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彈 蘇伊士的人魚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萬 字
在日落的餘暉下,下半身的魚尾泛着玉蟲色的光芒。
粉色和淡藍色的雙色長髮,彷彿悠長而平緩的波浪。
扇貝形狀的圍胸泳衣。
梨花帶雨般的淚妝。
細雪飛舞的蘇伊士運河南端的海灘上,出現的色彩繽紛、絢爛多姿的女人──
──她的姿態只能用『人魚』來形容。
「剛纔這個人魚的臺詞是自報家門。利維婭。這和夏洛克在孟買列舉的萊克忒亞女神之一的名字相符。」
對於不明白人魚的第一句話是什麼意思而皺起眉頭的亞里亞,我因爲見過
其他萊克忒亞人
用幾乎相同的臺詞自報姓名,所以這樣告知她。
於是,人魚……利維婭眯了眯眼。
「哈啊?」
她發出了略微低沉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快。
如果把她看作『上半身是人的魚』,那麼她就是條大魚;如果把她看作『下半身是魚的人』,那麼她就是小個子。也許是這個原因,她的聲線很高,就像配音演員扮演的獸娘一樣可愛。和亞里亞是不同類型的動畫音。
「愚蠢的人類!受到了露西菲利亞的侵掠,居然還記不住萊克忒亞的共通語。那妾身就用和那裏的人類雄性一樣的語言重新報上姓名吧。和阿拉伯語同等,日語也是旋律優美的語言,所以妾身並不討厭。那麼豎起耳朵重新聽好,妾身乃偉大的海之王,再生女神,利維婭!」
仰躺在寶座般金彩浴缸裏的利維婭──
她流利地操着在萊克忒亞當然不會使用,而且在這個世界上也絕對稱不上主流的日語說道。聽話裏的意思,阿拉伯語她也會說,剛纔豎琴演奏得也很棒。
這條人魚應該有相當高的智商。
如果因爲下半部分是魚而掉以輕心的話,會付出代價的哦。
「她也是自古以來就造訪過地球的種族。舊約聖經約伯記第四十一章、以賽亞書第二十七章中所記載的利維坦……在日本被記作勒維亞坦的海獸,我認爲是利維婭名字的口音謬誤。」
在場的另一個最重要人物──
N的首領莫里亞蒂教授也用發音完美的日語說道,他的聲音中用蘊藏着一種自己纔是神話中登場人物般的存在感。
揮舞豎琴,做出驅趕和我們戰鬥過的拉斯普奇娜的動作。
「……啊……啊……」
0;不過,莫里亞蒂剛纔的說法……1;
作爲嚮導兼人質帶來的龍之魔女拉斯普奇娜,用假肢右手夾着的鑰匙,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手銬。
我注視着拉斯普奇娜的本體──
……消滅……?
近距離觀察他的外表,也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印象。
只有煙霧從莫里亞蒂的披風下漏出來,逐漸收縮、消失。
因此,啪塔啪塔,泳裝一樣的盔甲,悽慘地脫落下來。
拉斯普奇娜原地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喂,這是什麼……你不打算付嗎?付我錢啊……!讓人戰鬥、勞動,竟然連1盧布都不付……!」
看到這一幕的亞里亞滿臉震驚,雙手在裙子口袋裏翻找,看樣子她的鑰匙不知不覺中被偷了。到底是亞里亞太蠢,還是拉斯普奇娜的偷竊能力太強,我兩種說法都支持。
雖然是二十歲左右的美男子形象,卻帶着中性色彩,彷彿雕刻和宗教畫中的神明之一出現在了那裏一樣。
然而,射出的3發.45ACP子彈……
即使對象是罪犯拉斯普奇娜,瀕臨死亡的生命也應該得到拯救。然而,爲時已晚。
正要行動的瞬間,有人開口了──
那種高難度遊戲不可能通關──剛這麼覺得,我爆發模式的頭腦就立刻想到了那的個材料。
那麼,下一步該怎麼做?
無論哪個次元維度,都不可能從影子中正確地看出本體的形狀。
──砰!砰!砰──!
──人體整個萎縮了。像噩夢一樣。
以能預知條理的傢伙爲對手,偷襲是無效的。
在拉斯普奇娜的再三要求下,利維婭面有慍色,喃喃自語道:「不知羞恥,錢,錢,錢,人類果然是自私、醜陋、內心低劣的生物啊……!」
就像三維的立體會在二維的平面上投下陰影一樣,作用於次次元的超超能力術式也會影響這個次元,從而產生的影子。
然後舉起金豎琴,轉向拉斯普奇娜。
可惡……果然不是那麼好搞定的對象啊。
──上吧──!
「……啊……那是……」
既然莫里亞蒂教授在學問上能和夏洛克爭鋒相對,他就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微妙差別。
「哦,雖然只是人類雄性,卻很瞭解啊。這是七折兇星原種的詛咒,塔蒂·比科·納薩──用日語說的話,就是『摺疊時間的倒置盒』。這愚蠢的雌性蜥蜴,很快就會被消滅了。嘻嘻嘻──」
拉斯普奇娜是一個多次損壞財物、傷害他人、殺人未遂的罪犯,但據我所知,她還沒有做過足以判處死刑的事。
前後合起來看,那不是角錐,而是有如寶石般的平行六面體。拉斯普奇娜沒有絲毫疼痛的樣子,說明那是像全息影像一樣沒有質量的物體……不,似乎是現象。顏色半透明,與其說是黑色,不如說是陰影色。儘管令人費解,但就我看到的景象而言,只能將其認知爲『立體的影子』。
也許實在慘不忍睹,坐在青銅椅子上的莫里亞蒂教授脫下自己的披風,扔向拉斯普奇娜。
有存在感的,不只是聲音。
在日語中,『世界』是地理意義上的詞彙,『地球』是天文學意義上的詞彙。
0;…………1;
……拉斯普奇娜,已經不再出聲了。
面對那深不可測的目光,正準備射出
不可視子彈
的我的手指停了下來。
「對於雌性蜥蜴,作爲金錢的替代,海王會賜予慈悲──讓你在夢境中死去。萬一蓋德羅尼可以那個的身體爲座標,可就麻煩了……」
0;如果夏洛克所說無誤的話──莫里亞蒂不是超能力者。1;
雖然這對我而言都是個破天荒的想法,但我覺得機會還是存在的。
「是『七折兇星』嗎……?! 」
看到事態不容忽視的亞里亞大聲叫喊,但似乎有着與常人不同生死觀的再生女神利維婭充耳不聞。
說完,她開始輕撫琴絃。
還有一點讓人在意的是,剛纔莫里亞蒂的發言。
……全都沒有擊中莫里亞蒂,消失在了蘇伊士運河上空。
「我沒能殺了Enable,還讓他到達了蘇伊士,不過,我把他帶來了。帶過來的話,報酬的餘款能拿到一半吧?給我錢。」
緋緋神亞里亞和尼莫等超超能力者操縱的
次次元六面
、
次次元水晶
──
這樣的話,剩下的路就只有談判。
現在的我,仍處於之前和拉斯普奇娜戰鬥接吻時進入的爆發模式。
「『緋彈亞里亞』、『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嗯,兩人的眼神都非常不錯。那你們就開槍吧,射殺我。」
也就是說,打算殺了她嗎??
