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生活即戰爭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3.6萬 字
當我說要出門的時候,路西菲莉亞竟說什麼「真的嗎!那必須換上正裝纔行。」並作勢要換上那件細繩泳裝,害我喫盡苦頭,不過最後總算讓她穿着水手服出門了。
身材有如寫真模特兒、腳穿高跟鞋又身穿水手服的路西菲莉亞,一路上都吸引衆人的目光,讓我都覺得很害羞……但這傢伙即使外表成熟也還只是十八歲,依然算穿着水手服可以被社會原諒的年齡,因此我或許不應該在意路人眼光纔對。不,說到底,水手服這種東西,只要想穿其實任何人都可以穿。反正又沒犯什麼罪。像克羅梅德爾也會穿嘛。嗚!心靈創傷湧上來了……
「家主大人,這裏是什麼地方?女性全都穿着這套水手服。是人類的軍隊嗎?」
「雖然教人難過的是妳這講法還頗接近事實的啦,但不是那樣。這裏是學校。」
「哦?學校。」
在初次來到的武偵高中校內──路西菲莉亞好奇地東張西望,而我也同樣不斷張望周圍。畢竟今天是平日,校內有學生。一個遭到退學的傢伙跑到學校亂晃,肯定會被指指點點吧。搞不好會被嘲笑呢……
「家主大人你怎麼啦?從剛纔就怪怪的。爲什麼?難不成你討厭學校?」
路西菲莉亞一臉賊笑向我如此詢問。真教人火大!
「光是從跟我同年的亞莉亞有來上學、我卻沒有的狀況,應該就能猜出個端倪吧。話說,妳這是明知故問對不對?」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你是遭到退學了對吧~?」
她假惺惺地做出好像現在才知道的表情,對我露出皓齒。個性也太差了吧!
「我總算明白妳被稱爲惡魔的理由了。給我聽好,妳在這地方不準叫我家主大人,要叫我金次。」
「知道了,家主大人。」
「這個愛唱反調的傢伙……」
由於天生眼睛長得兇,所以對瞪人很有自信的我即使對她狠狠一瞪,她反而只會露出興奮高興的表情。惡魔的對待方式真的太難啦。比狐狸、鬼或精靈的難度還要高。
「家~主~大~人~」
「我剛纔就叫妳不準那樣叫了!」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
而且她還會勾住我的手臂不放。當有人,尤其當有女生經過附近的時候,她又會「呵呵呵!」地對我磨蹭,引誘對方朝我們的方向看過來。這傢伙根本是不偏不倚地精準做着我討厭的事情,故意在找我麻煩吧?
我用手按着因爲壓力而作痛的胃,走在學園島中央北側的第5區,經過武偵高中附屬小學的小孩子們在裏面玩耍的兒童公園旁邊,朝單軌列車的高架軌道下面走去。那裏就是車輛科的車庫羣。其中的十六號車庫……武藤的車庫就快到了,於是……
「我好想你呀。」
『所以說,你過來接我。我本來打算搭電車過去你那邊,可是我看不懂站名……現在從車站走出來,也搞不懂這是什麼站。如果搭乘計程車之類的小型車,我的體質又會暈車……』
在那有如什麼小舞臺般的貨架上,平賀同學叫着「遠~山~同~學!」,而武藤也叫着「哦~金次」向我打招呼,並停下各自手上的工作。
「……金次!」
本來我還有點擔心她會不會又忽然把頭拆下來,不過眼前這個是真的平賀同學。究竟是精巧的機器人還是真的人類,我靠氣味就能辨別了。
「車站有什麼特徵?」
「如果我乖乖等,家主大人等一下會對我好嗎?」
在車庫深處「啪嘰啪嘰」焊接着吉普車板金的安齋勝對我這麼說道。光從背後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又胖啦。
「我好想見你呀……」
「加布林只要用固定翼式的懸掛式滑翔翼爲基礎,奧爾庫斯只要用魚雷爲基礎,文文應該也能自己從頭製造出來的啦♪」
要我去接尼莫是沒問題啦,但要帶她到這裏來就很困難了。路西菲莉亞還姑且不說,但亞莉亞可是真的把尼莫視爲仇敵啊。
「金次的關係人還真是給咱們見識了好東西,讓我學到好多啊。亞莉亞上次也有得到你妹的同意,觀摩了一下加布林的構造喔。」
還好她再誇張也沒穿着軍服軍帽,而是很有女孩味的便服。
──但我可不會鬆懈戒心。因爲那朵花搞不好是毒花啊。
要是讓亞莉亞穿上那套滿是荷葉邊的制服可是會可愛過度,在爆發方面很糟糕喔……?我這麼想着,戰戰兢兢看向那件水手服,卻發現它形狀很普通,看不出來跟平常的制服有什麼差別。不過哎呀,畢竟亞莉亞意外地很會打扮,或許有什麼我分辨不出來的差異吧。
「這型號已經是YHS/03的啦。文文按照亞莉亞同學的要求裝上了限制解除系統,讓它能夠從平常的機動型態變形成高速型態的啦。而且材質跟燃料也都換成了最新的東西,讓續航時間延長的啦。」
──看到了,是尼莫。
尼莫似乎心情靜不下來地,用手梳着自己的瀏海和雙馬尾。
我聽她這麼一說而仔細觀察,那形狀的確跟上次看到的不太一樣。有如朝下綻放的花朵般的翼片外觀變得薄而輕量,感覺又更加洗練了。顏色依舊是粉紅色。另外有兩處像是線圈炮的槍口讓人有點在意就是了。
亞莉亞委託運輸GA小隊──武藤他們修理的東西之一是滯空裙甲。那是平賀同學發明的一種將七枚推進器兼姿態控制飛翼裝在腰部的飛行工具。我在實戰中有看過它好幾次,也看過它墜落好幾次。
不管本人是否心存惡意,那傢伙都是N的大人物,是協助過大魔王莫里亞蒂的一人啊。
我快步走在進行着整建再開發的丸之內仲通大街──經過國內外名牌店櫛比鱗次的丸之內大廈與公園大廈底下。穿過斑馬線,來到楓樹林蔭道。在蒂芙尼丸之內店的旁邊──
我把滯空裙甲與奧爾庫斯的狀態以及交貨日透過電子郵件告訴亞莉亞後,離開車庫一看……我叫路西菲莉亞待着等我的那座兒童公園怎麼好像有點吵,都是小孩的聲音。
這下又是個不得了的人物打來啦。
……!
『那我過去。但我對東京的地理不熟。而且我自己是個嚴重的路癡。』
有少量荷葉邊裝飾的白色上衣,搭配淺珊瑚紅色的迷你裙。大概是爲了配合初冬稍寒的市街,肩上披着邊緣有毛茸茸仿真毛皮的披肩外套。腳邊放着一個設計上有點少女感、畫有艾菲爾鐵塔圖案的行李箱。上次在尼加拉瀑布看到的時候也是一樣,她穿便服時的打扮總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只不過那個蝴蝶結點綴的可愛側肩包中肯定裝有自動手槍就是了。
「……我儘量。」
路癡……怪不得她在羅馬和尼加拉瀑布的時候,身邊都有隨從同行。
於是我爬上貨架,對小跑步朝我跑來的平賀同學說道:
『是我,尼莫。尼莫•林卡倫。』
「……」
接着──明明還有一小段距離卻發現了我之後……
「爲什麼!居然把新娘子推開,這家主大人太過分了!」
他們之所以把滯空裙甲、奧爾庫斯跟加布林放在貨架上維修,大概是因爲那些都是機密性很高的委託品。當有什麼外人要進入車庫的時候,只要把卡車貨架的鷗翼側門關起來就能馬上隱藏了。
而且裙子長度看起來應該也沒有比她現在穿的短,路西菲莉亞則是喫着我在回來路上買給她的咖哩麪包很安分,那我就繼續唸書啦──
在鹿取的卡車貨架上,還有應該是從北海道運回來的奧爾庫斯潛艇正在維修中。
我向亞莉亞講了一聲「我去一下便利商店」之後離開宿舍,經由新橋站轉搭山手線抵達東京車站。接着再打電話確認,尼莫說她在一處楓樹的林蔭道路。東京車站附近那樣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靠近皇居那一側的丸之內一角。
『我猜這裏應該是東京的中央車站。外觀跟阿姆斯特丹的中央車站非常像。』
路西菲莉亞嘴上這麼說着卻一臉笑嘻嘻地……要是我把她帶到武藤那些人面前絕對會被調侃。而且路西菲莉亞想必也會明知我不喜歡而故意說自己是我新娘什麼的,到時候這場人類與惡魔的夫妻關係搞不好會因此成爲既定事實。因此……
不過,當人到國外迷路時那種難以言喻的不安,我在香港也體驗過。
接着路西菲莉亞又用溜溜球的繩子部分像翻花繩一樣變出各種形狀,讓小朋友們看得大叫「是Atomic Fire!」「Regeneration!」「雖然有點不一樣不過是東京鐵塔!」等等招式名稱,興奮地跳來跳去。
武藤的車庫中,到處擺滿應該是別人委託他們修理、保養的手槍、步槍、機關槍、引擎以及好幾臺的機車與車輛。而我一進入那間車庫──
在小朋友們圍繞中笑咪咪的路西菲莉亞──雖然發言內容有一部分讓人感到危險性──不過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跟見到不認識的大人會極端提高警覺的現代小學生們打成一片了。就算讓我花上一年,也不可能被小孩子們喜歡到那種程度。
「雖然講了應該也沒用,但我還是要陳述事實。那傢伙不是妳想的那樣。我纔要說每次遇到妳都會換一臺新卡車呢。那麼受車商歡迎也很辛苦吧。」
加布林是一臺只有主機翼、外觀像迴旋鏢的噴射機。有如艦載機一樣可以靠鉸鏈往上摺疊的機翼以前是白色的,但或許是從上次在夜戰時被看得清清楚楚的狀況得到反省,這次換成了深灰色。
之前在納維加託利亞上看到她那羣部下的時候,我就多少可以察覺了……
「妳夠了沒?快放開我啦!我討厭走路的時候跟女人勾什麼手臂啊!」
像這樣跟她貼在一起……就讓我不禁回想起兩人在無人島上生活的那段日子,變得尷尬起來。而尼莫似乎也跟我一樣,頓時臉頰泛紅,陷入沉默。
「之前在華盛頓DC受妳關照啦。」
正當這麼想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來電,而且是國際電話……又是夏洛克嗎?不對,國際冠碼是+33(法國)。呃,真的是誰啦?我可不會講法文啊。
──那是東京車站啊。
武藤和平賀同學各自這麼表示……把這些玩意交給運輸GA的這四個人維修,將來他們搞不好就能夠開發、製作出這類的新兵器,甚至包辦流通、販賣,成立一間軍武製造商呢。裝備科和車輛科的人感覺都有大好前途,真叫人羨慕。
難道路西菲莉亞闖了什麼禍?於是我趕緊衝進公園,卻見到路西菲莉亞用穿高跟鞋的腳踏着輕快的腳步──
於是我躲到閣樓之後……
「妳從哪裏知道我電話號碼的?」
『雖然諾契勒斯被夏洛克追殺了好一段時間啦。』
教人感到意外的是還有一個玩意……GⅢ在羽田海灣跟尼莫交手時被打壞的加布林──可以稱作是個人用噴射滑翔翼的小型飛行器也在這裏。大概是這附近沒有其他技術人員有辦法修理這東西,所以就拜託平賀同學的吧。
「瞧,是不是很有趣?以前在我故鄉也流行過類似的玩具,所以我也會呢。」
「說到飛的東西,遠山同學的妹妹交給我們的這個,也差不多要修好的啦。」
「……真虧妳有辦法甩掉夏洛克啊。而且我聽說你們甚至展開了反擊。妳實在是個厲害的女人呢。」
『你講的美語西部口音太重了,我聽不清楚。講日文就行。我最近學了些日文,已經可以講到日常對話的程度。雖然漢字還幾乎都看不懂就是了。』
尼莫這段話的確是用日文講的。居然在這麼短的期間就能講到這種程度,真厲害。不愧是十五歲就拿到法國國家文憑的知識分子。
「那是啥?給路西菲莉亞的換穿衣物嗎?那樣尺寸倒是有點小啊。」
那是路西菲莉亞擁有的能力。類似偶像魅力或領袖魅力之類的特質,能夠很快被他人喜歡,讓他人着迷。想必那並非源自魔力,而是路西菲莉亞族與生具來的魅力。看着她明明是個惡魔卻在小孩子們圍繞中彷彿聖女般微笑的模樣,就算是我都感覺快要喜歡上她了。
我們三點多回到女生宿舍的時候,剛好亞莉亞也回來了。太好啦,這樣我就可以從路西菲莉亞的無限對決中獲得解放了。
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接起電話用英文這麼說道──
『路西菲莉亞在你那裏吧?』
……尼莫抬着泛淚的眼睛,又對我說了一次同樣的話。那眼神看起來彷彿在這段見不到面的日子中,在尼莫心中我的存在又變得更大了。
路西菲莉亞是有如綻放的花朵一樣人見人愛的存在──
『日本。東京。』
尼莫抱着我,抬起喜悅的琉璃色雙眼。略帶弧度的雙馬尾輕輕搖曳,飄散出她那像是櫻桃的香氣。
就這樣,我把路西菲莉亞留在兒童公園,自己一個人進入十六號車庫。
「找到迷路的小孩啦。太好了。」
「既然可以打電話,代表妳平安無事吧?」
亞莉亞一回來就在檢查一套全新的武偵高中紅色水手服,於是……
「而且這次還有從國土交通省航空局申請到航空器註冊編號喔~雖然只有拿到測試飛行用的編號啦。」
用扳手搔着自己雷鬼頭的車輛科•鹿取一美馬上就對我囉嗦起來。
「裝備科的三年級有個很厲害的設計師。我請理子幫忙介紹,請對方做了一套新制服給我啦。」
『萜萜蒂、列萜蒂姐妹寄信到我的郵政信箱,我從那裏得知的。我有命令過她們要把任何參與過的事情都向我報告,而看來她們很忠實遵守的樣子。』
「妳到那邊的公園等我。我馬上回來。」
亞莉亞說的送修品,我立刻就看到了。因爲鹿取那臺卡車後面可以像鷗翼車門一樣把側面打開的貨架就是那玩意的維修場所。
好、好可愛,而且好嬌小。被她抱到身上的瞬間也幾乎沒有感受到什麼體重。這樣的小女孩居然是曾經被美國派遣特務追殺的國際恐怖分子,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呢。
「金次你是來幫忙跑腿的對吧?剛纔亞莉亞有打電話來過。」
「對。這是YHS/02嗎?狀況如何?」
「不用客氣的啦。遠山同學讓加勒艾露她們的學習大有進展,受到關照的應該是文文才對的啦。」
從那羣小朋友親近她的感覺看起來,原因並非單純是溜溜球很厲害或是她穿着武偵高中制服之類的理由。
「是、是啊。」
我們開始如此對話。
總之我先過去救她吧。畢竟就算叫她找人問車站名或轉乘到臺場的方法,一個路癡搞不好也會搭車搭到不知什麼方向去了。
「……」
什、什麼麼麼……?
