚啊。這點也讓我很不爽。
『聽說前陣子,華生和亞莉亞單獨去了咖啡店。而且還有情報指出,你和亞莉亞目前分居中。』
華生稍微思考了一下,
上半身赤裸的武藤,像不正派的店家在拉客似地,說完鉤住了華生的肩膀,把他拉過來看照片。
這種書?是指這些寫真照片嗎?
我有點弄懂了……華生在我背後做了一些動作,企圖封住我的行動。
「你、你真清楚呢……連我都不知道他們兩個出去的事情。」
連我都不怕的說。
「——呀!」
武藤放開華生,把剛纔的可樂遞給他,似乎想當作賠罪。
華生……?
武藤在泳池旁,光明正大地攤開寫真雜誌對我們說。
大家焦慮不安地在等待時,天花板的其中一塊嵌板,咔一聲挪開來。
『文文是矮冬瓜,沒有人喜歡。所以我喜歡聽情侶之間愛來愛去的八卦,讓自己也能參與其中,這是我的興趣之一♪』
武藤回應說。
華生尖聲大叫,就像尚未變聲的男孩。接着看似慌張地、左搖右擺地逃離了游泳池。
『嗚——!』
「有點難以啓齒……費用方面,我可能會晚一點給你。下個月我一定會付清,東西能拜託你照原定計劃完成嗎?每次都這樣很抱歉,麻煩讓我賒賬。」
他的目的是什麼?
『綜合兩邊的情報來看……遠山是因爲亞莉亞被華生搶走,所以在嫉妒的啦。哇哈!好像漫劃一樣的啦!』
「不、不對,我只是……覺得華生很奇怪——」
他的籤運很差。
喀!我想重複點出華生的奇怪之處時,被平賀同學掛了電話。
「Strategy is trick.If you don9;t wanna be suspected, you should show it.(兵者,詭道也。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
「延期……製作上有困難嗎?」
『啊!是那個吧?遠山你在嫉妒吧?真可愛的啦♪』
有一些奇怪的小動作!我原本想這麼說,不過沒有證據。
華生雙手接下硬塞過來的可樂,
「我拒絕。在、在公共場所不要看這種書。」
一年級在休息時間拿來的籤箱中,裝的都是一些不用特別製作的服裝,可是……
之後,華生拿着向女生借來的制服——
武藤打開罐裝可樂喝了一口,接着在塑料桌上攤開雜誌……
「三個人沒辦法投票吧。」
『指名文文我修理的,聽說也是華生的啦。所以這個月文文很忙!就是這樣的啦。』
「平賀同學,我遠山啦。那個,關於『大蛇』的左手啊……」
英俊程度足以和華生對抗的不知火,苦笑說。他是一個很好約的人……似乎打算參加呢。
分居勒。
……華生那混賬。讓平賀同學這麼忙,到底想做什麼。
「嗯……那個……我只是有那種感覺。」
這是籤王之王,簡單來說就是穿女裝。看來他被體罰定了。
況且我就算再討厭女生,也不會因爲泳裝照就爆發,這邊就陪他一下吧。
我在他歪斜的太陽眼鏡下,看見他的雙眼溼潤。
「哎呀!別說這種話嘛。她們人數這麼多,一定會有一個自己喜歡的吧。你就當作是被騙,把所有人看過一遍吧。」
『啊——那個我還沒做好的啦,這禮拜之內我會盡力——』
『我看不出來他哪裏奇怪的啦。華生是個好人,前陣子他來文文這邊,另外訂了許多武器裝備的啦。呼哈呼哈!』
接着,他把不知火推開(不知爲何,連我也被推開了)。
她開高價給客戶,結果對方都不殺價讓她大賺一筆時,就會聽見這種笑容。
『遠山是老主顧,平常的話當然沒問題……不過這次……如果這樣的話,我希望可以延期交貨。』
他似乎熱昏頭了。看來他在泳池旁休息時,就有點發燒了。
「請穿我的制服!」「請用我的制服!」「不對,穿我的!」女同學爭先恐後地,拿着運動服衝進廁所。「終於有機會親眼看見三次元的僞娘了!」一部分的男生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同時備妥了相機。
「我說你們兩個,做那種事情有什麼好處啊。」
說到這,平賀同學些許疲憊地嘆了口氣。
『小心華生?』
當天放學後。
