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狼與蕾姬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7萬 字
潛入搜查。
那是一種讓武偵潛入黑道集團、企業和夜總會……等成爲搜查對象的組織,在內部蒐集情報——依照情況,可以當場強襲或逮捕犯罪者的搜查手法。
換句話說,就是偷襲對方。
此一手法過去在日本一直被當成違法行爲;但現在爲了對抗日益激增的兇惡犯罪,已經完全地合法化。
武偵高中內,會用這種方法的主要是C研的女生們,此外偵探科、諜報科和強襲科也偶爾會採用。我也曾潛入富家子弟和千金就讀的精英高中,不知火還曾經潛入牛郎具樂部之類的地方,而成了校內衆所皆知的話題。
而下禮拜開始——
我和亞莉亞要假扮成「執事」和「女僕」,潛入紅鳴館。
不是爲了搜查,而是爲了偷東西。
我說金次啊,就算這麼做是爲了換取大哥的情報,濫用技術還是不怎麼妥當吧。
——紅鳴館的相關人士有:館主弗拉德、神祕的管理人和受僱的女傭兩名。
而這兩位女傭們似乎告假……現在管理人回來了,還要再僱傭兩名臨時的幫傭。
所以理子僞裝成派遣公司的營業員與其接觸,得到了紅鳴館的錄用通知。
……理子安排的速度之快,實在令人咋舌。
只不過她想做的事情,是潛入當小偷就是了。
不過,在那之前——
爲何我要先潛入這種地方啊?
「對吧。」「對啊。」「那很可疑對吧。」「可是,爲什麼只有我們要做二次檢查啊?」「不知道,很麻煩對吧。」
女生們的聲音,隔着鋼板的細縫傳了過來。
這裏址救護科大樓一樓,第七保健室。
理子說她替我和亞莉亞,各別製作了潛入作戰時的特訓菜單。然後,她說要對我進行第一項特訓,發了封電子郵件要我放學後來這裏。
「不過金次,你也不簡單嘛。」
可以的話,我不想冒着讓自己爆發模式化的風險,去偷看身穿內衣褲的女生。
『欽欽☆ 我昨天事先把那邊的置物櫃清乾淨了,躲起來很舒服吧?那麼,除了理理以外,如果還有可以讓你爆發的女生,你要把她的名字記下來喔?以後如果欽欽想要那個女生的東西,不管是什麼理子都會幫你偷過來的!』
所以……我剛纔一邊抱怨,同時走到這裏一看,結果保健室空無一人……讓我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此時,突然有好幾個女生,從走廊邊聊天邊定了進來,因此我用在強襲科學到的躡手躡腳功夫,躲進了屋內的隱蔽處。
女生。女生。全都是女孩子。
那、那傢伙……
「你在說什麼啊,亞莉亞!小胸部可是有社會地位的喔!」
我應該要閉上眼睛的,但因爲理子突然邁出步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將一位女性拉到了置物櫃前,大大地撥弄了我的心跳。
我快速將答案打在預先進入回信畫面的手機中,然後寄出。
一陣開門聲響,隨後女生們發出興奮的聲音。
唉呀,雖然那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有不祥的預感,看了一下手機……是理子傳來的郵件。
——咦!什麼時候進入的?
不知爲何早我一步待在置物櫃裏的人,是武藤剛氣。
只剩下這個大型置物櫃,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我小聲問武藤。
是不是有在意的男生啊?
「哼!那種事情……是騙人的。況且我對男生沒興趣,所以跟我沒關係。」
這……這也太糟了吧!
「喔——那這個話題就此結束羅。好,那我們來量吧。」
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
我原本想請伏兵武藤告訴我答案,但算算打郵件的時間那樣會來不及。我光是看郵件就已經花了五秒鐘。
——喀嚓!