踏着略帶光澤的低跟鞋,在林蔭道用女孩子的跑步方式全力朝我奔來……「啪!」一聲抱到我身上來了,而且還踮起腳尖。或許她剛纔真的感到很不安吧。
我說着,把路西菲莉亞推開。
「妳現在在哪裏?」
不過這通電話──要是讓亞莉亞或路西菲莉亞知道通話對象,感覺事情會變得很複雜。我想現在暫時先由我一個人跟她對話,等事後再巧妙轉告那兩個人會比較好。
「……是誰?如果是打錯電話,你可錯得太離譜囉。」
「喂,花花公子。剛纔我在外頭看到啦,你又釣到一個超級漂亮的美女是吧。每次見到你都跟不同的女人在一起呢。」
明明我刻意把路西菲莉亞留在外面的說……居然還是被看到了。
「哈哈哈,小孩子實在可愛。我也好想快點生呢。」
她玩着武偵高中附屬小學到現在才流行起來的超級溜溜球,表演『帶狗散步』。一羣放學後的小學生們則是笑着大叫「長角的大姐姐好厲害~!」並跟在她後面。
「我、我的族人可是深海一族,在海中不可能會輸的。」
尼莫總算放開我後,語氣有點緊張地如此邊走邊說,要去拿她的行李箱──於是我上前幫她拿起了行李。畢竟跟尼莫同是法國人的貞德以前說過,幫女性提東西是男性的義務也是名譽什麼的。

「終於……有時間可以跟你交談了。」
在那座島上的最後一夜。
尼莫說過『真希望有更多時間可以跟你交談』這樣一句話。
「我那時也希望可以跟妳多聊聊。這下願望實現,真是太好啦。雖然說,接下來要聊的可能會是我們在島上想都沒想過的話題就是了。」
「嗯,我知道。帶我去見路西菲莉亞吧。」
──尼莫應該是能夠在我們和路西菲莉亞之間搭起橋樑的人物。
老實說,把技能點數幾乎都點在戰鬥力上的我和亞莉亞……就算有辦法保護路西菲莉亞,感覺也很難從她口中問出有意義的情報,或是把她拉攏到我們陣營。雖然我並不期待尼莫會做到那種利敵行爲的程度,但至少可以確定她的介入能夠改變事態發展的流向。我要趁這機會對逐漸走向僵局的狀況給予變化,抓到通往進展的契機纔行。
在山手線的電車上,尼莫站得相當貼近站在車門邊的我,導致她小巧的肩膀或是有氣質的裙襬等等部位都貼到我身上,讓人覺得很難爲情。我不曉得這是不是法國人的距離感啦,不過真希望可愛的女孩子能夠跟我保持更多的距離呢。
在百合鷗電車的座位上也是,尼莫坐得非常靠近我。而且在她那件波萊羅小外套下面──上衣的胸口處不知何時垂下一個東西,於是我瞄了一下……發現那是用我在無人島上送給她的青瑪瑙做成的項墜。她剛纔還戴在衣服底下,現在卻掏出來了。爲什麼?因爲戴在衣服裏面會刺刺的嗎?尼莫這時注意到我發現那個項墜,頓時靦腆地紅起臉頰。實在莫名其妙。
「話說,妳其實用瞬間移動到我的地方來不就好了嗎?那樣還可以節省電車費……」
「陽位相跳躍是會伴隨風險的招式,我不想隨便濫用。尤其要跳躍到我不熟悉的場所時,必須搜尋並設定座標,很難辦到精確又安全的跳躍。如果是跳躍到『視野內』或『有深刻印象的場所』相對上就容易多了。」
哦~……雖然我聽不太懂,但總之在不熟悉的土地,還是搭乘公共運輸工具移動比較保險是吧?看來超超能力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萬能的樣子。
尼莫望着不知不覺間已經入夜的窗外,稍微把身體靠向我──
「真漂亮。就快要到quartier了呢。明明在艦上頂多只是當成判斷方位的指標,可是跟你在一起卻看起來彷彿閃閃發亮,真是不可思議……」
她有點陶醉地講着這種詩情畫意的話。
「卡地亞?呃,有誰在戴嗎?」
我小聲說着,環顧車廂內的女性乘客們,結果尼莫輕笑一聲:
「不是那樣。quartier在法文中是指半月的意思。你說的時尚品牌卡地亞在拼法跟意思上都不同。那是人名……金次……」
然而亞莉亞和尼莫卻始終保持沉默。路西菲莉亞也被那樣的氣氛嚇得悶不吭聲了。
「你那是什麼偏袒尼莫的講法嘛!你對待我和對待尼莫的態度會不會差太多了?」
「……!……」
「金次!爲什麼你不站在我這邊!尼莫可是恐怖分子呀!」
「關鍵在時間和效率。神的強弱決定於『能夠多迅速、多有效率地毀滅世界』。」
如果那樣的存在們可能來到這個世界,也怪不得美國和日本都加入『砦派』,試圖阻止第三次接軌的發生啦。
……在全部都有辦法毀滅世界的前提之下,根據那個辦法厲不厲害來決定上下地位的神明……
後來,亞莉亞、尼莫與路西菲莉亞都坐到客廳的白色桌子旁──或者應該說是我催她們坐下的。連咖啡也是我在泡,想盡辦法營造出四個人可以對談的空間。
而這點對於列庫忒亞人來說不只是文章描述,而是現實。跟蕾芬潔有交流的花之女神•庫洛莉西亞,也的確可以說擁有隻要想毀滅世界就能辦到的力量。
她們接着又圍繞着我互相作勢要刺對方的側腹,但照這兩人的個性,搞不好很快就會耐不住性子,乾脆直接往前連同我一起攻擊啊。而且路西菲莉亞雖然現在還只是眨着睫毛很長的眼睛愣在一旁,但也難保她會不會做出有利於尼莫的行動。
「那廢話。尼莫對我開過槍的次數是二十槍,妳對我開過槍的次數是四千六百十七槍。光位數就不一樣啦。整整相差了兩位數。」
就在身爲上等神的路西菲莉亞,大概也不想被雷射流彈波及而往後退下一步的時候──
不過只要看到尼莫現在這身──有如大家閨秀的服裝,亞莉亞肯定也能明白她不是來打架的。我想她應該會明白吧。
「虧你記得那麼清楚……明明該記得的事情都不記得的說……」
「真虧你可以把那種事情擱到一邊不談呀……算、算了,也罷。就讓我來好好監視亞莉亞,以免她傷害路西菲莉亞。雖然目前看起來好像沒問題的樣子。」
「憑那樣也叫神啊……而且還是上等的神……」
「──封印?你辦到那種事了?我們以前也曾經爲了預防萬一,有考慮過那樣的行爲,但最後認爲應該辦不到呀。你還真的是個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
雖然我腦中那樣的意識逐漸變淡了,但我們和路西菲莉亞的這段共同生活……果然是攸關兩個世界的命運,是N與我們這場戰爭的一大關鍵啊。
雖然不是我,是亞莉亞拜託貞德辦到的啦。不過我現在還沒辦法跟她講亞莉亞的事情……但是在抵達女生宿舍之前,我再怎麼說都必須告訴她亞莉亞在家裏就是了。
「……」
「那邊的神在概念和定義上與這個世界的神不一樣。在那邊是指能夠憑着本人的意志自由改變世界,狹義來講就是將『能夠毀滅世界的存在』稱爲神。」
「……」
「嗚!神崎•福爾摩斯•亞莉亞……!」
「啊!──我、我不小心就。啊、啊哈。不小心的。啊哈哈。總覺得有點熱呢。」
尼莫彷彿要把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塞回口中一樣,滿臉通紅地捂住自己嘴巴──接着又幹笑起來,從下方用雙手朝自己的臉扇風。會熱嗎?我倒是覺得入夜開始冷地說。
「……她本人也有隱約提過那樣的事情。既然尼莫也這麼說,代表那是真的吧。還好有把那傢伙的魔力封印起來。」
「反了。我講的是如果路西菲莉亞有那個意思,真的發動魔術,別說金次了──這世界上全部的人都會被殺掉呀。」
「你去個便利商店還真久呢。肯定又是在店裏看霸王書了吧?不可以那樣喔?呃──尼莫!」
在千鈞一髮之際,百合鷗電車抵達臺場站,讓我逃過了進入爆發模式的危機。接着從這裏到學園島的東京臨海單軌列車由於班次較少,因此我和尼莫在車站等車的同時──趁着周圍沒什麼人,開始談起比較深入的話題。
(算了,就讓她們見了面再說明吧……)
「話說在先,我不會把路西菲莉亞交給妳喔。路西菲莉亞,妳也沒有回去N的打算吧?」
「──到此爲止!英法戰爭結束!兩邊都給我把發亮的玩意收起來!」
聽到尼莫這麼說,路西菲莉亞頓時表情變得有點黯淡──
和路西菲莉亞的對決中贏過好幾次的我,不太當作一回事地露出苦笑──但尼莫的表情卻依然嚴肅。
結果亞莉亞卻把腮幫子脹得更大,而尼莫倒是露出有點心動似的表情。
「我──對於尼莫的恐怖攻擊行爲本身也是持反對意見。但行爲的根柢處有其想法,而那個想法本身並不一定是壞的。任何人都有具備其想法的權力。妳也稍微聽聽看尼莫的理念吧。尼莫也是,現在先和亞莉亞溝通看看,重新檢討一下妳推動事物的方法吧。」
「喜歡。」
「……」
「那可不行呀,畢竟妳還活着。」
後來,尼莫在車上就像要掩飾什麼事情似地慌張多話起來。不過她臉上一直都帶着笑容。話題圍繞着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那段無人島生活的回憶。因此我也跟她聊起──猴子小金次和小狗蘭迪斯,椰子和鳥蛋,魚和海膽的話題。接着聊到那間用亞歷山大椰子樹當成柱子搭建的小屋……我不小心回想起當時從一樓透過竹子天花板縫隙看到尼莫的櫻桃花紋內褲,差點自己踩下爆發地雷。不、不可以繼續想下去啊,金次。像是現在坐在旁邊的尼莫會不會也穿着那東西……之類的事情。啊啊,我就說不要去想像了嘛……!
「路西菲莉亞在N的時候總是自由奔放,教授也不會管理她。或許因爲是曾孫女,教授對她很放任。只不過這次,教授第一次拜託我去關照她了。」
「金次你讓開!尼莫是差點殺掉曾爺爺的敵人呀!」
來到玄關大廳的亞莉亞當場跳了起來。
「亞莉亞,妳就先暫時休戰,讓尼莫進到家裏吧。在路西菲莉亞的事情上,她想必會對我們有所幫助。尼莫妳也別打架了。只要把平均一天會對我開八槍的事情擱到一邊不談,亞莉亞基本上是很可靠的人啊。」
結果尼莫立刻就開始嫌棄起來。態度真不和善呢。還有,照片不好。萬一被掛上克羅梅德爾的照片要怎麼辦啦?