莫里亞蒂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躲避。距離目測不到10米。天才手槍兒童亞里亞的話,就算背過身射擊也能全彈命中的吧。
看到眼前的景象,亞里亞倒吸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同伴莫里亞蒂對利維婭有多重要,但肯定不會像手下拉斯普奇娜的命那樣一文不值。答應人質交換的可能性很大。
這樣的話,只能對利維婭本人施加某種強制力,讓她解除『摺疊時間的倒置盒』。
莫里亞蒂,僅僅出於有趣這種動機──就想引發這個世界和萊克忒亞的
世界大戰
,並以此爲契機融合兩個世界,創造一個新世界。
「嗯,確實是這樣的契約。就算三成也好,給我錢吧。那樣的話,以後有什麼事的時候還可以再僱我。我很厲害的。這次只是對方太強了,我不會輸給這些人以外的對手。我再也不會輸了。」
不是賣國賊而是賣世界賊的他,一個接一個地將具有擴大勢力傾向的萊克忒亞女神引導到這個世界。據夏洛克說,他的樣子之所以帶有神性,是因爲他從女神們那裏得到了多條生命作爲回報,並由於副作用,遺傳信息發生了變化。
和我配合默契的亞里亞似乎也憑直覺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我能感覺到她偷偷地把注意力轉向了莫里亞蒂。只要我動,她就會跟着動。
那指法在演奏的同時,也像是在結出某種印記──
冒着濛濛白煙的身體,體積已經縮小了三分之二。
一旦在沒防備的情況下遭遇突襲暗算,任誰都逃不掉。
一個如此貪生怕死的傢伙,不可能戰勝在實際犯罪現場經歷過槍林彈雨的我和亞里亞這對武偵搭檔。
而且我也見過好幾次類似的現象。
敵方也想不到我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襲擊莫里亞蒂吧。
於是,利維婭撇了撇長滿鋸齒牙的嘴:
披風乘着夾雜細雪的風,沙拉……
我也見過類似的情景。雖然不是反覆減半,而是慢慢地收縮,也沒有被關在看不見的球裏,細節大相徑庭。
好吧。拉斯普奇娜給我的這份力量,我要爲拉斯普奇娜所用。
拉斯普奇娜幾乎赤裸的後背上,伸出了一個黑色金字塔狀的三角錐。拉斯普奇娜本人「?」疑惑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並扭動身體,結果發現腹部也被那個東西穿透了。
以雙槍全彈齊射的火力壓制爲家常便飯的亞里亞──雙手合握一隻政府型,把槍身向前端出,手指輕釦扳機,用單發模式朝莫里亞蒂射擊。這是提高命中率的選擇。
我無法進行超能力干預,亞里亞雖然是超超能力者,但能力有限,解決不了事態。
「住、住手,利維婭……!怎麼可以殺人……」
「我知道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雌性蜥蜴。你絕對、再也、不會輸了、是吧……嘻嘻嘻……」
……波隆……波隆……
我看向那邊,目光交匯。莫利亞蒂微笑着張開雙臂,似乎在我們思考之前就已經讀懂了我們的想法。
那數量衆多且漫長的生命,應該因爲前幾天我讓女神卡邦克魯回心轉意而持續着功能不全的狀態……但他現在和自稱『再生女神』的利維婭在一起,令我有點擔心。
萊克忒亞位於地圖之外。不是這個世界,而是另一個世界。
隨着立體的影子像摺紙工藝品一樣啪嗒啪嗒地向內側摺疊……拉斯普奇娜逐漸縮小。身體冒出彷彿汽化的白煙,嘶嘶作響。
有必要進行某種交易。僅憑在場的材料。
在轉動爆發模式的頭腦的我旁邊……
這種時候應該關注的不是看到的東西,而是正在發生的現象。
這可是逮捕敵軍主帥的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目前爲止,關於只能用超能力方法往返的那裏是哪裏,我只能在腦海中假想一個類似平行世界的東西。就像遊戲和漫畫裏的幻想世界一樣,總之是另一張世界地圖的印象。
0;……也就是說,萊克忒亞是……與地球不同的天體……?1;
而且──如果把被捕的莫里亞蒂教授扣爲人質,應該可以讓利維婭中止殺害拉斯普奇娜的術式。
我脫口而出那個魔術的名字,彈奏豎琴的利維婭轉過頭來。
拉斯普奇娜執迷不悟般,對着利維婭伸直變短的胳膊,將縮小的手掌掌心朝上。
然而,即使想用戰鬥逼迫她聽話,利維婭也是女神。萊克忒亞的神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既然那傢伙有可能連續使用那個消滅人類的魔術,我們這邊就不能輕易出手。
「……付錢啊……給我……錢……錢……啊…!」
但那就是過去丁殺死露西菲莉亞的──
演奏豎琴的利維婭對消滅拉斯普奇娜的魔術傾注了很大一部分心神。莫里亞蒂不知道是對『摺疊時間的倒置盒』感興趣,還是出於憐憫,一直注視着剛纔自己用披風蓋住的拉斯普奇娜。此時此刻,所有人關注的主題是,拉斯普奇娜之死。
那傢伙迄今爲止,一直在遠程干預條理,用蝴蝶效應創造對自己有利的未來。可以說,他不是安樂椅偵探,而是安樂椅罪犯。
拉斯普奇娜全然不顧背對着亞里亞的槍口和飄舞的小雪,身着比基尼泳衣般的盔甲一邊朝利維婭走去,一邊用生硬的日語說道。
0;利維婭雖然是人魚,卻擁有超超能力……!1;
莫利亞蒂。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但你從一開始,在製造這種狀況的時候就已經走投無路了……!
0;……是莫里亞蒂。如果偷襲莫里亞蒂,將其控制住的話……!1;
「這種情況下,失敗是不被允許的。你要違背必勝的承諾,在海王面前暴露你被失敗玷污的醜態嗎。還不退下!」
──「她也是自古以來就造訪過地球的種族。」
這時,打斷我思考的是──咔嚓,
「不要因爲一兩條生命而吵吵嚷嚷。生命這東西就像氣泡一樣,消失了又會湧出。還是說,你每次看到一片樹葉落下都會大驚小怪?」
雖然不知道該不該對漸漸理解了的我感到可悲──但恐怕那就是與所見的顏色和質感一致的『影子』。
……說着,她嘴角彎了彎。
覆蓋在變小了的拉斯普奇娜的裸體上。像是埋葬,又像是弔唁。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是再厲害的高手也會失誤,又或者是連續三次的劣質彈──因爲只能說是命運惡作劇某種原因。
這意味着……
「果然。莫里亞蒂爲了自己不會被殺,事先就準備好了這裏的命運──條理。」
正如亞里亞所說,莫里亞蒂一定在這裏設置了『自己不會被殺』的條理蝴蝶效應的防禦屏障吧。
──這樣一來,當然也有可能準備好了『敵人會死』的命運。
莫里亞蒂製造的命運多米諾骨牌未必是萬能的,我和尼莫等特異點會削弱多米諾骨牌,這一點在鄂霍次克和印度都得到了證實──從現在『近距離射擊的子彈打偏了』這種不合理的事情得以實現的光景來推測,也許與想要施加命運影響的對象距離越近,莫里亞蒂的多米諾骨牌的效果就越強。
這樣考慮的話,亞里亞近在眼前的狀況對那傢伙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說是殺害宿敵夏洛克的曾孫女的絕佳時機。
根據我削弱條理的力量與莫利亞蒂對條理多米諾的強化程度間的拉鋸戰──那傢伙說不定連我都能突然帶來不合理的死亡。
然而,即便如此。
0;莫里亞蒂特意出現在這裏的理由,應該不只是爲了攻擊──1;
無論如何操縱命運,只要有能夠阻礙命運的我在,親自出馬對莫里亞蒂來說就算不上最安全的策略。即使有殺死亞里亞的機會,但果然因爲有我在旁邊,所以也說不上是最強有力的攻擊手段。協助進攻伊·U和鸚鵡螺號的監視、聯絡,讓部下去幹就可以了。
儘管如此,莫里亞蒂本人依然親自出現在這,應該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這裏的同時,爆發模式的頭腦明白了。
莫里亞蒂的目標是──我!