『這點也是有,主要是因爲教務科那邊,另外來了一個緊急委託的啦。因爲有人捐了一筆錢給學校,所以學校委託我修理校內壞掉的設備。』
「……」
「你發燒的話,衣服溼了就不好了,得擦一下才行。」
「我、我要回去了!已經是極限了!」
消失在走廊上。
『喂喂!你好你好的啦。』
——我發現華生也有弱點了。
「我才喝一口而已啦。」
看來在不知不覺間,平賀同學已經被華生拉攏了。
「可是,你把自己喝過的東西——」
在班上幾位同學的注視下,華生攤開了籤紙。
上頭寫着:「女生制服(武偵高中)」。
「『大蛇』左手要延期的事情,我知道了。不過……你要小心華生。」
他的種種行爲,依舊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捐錢……?」
華生搶走了平賀同學的優秀手藝,令我的口氣有些不悅。
相對地,抽籤的機會只剩一次,不允許變更。
轉學生到校後,必須補抽「變裝食堂」的服裝,但由於剩下的時間不多,所以不會要求他們自己做衣服。
平賀同學用幼兒園兒童般的聲音,開始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這種事情毫無意義,我原本打算拒絕,不過要是太冷淡的話,武藤搞不好會不借我雜誌。
這句話讓教室陷入了騷動。
上頭傳來華生的聲音,接着——
一位穿制服的少女,從天花板的洞口輕落在講臺上。
華生拿起SIG,得意地眨眼。
「喔啊——!」男同學發出了異常的歡呼聲。
這聲音,似乎是「喔……!」和「哇!」瞬間綜合起來的聲音。
他們的心情我能明白。我跟華生的關係如果沒這麼糟,或許我也會驚歎一聲吧。
——華生就是如此可愛。
而且他的可愛不像加奈那樣,有如明星般美麗過頭而缺乏真實感;而是帶有親近感、像個有些男孩子氣的美少女。若跟女生做比較,他也不像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理子或亞莉亞那般,外型過於顯眼出衆。
班上本來有些男生,因爲華生很受女生歡迎而感到不悅。
但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他們也突然對華生溫和了起來。
華生名正言順地成了班上的寵兒,朋友不停增加。
我跟華生合不來,再加上朋友本來就很少——
漸漸地,我在班上失去了立足之地。
幾天後,武藤興高采烈地跑來跟我說,他受邀出席華生的家庭派對(當然沒有約我),到了華生在男生宿舍的大房間中喫了許多美食。於是,我便警告他說要小心華生。結果,武藤反而兇了我一頓說:「他人很好啊,看他上次變裝也知道,他很好相處吧。」(武藤也被……華生拉攏了嗎?)
這點讓我有些在意,所以我試探了武藤一下,得知他把偶爾會借給我的防彈三輪摩托車,長期借給了華生。華生那傢伙明明有車子,這很明顯是在封住我的交通手段。
太骯髒了。居然用這種方式,磨耗別人戰力。
夜晚,我一個人坐在房間的沙發上。
我沒什麼特別的興趣,所以就把手槍細部分解,藉由保養來打發時間。
我現在缺錢。手槍要是故障,可沒辦法請人修理。
(亞莉亞在女生宿舍,白雪在神社……今晚只有我一個人在嗎……)
與嬌小身體不相稱的沉重胸部,像布丁一樣彈了起來。
這實在很不妙,於是我想推開理子。
到時候我一定奉陪。
「嗯——?討厭,你在看哪啊?色狼——!」
他抓住了我的弱點——缺乏社交性,想讓我孤立無援。
理子發揮了自己任性的一面。
重新這樣近看,理子的體型似乎吸收了亞莉亞和白雪的優點,同時有嬌小和比例豐滿的特質。
理子柔軟的身體,軟趴趴地貼在我身體上。
輕飄的裙子和微卷的頭髮,因爲這個動作而劃破空氣。
「欽欽,你的表情好可怕。」
……因此……
她、她還是一樣……身材好得不象話啊,全身只有那邊的發育特別好。
而且,她就緊鄰在我的右手邊。
(她還是一樣,無拘無束呢……)