我也一邊喝着咖啡,一邊不知如何是好地眼睛瞄來瞄去……
聽到我這麼說,尼莫頓時睜大她那對如洋娃娃般的藍色眼睛……
「尼莫和我同爲金戒指還姑且不說……但我已經無顏面對底下的人了。可以拜託妳告訴大家路西菲莉亞已經死了嗎?」
我爲了促進雙方互相理解,對那兩人如此說道。
「看你還很鬆懈的樣子……我就把路西菲莉亞的強度講得讓你也能夠明白。你上次交手過的花之女神庫洛莉西亞以神的強度來說只屬於下等的中段。假如有能夠自由發射人類所有核武的存在,其強度也只算中等的下段。畢竟以列庫忒亞的尺度來講,熱核攻擊並不算是多有效率的手段。然後──路西菲莉亞的力量屬於上等的中段。她毫無疑問是上等神。」
就在我臉上的苦笑表情不知不覺間徹底消失,額頭開始滲出冷汗的時候──
亞莉亞思考着尼莫來到這裏的過程,尼莫思考着亞莉亞會在這裏的理由──但或許想到最後都覺得現在那種事情無所謂了,接着便……唰!唰!
氣到腦充血的亞莉亞和尼莫各自「Frog!」「Rosbif!」地──用英文和法文互罵起來。畢竟她們分別是英國人和法國人,或許本來就有合不來的地方吧。但要我來講,歐洲人根本不管哪國人都分不出有啥差別啊。雖然對他們來說,應該也是分不清日本人和中國人就是了。
我推住亞莉亞與尼莫的額頭展開雙臂,把兩人分開。結果由於手不夠長,變得攻擊不到尼莫的亞莉亞就……
雖然聽起來很恐怖,但這定義也讓人可以理解。像這邊世界的神明之中,有讓硫磺與烈火從天而降的耶和華、能夠破壞萬物的溼婆、擴散傳染病的塞赫麥特、躲進天巖戶導致世界被黑暗籠罩的天照大御神……在描述神明的時候經常會藉由把人類在完全無從反擊之下全面屠殺,或是讓世界滅亡之類的描寫方式,顯示其力量之強大。
「當然,辦得到和要不要做是兩回事。像人類也製造出了氫彈,但世界並沒有毀滅。剛纔我也說過,路西菲莉亞並沒有那樣的意思……然而還是不要惹她不開心比較好,而且也應該在一旁照顧她順便進行監視。說到底,畢竟她是屬於如果周圍沒有人照料她就不行的類型呀。」
──在列庫忒亞所謂的神,是能夠毀滅世界的存在──
尼莫對我如此說道。
王見王的尼莫與亞莉亞都互看着對方,全身僵住──
「……!……」
「家主大人~……尼莫!真虧妳能來到這裏。讓我賞妳個謝禮,就是我的笑容。」
「這裏就是你的家嗎?你住的地方比我想像中的好嘛。」
老是把事情往後拖延的我,帶着尼莫來到十樓,穿過公用走廊,鼓起勇氣「嘿呀!」一聲──打開亞莉亞房間的大門。
「妳纔是!那麼小隻的身體被金次一擋就什麼都看不到啦!」
尼莫用半眯的眼睛輪流看向亞莉亞與路西菲莉亞之後……一開始本來要穿着鞋子直接進入屋內,但似乎馬上想起這裏是日本,於是把鞋子脫掉後才踏進屋內。接着蹲下身子很有教養地把脫下的鞋子擺整齊後,在亞莉亞帶路下,跟着我和路西菲莉亞一起走在走廊上……
「……」
因爲看不懂漢字所以當然也不知道『第一女生宿舍』是什麼意思的尼莫,依然表現得心情很好。一想到這個笑容何時會消失,就讓我忐忑不安啊。
「金、金次,原來你和亞莉亞住在一起嗎!到達生殖可能年齡的男女竟然同居──呃,雖然我和你也同居過、一、一段時期啦。可是──太猥褻了!」
「沒事,總之你們沒有打起來就好。我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路西菲莉亞和金次會不會打起來然後大開殺戒。」
還有,她講那句喜歡,是指她喜歡卡地亞嗎?我不曉得她對我講的意思是要我送她還是怎樣啦……但那種高級的名牌裝飾品,就算把我抓起來抖也抖不出來啊。
「那是我要說的話!夏洛克是差點要殺掉我的敵人!」
看到尼莫把短劍收回背後,於是亞莉亞也……即使表情不太爽,還是把小太刀收起來了。畢竟只靠我們兩個人的話,在路西菲莉亞的事情上感覺難有進展,因此就算來自敵人的幫助也求之不得──看來在這個想法上,亞莉亞跟我是一致的。
結果聽到聲音的路西菲莉亞,就像養的狗一樣跑到門口來。
「神的上等、下等又是什麼?既然能夠毀滅世界,大家應該都同等級吧?」
「哼,好一條缺乏色彩的走廊,真像亞莉亞的感覺。應該掛些畫作裝飾纔好,至少也要掛照片之類的。」
「同志路西菲莉亞,很高興看到妳平安無事。我從諾契勒斯上看到妳從海中被劫走,也有把這件事告知納維加託利亞。大家都很擔心妳呀。」
「Stop!Stop!」
「啥?」
「我纔不會殺她。畢竟也有武偵法要遵守嘛。」
「抱歉,我不太懂法文啊。」
「……」
「路西菲莉亞在那邊的世界──是列庫忒亞的神族。而且還是上等神,很強大的神。即便她本人相對上比較偏向和平主義,如果出現什麼人企圖利用她的力量,還是可能讓這個世界陷入危機。我們必須小心這點纔行。」
「封印的有無先姑且不說……路西菲莉亞族代代都遵守着不會和人類爆發全面戰爭的協定。她本人也很清楚把人類毀滅對自己也沒有好處,所以應該不需要太擔心吧。只不過,她靠單獨一個人的力量是可以辦到的。藉由大魔術侵略這個世界。」
亞莉亞的事情該怎麼對尼莫說纔好?尼莫的事情該怎麼對亞莉亞說纔好?即便我絞盡腦汁,依然想不出個解答……我和尼莫就這樣來到浮島北站下車,抵達學園島的女生宿舍了。
「這傢伙!這傢伙!給我站到比較好刺的位置上呀!」
我插入那兩人中間,在亞莉亞眼前跟尼莫眼前「啪!啪!」地各拍一下手,嚇她們一跳。結果她們真的都嚇得眨了一下眼睛,雷射就被取消了。呃,因爲她們要發射雷射的時候總是一直睜大眼睛,所以我只是情急之下想到這樣做或許有機會讓她們中斷而已……沒想到居然真的停下來了!那也就是說,我過去努力想出來的『Discord Danza(矛盾之傘)』啦、『Non uguale(不等號)』啦,根本全都沒有必要嘛……!
立刻這樣賭氣起來了。
「……」
尼莫對我大吼大叫導致露出破綻,於是亞莉亞「呀!」一聲從上衣背後反手拔出小太刀刺向她。結果尼莫也讓她那可愛服裝的屁股部分掀起來,拔出一把短劍開始反擊猛刺。
「嗯……」
尼莫從旁邊抬頭看着我的臉,眼神看起來好像有點恍惚。因爲跟我的臉距離太近,讓她眼睛對不上焦點嗎?畢竟她另外有一副眼鏡,大概視力不太好吧。
就在我回想起以前在藍幫城和磁浮新幹線上經歷的死鬥,不禁茫然自失的時候──亞莉亞與尼莫夾着我互相使出鉤拳作勢毆打對方。一個從我前面,一個從我後面。
她們各自朝着對方擺出向前看齊的動作,然後……紅紫色與琉璃藍的眼睛各有一邊開始發出光芒……!
正當路西菲莉亞與尼莫如此交談的時候……
「你和路西菲莉亞沒有打起來吧?」
「放心,還沒有。雖然她給我惹出不少麻煩就是了。」
意思是說莫里亞蒂也同樣──不惜動用到金戒指的尼莫,試圖要介入這件事情嗎?
「是、是啊,這點我很清楚。」
雖然我剛纔主張雙方對話,但根本不知道該從什麼事情開始談起纔好。不是我在自誇,我這個人可是比起錢或品德更缺乏溝通能力啊。就算我講說「現在這裏有粉紅色、水藍色跟黑色,在頭髮顏色上倒是變得色彩繽紛了呢。」之類的話,肯定只會冷場而已……
結果在場四個人之中,感覺溝通能力最強的路西菲莉亞忽然……
「那麼亞莉亞跟尼莫,妳們一起去洗澡。我等一下也會和家主大人一起洗。像這種時候就是應該這麼做。」
講出這種發言,於是……
「家主大人……?」
「爲什麼啦!」
尼莫和亞莉亞總算開口發出聲音了。雖然一邊是感到奇怪的聲音,一邊是滿臉通紅的怒吼聲啦。
「這麼說來……路西菲莉亞在納維加託利亞的時候也是,當船員之間有人吵架就會強迫雙方那麼做。據我所知,那似乎原本是恩蒂米菈提出的點子。」
「沒錯。這是精靈族的智慧。只要一同泡進水中,感情自然就會變好。」
我聽到尼莫與路西菲莉亞講起這樣的事情,於是……
「好,就這麼辦。除了我以外的人全部一起去洗澡。在日本也有所謂袒裎相見的文化──根據浴缸製造商的問卷調查顯示,有六十一%的日本人表示曾經有過和朋友一起洗澡後心靈距離變得更近的經驗。有種講法說鞠躬的起源,是藉由不會直視對方的動作來表示自己沒有攻擊的意思,握手的起源是雙方互相表示自己手上沒有帶武器。而一起洗澡就是那種表態方式的終極型態。透過彼此都變得毫無防備的方式,自然能夠產生出信賴關係。」
認爲這是個好機會的我,立刻引用各種根據表示贊成。
畢竟除非是靜香,否則一般人通常不會一天洗兩、三次澡。所以只要現在讓她們全部人都去洗完澡,就能事先預防當我洗澡時,有女人跑進浴室的慣例不幸事件再發生。我真是太聰明啦。
「爲什麼家主大人不一起洗?」
路西菲莉亞頓時疑惑地連同角一起把頭歪向一邊。於是……
「我纔要問妳爲什麼啦!男人和女人不會一起洗澡的!好啦,全體解除武裝!立刻入浴!我趁這時間出去買晚餐回來。還有,妳們洗完澡之後看是睡衣還是便服都好,總之給我穿好衣服。要是隻包着浴巾到處走可是會感冒的喔。」
我從亞莉亞和尼莫身上把槍械刀劍都沒收起來集中到一處,並趕緊出門。嗯~太完美了。這下不但保護了我自身的安全,那些傢伙如果在洗澡時可以互相幫對方刷個背什麼的,或許也能稍微變得感情融洽。而且這樣一來還回避了類族命運──應該讓命運流向變得跟恩蒂米菈的時候大不相同了。畢竟當時我可是在洗澡時遭遇過很慘痛的經驗。等等,金次,你可別回想起來喔。因爲爆發模式之中也有一種叫回想爆發的東西啊。
我今天同樣買了半價便當跟特價出清的麪包後,回到宿舍……
看來由於路西菲莉亞居中湊合尼莫與亞莉亞之間的關係,再加上尼莫以前在無人島泡過溫泉之後,似乎徹底迷上泡澡的樂趣而主動表示要洗澡的緣故,那三個人好像真的一起去洗完澡了。畢竟亞莉亞家的浴室很大,三個人一起洗應該也不會擠吧。而現在亞莉亞和尼莫之間感覺起來終於沒有剛開始那樣緊繃了,還會加上路西菲莉亞一起「肚子餓了呢。」「我也是。」「我也一樣。」地彼此交談。原來那份問卷調查的結果是真的。
不過……說到那個亞莉亞和尼莫,大概是亞莉亞提供給尼莫的緣故,那兩人身上都穿着水手服。這點我還勉強可以接受,但她們都把吹乾後的長髮直接披在背上。對於看慣她們雙馬尾打扮的我來說,簡直像是不知誰家小孩的狀態。一邊是粉紅色直髮,一邊是天空藍的略捲髮,的確是亞莉亞跟尼莫沒錯啦。
伴隨有如糖漿般甘甜的氣息對我如此小聲說道……那是什麼像瞞着夫人受到主人寵愛的女僕一樣的反應……?