0;那傢伙正在嘗試──自己和我的組合……!1;
莫里亞蒂把由條理多米諾骨牌排列而成的事物的命運稱爲『書』。
他在鄂霍次克海戰中使用露西菲莉亞,確認了我,『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是一個能打破條理──改寫『書』的男人。
本來迄今爲止一直正常創作的書,卻因爲我的行動添上了極度荒唐的情節。即使我本人是認真的,但在讀者的角度看,那就是一個個荒誕無稽的超展開輪番上演。不可能發生的逆轉劇接連發生,不應該得救的女人接連得救。如果是一絲不苟的作家,肯定會暴跳如雷,一輩子都不想跟我扯上關係。
而莫里亞蒂卻對此興致盎然,從作家的角度來看,他屬於放蕩不羈的類型。在把和我一樣不遵循條理的『化可能爲不可能的女人』──尼莫放到我身邊的時候,就應該注意到這一點……!
不是他來到了我面前。而是我被帶到了他面前。他操縱着莎拉、拉斯普奇娜,恐怕還有利維婭的命運,把我從日本大老遠邀請而來。來到這裏──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爲了測試我是否在他的面前,都能給『書』中添加意想不到的情節。
──拔出貝瑞塔。只能這麼做了。
這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連想都沒想過的。
順着她說的方向看去──蘇伊士灣的水平線附近,長庚星的下方,有兩個遙遠的航跡。那是潛望鏡劃破海面的白浪。
莫里亞蒂像來到了電影院的大男孩一樣興奮地對我說道。
必須將此告知鸚鵡螺號和伊·U。
那不是我所期望的,所以這樣說道……
「遠山金次,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讓你的特質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所以,我很想邀請你加入我的潛水艇。我可以在這位美麗的人魚小姐,利維婭的房間旁邊,爲你準備一個船艙。」
「看來不用煩惱掛手銬的地方了。這次我會把鑰匙藏好的。」
利維婭一邊演奏着之前的曲子,一邊開始彈另一首曲子。同時。
萊克忒亞的音樂比我們先進。
反過來說,只要告知了,就能從敵人那裏取得一次階段性勝利。諾亞和納維加託利亞的突襲將因爲不再是突襲而被中止。畢竟突襲和常規戰鬥從裝備到部署所需要的準備大不相同。
雖然他那副原形畢露的愉悅犯模樣讓我很不爽。
聽他這麼一說,「人類雄性在隔壁~ ?」利維婭將鋸齒狀的牙口歪成へ字形對我表示厭惡。
時速五十公里。不管是不是全速,人魚的游泳速度和鮭魚、鯛魚差不多呢。
所以我首先無視了因命運操作而攻擊無效化的莫里亞蒂,反指名了利維婭。
我下意識朝旅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亞里亞正好高舉着那塊衝浪板跑出來。
向旅館方向迴避的亞里亞發出警告,我低頭一看,海灘上……嘩啦……海水湧了上來。當我們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液化現象的趨勢也在增加。糟了。利維婭已經把水引到了這下面──
這一帶的波浪很弱,雖然我按照滑板的要領順利起乘,但要前進的話,就只能趴在板上划水。那樣雙手會被佔用,無法用槍,所以不行。
在這個紅海一側的運河南端,莫里亞蒂和利維婭可以用肉眼確認兩艦的艦影和正確通過時間。然後把這個情報,傳遞給埋伏在運河北端地中海的黃金核潛艇諾亞和海底軍艦納維加託利亞。
「我看見利維婭了!在水下,正以時速50公里左右的速度往南!還在彈豎琴!」
所以我把槍口指向利維婭,
──爲了縮短登上衝浪板的時間,我抱着那塊傳統的單鰭衝浪板,自暴自棄似的跑向運河入口一側的紅海。被海浪衝刷着腳下的莫里亞蒂笑看着這一幕。可惡。
不管阻擋的是什麼,都會拿起手槍強行突破。
在蘇伊士運河,潛水艇必須浮上水面航行。因爲如果保持潛行狀態通過的話,潛水艇會在運河的淺處着底、觸礁。因此不久後,鸚鵡螺號和伊·U就不得不在水面暴露艦影。
鸚鵡螺號和伊·U很有可能已經封鎖了無線電,所以用光學聯絡──正當我想着裝填哪種武偵彈時,亞里亞已經在漆黑的政府型裏放入了
煙幕彈
。由她負責信號嗎?
亞里亞一邊叫喊一邊抬頭望天,再次點燃裙子內的YHS,提高功率。打算從上面尋找利維婭,然後發動空襲嗎。
──儘管是顯而易見的陷阱,但確實不得不像字面意思一樣跳進去了。從蘇伊士運河入口,進入紅海。
「你剛纔笑了?」
──不會錯的。那是以潛望鏡深度航行的鸚鵡螺號和伊·U。真的來了。
如果連屍體都消失了,就不會給以後的調查留下任何情報。
露出鋸齒狀的牙嗤笑的利維婭──啵隆啵隆。
剛纔我對莫里亞蒂教授所吹噓的完全勝利,是根本不可能取得的。
「在諾亞很出名呢,據說你和露西菲莉亞進行殊死搏鬥,取得了無可挑剔的勝利。也就是說,如果討伐了你的話,妾身就會得到比露西菲莉亞更高的評價。嘻嘻嘻!本海王之所以登陸,就是爲了獵殺你──!」
此外,莫里亞蒂還說:
彷彿兩節車廂的列車,兩艦單縱陣。很明顯是聯合在一起的,彼此之間的距離既沒有擴大,也沒有縮短,而是半速朝着寬200米的蘇伊士運河前進。
──比起混戰,各個擊破更好,這是在武偵高中一年級學到的。
「利維婭,我要以對拉斯普奇娜殺人未遂的嫌疑逮捕你。亞里亞,人魚雖然沒有腳踝,但有左右手腕。」
「快去追她,金次!我也馬上去!」
人魚的魔曲是以不用和音也能和曲爲前提創作的吧,沒有違和感。
很顯然,即使是爆發模式的我,也無法遊得比魚快,無法在水面上奔跑,更無法像摩西那樣劈開大海。這樣的話,按常理來考慮,我不可能離開陸地。儘管如此,利維婭還是選擇了進入海中,這等於是在宣告,她要做出某種令我不得不下海去追捕她的行爲。
──唱着節奏有點像《浦島太郎之歌》的曲子,利維婭連同浴缸裏漂浮的花朵一起飛了出來。然後,啪嗒,尾巴和下半身降落在如今已經變成了淺海的沙灘上。她挺起上半身的樣子,和我最初設想的『尾巴的女人』──蛇女拉米亞的想象很接近。
「不過,如果你有不亞於人類的想象力,就應該明白,在被槍擊之前,最好按我說的做。首先,停止那個演奏,停止進一步縮減拉斯普奇娜的肉體。」
實際上,兩個潛望鏡都因惡劣天氣而看不見了。亞里亞的煙幕彈,如果不從兩艦的極近距離發射,別說察覺了,就連看都看不到。
「既然如此,我就給你看看你預想之外的展開。我妹妹也給我做過不吉利的占卜,我就在這裏將那個的未來一併改寫了吧。不去諾亞,和亞里亞一起活下來,逮捕了你,聯繫上鸚鵡螺號和伊·U。順便,救下拉斯普奇娜。」
莫里亞蒂同時創作了多個情節,讓現場陷入了大混亂。
集中注意力看向亞里亞的視線前方,爆發模式的耳朵確實捕捉到了從海中傳來的豎琴曲子。消滅拉斯普奇娜的魔曲,和呼喚惡劣天氣的魔曲。
「17種?那你從中選出對你來說最糟糕發展,然後想象一下。」
仍在縮小的拉斯普奇娜,被蓋在披風下一動不動,聲音也停止了。雖然非常遺憾,但看樣子已經死亡。救援行動沒有意義了。
對隨口敷衍莫里亞蒂的我,
但是──利維婭預告要殺了我,所以並沒有逃跑。也不打算分割海陸,製作兩邊膠着的狀態吧。
這樣一來就需要船艇,但這個海灘沒有恰好的摩托艇停泊。說到類似的東西……只有來到這片沙灘之前經過的Merrow旅館的大堂裏……掛在牆上用作室內裝飾的衝浪板。但是,怎麼可能用那樣的東西,進入海王埋伏着的大海呢──對吧?