看到我覺得尷尬,理子露出「我想到一個好主意」的表情,笑嘻嘻地從桌上的空便當盒拿了一粒飯粒。
「喔——喔——!欽欽,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保養手槍嗎?」
啊!這不是我的PSP嗎?她什麼時候拿出來的。
這個以現代戰鬥機進行空戰的遊戲,我是很擅長沒錯——
「嘿,欽欽,你認真到連微波爐在轉都沒發現呢。」
「啊!欽欽,臉上有飯粒。」
「嗚嚕嚕嚕!好!繞到你背後了,不許逃,欽欽!呀哈哈!」
理子看到自己輸了,立刻改口說「剛纔的規則再更換!改回原來的規則!」然後拔腿就跑。我從抓狂變成超級抓狂……把她抓住夾在腋下,對穿着輕飄裙子的屁股,輕輕地——不對,是重重地打了好幾下。
一陣香草般的甜美香味,飄了過來。
「說一次就夠了,我不需要同情。」
「理子嗎……你總是神出鬼沒呢。」
(我不是很喜歡用這種性別歧視的話罵人……可是,華生那傢伙明明是個男人,卻像女人一樣使那種卑鄙步數。)
她滑嫩的手臂貼到我的手上;富有彈性的腰部隔着裙子壓在我身上;帶有甜美芳香的栗子紅頭髮,碰、碰到了我的臉。她的蝴蝶結和頭髮,也弄得我脖子發癢。我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從右側開始和理子逐漸融合。
啪!我虛脫地往左方倒下。
「喂、喂!放開我……啦。」
「嘿嘿!」
因爲他的計謀,我一點一滴地,逐漸被孤立。
但問題就在於,理子在迴轉機體時,會像小孩子一樣連身體也跟着傾斜。
理子的奔放,讓我久違地笑了出來。雖然摻雜了一絲苦笑。
哎呀……從浦賀衝的海難事故後,我就一直和武偵高中保持距離,也因此被冠上了陰沉的外號……所以孤獨我早就習慣了。
要是討厭我的話,你可以像個男人一樣來找我單挑。這纔是武偵高中、不對,這纔是全日本高中男生的王道吧?
一個清脆的呢喃聲傳入我的耳中,使我驚訝回頭——
「欽欽,來PK空戰奇兵吧!邊喫邊玩!輸的人要被贏的人要用手指打手腕。」
手槍通常由三十到一百個零件組成,但我的貝瑞塔和DE是改造手槍,零件又更多了。
於是,抓狂的我在下一場遊戲中,拿出真本事擊落了理子。
真的呢。
她一樣穿着改造制服,耳朵戴着一個似曾相識的耳環。
「欽欽,幫我把飯粒拿下來喫掉♪用嘴巴直接拿♪」
「……?」
「嗯呵呵!欽欽好弱喔。」
「……」
「喂、喂!不要來亂我,你的頭髮害我看不見畫面啦!」
平常的話,白雪會生氣說:「沒規矩!喝!」現在她不在,理子就無所顧忌了起來。
接着滑動椅子,到我身旁。
她超近距離看我的臉,取下黏在我嘴邊的飯粒。原來真的有。
「你的整檢好像也結束了,跟理子一邊喫便當一邊打電動吧!那個啊、那個啊,現在有在賣秋天限定的栗子便當喔。情侶特典有送刮刮樂,所以我買了兩個喔。一個給男朋友欽欽。」
理子像在做伏地挺身似地,撐起了上半身。
啊、啊啊!我的復活次數已經用完……結果又被擊落了。
她把飯粒黏在自己的臉頰上,雙眼溼潤地仰望我。
理子出現在我的身旁。
華生這一連串的行爲,我完全無法抵抗。
我設法從理子下方鑽出,開口抱怨後,
「現在規則換了!贏的人要打哪裏都可以!」
同時,利用武偵爲錢而動的特性,奪走了平賀同學和武藤對我的支援。可是,我連增加報酬把他們搶回來都沒辦法。
經過細部分解後,組裝的難度可媲美模型玩具,而且我又一一確認了零件的狀況,加以清潔,所以消磨了不少時間。
理子把便當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砰一聲坐到我身旁,硬是把一臺PSP推給了我。
接着,她像拿雙槍一樣,舉起PSP向着廚房。
最後我又拿了絨布,把槍油塗在貝瑞塔的槍身內部時——
理子把我當成了棉被或抱枕似地,直接抱了上來。
一口把飯粒給喫了。
啊!喂!不要左迴轉!