「我明白了。關於事態內容我也有聽亞莉亞大人說過,也明白有位人物自稱是主人的新夫人。」
這條戰線最大的問題在於──參戰人員全部都很缺乏對應「生活」的能力。我、亞莉亞、路西菲莉亞與尼莫,大家都沒有生活力。拿實戰來比喻,就像是無人統率的烏合之衆只會各自胡亂投擲石頭或汽油彈的狀態。
隔天放學後,我打電話一叫──麗莎便立刻來了。騎着一輛淑女車,籃子中還有裝了食材的自備購物袋。
尼莫,妳到底懂不懂數學?我都開始擔心以前被她教過的功課究竟是不是正確的了。
亞莉亞和尼莫又再度互瞪起來,於是我爲了隨時可以逃跑,將椅子稍微往後移開。
「……」
「主人,沒想到您會把麗莎擺在第一,而且還把那種話講出口。麗莎真是太幸福了……今後麗莎會更~努力侍奉您的……」
「咦!啊、這、這個嘛,還沒……」
「這是個好主意。畢竟那孩子很喜歡打掃做飯之類的。」
「這點不需要明白啦。呃~路西菲莉亞應該說是……」
現在有辦法立刻趕來,而且目前在「砦派」或「門派」的問題上沒有預設立場的生活專家……
「哦!寶寶動了。」
「主人是亞莉亞大人的搭檔,路西菲莉亞大人的丈夫,尼莫大人的成對存在──」
「不過,搭檔只要工作結束後就可能離別,夫人只要感情結束就可能離婚,成對存在只要平衡狀況結束就可能離散。相對地,生活永遠不會結束。唯有女僕直到最後都會陪伴在主人身邊的。」
亞莉亞伸手用力指向路西菲莉亞講出這種話,結果這下換成我噎到了。
「什麼特異功能。啊!喂、路西菲莉亞!不要偷我的竹輪天婦羅!給我還來!」
「趁、趁我不在的時候……你們究竟做了什麼事……?薯泥……到、到底是什麼變態行爲……?」
我一下子對用湯匙喫親子丼的亞莉亞吐槽,一下子把手伸進我的大分量綜合便當偷走配菜的路西菲莉亞口中,在餐桌上依然忙得不可開交。
哦?她要幫忙打圓場嗎?正當我這麼想時……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進入亞莉亞房間的玄關大廳,將購物袋放到一旁的行李架上後……麗莎便對着亞莉亞帶來門口的尼莫與路西菲莉亞優雅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我本來以爲尼莫到來能夠讓事態有所好轉,但其實感覺是一進一退。雖然從尼莫口中獲得了關於路西菲莉亞的情報,而且也勉強讓亞莉亞跟尼莫之間進展到不會互斗的程度,可是現在又換成路西菲莉亞會挑釁那兩人。
踏着輕快腳步過來的路西菲莉亞,背後的頭髮則是有如形狀記憶合金似地保持着三叉的縱捲髮……於是我對着亞莉亞和尼莫有點緊張地說道:
「啊~妳們,頭髮。拜託綁成平常的樣子。」
說到底,基本上雙馬尾是女生專用的髮型。換言之就是女生的象徵。女生、女生、女生,這兩個文字在我腦中不斷打轉。結果爆發性的血流就──等等,喂!金次!要是光感受到女生而已就爆發,可真的會沒辦法過正常的社會生活啦!畢竟即便沒有列庫忒亞那麼誇張,這個世界上的人也有半數是女生啊……!
站在一起抬頭看向我的亞莉亞與尼莫……果然綁成雙馬尾還是很可愛!
……我看……我就別管她們了,喫自己的便當吧……
聽到她這樣充滿奉獻精神的發言,害我不自覺朝她瞄了一眼。她那模樣倒是有種現實中到了高三還在綁雙馬尾的沒常識女孩的感覺……這反而在發育良好的肉體與天真無邪的心靈之間呈現出反差,讓血流爲之加速呢。或許就是因爲我對這種很沒抵抗力,所以老是被沒常識的女孩騙吧。
路西菲莉亞把手放到自己肚子上露出微笑,結果亞莉亞和尼莫當場連人帶椅倒在地上了。
「……雖然講起來都覺得蠢,但我還是要說路西菲莉亞並不是我的什麼新娘子喔。不過我並不會禁止妳爲了討好她而將她當成我的妻子對待。畢竟要是惹路西菲莉亞不開心,她搞不好會在短時間內很有效率地將地球破壞掉。另外,或許跟現在講的事很難兩立,但妳在家中的立場必須保持中立。無論對亞莉亞、路西菲莉亞或尼莫,都要平等對待。」
「嗯,好。那麼包括給尼莫用的份,我再多準備兩張牀來。」
「因爲我講說想要生孩子,家主大人就會羞得要命,讓我很煩惱究竟該怎麼辦纔好呀。我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人類對於生小孩的話題要感到害羞?」
「嗚咳!──呃、我有嗎!」
「這次不好意思又要麻煩妳啦。這次的戰役和以往不同,平日生活本身就是戰鬥。這段生活能否過得順利,將會有很重大的影響。」
「主人,這次受您所求,麗莎非常榮幸。」
來到飯廳的那兩人──即使髮型變成長髮,臉蛋依然是亞莉亞跟尼莫。這景象讓我感到雙重新鮮,超可愛的。可愛到我都暈了一下。這兩個傢伙明明平常總是不讓鬚眉、英勇戰鬥,嬌小的身體和一頭長髮卻又能發揮出強烈的女子力。那樣很不好啊。
然而看到麗莎現在這麼開心……要是我說什麼『纔不是那樣啦笨蛋』否定她,她搞不好會當場哭着跑回去。到時候就失去將軍領導,暴動持續下去,最後可能讓地球陷入危機啊。不得已了,關於這點等到事後再向她訂正吧。畢竟生活即戰爭,而戰爭難免會有多多少少的犧牲嘛。
「所以我只是想確認看看,人類的雌性是不是同樣也會感到害羞。剛纔那是一場實驗。然後果然,人類的雌性也會害羞。難道人類是反其道而行,藉由完全相反的表現──透過害羞的行爲在求愛嗎?嗚~真難以理解……嗚呀!妳們做什麼!太不敬了!」
「唔。家主大人比較喜歡這種髮型的女人嗎?那要不要我以後也這樣綁?」
「什麼叫你不記得了,真是過分呢。明明家主大人趁亞莉亞不在的時候,那樣激烈品嚐過人家的身體……嗚嗚……嗚哇哇……」
「喂,亞莉亞、尼莫、路西菲莉亞,妳們放開彼此的頭髮啦,小心會禿頭喔。呃~我明天會叫個人到這裏來。那是和N沒有牽扯的中立人物,所以不用擔心。是我的朋友。」
(不過,話說回來……)
……被她這樣一一列舉,我都開始胃痛起來囉?
用雙手遮着變紅的臉頰,稍微踮起腳尖把嘴巴湊到我耳邊的麗莎……
「初次見面,我叫麗莎(Lisa)•艾薇(Avé)•杜(du)•安克(Ang),是來自荷蘭的女僕。尼莫大人,貴安。有幸見到與主人成對、擁有獨一無二優越能力的人物,我深感福氣。」
「……真是的。現在居然會像這樣跟尼莫還有路西菲莉亞一起喫便當,簡直教人不敢相信。全都是因爲金次擅長哄騙女人的特異功能呢。」
「就算妳這樣認真問我,我也不曉得爲什麼……總之就是會害羞啦!」
她那對柔軟的長睫毛鑲邊的翠玉色眼眸露出微笑──光這樣就飄散出和平與療愈的氛圍了。不愧是生活軍人,不,生活將軍,威信十足呢。
結果就在這時──路西菲莉亞說着「你們別吵了」,並伸手製止那兩人。
「有什麼好爭的?只要大家一起生家主大人的孩子不就好了?真的要比就比孩子的數量。雖然第一名絕對會是我啦。畢竟我肚子裏已經有家主大人的孩子了。」
像這種時候必須有具備正確軍事知識的軍人介入其中。要講起來就是找一個『生活軍人』來幫忙統率這個混亂的戰況。
「也不是說什麼喜不喜歡,她的職業是女僕啊。反正這個家很大,多一個人住也沒問題吧?」
很好,被採用啦。這場戰役,從現在開始要反擊了。無論在任何狀況中都有辦法帶來柔和日常生活的麗莎就是反擊的王牌。要是打出這張最終王牌也沒辦法順利,想必也就無計可施了。這恐怕是史上最爲和平的一場──背水之戰吧。
「亞莉亞!──妳難道答應那個求婚了嗎!」
她竟然講出這種話,害我當場一跌,把臉都栽進大分量綜合便當裏了。
就在我跟亞莉亞雙雙露出眼珠子都要彈出來似的表情互看對方的時候,一瞬間看起來大受打擊的尼莫緊接着狠狠瞪向亞莉亞……
「等、等等!亞莉亞,尼莫,妳們別信她的!不要用鐵青的臉看向我!喂!路西菲莉亞!我……我可不記得有那種事啊!」
照這樣下去,狀況可能不僅是一進一退而已,亞莉亞和尼莫會持續累積壓力,和我之間的事情遲遲無法如願的路西菲莉亞想必也會越來越不滿,這個生活遲早會發生破綻。亞莉亞和尼莫開戰,尼莫把路西菲莉亞帶回去,或是路西菲莉亞跟我爆出嚴重的錯誤,這些狀況都有可能會發生。而且雖然我已經很習慣了,但每天只喫半價便當與麪包的喫食生活──很可能讓亞莉亞、路西菲莉亞或尼莫──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健康發生問題。貞德製作的封印也畢竟是出自貞德之手,難以保證能夠撐到什麼時候。
然而這段生活即使名目上說是生活,卻屬於和N的戰鬥之一,而且肯定會是重要的轉捩點。現在N的重要人物──尼莫加入其中,想必讓其重要程度更提高了一層。雖然是前所未有的戰鬥型態,但不可輕易後退的這點應該跟平常的戰鬥是一樣的。甚至反而要投入更多戰力,往前推進纔行。
路西菲莉亞把椅子往後推開,彎下身子,朝着倒在桌子下眼睛打轉的亞莉亞跟尼莫──把兩手食指放到自己左右臉頰上,吐出舌頭扮鬼臉。真是名副其實的惡魔……!
亞莉亞露出彷彿遇到等級超越自己想像的變態似的眼神看向我和路西菲莉亞,尼莫則是對我大聲斥責起來……
「──才短短一兩天怎麼可能長那麼大啦!」
我這麼一說後,明白麗莎有多可靠的亞莉亞被抓得亂糟糟的頭髮上立刻冒出一顆燈泡。
「老實講,那三個人實在很難搞。感覺除了妳以外不行啦。」
啊,剛纔那句話。我講的本來是『那三個人對我來說實在太難應付,感覺只能靠麗莎纔行了』的意思──但由於說明不清,結果讓她解讀爲『不管亞莉亞、路西菲莉亞或者尼莫都是難搞的女人,我最喜歡的還是麗莎』的意思了嗎?如果是那樣,我完全搞砸啦!
「妳們不要那麼容易被騙!路西菲莉亞也不要裝哭啊!」
「呃,原來你有朋友嗎?不是想像中的假想朋友?」
「綁好啦。」
結果路西菲莉亞聽到我這麼說,就把自己的縱捲髮抓到側頭部……
聽到我這麼說,原本糾纏成一團的那三個人──各自露出驚訝的表情重新坐好了。當中身高比較高的路西菲莉亞的後腦杓和犄角還撞到餐桌一下。
麗莎提出她的女僕最強理論,臉上帶着不論我身旁有什麼女人都從容不迫似的笑臉……但就算是女僕也可能有解僱之類的狀況吧?哎呀,或許這表示她有自信不會遭到解僱的意思。而且實際上我們的關係也的確像這樣持續着。
「嘻嘻嘻!騙妳們的~」
「那就不成立!我也跟妳講清楚,我可是有求婚過!雖然金次還沒有答應,但是在單方面有求婚過的這點上來說,以數學角度來講是一樣的!是平手!」
聽到我這句發言,麗莎忽然「唉呦」地把立起來的雙手放到嘴前,就像是覺得做出極爲驚喜的表情很不端莊,所以在遮掩那個行爲的樣子。接着,她又露出彷彿女僕髮箍周圍都冒出小花似的幸福表情。
「爲什麼要撒那種謊啦?妳這不是害她們差點暈過去了嗎!」
──這條件下的選擇就只有一個了。
「有咖哩麪包嗎?有咖哩麪包嗎?」
「喫飯吧。」
「Hangaku?漢堡排(Hanbaagu)嗎?不好意思啦,讓你請喫那麼好料的。」
明明自己就有咖哩麪包和唐揚雞便當,卻緊接着竹輪天婦羅之後又搶走我炸竹筴魚的路西菲莉亞如此表示──結果喫着肉燥便當的尼莫當場「嗚!」地噎到喉嚨,亞莉亞則是嘟起嘴巴。
「路西菲莉亞,妳跟金次的那個……那個扮家家酒可別玩得太過火喔。趁這個機會我就講清楚,我可是被金次求婚了呢!」
「我已經吞下去了,不能還啦。亞莉亞──大家在一起和樂融融是好事。世界與世界的連結,乃起始於人與人的連結。這個世界與列庫忒亞之間想必也會透過我和家主大人的這段婚姻而順利連結在一起吧。」
「也就是說,你品嚐過路西菲莉亞的身體是真的嗎!居然趁其他女人不在的時候,你這傢伙太狡猾了!呃不,雖然你當面品嚐也會讓人不知該怎麼辦就是了啦……」
「你們也太失禮了吧。我只是想說忽然講名字的話,尼莫和路西菲莉亞也不認識,所以才那麼稱呼的──不過就是麗莎啦。」
於是我探頭看向餐桌下……
在女生宿舍的腳踏車停車場像個坐墊小偷般躲躲藏藏的我一現身,麗莎便輕輕捏起制服的防彈長裙向我行禮。

因爲裝滿食材的購物袋看起來很重,我本來說要幫忙提的──可是麗莎卻表示「不,怎麼可以讓主人提東西呢。這是女僕的工作」。並用雙手抓起購物袋,把它提在自己的裙子前面了。結果那動作剛好讓麗莎的左右手臂從兩側把豐滿的雙峯擠向中央,害我在搭電梯的過程中一直想着她的水手服上衣會不會「磅!」一聲破開露出底下花紋刺繡的白色內衣,甚至連內衣都「劈里!」一聲裂開讓豐滿的果實都跑出來,被幻覺所煎熬着。我的想像力會不會太強啦?