「你想用一把小手槍戰勝大海嗎,人類雄性!」
爲了不錯過利維婭的位置而仔細傾聽,原本同時演奏的兩首曲子,竟然又增加了第三首。用這個世界的音樂來說,是像重金屬搖滾一樣的激烈曲調。
「因爲你說的都是我從未設想過的話。」
日落後,周圍光線昏暗,在雪、沙塵和霧的影響下,能見度很差,目標更是進入了水中。
「嗯,把我放在一邊的展開嗎。這種『書』的展開也有7種。」
──不知道還有多少秒的,拉斯普奇娜的生命時限。
總覺得,最後會變成這樣。
──強化型命運多米諾骨牌導致的,亞里亞和我不合理死亡的風險。
我們很快就失去了想要抓捕的利維婭的所在位置。
「──嚯,我本來還想多聊幾句的,那就去吧,Enable、亞里亞。請不要忘記向你們各自信仰的神明,做最後的祈禱。」
具有音樂素養的亞里亞驚訝的是──
現在水已經淹到了我的腳踝,水面下溼漉漉的沙子黏在腳上,別說追了,連跑都不好跑。亞里亞暫時退到了通往旅館的木板樓梯上。
0;利維婭打算攻擊鸚鵡螺號和伊·U嗎……!1;
這邊經過了長途跋涉,還殘留着拉斯普奇娜一戰受到的傷害。子彈也所剩不多。莫里亞蒂則一直在這守株待兔,肯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退路應該也事先鋪設好了,就算我們佔據上風,也逮捕不了他們。
利維婭像彈簧一樣擺動尾鰭,從海灘跳向運河入口附近的大海。期間仍用抱在懷裏的豎琴彈奏着兩首魔曲。
「我會將它實現。」
利維婭單單把戰鬥bgm般的第二首曲子調高了音量,睜大了瞳孔分明的
溟海色
眼眸,凝視着我。
「小美人魚,雖然你的朋友鯛魚和比目魚沒有,但我可以告訴你人類所擁有的這種工具的名字,它叫『手槍』,是一種能射出一旦擊中就會痛死人的超音速鉛球的武器。雖然冒失鬼亞里亞剛纔射偏了,不過我可是很準的,要不要我在魚鰭上開兩三個洞,告訴你疼痛的滋味呢。」
換言之,那傢伙是在引誘我。向着對自己有利的大海。
在這個場合──
用即使與YHS噴射聲重疊也格外清晰的動畫聲,亞里亞在空中告訴我。
雖然利維婭也是正體不明,但比起金屬女墨丘利烏斯和大怪獸海卓拉,應該算比較正常的對手了。就當作是獅子頭古蘭督卡或鳥女哈比那樣的敵人吧。對這種類型的敵人名字稍加思索就一個個冒出的我的人生真心感到悲哀的事暫且不提。
隨着第二首曲子的音量上升,海風開始增強,空氣中流動的沙塵濃度也增加了。不知不覺間,上空的灰色雲朵越來越多,天色也越來越昏暗,降雪愈發嚴重。甚至連不自然的海霧都開始在周圍飄蕩──我知道這是利維婭用魔術在操縱環境。
「這還真是,不過──那個最糟糕的發展,就是你和亞里亞無法活着離開這裏。除了加入諾亞這一條路外,無論哪本書的展開,你們都會在鸚鵡螺號和伊·U通過這裏之前,死去。」
莫里亞蒂對我剛纔的話微微一笑,回答道。
她就那樣用足球比賽時拋界外球的動作使勁將衝浪板朝我拋來,看樣子我只能做了,這次,衝浪。
──剛纔莫里亞蒂提出的,讓我投降的選項。
「──金次!海面上有兩個潛望鏡!幾乎正南方,距離800和1200,都在接近中!」
──亞里亞似乎在等待兩艦靠近。因爲即使從遠距離發射煙幕彈,鸚鵡螺號和伊·U也有可能意識不到這是對它們發出的信號。
「金次、腳下……」
天空中有利維婭吹來的強風。於是我發射了開傘彈,注意着不與飛上天空的亞里亞交錯,將芳綸纖維的懸吊線連接在腰帶上。如果能讓張開的降落傘受到風的吹拂,像風箏衝浪一樣獲得推動力的話──好,成功了。這樣就可以拿着槍追趕利維婭了。
──有被襲擊的風險──
──砰!砰砰──!