理子的眼睛變成X形,撐起上半身時——彈~~!
華生因爲某種理由,想要整我。
我知道你想獨佔優秀的亞莉亞,但有必要排斥我到這種地步嗎?
不過,他這種做法令我很不悅,甚至感到忿忿不平。
這時,廚房的微波爐恰好叮了一聲。
理子像要把我壓倒似地,身體整個朝我壓了過來。
我的心情鬱悶,開始繼續整檢手槍。
「嘿呀!嘿呀呀!墜機吧——!」
「……敗給你了,我好像太專注了。」
眼下我們還要對抗「眷屬」這個外患,明明就不是搞分裂的時候。
「喂、喂!處罰是打手腕吧,別打我的臉。」
腦中不禁想到華生的事情。
話說……你打算在沙發這邊喫嗎,而且還一邊玩遊戲。
再仔細一看,她搞不好纔是最危險的傢伙!在爆發模式方面。
「不要這樣鼓着臉,像小鬼一樣。」
理子晃着改造制服後方的大蝴蝶結,邊說邊走到微波爐前,輕喊着「好燙!好燙!」然後從裏頭拿了兩個便利商店的便當。
彈動造成的兩個立體黑影,瞬間遮蔽了我的臉。
理子的雙腳放在地上,身體朝左右慢慢旋轉。她的襪子上,有櫻桃形狀的小球裝飾。
「欽欽,你一個人啊。」
我的F14被逼到了地面,轟隆一聲墜落了。
我散發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但理子毫不在乎,從口袋拿出了兩臺PSP。
「哎呀——理子臉上也有飯粒。」
「我躡手躡腳地走進來了,想說你什麼時候纔會注意到我。」
接着,啊嗚!
理子笑着擡起頭,一屁股坐在計算機架前的旋轉椅上。
我啪一聲,用手指彈飛飯粒。
「呀!」
我和理子坐在沙發上,喫着栗子使當,口中嚼着帶有熱度、不同於野戰口糧的熱醬菜。遊戲中,我們一邊互射飛彈,一邊以不用機槍的規則在空中纏鬥。然後,有時是我處罰她,有時則是她處罰我,就這樣度過了這段時光。
「好傷心喔,理子不是這個意思啊。」
「男朋友勒……嗯,我就收下了。野戰口糧我也喫膩了。」
理子只是單純在玩遊戲,沒有散發出妖豔的氣息。所以我不會爆發,可是這樣我無法好好操縱,沒辦法甩掉理子的跟蹤。
理子擺出做作的動作,不出我所料地如此說道。
……反正她一定會說「幫我把飯粒拿下來喫掉,用嘴巴直接拿」之類的話吧。
「好了!這樣理子十二勝!欽欽兩勝十二敗!」
(我知道他看我不順眼,他之前在車上也說過……)

我整個人呆住時,理子看似高興地拍打了我的臉。
就這樣……當我們幹了一連串的蠢事後,時間已經很晚了。
看了一下時鐘,已經深夜十二點了。
明天還要上課,要趕快就寢纔行。
於是,我衝了個澡,換上睡衣回到客廳後——
理子依舊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一邊手撐着臉頰,擡頭望着我竊笑。
「……幹麼啊。」
「嗯——我想睡覺。」
「跟我說也沒用吧。」
「想——睡——覺——!」
理子拍動雙腳,像在打水似的。
「那就睡啊。」
「我——不——想——睡!」
「你想要我怎樣啊……」
理子用甜美的聲音,像小嬰兒一樣在鬧脾氣,我見狀深嘆了一口氣。
「我想要聊天。」
「你想要聊什麼啊?」
「聊什麼都好,我想要聊天,一直聊天。」
「不要,我要睡了。」
說完,我打開寢室的門。
寢室很冷,我想讓客廳的暖空氣對流,因此決定開着門睡覺。
我努力假裝鎮定,祭出最後的手段說。
乳、乳房,不對。冷靜下來,金次。
「我·知·道·啊。」
「你、你在說什麼啊。」
理子碎步走進入寢室,打開腳燈後——
——刷——
我這種動作,不就等於在請她進來嗎?