「居然能夠和家主大人交朋友,想必是忍耐力相當強的人物吧……」
「我明白了。」
「啊,金次你回來啦。今天又是喫半價(Hangaku)便當嗎……」
「朋友?你的朋友頂多只有武藤和不知火而已吧?這裏是女生宿舍喔。」
雖然講到生活能力第一個會想到的是白雪,但她還在神殿,無法立刻趕來。而且白雪是近於「砦派」的星伽家之中的一員,因此會有和尼莫或路西菲莉亞對立的風險。或者反過來與路西菲莉亞勾結,在關於我的小孩什麼的事情上搞出一大麻煩,不,兩個人合起來搞出兩大麻煩事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就在路西菲莉亞擠着眉頭陷入思索的時候,亞莉亞和尼莫忽然分別抓住她左右兩邊的縱卷頭髮一扯,把她拉到桌子下。於是路西菲莉亞也反過來用左右雙手各抓住亞莉亞和尼莫的一邊馬尾……三個人全部「痛痛痛痛痛!」地打滾起來。
「呃不,這不是什麼喜不喜歡的問題。不把頭髮綁起來的話,喫便當會沾到吧?畢竟頂着平常不習慣的髮型時,應該很難注意到自己的頭髮在什麼位置纔對。」
像這種歪理就能很快想到的我,嘗試誘導亞莉亞與尼莫把頭髮綁起來──結果那兩人也露出「這麼說也對」的表情,各自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變出髮圈,用讓人懷疑是不是拷貝貼上似的相同動作,把一邊髮圈含在嘴上,用另一邊的髮圈綁起右邊馬尾。接着又同時綁起左邊馬尾。亞莉亞跟尼莫,妳們其實很有結交爲一對好姐妹的潛力吧?
「拜託妳們不要用空洞無光的眼神看向我啊,亞莉亞,尼莫!什麼品嚐過身體,妳是在講那個嗎?摻了妳體液的薯泥──路西菲莉亞,妳剛纔這段話後半或許是真的,但是跟前半完全是不同話題啊!不要玩弄莫名其妙的話術!」
我一邊用手撥下黏到臉上的白飯,一邊用幾乎要折斷免洗筷的力道緊握拳頭,主張自身的清白。
對於用流暢的法語問好的麗莎──大概是被恭維的尼莫「嗯、嗯」地用品評似的眼神瞧了一番後,明明也不是屋主卻用日文回她「很好。畢竟是金次介紹的人,我就允許妳進來吧」這樣一句話。
然而……就連巴斯克維爾小隊或福爾摩斯家的人都有辦法討好的無敵麗莎卻……
「路西菲莉亞大人也是,我聽說您是主人的──」
「──沒大沒小。」
第一次踢到了鐵板。
把穿着水手服的雙峯用力挺起,傲然站立的路西菲莉亞打斷了麗莎的問好。
「竟然把我的家主大人稱作主人,這不是重複了嗎?要那樣稱呼家主大人,可得先經過我的同意。我乃前來侵掠這個世界的神,是非常偉大的存在呀。」
面對那樣將我的手臂一把抱過去的路西菲莉亞……
「真是抱歉,請恕我的失禮。」
麗莎完全不爲所動,對她如此鞠躬低頭。接着把上半身擡回來時,雖然見到路西菲莉亞用雙峯夾住我手臂而流露出微粒子等級的火大氣息──卻巧妙控制臉頰的肌肉,擺出笑臉不讓對方察覺。
「侵掠世界嗎,真是心懷壯志的大人物呢。麗莎由衷感到敬佩。噢噢,若有幸服侍偉大的神路西菲莉亞大人,將是麗莎一輩子的光榮。」
麗莎有如演着獨角戲般如此說着,還穿插了一些崇拜路西菲莉亞似的動作。結果……
「──對吧。對吧。嗯嗯。好,妳要稱呼家主大人爲主人也可以。」
來到這地方後完全沒有被當成神明對待的路西菲莉亞頓時又傻笑、又害臊,似乎對於謙卑態度恰到好處的麗莎感到非常滿意,心情變得極佳。
好、好厲害啊,麗莎的這個修正能力。別說是來自不同國家了,甚至對於來自不同世界的人──她都能把話語拿捏在高度花言巧語卻又不至於令人反感的程度,秒速討好對方。這能力……如果讓她當上外交官,無論面對什麼國家、什麼樣的敵對關係,應該都有辦法圓融應對吧?
雖然她本人對於女僕的工作很自豪,所以不可能去當什麼外交官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總之現在麗莎順利進城了……這下不只是粉紅、黑、水藍、金的髮色而已,連貧、爆、普、巨的胸部變化都豐富起來了呢。在這方面我必須小心注意纔行。
麗莎爲亞莉亞她們泡紅茶,讓她們聚到桌邊後,接着又馬上用放在廚房的一個蛋糕架盛裝五顏六色的點心端到桌上。而下午茶這樣的活動似乎不論來自哪裏、怎樣的女生都很喜歡的樣子,結果亞莉亞、路西菲莉亞與尼莫簡直就像發生奇蹟似的全都乖乖喝起茶來。另外,我明明在這裏住了好幾天,卻都不曉得原來亞莉亞家有一臺黑膠唱片機,麗莎卻光是稍微繞了一圈就眼尖地發現了那玩意,於是播放起巴哈的《G弦上的亞莉亞(G弦上的詠歎調)》。
藉由音樂讓武偵與恐怖分子們鎮靜下來後──麗莎安靜且熟練地用除塵撣與溼拖巾開始打掃起各個房間。在明明有三名女性卻亂糟糟的家中不到幾小時就變得亮晶晶之後──麗莎接着又開始做起菜來,簡直勤奮到讓我都擔心她會不會累了。於是……
「呃~……我爲了預防萬一半價便當賣完的時候,所以從自己家帶了不少速食麪過來。反正也要在賞味期限內喫完纔行,所以今天晚餐妳做這個就可以啦。」
爬着回來的尼莫幫我把咬指蛇鬆開,臉上露出嚇傻的表情。欲哭無淚的我接着把一根食指三處,兩邊總計六處的脫臼,用遠山家整復術「啪嘰啪嘰」扳回原位後……
「你這是對我做了什麼事情啦!這樣我不是一輩子都沒辦法扣扳機了嗎!」
「真不愧是麗莎。將簡單的東西做到完美,是唯有一流的高手才能辦到的事情喔。」
「唉呦,拔不出來呢。」
亞莉亞、路西菲莉亞與尼莫也都說着一百分滿分的感想。
尼莫如此告訴那兩人後,她們就像影片暫停播放似地當場定格……
(……嗚……!)
多虧麗莎的料理,讓尼莫與亞莉亞也交談得比以前更加融洽……太好啦。延續過去在我房間與在貝克街的經驗,這次擢用麗莎果然又是正確的選擇。她很快就讓我們的生活出現改善的徵狀了。
「住手住手住手!手指!我的手指!蛇拔不掉我的手指都要被拔掉啦!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各位,我做消夜來了。」
妳的食指在人生中的用途就只有那樣嗎……?
晚上,亞莉亞她們在北客廳看着衛星電視的BBC新聞,我則是在一旁唸書……就在肚子感到有點小餓的時候……
「就讓咱們確認看看,家主大人是乖孩子還是壞孩子。」
「那我也要!除了國文之外我都可以教你。」
於是我想說用手機上網逛逛而進入南客廳,結果看到麗莎正拿着針線……幫忙修補尼莫那頂軍帽上讓雙馬尾露出來用的洞口邊緣破損的地方。
「妳聽我說話啊。難得我可以把唸書時學到的知識拿出來賣弄的說……!等等,我現在是三勝兩敗纔對吧?妳少在那邊趁勢謊報戰績。」
「真的很有趣呢。那麼接下來換金次吧。」
力道簡直像在拔河一樣!
「嘻嘻嘻!」
「喫了好喫的東西精神就來啦!家主大人,我們下一場對決要比什麼?畢竟現在我們總算平手了嘛。」
結果不想輸給尼莫的亞莉亞也表示自願要當我的家庭老師了。以前搭乘伊•U繞北極海時我就經驗過,亞莉亞這傢伙教人的方式是用槍威脅的超級斯巴達式教育啊。雖然說因爲太恐怖所以逼得我專注力無限飆高,確實會學得很快就是了啦。
……咦……是露出了笑容、沒錯啦……可是額頭上好像冒出青筋的樣子……?
──於是我們圍到桌邊,享用着各自想喫的三明治與咖啡或紅茶。
「是的。那是望月萌大人之前接委託到沖繩出差的時候買回來的禮物。」
「哦,這是……咬指蛇嗎?妳居然會有這個稀奇的東西。」
在咧嘴奸笑的我與露出無奈眼神看向那兩人的尼莫面前──路西菲莉亞「嘎呀──!」地滿地打滾,拚命拉扯咬指蛇。
那兩人分別讓咬指蛇咬住我左右兩手的食指,接着用力一拉!
看、看起來好美味……!從原本單調的速食拉麪竟變出了華麗到彷彿閃閃發亮,而且又感覺營養均衡的料理。簡直難以相信。
亞莉亞則是用依然咬在她手指上的蛇捶打我,淚眼汪汪地抗議:
「實在太美味了!這是哪個國家的料理?」
剛纔在位於第二女生宿舍的自己房間與這裏之間往返了好幾趟的麗莎,拿出應該是那時候帶來的一個盒子──裏面裝有撲克牌、大富翁、卡卡頌、骰子等等東西。看來她非常理解這次的任務內容,帶來比較多可以多人同樂的玩意。
聽聞騷動的麗莎抱着遊戲盒趕到現場,把差點又要被亞莉亞和路西菲莉亞用蛇套住兩手中指的我拯救出來了。
「痛痛痛痛痛啊!呃、喂!住手!不要拉得那麼用力!」
麗莎露出彷彿做家事做得樂此不疲的閃亮亮笑臉這麼回應我。
在麗莎將軍的領導下,我們這羣烏合之衆總算逐漸排出陣型。只要讓我、亞莉亞、路西菲莉亞與尼莫之間的羈絆變得更穩固──總有一天也能夠對N產生良好的影響。雖然目前還完全看不出來那究竟會以什麼樣的形式顯現就是了。
「麗莎,妳有沒有什麼可以消遣時間用的東西?我現在有點無聊。」
我和路西菲莉亞如此閒聊的同時,伸手幫胡椒罐關得太緊打不開的尼莫打開罐子。
面對講得得意洋洋的我,亞莉亞與路西菲莉亞都露出笑容……
接着一推,一拔,各自把手指從咬指蛇中拔了出來。而且大概是就算拔出來也依然無法理解其構造的樣子,兩人臉上都帶着傻愣的表情。
然後,她「咚咚咚咚」地──用宛如專業廚師的動作切起她拿來的洋蔥,放進明明不做菜的亞莉亞卻徒有道具特別高級的Le Creuset鍋子裏,用牛油與沙拉油炒熱。呃,明星拉麪不是隻要用熱水煮過就可以了嗎……?正當我如此疑惑的時候,麗莎又把牛腩肉丟進鍋中快炒,用砂糖、醬油與味醂調味。拿湯勺與小碟子試味後,「Mooi(好)」了一聲。接着在另一個大鍋中煮起速食麪,並且將洋蔥與牛肉挑到一個大碗裏,用鍋中殘留的肉汁混合速食麪附的醬油湯粉,加入熱水煮開。動作始終輕盈巧妙,有如鋼琴演奏家。
用幾乎產生殘像的超高速度,像跳地板舞一樣在地上打滾的路西菲莉亞,穿的裙子都被掀到危險邊緣,而且亞莉亞又敲得我很痛,於是我把捂住尼莫嘴巴的手放開了。
「這麼說來,我聽說主人高認測驗及格了。恭喜主人,很棒,很棒喔。」
就在麗莎把不知何時泡好的普洱茶,連同做好的面一起排列到餐桌上時──時間剛剛好是晚上七點。
「呃,妳從哪裏知道那件事?」
(好喫……太好喫了……!不敢相信是用那個速食麪做出來的東西……!)