亞里亞告知她發現了像是潛水艇隊的東西。
航線和位置,一切都被預知了。被莫里亞蒂。
我用貝瑞塔瞄準仿若琉金般璀璨的魚鰭射擊,但抵達大海的利維婭正所謂如魚得水。藉助衝入海中的勢能──啪啦!濺起飛沫將子彈打偏了。
利維婭的魔術,有可能將拉斯普奇娜按字面意思那樣『消滅』。
「……啊……」
「如果想在沒有預約的情況下和頭號男公關玩耍,就乖乖地等一段時間吧。下一個我就陪你,別鬧彆扭了。」
開始更加激烈地彈奏起豎琴,尾巴像節拍器一樣搖晃着以獲取節奏。兩手的手指和指間的蹼也巧妙地使用着。
爲了爭取時間,我故意用有些囉嗦的臺詞威脅道。對方雖然只有上半部分,可畢竟是女生,所以遵從爆發模式的血液,以紳士的語氣。
「你說要抓妾身?只能匍匐於地面二維移動的低等人類,怎麼可能在海里碰到活動於三維空間的高貴妾身的一根手指呢?哈哈!」
最先想到的行爲是──
「嗯……?啊,想象出了,然後呢?」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能取得的戰術勝利──
既然不知道那傢伙能力的全貌,這邊就必須設想一切狀況。既然自稱海王,她或許能操縱海水的流動,使兩艦觸礁擱淺。
「嘻嘻嘻、嘻嘻嘻!百卡齊,百卡齊,拉麗拉沃♪」」」
看樣子也沒工夫再和他囉嗦了,所以我就這樣結束了打嘴仗,然後──
而且致命的是,偏偏在這個時候──
「好了,Enable。我想看看在這種情況下你會怎麼做。前幾天我努力思考,也只把接下來的發展歸納到17種。」
只是那個的影響很廣很薄,應該不是爲了遮擋視野。大概是想阻礙我們與鸚鵡螺號和伊·U的光學聯繫。
就是聯繫上鸚鵡螺號和伊·U。只有這一點,無論如何都要做到。
這是我和亞里亞唯一能做的,也可以說是最好的選擇。
……這邊的客人也指名了Enable先生嗎?另外,萊克忒亞爲了名聲,或者說虛榮而戰鬥的文化果然根深蒂固呢。就像平安時代的武士和中世紀歐洲的騎士一樣。
一邊警戒着第三種魔術,一邊和亞里亞統一方向前進──咻咻咻!一把高約1米的白色刃狀物體從利維婭的一側飛來。
「──……?! 」
爲了防止降落傘的線被割斷,我旋轉衝浪板,險險地避開了飛來的物體。
在那一瞬間,我近距離目睹了利維婭的魔術,這又讓我大喫一驚。是水刀。就像用水刀切割機噴射出的加壓水一樣,超高壓的海水以亞音速飛了過來。如果直接撞上的話,我的身體會連同防彈制服一起被劈成兩半的吧。
「啊,邊游泳邊往這邊看,利維婭……!」
「什麼意思?」
「變成仰泳了,還在彈豎琴……喂!啊啊,真是的!」
對在上空和我說話的亞里亞,利維婭也「咻」地一聲射出了水刀,亞里亞在空中飛行閃避。
那之後,我和亞里亞一邊忽左忽右躲開飛來的死亡飛刀──一邊想方設法回到原本的行進路線。
感覺利維婭逐漸掌握了用水刀驅趕我們的訣竅。再這樣下去,會被強制偏離前往鸚鵡螺號和伊·U的路線。那樣的話,既不能保護兩艘軍艦不受利維婭的攻擊,也不能進行光學上的聯絡。
「金次,南──來了!」
聽亞里亞這麼說,我凝神望向南方,撥開雪、海霧和水花──
在大約200米的南方海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25米左右的黑色巨大半圓。就像只有上半部分的黑洞。
正從海面下緩緩升起的半圓,將左右的海水像瀑布一樣分開,一邊掀起巨大的水波一邊前進。
那是──超大型潛水艇。
是正在上浮航行的核潛艇。之所以看起來像黑色的半圓,是因爲從正面看的潛艇下半部分位於喫水線以下。
艦橋上有『
MOBILIS IN MOBILI
』的旗幟。是鸚鵡螺號。看不見伊·U是因爲它在正後方縱列航行。
──咻咻咻咻──!
「……可惡……」
「夠了吧,還來──!」
「──咕啊──!」
「金次,不好……」
注意到那個意圖的我,拔出DE。
「要彈回來就說明,子彈對你有效!」
「用不着道謝,我只是偶爾也想享受一下海上休閒marine leisure。不過,太好了,我的伴侶不是癡迷於音樂的人魚公主,而是癡迷於我的女船長。」
──嗶咔──
──可惡。再這樣下去,我和亞里亞就要與鸚鵡螺號錯過了。往後400米的伊·U也一樣。
0;……!……1;
然而,在戰略性撤退時,誰都會留下最後的攻擊作爲紀念品。
上空的亞里亞率先覺察,接着從鸚鵡螺號激起的波浪上滑下來的我也注意到了。如同地鳴般的海鳴聲和從腳下傳來的震動。
「啊、啊?」
對於迫近的銀彈,我──磅磅磅磅磅磅磅磅!!
角度變化後可以看見的後方伊·U──首先是畫着在陰雲密佈的天空下更加醒目的白色『伊』和『U』兩個字母的艦橋,接下來是不斷傾瀉出巨大海水,在飄舞着細雪的紅海上浮出水面的艦體。與鸚鵡螺號的速度完全一致,朝着蘇伊士運河的入口半速前進。
由於是在水中,所以動作方面我處於壓倒性的不利,但利維婭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把豎琴彈奏,一隻胳膊用不了。抽打我的輕飄飄的尾鰭似乎軟骨部分居多,並不堅硬。纖細右臂打出的拳頭就像按摩一樣。只要注意不被咬到,只要有一口氣在,格鬥戰就不會輸……!
隆隆隆隆隆隆……隨着地震般的引擎聲,伊·U開始緊急停止,鸚鵡螺號也在嘗試轉向迴避。但各自重數萬噸的兩艦抵抗不了慣性,明顯來不及迴避。
即將追尾鸚鵡螺號……的前一刻……
「別過來,亞里亞,你也會被捲進來的!去上空避難!」
我奮力抓住充當救生圈的衝浪板,被水流裹挾着在海中漂流。
「既然我和你已經近距離地意識到了彼此的存在,那麼從現在開始暫時不要和莫里亞蒂戰鬥,因爲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力量和化可能爲不可能的力量相抵消,那傢伙的條理操縱力大概會佔上風。不管怎麼說──我們會按照原計劃駛入蘇伊士運河,畢竟付了高額的過路費。前往地中海時會讓船員保持警戒狀態。得救了。」
是瞬間移動的光霧纏身的,利維婭!
──啪!隨着這樣的手感,我抓住的降落傘的線被切斷了。仔細一看,好像是逆着鸚鵡螺號側面的落水攀瀑而上的利維婭射出了水刀。將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第三首曲子──水刀曲再次上演了。被我甩了所以生氣了嗎?
然而,雖然已經崩塌,卻仍有3m左右的殘浪無情地向我襲來──我沒入了水中。
通過水傳導到耳中的魔曲,也變成了像是隻截取了混合曲間奏部分節奏的旋律。並且第三曲被中斷,利維婭的高壓水刃不再放出。
「莫里亞蒂也來了。不過,用一般的方法好像逮捕不了他。」
──啪咻、啪咻、啪咻──!
好……好險啊。看上去幾乎貼在一起了,真是千鈞一髮。因爲想不出抵抗巨浪的方法,所以就胡來了,不過,什麼都得嘗試呢。
巨浪被衝擊波和聲音擊碎了20%左右──又因爲用雙手堵住耳朵的利維婭跳過了幾小節魔曲的演奏而衰弱,從我碎裂的地方再崩塌了大約30%。
C — O — N — T — A — C — T……『與我通信』。好像打開了無線電。
大概是爲了獲得超越金次殺手·露西菲莉亞的名譽吧,拐着彎飛向了我。雖然速度下降了,但仍然保持着足夠的殺傷力──!
第四個魔術從視覺上就能理解。
光粒描繪着圓圈飛行,分裂成2粒。然後是4粒。一開始還差點把它和飛沫混淆,但進入海中的利維婭周圍仍有光在公轉。現在,變成了8粒。這個術,我很熟悉──
在鸚鵡螺號巨大艦身掀起的波浪中乘浪的我也拿出手機,發現亮起了一格信號。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從利維婭方向,水刀亂射飛來。因爲數量太多,我和亞里亞的前進方向不得不朝着東西偏移。
幾乎與此同時,亞里亞的銀彈,啪嗒啪嗒啪嗒!在利維婭製作的海水管子中多次彈跳──就像高速扔出的小石子在水面上反覆打出水漂一樣,全彈,嗖嗖嗖嗖嗖嗖──!