不能沉默不語,會被她壓着打。說、說些什麼啊,我。
「理子沒關係的。欽欽跟理子兩人獨處的時候,一直都像今天一樣,對我很溫柔。嗯……這樣看來,理子搞不好真的跟小雪說的一樣,是情婦體質呢。」
理子好像重新穿好睡衣了,一定要想辦法趕走她纔行。
我把手伸進口袋,想把理子的手拿出來時——
我現在……已經在忍耐,拼死不讓自己爆發,連說話都無法修飾了。
(……?)
把雙手伸進了我睡衣的兩側口袋中。
接着,連膝蓋也爬到了我的牀上。
「沒問題的,我不做出奇怪的事情。」
(在哭……嗎?)
「拜託……待在我身邊……」
我慌了手腳,身體靠到牆邊想逃開。不過,這是自找麻煩。
「啊!我弄錯了♪然後將錯就錯——!」
理子在我身後,以夾雜微笑的嘆息說。
下意識地,說出自己注意到的事情。
「喂、喂!幹麼啊,你是睡左下吧。」
她今晚似乎要睡這裏。
我睜開了至今一直緊閉的雙眼。
「喂、喂!不要掀我毛毯。」
既然這樣,我就稍微嚴肅一點,拿最糟糕的情況來警告她吧。
「理子沒關係,欽欽要喜歡誰都可以。喜歡欽欽的女生都不是庸俗之輩,這點讓我有點焦躁呢……不過,她們會喜歡你,就表示理子有看男人的眼光吧?」
「……今天其他人都不在。」
要離開牀鋪,必須要從理子那邊出去。我如果用蠻力突圍,她也會硬碰硬……然後用蛇一般的頭髮,硬是把我壓倒吧。
「……!」
現在不能因爲發現女性的習慣,就感到膽怯。
我聽見有人把手撐在我的牀上,
話說回來,可以自由進出這裏的四個人(其中三人是非法侵入),不知何時開始,已經分別以左上亞莉亞、左下理子、右上白雪、右下我的排列,佔領了這兩張雙層牀。這也代表理子常常擅自住在這裏,所以現在要趕她走也很奇怪。
可是,理子沒有退讓。
走、走投無路了,她終於抱上來了。
我躺在牀上邊想邊打盹時,啪!
「?」
一口氣往上脫!
「理子,我的體質——你知道吧?」
「不過呢……今天謝謝了。」
理子沉默了一會後,小聲回答說。
我千鈞一髮之際,成功翻身背對理子。
反而讓理子有空間可以爬上牀鋪。
聽見這嚴肅的聲音——
「喂、喂!理子,你的睡衣穿反了。」
我陷入混亂,
「事到如今,你還在提亞莉亞和小雪嗎?」
「HSS嗎?欽欽好像把那個,叫做爆發模式來着?」
「對。我跟加奈不一樣,一旦進入就無法自我控制。它會讓我保護女性,然後扮演一個具有魅力的男人——那個,事到如今我就老實告訴你,這麼做的目的是爲了要繁衍子孫。」
理子所在的位置是這張牀唯一的出入口,我想逃也逃不掉。
理子貼近我的臉低聲說,身上還飄來洗髮精的香味。
「可是,你爆發的話我會有點傷腦筋呢。因爲理子想的事情,會被你全部看穿。所以——你就忍耐到極限,不要讓自己爆發,然後和理子親熱吧。」
「啊!真的呢。」
理子在我脖子周圍,用帶有鼻音的嬌媚聲,低聲說完——
我發出最後通牒,
理子吐舌,拍了自己一下——
我不太喜歡這樣……不過,理子是因爲擔心我纔會過來的,今晚就隨便她吧。
怎麼會有這種人,你應該更珍惜自己啊。
我搞屁啊,想自爆也不是這種搞法。
我聽見沖澡的聲音。
寢室內有兩張雙層牀,我坐到右下角自己的牀鋪上——
「——!」
不過,如果就這樣一語不發,不知道會被她怎麼樣。今天正如理子所言,我身邊少了支援戰鬥機(亞莉亞和白雪),沒人可阻止她接近我。
把剛纔覺得尷尬而說不出口的話,對隔壁客廳的理子說。
我的身體僵硬,理子見狀低聲竊笑。
(女、女生是怎樣……睡覺的時候不會穿內衣嗎!)