「拿去。妳可以撒一部分喫喫看。」
哦哦,畢竟我有向恩人望月萌報告這件事嘛。然後在武偵高中,萌和麗莎都是救護科。跟我有緣的那兩個人大概是這樣認識的吧。
我拿了五份醬油味的明星拉麪給在廚房哼着鼻歌確認蔬菜新鮮度的麗莎,結果……
在尼莫進行說明的時候,我和麗莎搬了一張可以讓大家圍在一起的矮桌到客廳來──
「蔬菜攝取不足的問題也同時解決了。原來如此,真是個優秀的女僕。」
我試着向她提出這樣一個亂來無理的要求,結果……
「很有趣對不對?凡事強迫硬來都不會有好結果,如果用拉的不行就試試看用推的──那就是教育人這項道理的一種沖繩玩具。」
麗莎剛好準備了三明治來,真是體貼啊。大大的銀盤子上裝有火腿、雞蛋、鮪魚、起司等口味的三明治,甚至連女生喫的水果三明治都有。那我就在這邊休息一下,跟大家一起喫吧。
「話說,你到這個家來也很用功唸書嘛。這是好事。」
我這麼說並亮出咬指蛇,結果亞莉亞和路西菲莉亞都露出「?」的表情,不過尼莫卻「我知道。我在越南看過。那如果把手指伸進去──」地差點給我破梗,因此我立刻從坐在地板上的她背後用手捂住她的嘴巴。
「嗚咕唔哇喏唔啊!」
「家主大人真傻呢。這只是用普通的草編成的管子呀。」
「真的嗎?那把胡椒也給我。」
在東京車站或電車上明明表現得很像女孩子的尼莫,現在卻用男性化的語氣對我說話。看來她在亞莉亞她們面前就會那樣的樣子。
「唔!這味道的確和黑胡椒很合。我的筷子都停不下來了。」
「真的是狼人的麗莎來玩狼人遊戲,感覺好怪啊。對了,麗莎,如果妳是狼人被大家找出來,要不要真的變身來一段演出?『吼啊~!』這樣。」
所謂咬指蛇是一種把外觀像帶子狀的椰科樹葉編成多重螺旋狀管子的玩具。正如其名,形狀很像一條蛇。把手指伸進那條蛇的嘴巴──也就是管子的前端入口後將尾巴一拉,螺旋就會收縮使得管子內徑縮小,讓手指變得拔不出來。而且越用力拔、管子就縮得越緊,相反地,只要推一下尾巴就能讓內徑放大,簡單把手指拔出來。
因爲咬指蛇有兩條,於是我跟麗莎借來後……走到北客廳找正在看電視的亞莉亞、路西菲莉亞與尼莫。
等到今天的讀書進度告一段落,時間來到晚上九點。我本來預定可能還需要兩個小時的說,果然有人教就能結束得比較快呢。
「你在高認的考試中努力得出好結果了嗎?很、很棒,很棒喔。那麼爲了正式的入學考試,我這次再教你數學吧。一對一。」
後來,戴上眼鏡的尼莫與單手握槍的亞莉亞坐到左右兩邊……開始教起我數學與理化。
她竟然這麼回答。這位女僕到底有多萬能啦?
噗噗噗噗。瞧妳們兩個,慌張得把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睜得更大啦。
「各、各位,來,咬指蛇就玩到這邊,請問要不要來玩玩看其他遊戲呢!」
尼莫也勉強伸長手臂……有點害臊地摸摸我的頭。
「好,我要拔出來囉。好……我要拔了。咦……奇怪……?」
尼莫用爬的逃離現場,亞莉亞和路西菲莉亞則是用怒髮衝冠的表情把我的兩手食指往左往右、往上往下地甩蕩。速度比跳繩的雙重跳還要快。噫呀啊啊!我的手指內部都發出嘎嘰嘎嘰的聲響啦啊啊!
「好啦,主人還有各位,晚餐準備好囉。」
「你、你還好吧,金次?你的左右食指都被折成正常人不可能辦到的鋸齒狀了……」
「你笨蛋嗎?又不是羅馬的『真理之口』。」
然而教我這個白癡是相當費力的一件事,需要兩人互相合作。多虧如此,尼莫和亞莉亞到最後甚至感情變得好到只要我得出正確答案,她們就會「好耶!」地開心擊掌的程度。
「說得也是,那我就撒一半變化味道。」
「今日的餐點是牛肉與當季蔬菜的幹拌麪。春菊雖然寫作春,但其實現在才正是季節。請各位盡情享用。喫到一半的時候撒個胡椒在上面,還可以享受不同的滋味喔。」
但如果因此繼續讀超過原本計劃分量的內容,會導致明天以後的幹勁下降。所以今天就到這邊,去睡覺吧。不,要睡覺好像也太早了……
「把手指伸進這條蛇的口中後,如果是乖孩子就能馬上拔出來,但如果是壞孩子就會一輩子拔不出來了。亞莉亞,路西菲莉亞,妳們試試看。」
麗莎將煮好的面分裝到四個盤子上堆成富士山的形狀後,把剛纔挑起來的牛肉與洋蔥放到上面,再加上切成碎塊的番茄與春菊增添色彩。最後還在拌麪富士山的山頂放上蛋黃。
味道真是太出色了。最棒的是這個有如把壽喜燒與拉麪的魅力都加入其中的風味。爲之起舞的舌頭,在春菊的苦味與番茄的酸味共演連彈的點綴下又舞得更加起勁。從那樣少量的食材與調味料竟然能夠達到如此奇蹟般平衡,簡直是神技。
一分鐘後──總算被解放的我全身癱軟地倒在地毯上……
站在桌邊適時爲大家添茶的麗莎,如此回答路西菲莉亞的問題後……
「畢竟這個原材料的醬油拉麪就是用日本的醬油與中華料理融合出來的東西。像妳愛喫的咖哩麪包也是,不同的文化交雜在一起就容易誕生出新的好東西。尤其因爲日本是島國,就像和魂漢才、和洋折衷等等成語所示──這土地上的人自古以來就容易對來自海外的東西感到興趣並加以吸收。日文也是世界上融入最多外來語並持續變化的語言,另外也將中世紀傳進來的佛教與日本的當地信仰融合產生了獨自的宗教觀。還有把美式漫畫與日本繪畫的概念融合起來誕生了日本漫畫的表現方式──」
「雖然調味是日本的味道,不過麪食本身據傳是源自中國。至於食材的搭配上,我參考了泰國的料理。」
「是望月大人告訴我的。」
「看來妳們平常都壞事做太多啦。從今以後妳們就跟蛇過一輩子吧。」
我把頓時臉紅掙扎的尼莫壓制下來,並且把兩條咬指蛇遞出去──
「路、路西菲莉亞,亞莉亞,那東西是越拉越拔不掉的。妳們推它的尾巴。」
把咬指蛇永久封印後,我們接着決定來玩尼莫從遊戲盒中挑選出來的『狼人遊戲』了。那是一種玩家各自分配到村人或狼人的角色,大家來找出誰是狼人的推理遊戲。尼莫似乎喜歡玩,而我在偵探科的課堂上玩過所以也知道遊戲規則。但亞莉亞和路西菲莉亞不曉得怎麼玩,於是由尼莫負責說明了。
「……拔、拔不出來……!……?」
「家主大人!真是個壞孩子!」
「唉呦,謝謝主人。那麼我就用這個做料理了。」
亞莉亞和路西菲莉亞同時把食指伸進咬指蛇口中,同時用另一隻手握住尾巴……
「嘿,妳們知道這個蛇是什麼嗎?」
「有的。我有帶一些玩具和桌游過來喔。」
早已被香味引誘聚集而來的亞莉亞、路西菲莉亞與尼莫臉上都帶着「這值得期待!」的表情,紛紛表示「看起來很好喫呢!」「應該很補精力喔。」「味道好香。」讓氣氛變得好熱鬧。雖然有一部分的發言好像很恐怖就是了。
跟着大爲興奮的亞莉亞她們,我也拿起筷子喫了一口──
麗莎說着,用她白皙的手摸摸我的頭……
「哎呀……畢竟妳也知道,我高中中途退學了。既然沒辦法去上學,就只能靠自己努力啦。」
「唉呦,呵呵呵。非常抱歉,身體變大的變身必須是遇到危機的時候否則辦不到的。而且根據月齡會有程度上的不同。我雖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變出耳朵或尾巴,但今晚是半月前,所以應該也只能變出一半左右……」
麗莎向我說明了這樣一項麗莎小知識。哦~……原來那個變出的狗耳朵還會根據月齡有改變啊。
「聽完尼莫的說明我已經理解規則了。不過這真是有一點點殘酷,也因此反而很像小孩子會玩的遊戲呢。」
「要嫌的話妳可以不要玩喔?」
亞莉亞大概是對於畫風有點恐怖的遊戲卡片不太喜歡而開口批評,結果路西菲莉亞把她軟綿綿的雙峯放到矮桌上並如此說道後……
「……算了,我就陪妳們玩玩吧。畢竟我是大人。」
盤腿坐下的亞莉亞也爲了與之對抗,全力嘗試把自己的胸部放上桌面,但畢竟沒有可以勾住的部位,結果讓她整個身體直接往下掉,讓下巴「砰!」一聲撞在桌面上。然後又變得一臉不爽,改用手託着腮幫子。亞莉亞的貧乳藝又多了新的花招啦。
麗莎也坐到矮桌邊後,遊刃有餘地將雙峯放到桌面上。難道那動作是非做不可嗎?露出這樣疑惑表情的尼莫也……勉強成功讓胸部放到桌面上了。尼莫明明身高跟亞莉亞不相上下,胸部卻姑且算有肉呢……以前我在魚鷹上摸過,所以本來就知道這點就是了……
另外,這個現象似乎是由於亞莉亞家的矮桌高度不上不下,所以胸部有肉的人大家都很自然會變成這樣的樣子。因此我對眼前這個看了就難受的景象也無法吐槽,逼不得已下只能一邊小心自己的血流一邊玩狼人遊戲了。這下不只是麗莎,連我都像狼人一樣啦。
然後……玩起來就可以發現狼人遊戲真的很有趣,也會讓每個人的個性都浮現出來。
對於恐怖作品的氣氛缺乏抗性的亞莉亞,因爲很害怕「有狼人潛伏在村中」這樣的遊戲背景設定,自己當村人的時候心情都會寫在臉上。正經八百的尼莫即使在玩這樣的遊戲時也會認真追求勝利,而且不允許任何一點違反遊戲規則的行爲。對勝負很執着的路西菲莉亞則是每次獲勝都會表現得開心萬分。
一方面也因爲麗莎很會當遊戲主持人的關係,讓遊戲毫無冷場……
亞莉亞、路西菲莉亞、尼莫與我──大家都逐漸變得比以前還要親密了。
過去曾經互斗的人,不知不覺間變得有如老朋友般互不拘泥。
然而,這時我不經意想到……
(這個狀況……女性四人,男性一人……)
萬一第三次接軌的大門被打開──想必會陸續現身的列庫忒亞人,全部都是女性。根據規模可能會使得地區性、國家性、世界性的人口數目偏向女性。在比較極端的狀況下,搞不好就會像現在這個房間裏一樣。到時候想必也會出現跟我一樣,被多名女性包圍而感到苦惱的男性吧。不,或許也會有反而非常歡迎這種狀況的豪邁男性就是了……
──到那時候,原本在這個世界的女性們究竟會作何感想呢?
在這點上,不對,從這點上擴展對各種事物的想法……我總覺得第三次接軌的背後似乎隱藏有什麼很大的問題。不單純只是男女人口平衡的問題而已,應該還有其他很多問題。有如潛伏於村中的狼人一樣,乍看之下難以察覺──但有一天可能露出獠牙的問題。
靠着麗莎的力量,我們的生活獲得大幅改善。
「……嗚……!」
「我最近只要家主大人在身邊,只要和家主大人獨處,就會滿腦子都想着那種事情。想像被家主大人粗暴制裁,壓在底下,然後順勢把、把孩子、盡情植入我路西菲莉亞的體內,一同侵掠這個世界吧,家主大人……!」
──我和路西菲莉亞之間有身高差距,有體重差距,也有力氣上的差距。這是我們各自排除掉爆發模式與魔力等要素後,兩人之間正常的男女體格差異。
天、天助我也。應該是去便利商店的尼莫回來了。
「……」
「我、我好像一點都不普通呀!我就是想要那樣被對待!可、可是這原因都要怪家主大人喔!」
「……幹什麼?」
「……我在回憶。回憶在納維加託利亞上,和家主大人的第一次戰鬥……」
「呿!」
路西菲莉亞很幸福似地眯起眼睛仰望我,用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手輕撫自己的胸口。彷彿在給予自己一段寶貴回憶的人面前反芻着那段回憶一樣。
路西菲莉亞的慾望──我完全是有聽沒有懂。就邏輯上我可以明白那對她來說是最羞恥丟臉的事情,但我無法理解她爲什麼要自己向我要求那種事情。而且接下來又扯到什麼孩子跟侵略的,我更是搞不懂!