利維婭打算讓伊·U追尾鸚鵡螺號。
魔術的三角波浪不斷將伊·U推向前方。一直保持在400m的伊·U和鸚鵡螺號的艦間距離,逐漸縮小到300m、200m──
停下了,轉爲倒退。
那一定,就是第五首和第六首──成對演奏的這兩首曲子。
「────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
雖然想不出該怎麼做,但無論如何都必須救出兩艘軍艦。必須想辦法打破推動伊·U的巨浪。
像飛魚一樣在空中飛舞的利維婭「嘎哈哈!」發出低沉的笑聲──開始用豎琴彈奏第四首、第五首、第六首魔曲。全曲同時進行。也就是說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魔術也同時開始詠奏了吧。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嗶咔、嗶咔、嗶咔、嗶咔、嗶咔──
彷彿要告訴我利維婭的所在位置,一邊在空中飛翔一邊閃着銀光的是,法化銀彈──給魔物造成特別附加傷害的子彈。準備得還真周到,可這是單純的運氣嗎?好像是挪用了不知火案件中爲了和未來妖怪戰鬥而攜帶的東西。
我和利維婭被破碎巨浪的水流擠壓着,互相糾纏毆打,在發出可怕的螺旋低音的海中──被衝到了鸚鵡螺號的正下方。
讓沙漠之鷹噴出業火──鏗鏗鏗鏗鏗鏗鏗鏗!全彈反彈。
「喂、喂,是金次嗎?你現在在哪裏?該不會──」
「金次!抓住我!」
利維婭似乎看出我想用某種手段阻止碰撞,她上下襬動美麗的尾鰭,從水下游了過來。手中的豎琴仍同時演奏着6首曲子,在水中也完全沒有衰減的無數光粒依舊環繞周身。
雖說波浪的力量已經減半,但伊·U還是在慣性的作用下,前進、前進、前進……
利維婭的鱗片閃着玉蟲色的光,水藍色的光粒在腰身周圍環繞。
利維婭緊緊抱住我,划動魚鰭,想留在鸚鵡螺號下面。打算讓我溺死在頭頂的鋼鐵板下嗎?
0;……連上了……!1;
我將左右兩隻手重疊在一起,用力向後收縮,擺出往年野茂英雄投球時的姿勢。同時,嘶嘶隆隆隆隆隆隆隆隆,發出衝壓發動機般的吸氣聲,將空氣大口吸入體內。拼命用胸肌撐着,不讓膨脹的肺破裂,然後靠一股毅力繼續吸氣,不斷將空氣壓縮到肺泡內。
雙方都做好了發生碰撞的心理準備,爲了減少損傷關閉了核反應堆。
再過幾十秒,我和亞里亞就會與兩艘軍艦交錯而過。要想取得確切的聯絡,就必須在尼莫和夏洛克的潛望鏡正對着的蘇伊士運河入口的一側──兩艘軍艦正對面的空中從極近距離燃起煙霧。現在我和亞里亞已經被利維婭分別攆到了遠離潛艇的東西方向,如果從這裏的天空發出信號,被遺漏的風險很高。
似乎沒想到反彈的子彈會被再次反彈,爆發模式的聽覺捕捉到水中傳來的沉悶悲鳴。雖然看不見,但不是擊中,就是擦傷了。很好!
飛行中的亞里亞──似乎在3g的電場內,正在嘗試用手機通話。但是電話好像沒有接通。兩艦果然處於無線電封鎖狀態嗎?
伊·U和鸚鵡螺號之間的艦距不到50米。距離相撞還不到10秒。核反應堆停止時的電力驅動似乎已經開始運作,但在避免碰撞方面,動力完全不足。
太好了。鸚鵡螺號從艦橋上的旗杆前端傳回了發光信號。是應答。
當鸚鵡螺號和伊·U接到我們的聯絡時,莫里亞蒂和利維婭在戰術上可以說已經失敗了。他們應該早就商量好,在那種情況下要立刻撤退了吧。
我低下身子,踏着衝浪板,順着波浪降到伊·U的右舷處。就那樣貼着艦體的黑色外殼,進入高樓般的三角波浪的陰影下。
兩種大招──一起擊中了襲擊伊·U艦尾的巨浪。炸霸在波浪上炸穿了一個洞,以我爲聲源形成白色波紋擴散開來的聲波,砰砰砰砰砰砰!!!將巨浪的一部分震碎。
於是我給尼莫打電話,只響一聲她就接了。
0;──怎麼能讓你得逞呢……!1;
──既然你也有回彈技能,那就看好了,美人魚。
從蘇伊士灣東南偏南和西南偏南,像追趕着伊·U一樣──波長雖短,速度卻快得不自然的兩股巨浪襲來。兩邊的浪高完全相同,約7m半。那是第五和第六首魔曲的攻擊──!
我把差點掉進海里的手機合上,收進胸前的口袋裏,保持平衡轉身。從這裏開始就不是風箏衝浪,而是普通的衝浪了。我只在武偵高中的海濱集訓時,被乘坐突擊艇的蘭豹用槍追趕着學了幾天而已,所以沒什麼自信啊,衝浪。
然而,我這邊要快上好幾秒。去吧!
達成了最初目的的我從鸚鵡螺旁邊的水面上,遵循同樣開始閃爍『與我通信』信號的伊·U指示拿出手機的亞里亞從上空,兩人各自穿過核潛艇。亞里亞那邊是在聯繫夏洛克吧。
──嗖!我閃身躲開張着捕獸夾般的鋸齒咬向我的利維婭,與她擦身而過。在水中,如果被敵人佔據速度優勢的話就很難應付了,所以我拼了命地用雙手雙腳緊緊纏住她的身體,想要零距離肉搏。
艦間距離現在100米。黑金的山與山的驅動聲音急劇降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陷入沉默。
雖然沒有海嘯那麼嚴重,但也有與之相當的毀滅性動能──伊·U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因爲巨大的體積,核潛艇無法迅速轉向。
黑色的政府型放出3發煙幕彈,在天空中劃出紅、白、藍──英國國旗的三色煙帶。從鸚鵡螺號的正面直接穿過艦體上空,伊·U也從煙幕正下方通過。
對於那在鄂霍次克海戰中,亞里亞曾展示過的同樣的煙霧帶──
……相距……1m前……
這樣的話還是必須去到正面,所以亞里亞操縱雙馬尾的兩翼,在空中保持姿勢穩定……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用白銀的政府型,向阻擋去路的利維婭展示了8次齊射。
打算建一道水牆嗎?不,不對。隆起的水形狀奇特,彷彿錯綜複雜的漏斗和管子。就像小孩子在公園裏鑽進去玩的章魚或海螺形狀的遊樂設施一樣……
就在我沉浸於勝利的餘韻中調戲尼莫時──
急速下降到貼近水面的亞里亞伸出手臂想要救我。但是,
於是,昏暗的海中,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向我高速襲來。
聽尼莫的口氣,她似乎瞬間就明白了,在通信完成的這一刻,N的突襲就已經宣告失敗。不愧是有國家學位的知性少女。理解得很快,我這邊纔是得救了呢。
對手是巨浪。其質量不會少於1千噸吧。
0;──……!好靈巧的傢伙!1;
「──金次!」
和我的重量相較,是比風車和堂吉訶德間還要懸殊──令人絕望的差距。但是,只有做了──所以,要去做!