我身後又傳來牀鋪彈簧的聲音,她、她給我躺下來了。
「所以說,那種事情我無法自己控制啊……」
接着,她碎步快走,離開客廳……似乎到浴室去了。
所以一口氣醒了過來。
客廳傳來關燈的聲音,暗了下來。
慘了,真的要說些什麼纔行。
話說,你跟白雪平常到底都在聊什麼啊。
「這、這裏很擠,不要進來。」
「咦!有什麼關係,人家會冷啊。」
不對。不對不對,金次,現在該吐槽的不是那裏吧!
我轉頭一看,穿着睡衣的理子正想潛入右側的下鋪——我的牀上。
「我的手,好冷喔。」
「你是因爲我最近不開心才專程過來的吧,我的心情稍微好一點了。」
這瞬間……我只看見理子渾圓雙峯……的下方四分之一處。
然後,又突然!
——我、我立刻就陷入大危機,瞬間被逼死了。
我下意識想回頭,理子把臉壓在我背後,不讓我這麼做。
「你已經在做了吧!」
結果不出所料……理子爬上來了。
理子以帶着鼻音的嬌媚聲說。
理子她……
該怎麼辦纔好,我腦中一片空白,害怕到無法起身。
「我如果進入爆發模式……襲擊你該怎麼辦?」
喂、喂。
「那——你滾回自己的牀上去。」
這是哪一招。
她的手反握了我。
然後也珍惜我。拜託聽從我的警告,乖乖離開吧。
「理子你、不要這樣,平常這個時候……你早就被亞莉亞或白雪打成豬頭了吧。然後不知道爲何,我也會一起捱打。」
她的臉上少了平常的微笑,多了一雙孤寂的眼眸。
理子的雙眼皮大眼,看着自己的睡衣,然後手抓着衣襬,突然——
理子在我身後,掀開了我身上的毛毯,鑽到裏面來。
理子卻毫不在意地回嘴說。
「到時候再說囉。」
刷!
「……不只是這樣。」
緊握住我的手。
「……讓理子忘記吧。讓我全部忘記……我想要忘記。看見那傢伙之後……我每天晚上都會想起過去的事情……會作惡夢……理子已經受不了了……」
「……過去……?」
「希、希爾——我連名字都不願想起。那傢伙在羅馬尼亞……對我……」
理子在我身後不停哭泣。
我聽着她嚶嚶啜泣——
似乎能明白,理子這一連串行爲的真正意圖。
——希爾達。
前幾天用高壓電流襲擊我們,唯獨不攻擊理子的「眷屬」蝙蝠女。
她是德古拉伯爵弗拉德的女兒。
弗拉德過去把理子監禁在羅馬尼亞時,希爾達應該也虐待過理子吧。
希爾達也遺傳了她父親的施虐個性,虐待的手段肯定也很兇殘吧。
理子看見希爾達後,大概想起了過去的心理創傷。
「理子……」
……因爲痛苦的記憶作惡夢,所以想找人依靠。這種心情我懂。
過去我失去家人時……心情也負面到想找人哭訴。
所以……我會這麼做不是同病相憐——
不過,先暫時維持這樣……也無妨吧。
理子的抽搭哭泣,讓我的爆發性血流消退了。
接着,我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眼前的理子,低着頭不願讓人看見哭泣的臉龐。
「……」
磨耗殆盡的下一步……
那或許是心靈創傷的外顯也說不定。
踏着無精打采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然後到了班上,我也是孤獨一人。
睡迷糊的我,察覺到懷中沒有人影,呢喃說。
「……」
我們之間也有許多私怨,現在又加上理子的事情,我就更不能放過你了。
所以我爲了亞莉亞的安全……纔會在下意識之間,刻意冷酷地對待亞莉亞,想要疏遠她。
「那是因爲——華生來了之後,你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差……」
「不過金次,你爲什麼要提華生啊……我重申一遍,華生和我的婚約是長輩擅自決定的。那種事情,對我來說還早!而且夥伴的事情,也是他自己擅自想找我的。所以,你也不用自暴自棄跟理子膩在一起……」
亞莉亞穿着制服,一手拿著書包,一手扠腰俯視着我。
這段日子就像在走鋼索,如果走錯一步,我和亞莉亞早就沒命了。
徹底被逼死的我,
「我騙你的,你真的不適合讀偵探科耶。」
「金次,你剛纔爲什麼要瞞着我?」
「你一直在聽他的,所以纔沒過來吧,最近。」
我……至今身爲亞莉亞的夥伴,一路和伊·U相關的犯罪者戰鬥過來。
「所、所以說,你爲什麼那麼生氣啊。華生的確是個好人沒錯……」
——今天我又要一個人到學校嗎?