「很不好的回憶……本來應該是那樣沒錯的。但現在回想起來,我卻會心跳加速,臉頰和胸口都發燙起來……」
「我……我已經徹底變弱了。不是說力量衰退,是我的心中有了不想失去的東西。在納維加託利亞上我也說過,路西菲莉亞不需要什麼愛,不會跟任何人締結羈絆……但那樣的想法卻在認識家主大人,與你一同生活的這段日子中──如脆弱的玻璃般粉碎了。家主大人,我會努力像亞莉亞那般戰鬥,像麗莎那般工作,也會像尼莫那般變得聰明。所以求你讓我跟你在一起吧。我好喜歡像這樣跟家主大人在一起,不想失去與你幸福的每一天。自從產生了這樣的心情之後……或許我已不再是路西菲莉亞了……只是個普通的女人……」
但是那條將她五花大綁的鎖煉已經被扯斷了。就在那時,被我這雙手。
揹負這種命運的女人,第一次受到別人保護……萌生至今的人生中從沒感受過的感情,所以讓她驚訝了。
倒在白色的毛茸茸地毯上。
用手撐着地板爬動,讓胸部跟着左甩右甩的路西菲莉亞重新把正面朝向我,「吼啊!」地用犄角跟犬齒對我威嚇一下──之後,又抬起她淚汪汪的眼睛看向我,趴到我的大腿上磨蹭……
虧我還想說她語氣那麼認真,所以靜靜聽她講話的說,結果她竟然趁機差點連我的扣子都要解開。就在我趕緊把她那塗了深紅色指甲油的手抓住制止的時候──
「果然……家主大人比我還要強呢。」
被我推到底的她,背部終於倒下去了。
「在這裏睜開眼睛的那一天,我本已做好被殺的覺悟。不過既然都要被殺,我想說寧願死在讓我獲得解放的家主大人手中。然而這個願望沒能實現,當我差點要被亞莉亞殺掉的時候……家主大人,你從亞莉亞面前保護了我不是嗎?就在那時……我又萌生出一種新的心情,覺得『被保護了,好開心。』這樣……」
「崇高的路西菲莉亞──高貴的女人被做出那種事情,想當然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呀!對啦,沒錯!我自己也很清楚我講的話有多噁心,有多麻煩。但既然是家主大人讓新娘子變成了這樣的變態,好歹也該負起一點責任回應新娘子的要求吧!」
「既然都體認到了,妳又何必再跟我對決?甚至還找各種跟戰鬥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對決內容……」
總覺得我應該趁這時候告訴她,在這邊世界的人口中佔了一半數量的『男人』特有的性質──於是態度認真地如此說道後……
「因爲妳來自一個都是女人的世界,所以或許不知道,但男人保護女人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行爲。之前我也說過,男人不會對女人動手,而且最起碼不會讓女人肚子餓。我反而覺得自己都只能給妳喫便當或麪包,實在很過意不去啊。」
「我剛纔也有在想像那種事,想像自己被家主大人當成玩具玩弄。高、高貴的我要是被做了那種事情……光、光是想像起來,我就……太棒啦!」
「哇哇哇不要嘴上講得那樣寂然平靜,手卻拆我的領帶跟腰帶啊!」
比尼莫不會讀漢字更加不會解讀女生想法的我,對行爲莫名其妙的路西菲莉亞如此詢問後……
自己一個人越來越興奮的路西菲莉亞,發言內容漸漸變得含糊不清了。
再加上路西菲莉亞明明自己提出要比力氣,卻完全不懂這種比賽方式的基本訣竅。始終只會咬緊牙根,「嗚~~!」地用兩隻手臂拚命往前推而已。
我跪下一隻腳,讓視線高度與她對齊。
「──呃,遠山……學長?」
──叮咚!門鈴響起。
就這樣,現在家裏只剩下我和路西菲莉亞。我們好像有一段時間沒有這樣兩人獨處了……正當我想着這種事情並坐在客廳唸書的時候,忽然感覺到有視線──於是轉頭一看──
「……那應該是很不好的回憶吧?畢竟妳當着大家的面輸給了一個男人。」
「後來,我在家主大人面前還是輸了又輸,同時又飽受家主大人照顧……受到比自己強大的家主大人保護的感覺,逐漸變化爲巨大的喜悅。不斷膨脹,不斷膨脹,難以回頭……然後就在此刻,我明白了這份感情並不只是單純的喜悅。這感情的名字,肯定就是……」
「光講力氣的話其實沒差那麼多喔。如果我算十,妳大概也有八。只不過像這種比賽的勝負關鍵在於觀察並預測對手的意識與呼吸,而這種能力唯有在逼近極限的戰鬥經驗中才有辦法學到。而我對於那樣的經驗是多到教人悲哀的程度。僅此而已。」
我、我完全聽不懂……!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呃、爲什麼是我──」
路西菲莉亞在稍隔一點距離的地方看着我,不發一語,眼神呆滯。而且臉頰好像有點泛紅,還把一隻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什、什麼壓在底下,什麼當成玩具……普通人不會想要受到那麼過分的對待吧!」
「在納維加託利亞上,我從出生以來第一次落敗,嚐到生不如死的屈辱。然而,這件事我只跟你講……其實我同時感到很開心呀。」
路西菲莉亞一臉正經地朝我走過來,然後把彎起手指的左右手掌伸到面前,向我提出雙方兩手相扣互推方式的比力氣對決。
「我路西菲莉亞乃是比世上任何存在都要強大,而且必須永遠保持強大的種族。我的母親大人、祖母大人、代代祖先大人們,大家都是如此。因此我總是告訴自己必須強大,擺架子,裝神氣,立於所有種族之上。明明周圍有那麼多人圍繞,卻一直、一直都感到孤獨……」
「好,妳隨時推過來吧。」
「妳剛剛看着我在想什麼?雖然我纔剛說過要預測對方意識什麼的,但是像那樣被人盯着卻不明白對方在想什麼,讓我很不舒服啊。」
「然而這一切也都在納維加託利亞上畫下了句點。我被家主大人從最強種族的寶座上拉下來,當着大家眼前受盡再也無法回去的羞辱。結果就在那時──我有種自己肩上看不見的重擔被放下來的感覺。心境變得輕鬆,鬆了一口氣。」
不但屋內與衣物都常保清潔,最重要的果然還是餐食內容變好了。三餐總是喫到美味的東西似乎可以讓人減輕壓力,不易發生爭執,而且營養攝取均衡也能讓心理狀態保持良好的樣子。亞莉亞老是愛生氣的原因或許就出在她平日的喫食生活,我總覺得她現在不只是臉蛋,連個性都好像變得可愛了。
我認識的這位女警──同時也是一名女高中生。是武偵高中的架橋生,換言之是武偵的同時也是警察的……強襲科一年級生,幹櫻。她頭上戴着圓圓的女警帽,嬌小身體穿着警察制服的模樣雖然就像在玩角色扮演一樣可愛,但這可是現在與恐怖分子同居的我最不想見到的傢伙啊。
像這種雙手互扣的比賽方式,應該注意自己與對手的手臂關節方向,觀察力量的流向,自己擺出容易使出力氣的姿勢,同時誘導對手擺出不方便使力的姿勢。所謂的比力氣,就是要藉由這種方式逐漸增加施予對手的臂力、背肌力與腳力,同時一分一秒地剝奪對手這些力氣,有點類似搶出力點的佔陣遊戲。就像、這樣。
路西菲莉亞用溼潤的眼睛仰望着我,輕輕觸碰我的膝蓋……
「因爲你害我把臉丟盡,輸得體無完膚,之後卻又那麼溫柔對待我呀!」
「後來,我又和家主大人對決,然後又輸了。兩次、三次……讓我終於體認到,我比家主大人還要弱呀。」
「嗯,如今我已經明白。不,其實打從第一次交手我就明白了……」

「──爲什麼啦!那和剛纔這段話毫無關聯性吧!」
「然後在耍弄人般打倒我吧。像剛纔那樣高傲地睥睨我吧。」
路西菲莉亞嘴上一直「家主大人,家主大人~」地叫着,手腳趴到地上,在單腳跪下的我眼前爬着轉向一百八十度,把直直豎起來的尾巴與穿着迷你裙的屁股亮到我面前。
雖然贏是贏了,但總覺得沒有認真一決勝負的感覺。路西菲莉亞明知自己就算使出全力也會輸,卻還是拿出全力挑戰我,然後輸了。她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她自己以前也說過她知道比力氣的話女方比較喫虧,總有一種她這次是爲了親身體驗那個力量差距的感覺……
路西菲莉亞說着,坐起上半身,在我下方用小鳥坐的姿勢坐到地毯上。依然一臉幸福地,依舊把手放在胸口。
重新站好身子的我一邊調整着手錶位置,一邊低頭俯視路西菲莉亞。
面對從女生宿舍的亞莉亞房間中打扮凌亂地跑出來開門的我,幹使~勁地皺起眉頭後,又因爲跟在我後面跑出來卻「唔!是警察」地又縮回走廊轉角後面的路西菲莉亞而露出詫異的表情。路西菲莉亞,妳既然知道對方是警察,就不要做出那麼可疑的行爲啊!
「……保護……我果然受到家主大人保護呀!」
路西菲莉亞忽然撲到我胸口,尾巴還拚命甩得讓屁股都跟着搖盪起來。
我從亞莉亞的槍口前保護了路西菲莉亞的時候,她之所以露出好像很驚訝的表情──原來是這麼回事。
路西菲莉亞她……想必自從懂事以來,一直都在勉強自己。
大概是覺得這段告白太丟臉,路西菲莉亞用手遮住自己泛紅的臉。
她搖曳一頭長髮,陶醉地把身體靠到我腳上。因此──
「家、家主大人,求求你……噢噢,你可知道我在你眼前擺出這姿勢的意義?崇高的路西菲莉亞族竟然擺出這種組合了『趴下』與『亮出尾巴』的姿勢給人看,是多麼屈辱的一件事呀。噢噢,家主大人,我已經忍受不下去了。快對我做各種過分的事情,把我搞得亂七八糟吧……!」
不是尼莫。
就因爲生下來是強大而美麗的種族,害她受到命運的束縛,在大家面前必須永遠守護自己的名譽,保持高貴的氣息,表現出身爲一個神令人敬畏的態度。過着永遠孤單的人生。
第一步先抓我!快抓我!彷彿如此央求似的──
路西菲莉亞聽到尼莫回來便霎時恢復冷靜,咂了一下舌頭。然後嘀咕着「真是不會看時機的傢伙。人家現在想要獨佔家主大人的說……」並總算放開我了。
「家主大人,來對決。上次玩狼人遊戲的時候我贏得比家主大人多,所以那算一勝。換言之,現在是三勝三敗。我不會再要求增加對決總數,這次就是真正的最終戰。禁止打擊技,禁止投摔技,手與手互推,往後退或倒下來的人就算輸。」
接着「喀嚓!」一聲打開大門。
撲到我大腿上磨蹭的路西菲莉亞──接着又抬起眼珠望向我。那對央求着「欺負人家吧」的眼神中甚至浮現愛心。那……那叫作女人的喜悅嗎?總覺得好像不太對吧……!
「我……過去從來沒有想過要受到誰的保護這種事,因爲受到庇護等於證明自己的弱小。但那時候被家主大人保護,讓我又驚訝,又開心……而且家主大人甚至願意給我東西喫……這讓我真的、真的……」
聽到我這麼問,仰天倒在地毯上的路西菲莉亞閉起她略帶藍色的黑眼睛──
哎呀,反正她如果輸了肯定又會說『撤回前言!改比九場!』什麼的。不過畢竟我最近都窩在家裏唸書,所以剛好也想稍微運動一下。而且這種對決方式應該不會弄壞家裏的東西,我就陪她比一場吧。
必須永遠展現強大的路西菲莉亞族不會讓任何人保護自己,反而一直都扮演保護大家的角色,站在最前線。當我攻進納維加託利亞時,她出面迎擊我的態度完全就是那樣的感覺。
「所以我說,妳爲何那麼想要故意輸給我啦……像剛纔也是……!」
然後跟我對上眼睛的她頓時變得表情慌張……接着又做出像在否定自己思考似的動作,把頭連同犄角一起左右甩動。
「我要上啦,家主大人!」
於是我把被解開到一半的襯衫鈕釦先放着,抓起被抽掉腰帶而感覺要滑落的褲子,小跑步逃向玄關大廳──
路西菲莉亞的姿勢逐漸蹲低,讓我覆蓋到她上面,到後來甚至變成類似瑜伽的橋式動作硬撐。雖然偶爾會巧妙施展遠山家也有的假動作技巧,但也都是我可以輕易看穿的程度──到最後……
「──啊嗯!」
「……啊……嗯……嗚~~!」
「……」
明明我也沒有伸手壓她,她卻自己把頭貼到地板上。相對地,將她形狀優美的屁股翹高起來了。
「我想要你欺負我呀~被男人的家主大人欺負~感受女人的喜悅~」
我如此表示拒絕後,路西菲莉亞依舊把尾巴朝着這邊──將泛紅的臉轉過來看向我,用又興奮又生氣的聲音大叫:
對方竟是同樣驚訝得讓綁成兩撮的頭髮都跳起來的,警、警察小姐……!
路西菲莉亞讓她的短尾巴像波浪般一波一波地蠢動,偶爾又會直豎起來給我看。
「妳、妳看,尼莫回來啦。」
然後那個麗莎和亞莉亞白天都必須去學校……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的尼莫也已經不會在附近迷路,於是一個人去便利商店買東西。
「首先,來處罰剛纔輸掉的我吧。用力抓我的尾巴,讓我無力招架。從後面壓住我的頭,讓我悽慘地趴在地上吧。然後打我的屁股,打到有如燃燒般發燙發紅吧。那時候也不忘繼續抓着我的尾巴──嗚嗚!嗚嗚!」
「家主大人,再來對決吧。我果然還是要撤回前言,來比九場。」
「……幸福……女人的、幸福呀。」
「……那我就跟妳比一場,但這規則和格鬥戰幾乎沒差吧?還沒比我就知道妳會輸了。」
於是我站起身子──將右手與左手分別與對方十指相扣,答應和她比力氣了。
……開心?