0;……!1;
我以爲他們肯定早就準備好了,可真是出乎意料啊──這就是敵人的退路嗎?
對位於兩艦之間的我來說,海浪成爲了一道死亡水牆,連同黑色的伊·U一起向我逼近。爲了不被兩艘核潛艇夾扁,我駕馭着衝浪板向左躲開。
0;……瞬間移動……!1;
我在鸚鵡螺號核潛艇掀起的波浪中,從左下到右上進行了一個浪底轉向。一邊避開利維婭射來的水刀一邊駕馭浪潮。
陷入死亡危機的不僅僅是伊·U和鸚鵡螺號。如果那個巨浪繼續襲擊蘇伊士的話──至少會給陶菲克地區帶來巨大的損失。無辜的居民中會出現很多死傷者。
我揮動雙臂,釋放出衝擊波技·炸霸的同時,發出了一聲咆哮。190db的金次版·瓦拉幾亞的魔笛,人類震爆彈。
向剛剛解除水管的利維婭方向!
「蘇伊士來了一波好浪,正和人魚一起衝浪呢。」
接着,聲波無差別地震動着周圍的一切,上空的亞里亞的雙馬尾猛地向後飄揚,一瞬間失速。在更近的地方聽到這個聲音的利維婭──「呀啊!」發出一聲尖叫,觸電似的躍出水面。
我沒有抓住那隻手,繼續乘着海浪衝向伊·U。
雖然在衝浪,但這就是我的
彈子戲法
!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討厭那些銀彈,利維婭──不顧自己確切的位置被我發現,突然,嘭嘭嘭!在自己上方,漲起了小汽車體積的海水。宛如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座小山包。
眼見自己的子彈被返還給我的亞里亞從空中發出驚慌的聲音。
即使想用急速潛航來躲過,但這裏是無法潛入一定深度的淺灣內。被從後方洶湧而來的海浪推動──伊·U被加速了。筆直向前,朝着鸚鵡螺號的方向。
「人魚……是利維婭嗎?竟然在這裏襲擊我們。大意了……」
多虧如此,我和亞里亞重新從左右接近鸚鵡螺號的前方……
接着,兩股巨浪包圍了伊·U的艦尾,湧動、重疊,形成了波高超過10米的三角波浪。
但通過納粹的滿潮刑和納維加託利亞的自由下沉已經習慣了溺水的我,和擊沉冰山航母時一樣,向正下方發射空囊彈──將兩人的身體推入展開的長徑1m、短徑0.8 m的扁球體救生圈。雖然頻繁撞向鸚鵡螺號的艦底和側面,但還是憑藉浮力向水面上升。
被我用雙腿勒緊腰部,多次用胳膊肘擊打的利維婭一邊用咬和抓反擊,一邊在海中製造出一條旋渦通道,引導兩人的流向。於是,不知不覺間,我們就像打滾一樣被衝上了淺灘。
爆發模式的頭腦重新計算着當前的位置。這裏應該是我們之前所在的旅館私人海灘附近。在瞬間移動的光靄中泛着淡藍色光芒的利維婭,正朝着同伴──莫里亞蒂所在的海灘前進。
腳已經觸到了沙子的海底,臉也露出了水面,終於可以喘口氣了。但利維婭用帶蹼的手抓着我的臉,手指伸進了我的鼻孔裏,所以我仍舊呼吸困難。
「咿咿啊!咿咿啊啊啊!」
自己也出了水面的高貴海王,像猛獸一樣咆哮威嚇。但是每天習慣了亞里亞女王的槍聲的我,不可能被這種可愛的聲音嚇到。
溼漉漉的『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和『再生女神』──一邊醜陋地扭打在一起,一邊在淺灘上打滾。
如果松開手,她可能會跑到莫利亞蒂那裏,然後瞬間移動逃走,所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魚鰭也好頭髮也好,總之先胡亂抓住了利維婭的某個地方。
「你這個,低等生物啊……!沉到海里去……!」
利維婭一直用夾在腋下的豎琴彈奏着那幾首曲子。第四首瞬間移動的曲子也沒有停止。從緋緋神和尼莫跳躍時的情景來考慮,包圍利維婭的光粒已經積累到了可供兩個人跳躍的分量。
然而,利維婭還沒有瞬間移動。這是因爲要帶着莫里亞蒂一起逃跑?還是說就算一個人跳走,由於我身處光粒中,所以不能跳躍嗎?不管怎樣,只要我的身體離開利維婭,一切就都結束了。不管是哪裏,我必須牢牢地抓住,不能放跑了她……!
被我擊碎的巨浪變成30cm左右的小浪濤,把在淺灘上翻滾的我和利維婭推回到之前的旅館沙灘上──
就在這時,嘎巴!利維婭揮下的豎琴準確地擊中了我的眉間。感覺就像格鬥的外行人偶爾也會打出的幸運拳。
「~~~~~啊啊!」
在頭蓋骨中,眉間的骨頭比較薄,血管、神經密集,是毆打時會產生劇痛的人體要害部位。而且眉間幾乎沒有肌肉,所以不能鍛鍊。不幸之下,我那裏被幸運豎琴恰好敲中。
由於疼痛過度,我弓着背,眼睛都難以睜開──但還是拼命握着利維婭的某個像是鰭的部位,固執地不肯鬆手。
結果利維婭:「呀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好像異常地反感,用動畫音驚聲尖叫。然後,啪!用巨大的尾巴抽打我。怎麼感覺,恐慌得有些非同尋常。
就這樣順勢,撕拉!
不知道是不是魚鰭被扯斷了,我抓着手中的東西離開了利維婭。
0;……啊……不、不好!要被她跑了!1;
一個與利維婭不同的笑聲──從我的左後方傳來。
利維婭的泳衣並不是被海浪捲走的。不如說,我知道泳衣去了哪兒。就在這裏。在我手中。我戰戰兢兢地從淺灘的水面下抬起手──果然!剛纔以爲被撕裂的鰭狀物體,就是那件泳衣!這種東西被抓住,難怪她叫得那麼兇!
「啊──!」
呲着牙的利維婭之所以滿臉通紅,也是理所當然的。
「呀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一邊聽着利維婭的慘叫聲,一邊勉強睜開眼睛──
「……?」
「……呀……」
哭喪着臉用
藍糖色
的雙眼提心吊膽地抬頭望向我的,這個小女孩……
0;利維婭不是爲了跳躍逃跑而準備的瞬間移動,而是讓我們跳躍的攻擊嗎……!1;
「啊……啊啊……」
環顧四周,周圍有相當一部分那片海灘的水和沙子一起被傳送了過來。擊中我的光的洪流,把我前後左右──大約半徑3m內的一切都切割下來,帶到了這裏。
氣溫急劇下降,周圍是大海和……人工的樹林……公園?在那前方,有無數大樓的光芒。再前面,上空飛過的是──誒……?全日空的、客機……!?