我冷淡說完——
「對對,都是我的錯啦。」
臭亞莉亞。
「好了,我沒生氣,不要管我啦。」
久違地發動了遠山家代代相傳的祕奧義:惱羞成怒。
理子……平常故作開朗、堅強,但從以前開始,就有情緒不穩定的一面。
「……你要睡到幾點啊,上學要遲到了。」
「……理子……?」
到了這裏,這次又被捲入「師團」和「眷屬」的鬥爭之中。
我輕輕抱住了她的頭。
可是,我和超能力者戰鬥的經驗,幾乎等於零。如果和那羣怪物正面衝突,我大概會立刻被秒殺吧,就像之前在外堀大道的時候。
超小,她是正牌的亞莉亞。
理子至今抑制的情感,似乎瞬間崩潰。
亞莉亞碎碎念,像在找藉口似的。
我擦了擦臉頰,但什麼也沒有。
接着,亞莉亞彷彿想進一步舉證,從我的枕頭旁邊……拿起一根栗子紅的微卷發,隨手一扔。
讓我在朝陽中,迷糊地醒了過來。
——他八成會行動。
下次見面——我一定會想辦法打倒你。就像你父親那樣。
(希爾達……)
要是我說昨晚和理子在一起,她可能會逼我跳開洞之舞。
(好、好可怕……!)
相較之下,華生光用威嚇就趕走了希爾達,也擁有能夠對抗他們的高價裝備和專業知識。
亞莉亞似乎在聽從我的要求,不再多說——
什麼?理、理子那傢伙……
一個驚訝的娃娃聲——
「我、我又……沒有義務要聽華生的。」
嗚啊啊……啊啊……!
你自己纔是,明明不擅長玩這種偵探科的伎倆,現在這麼拼命是在做什麼啊。
亞莉亞的太陽穴爆出D字,狠狠地俯視着我。
這是……她生氣時的動作喔。
慘了,我中計了。
況且,他們又是「福爾摩斯和華生」啊,任何人都會覺得他們很相配吧。
我自覺失禮……不過還是瞄了她的胸部,確認她不是理子變裝的。
亞莉亞原本上翹的眼角更加吊起,張開的小腳比肩寬還要多了15%。
亞莉亞的態度稍微軟弱了下來,於是我趁隙鑽出牀鋪。
「你先把臉頰的口紅印擦掉再說吧你。」
不過,場場戰鬥都是驚險的激烈交鋒。
「你果然跟理子在一起,難怪你作夢也會笑。」
覺得心中稍微能夠理解,自己爲何會對亞莉亞和華生的關係,感到心有芥蒂。
聽見亞莉亞的聲音,我快速起身。
我的戰力已被他磨耗殆盡了。
以過去的戰爭來說,耗完敵人的戰力,接着就是直搗核心了。
「因、因爲你剛纔問話的表情很可怕啊。話說回來,你可以來這裏嗎?華生有叫你不要來我房間吧?」
「沒有,我一個人……」
「我在樓下和理子擦肩而過,而且客廳又有兩個一樣的空便當盒。」
爲了防範她開槍,我換上了防彈制服後,
亞莉亞和華生組隊比較好。
未來的戰鬥——
「你在說什麼,華生人不錯吧。你跟他好好相處不是很好嗎?」
她鑽進我的胸口,放聲哭了出來。
因爲我和華生的關係險惡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