「既然這樣,爲什麼──妳看起來那麼開心?」
「妳上次……也有跑到我房間來吧?妳該不會負責監視我吧?」
「憑我的資格纔不會分配到那麼高難度的任務呢。」
「那妳來幹什麼的?」
「呃~我來發巡邏聯絡卡給居民填寫的。我是這塊地區的負責警察。」
嗚嗚,住在這棟女生宿舍的人絕對不可能詳實填寫什麼巡邏聯絡卡,所以萬年人手不足的警視廳也不可能分配人力到這裏來發那種玩意。換言之,幹肯定是基於某種嫌疑到這裏來調查的。但既然她見到我會驚訝,代表她還沒有調查得很詳細。總之現在先把她趕走,在正式展開調查之前想辦法對應吧。
「我、我知道了,我們填完之後會拿去派出所。妳回去。」
我收下上面印有警視廳吉祥物的信封后,準備關門──卻被幹巧妙地把肩膀伸進來制止了。該死!這警察的走狗。在家門攻防戰上倒是挺熟練的嘛。
「請問遠山學長爲什麼會在這裏?女生宿舍是男賓止步的喔?」
「我在這裏犯法了嗎?我有獲得亞莉亞的許可,所以不是什麼非法入侵。妳回去。」
順道一提,幹雖然外觀上是個美少女,但不知道爲什麼很難讓我進入爆發模式,是通稱「免爆發女子」之一。因此我相對上可以比較冷靜,目前爲止的對應上應該沒有什麼可疑的舉動。肯定能夠把她趕走纔對……!
「也不是說學長在這裏有犯法啦。其實是住在附近的鄰居們通報說──亞莉亞學姐不在家的時候,從這家中卻會發出聲響。」
「現在妳知道發出聲響的原因是我了,給我回去。要是妳敢跟舍監或教務科告狀,小心我告妳。」
「可以讓我問你兩、三個問題嗎?」
「警察官職務執行法第二條第三項,是否要接受警察詢問是民衆的自由。我不接受詢問。妳回去。」
我搬出在武偵高中學過的警職法,結果守法意識很高的幹,當場露出『這傢伙好麻煩。這次乾脆先回去,等亞莉亞學姐在家的時候再來好了』的表情……準備放開壓住門板的肩膀。可是……
「唔唔!日本的警察嗎!」
偏偏就在這時從共用走廊回來的尼莫表現出超~級像個犯罪者──或者應該說她真的就是國際恐怖分子就是了啦──的態度,當場僵在那裏。結果乾又再度扣住門板了。
「看來這家中有不少對日本警察態度敵對的人物呢。其中兩人雖然穿着武偵高中的女生制服,但我在學校可從來沒有見過。」
照妳那講法,難道連我都被算在『對警察態度敵對的人物』之中嗎?
──實在很可疑喔?幹露出這樣的表情,接着用她形狀漂亮的鼻子「嗅嗅嗅」地聞起味道來。就像只警犬一樣。
我首先向在意着我們交談內容的路西菲莉亞與尼莫如此說明。雖然我用不許對方拒絕的強硬口氣表示後,路西菲莉亞不知道爲什麼露出怦然心動的表情,眼睛又冒出愛心就是了。
「……這樣呀。櫻是個一板一眼的孩子,這次真是好險呢。我雖然沒有對小學生上過課的經驗,不過我目前在附屬中學擔任準教官喔。」
「要教育小孩子們是沒問題,但我可不想念什麼書呀。我討厭唸書。」
「等、等等,那樣的話……!」
我寄了一封電郵告訴金天『明天的交通安全教室,路西菲莉亞也會出席喔。她已經沒什麼危險性了,而且也說想要跟妳見面,所以活動結束後妳跟她見個面吧。』之後……我很快便收到回信,內容是以『我很期待!』爲開頭的一大段看起來很興奮的文章。
……交、交通安全教室……從腳踏車到飛機,坐上的交通工具經常無法平安無事而出名的我嗎……?
幾乎就在幹這麼說的同時……從她這句話也能猜想到,我的手機收到蘭豹打來的電話了。於是我接起來後……
「麗莎有在附屬小學教過如何包紮傷口跟叫救護車的講習。並非交通安全教室就是了……」
「那、那我就唸書。嗚呵呵!家主大人稱讚我擅長跟小孩子互動呢。那就跟稱讚我很會養小孩是一樣的。嗚哈~這是要人家生幾十胎嘛~」
「呃~……平日受您關照了,我是遠山。」
「如果妳不知道,要怎麼教小孩子啦?只要妳乖乖聽話,我就給妳喫十個咖哩麪包行不行?妳上次在公園看起來很擅長跟小孩子互動的樣子,這次應該也能順利啦。」
路西菲莉亞被我這麼一說,露出比起咖哩麪包更開心於我稱讚她似的表情……
「妳們兩個都一樣,明天絕對不準給我做出什麼可疑的言行舉止。警察們的注意力和直覺力都很強的。像幹也是一樣,只要遇到可疑的人物馬上就能看穿。」
「不是那樣,但妳是很重要的存在,不能讓妳受傷啊。」
「路西菲莉亞,認真點。日本的警察可是對外國人嚴格到幾近歧視的等級。而且雖然最近陸續替換成S&W的手槍,但那羣傢伙慣用的新南部M60左輪手槍可是世界第一精準的手槍。平日的射擊訓練也都做到萬全過度的程度。只要被瞄準,就絕對會被擊中。」
「我明白了,主人。我會加油的。」
『遠山,警察會來。你逃不掉的。畢竟幹有權限可以提出請求。不過我幫你在搜查形式上稍微動個手腳。剛纔我也跟幹說過了,你之前在上目黑中學好像很會照料小鬼頭的樣子嘛。大津校長還打電話來跟我道謝呢。』
不過,這提議實在教人感謝。要是讓警察真的介入搜查,路西菲莉亞和尼莫就會被迫逃亡了。到時候這段好不容易逐漸步上軌道的生活就會遭到破壞。而蘭豹這項作戰可說是避免那種事情發生的有效手段。
路西菲莉亞立刻連頭帶角地拚命點頭回應了。
該死的幹。她大概是認爲武偵高中有不少教師其實頗看重我,判斷這件事會有被私下抹消的可能性──所以用上了透過警方無線電通報的伎倆。
『幹認爲你可能和什麼犯罪組織在一起。不過哎呀,你對女人那麼拿手,反正一定是用羅密歐在勾引那個組織成員幫你牽線,然後再一網打盡對吧?啊~就算我講對了你也別肯定喔?』
「……妳是說我跟恩蒂米菈去當老師的那件事嗎?可是爲什麼現在要提到那個……?」
過了一兩分鐘,她不知跟誰交談後……
『你好像又跟一羣可疑的女人在一起了是吧?我聽幹說當中一個人頭上還長角呢。』
路西菲莉亞倒是感覺問題很大的樣子。於是……
「喂,亞莉亞,纔沒那種事。妳別亂講。那時候是平均80m才一次。言歸正傳,總之妳們千千萬萬要小心那些傢伙。知道了嗎,路西菲莉亞?」
『然而幹也因爲地點是在正義女英雄──神崎亞莉亞的自家,所以無法斷定的樣子。結果她就說要去請求警視廳介入搜查了。』
「如果家主大人要做,我當然也會做。但是嬌通安?全叫式?那是什麼樣的行爲?」
「反正妳們都知道我的體質,我就直說了。就算在小學女生面前,我一樣會變得慌張。而小孩子對於那樣的緊張情緒總是能夠異常敏感地察覺,我以前甚至發生過光是搭同一班電梯就讓小女孩哭出來的事情。然後被警方盯上的路西菲莉亞跟尼莫對於日本的交通規則肯定也不熟。所以這次需要妳們的協助。」
看來在這件事情上,她們各自有不知能不能算數的經驗。
『剛好就在明天,咱們跟灣岸警局合作──要在武偵高中附屬小學辦一堂交通安全教室。本來強襲科也預定會派幾名學生去當講師的,但昨天在上課時我稍微讓那些傢伙全都住院去啦。所以明天你就跟那些可疑的女人一起去代班。反正中學小鬼都難不倒你了,小學小鬼也沒問題吧。警局的傢伙們也會去視察,我就叫他們把這當作是搜查過了。反正灣岸警局忙得很,如果可以一次解決兩項工作,他們肯定也會接受啦。』
爲小孩子們上課講習──事情發展至此,怎麼好像又再度流向類族命運的感覺。不過……
「我也瞭解。你有跟路西菲莉亞和尼莫說明過了嗎?」
「妳出門時也有看到吧?這個叫東京的城市有很多車,經常會發生交通意外,所以要教育小孩子們交通規則。這就是交通安全教室。因此從現在開始,妳們兩人要好好學習日本的交通規則。一個晚上給我學會。」
幹櫻也如此說着,轉身離去。直到最後……她都用懷疑的眼神看着路西菲莉亞與尼莫。
「我、我知道了。我們會去參加交通安全教室。」
「嗯,知道了。我也會參加。以前在法國上小學的時候也有類似的活動。雖然當時我是受教的一方啦……」
身爲無業遊民很怕警察伯伯的我有點囉嗦地再三叮嚀後……
一如我的猜想,幹並沒有使用警察的行話,態度上像是跟武偵高中的老師在講話。
「沒錯。像金次接任務去當警衛巡邏,結果他自己每五十公尺就被警察攔下來盤查了。」
於是,我們下樓來到客廳後……
而在蘭豹傳給我的資料中,會參加交通安全教室的附屬小學學生名單上──也有金天的名字。因此明天,那兩個遠親……又會再度見面了。雖然這樣的形式完全出乎預料就是了。
的確,我不能肯定。要是我肯定了,蘭豹就會變成知情卻不處理,給她添麻煩。而且什麼羅密歐的部分根本就不對。
「……咦?真的嗎?呃不,我並不是要懷疑教官的意思……」
傍晚,我把回到家的亞莉亞和麗莎帶到閣樓說明完來龍去脈後──
「──關於剛纔那件事。我們現在被警方懷疑了。如果要撇清嫌疑,路西菲莉亞跟尼莫妳們必須展現出『自己是安全的一般人民』的樣子纔行。而明天的交通安全教室就是一次機會。所以妳們要跟我們一起去教那羣小學生們。」
不出所料,幹當場露出『嗚噁!』的表情之後……哇哇哇!她拿出警察的無線電不知道在向誰小聲通報了!難道在召集附近的警車嗎?不,可是我記得架橋生有個規則是如果要請求調派人手的時候,應該不是先找警察局而是要優先找武偵高中才對──
她以前說過,想要跟身爲自己遠親的金天見面。
以前亞莉亞有跟我講過,幹似乎具備有『能聞出邪惡氣味』這種的確非常適合當警視廳相關特殊待遇學生的能力。姑且不談所謂善惡應該根據什麼基準判斷的問題,路西菲莉亞和尼莫都毫無疑問是國際犯罪者,而且和她們扯上關係的我大概也會飄散出邪惡的氣味。就算有善良的麗莎殘留的氣味,我猜這裏現在肯定還是充滿了難以中和抵銷的高濃度邪惡氣味纔對。
過去好幾次被警察拿槍追捕的我講出的這段話,或許非常有說服力的緣故──
『嗯~乾的個性上只要盯上目標就會像只鱉一樣咬着不放呀。用警察的無線電通報時會留下紀錄,如果把這事抹消掉會害我事後也被條子纏上,麻煩死啦。』
「請不要光從外表判斷一個人啊。現在的時代已經不允許那樣的事情囉?長角嘛……她頭上的確是有角啦,但她並沒有鬧出什麼問題。可是現在卻被這個女條子糾纏,很傷腦筋的。可不可以請老師也幫忙講個話,叫幹快點回去啦。」
蘭豹就這樣掛斷電話後……
路西菲莉亞稍微嘟起了嘴巴。
路西菲莉亞被亞莉亞抓住後領,像吊貓一樣被吊走了……至於尼莫則是麗莎會負責教她交通規則的樣子。我自己也必須複習一下才行啦。
我看到她態度依然不太認真──於是變得一臉嚴肅。
(路西菲莉亞,妳之前說過的願望之中,應該有一件可以實現了。)
「重、重要的存在──那是什麼樣的意義?嗯嗯?意思是說家主大人……那個、認同我是你的新、新、新娘子,把我看得很重要嗎?很、很、很喜歡我嗎?……呃、喂,亞莉亞妳幹什麼?放開我。我會乖乖唸書,但我要家主大人教我。兩個人,一對一教學呀──!」
「有必要警告到那種程度嗎?難道家主大人瞧不起我?」
(這、這是……難道謠傳中這傢伙的特殊能力,是真的嗎……!)
聽到我這麼說,路西菲莉亞當場露出厭惡的表情。
尼莫姑且還算會看場合的樣子。然而……
「只有說明個大概。因爲我想說等大家都到齊之後再開作戰會議比較好。」
如此說道後,她一臉傷腦筋地把攜帶式無線電對講機收了起來。我趁機瞄了一眼,看到對講頻道的確是通信科沒錯。
「教官說『遠山在那裏嗎,那我打電話給他』這樣。」
「──事情就是這樣了。那麼,明天見。」
『嗯,你就加把勁撐過去吧。然後等你現在手上的事件解決後,別忘了請我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