那一定是一首返老還童的曲子。和浦島太郎的玉匣有相反的效果。
0;……真的假的……1;
「嗯、嗯,你好像也沒事。我在東京,你飛到哪裏了?」
那首魔曲由於利維婭和我戰鬥中斷了。
完全無法理解事態,總之把披風一下子掀開……那裏,
讓對方變回幼兒、嬰兒、胎兒、甚至卵細胞,最後將其消滅──這恐怕就是消滅魔術的真面目吧。
「──!──」
我一邊吐着海水一邊問。

德文郡達特穆爾──亞里亞領地附近的海邊嗎?
然後,變得安靜了的周圍──
擺出烏龜般姿勢,發出驚恐的聲音──
爲了採取受身在淺灘上滾了好幾圈的我,趴在地上抬起頭來。
「……誰、誰在裏面?」
再生女神利維婭演奏了一首使拉斯普奇娜『消滅』的魔曲。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利維婭乾的。難道不是因爲你強制猥褻的緣故嗎?雖說有一半是魚,但對一個剛認識的女孩子就能做出那樣的事,難以置信。說起來你也是剛見面就把我的胸罩──」
──這真是沉痛的一擊。從勇者鬥惡龍的角度來說。
胸前、扇貝形狀的、泳裝。
因爲是深夜,在空無一人的人造沙灘上站起來……嘀嗒、嘀嗒。嘩啦嘩啦。蘇伊士沙灘上黏着的溼沙從我身上掉落。
看樣子我和亞里亞都被送到了,各自老家……對自己來說比較熟悉的有『海』印象的地方。那個巴西魯拉,一定是被這樣設置的瞬間移動攻擊。
利維婭大叫着,用左手使勁撥動豎琴。
────
因此,返老還童的術也半途而廢。
我同步手機時鐘,發現如今是JST12月3日凌晨1點。從在開羅戰鬥的時間來考慮,空間跳躍所伴隨的時間跳躍幾乎沒有,或者說規模很小。
有一個金髮、白皮膚、5歲左右的裸體女孩。
「……可、可惡啊,人類雄性,你這個混蛋……!竟然把高貴海王的布鱗~~!」
「那是不幸的事故。與其拿我很久以前犯下失誤來囉嗦,你不如先聯絡夏洛克和尼莫,以防萬一。我也要跟蘇伊士的妹妹們說一聲。」
這是夜晚葛西臨海公園的人工沙灘。去年春天,和白雪一起來放煙花的地方。
「說實話吧。沒有啊。沒想到會用這種手段阻止利維婭的魔曲,我無法預知。這又是我所考慮的條理之外的舉動。你果然很有趣。」」
「……」
那麼,這裏……日本……東京?
「……不、不是,這不是故意的!我想不管什麼都要抓住,結果偶然抓住了,然後你就用尾巴抽我……!」
「什麼!? 你瞧不起海王嗎!你以爲這光是妾身爲了逃跑而準備的嗎?! 」
於是我戰戰兢兢地走近披風……沙拉,大概是對我踩沙子的聲音有了反應,披風裏動了一下。
擔心的我打電話過去,響起了國外的鈴聲──
雖然視野極其模糊,但勉強能看見這片相對凹凸不平的海灘到處都被水淹沒了,餘波沒完沒了地湧來。不過,這波海浪不會成爲足以破壞城市的海嘯吧。雖然包括這家旅館在內,好幾家的地板下面好像要被水淹了。
她左臂腋下夾着豎琴,右臂環抱着自己裸露的胸部,遮擋左右的雙峯。那原本就是被泳裝遮住的部位,所以即使是萊克忒亞人也不能隨意裸露吧。不管利維婭如何看待男性,這裏畢竟有我和莫里亞蒂,兩個男人的視線。
……?
在爆發模式結束的最後一瞬間,看清了這個事態的真相。
空中傳來乘着YHS的亞里亞的驚呆了的聲音──
無論怎樣的敵人,只要彈射到某處就能強制結束戰鬥。那正是《勇者鬥惡龍》中一種叫巴西魯拉的咒文,能將敵人傳送到很遠的地方。和那個的情況一樣。利維婭在我和亞里亞聯繫上鸚鵡螺號與伊·U確定失敗的那一瞬間,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決定強制排除我們。
「……嗚、嗚嗚嗚嗚……」
亞里亞又像往常一樣發起了牢騷,電話是這邊打過去,話費實在可怕,於是。
離開利維婭的身體,一個向着我,另一個向着亞里亞──好快──!
等我回過神來……
……咳咳,咳咳,咳咳……
可是,找不到亞里亞的身影。
雖然還是沙灘,但視野一下子變暗了。
──
於是覆蓋在利維婭身體周圍的光粒霧靄──啪咻!分成兩部分像炮彈一樣飛射出去。
是的,也就是說,這個女童──就是拉斯普奇娜本人……!
嘛,沒被送到無人島或鄂霍次克海就該謝天謝地了。
「──金次!你沒事吧?」
順便一提,利維婭的泳衣內面有個類似襯墊的部位,裏面放着扇貝。扇貝沒那麼硬,所以不是用來代替鎧甲的。看樣子是和亞里亞同樣的僞裝手法。
「──你、你又……啊,真是的!總之,不能讓她跑了!」
曾經被龍喫掉的手臂和眼睛,也再生了……
「呵呵……哈哈哈……哎呀哎呀,這可真是,呵呵呵……」
是因爲魚鰭被撕裂的疼痛嗎,利維婭除了第四首曲子以外,所有的曲子都中斷了……對剩下的瞬間移動的曲子也有無法專注的感覺,
我身體下面流淌的淺灘海水消失了。
雖然彷彿時光倒流,頭髮縮成了中等長度……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術名應該叫塔蒂·比科·納薩──用日語來說,就是『摺疊時間的倒置盒』。
0;……!1;
明明看不見人影,卻突然聽到孩子的哭聲,嚇得我心跳都停了半拍。
「咳咳咳……怎麼樣?你的17種『書』裏有這一頁嗎?」
莫里亞蒂笑着,不知爲何,他像是爲了不往利維婭的方向看一樣,用雙手遮住了眼睛……
聲音是……從披風下面響起的。
是東京。話說,也能看到臺場。
我的腦袋──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結果,我沒能逮捕利維婭和莫里亞蒂。相當於被迫打平。
ANA以日本國內航線爲主力,埃及應該完全沒有通航。
只見,莫利亞蒂沾滿沙子和海水的披風掉落在那裏。
而且我也憑直覺知道了這是誰。因爲這孩子用小手抱着保護的腦袋上,有一對和隔扇畫裏的龍一樣的犄角。裸露的腰上還有被鱗片覆蓋的短凸起。是尾巴。
……利、利維婭的胸……
水藍色的光突然化作比炮彈還快的奔流飛來,我和亞里亞完全沒能躲避──
這兩樣我都有印象。雖然又小又短,顏色也變淡了,但都是……龍之魔女拉斯普奇娜的頭部和臀部上的器官。
小小的,咳嗽聲?感覺像是……從身後2米半左右的沙灘傳來的……我回過頭。
──不見了!爲什麼!?
大約5米遠的地方,仍坐在青銅椅子上,腳被海浪浸泡的莫里亞蒂,莫名其妙地對着我苦笑。
我用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雙眼看向那邊……
「我……這裏是,斯達特灣。德文郡達特穆爾以南,我小時候常來的海水浴場……爲、爲什麼?」
──────
這樣辯解的我,也紅着臉陷入了恐慌狀態。從女性胸前脫下內衣,即使不是故意的,也不知不覺上了一個男性的大臺階。雖說對方是人魚。
太好了,馬上就接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