太好了。神也站在我這邊。這麼說或許很失禮,不過多虧有這幾位缺乏性魅力的女生們成了遮蔽物,讓我可以不用進入爆發模式。
有件事還是讓我頗爲在意。就是剛纔看到的女性陣容。
「……那是什麼意思?」
我和武藤的頭靠攏,觀看室內的情況時,穿着白衣走進室內的小夜鳴老師突然開口說:
「胸、胸圍……!」
乎賀同學的祖先,是江戶時代一位叫作平賀源內的發明家(注9)(9 平賀源內(1728-1780)。江戶時代日本的博物學者、蘭學者、醫生、作家、發明家、畫家。)。而學妹風——即風魔,則是著名的忍者後裔。蕾姬我不清楚,不過亞莉亞和理子自然不在話下……放眼望去,這房間內的女性盡是擁有優良血統的大小姐們。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理子用中年老頭般的手勢,「咻嚕嚕」地拉出捲尺說。亞莉亞臉頰微泛紅,往後退了一步。
諜報科一年級的風魔,妳是女生爲什麼穿兜襠布啊。我不管妳是什麼忍者的子孫。那樣也未免太入戲了吧。這傢伙也安全上壘。別說是性亢奮,那已經算是在搞笑了。
不過,這對我來說剛剛好。那種內褲肯定安全上壘。孩子氣的內褲,不致於讓我性亢奮。
正當我如此思考時——
結果論來看,我又被迫進入了爆發模式——
他是車輛科的能手,從入學以來就一直和我有孽緣。
「來吧,亞莉亞。在老師來之前,我們先來量一下三圍吧!」
因爲這個房間內,有雙劍雙槍的鬼武偵——亞莉亞大人啊!
隨後,女生們突然一個個開始脫起制服來了。
事情輕易到會讓我有如此的想法,
「在這狀況下,我這麼說可能沒有半點說服力啦,不過我老實告訴你——錯。」
一直用手指轉動手機的笨蛋理子,看到手機發光後檢查了郵件,隨後對這邊送了一側秋波,感覺像是在說「0K」。
第二封郵件來了。
我小聲向武藤訴說自己的無辜時,嚕嚕!
『還有,我要確定欽欽有沒有在仔細看!「十秒以內,回信說出理子內褲的顏色!」要是答錯的話,我就會讓置物柵的門戶大開,當作懲罰!』
其他還有好幾位女生,不過因爲角度關係,或是被上述幾位擋住了所以我看不見。
——撲通!
「……然後?你所謂不容忽視的比率是多少?資料來源呢?不管是尺寸還是什麼我都讓你量,你快把詳細的內容告訴我啊。何時統計的?N值是多少?」
再來,故意把手肘支在體重計上,對這邊展現自己身姿的理子則是——
「還真是一個不解風情的問題啊,金次。」
武藤的語氣些許急躁,回答說。他不厭其煩地,一直從細縫在觀看室內。
「……爲、爲什麼要量三圍啊,很猥褻耶。」
亞莉亞穿着撲克脾花紋的孩子氣內衣褲。我看到她的身影后,
家裏的防彈置物櫃也好,總覺得我最近有把這種密閉空間,當成老巢的傾向。
剛纔我應該有小心,不讓自己爆發的啊。
「喂,金次,你幹嘛低着頭啊。很浪費耶。快從縫隙裏看個仔細啊。」
「……有人進來了嗎?」
這場比賽,我贏了!
幫我改造貝瑞塔的平賀同學(裝備科)。她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女孩,沒想到連她的內衣褲也一樣。你身上那件屁股印有圖案的小鬼內褲是怎麼回事。
亞莉亞用白皙的雙手遮住「空無一物」的胸部,往理子看似有D罩杯的胸部瞪去。
「這是爲了做女僕訓練用的衣服和圍裙啊!老實說理子我啊,在蘿莉塔業界算是一個梢有名氣的設計師呢!來!我們先從胸圍開始吧!」
我在找理子的過程中,穿着內衣褲的女孩們,不管怎樣都會飛進我的眼簾之中。
這麼說來,理子爲了讓竊盜任務成功,想要訓練我以便讓我進入爆發模式。這就是那個所謂的特訓嗎。
爲何只有她們會被選上,接受這個「二次檢查」呢?
隨後,我的雙眼離開了縫隙……對一旁嘔氣的武藤使了一個「抱歉」的眼色,然後背靠置物櫃的壁面。
辣妹文字的判讀相當困難,不過解讀之後,似乎就是這樣的內容。
就讓我稍微監視一下吧,雖然這麼做可能會讓爆發模式的時間延長。
不過,要是理子鬧起來的話,我就會有生命危險。
「你、你那是在諷刺我嗎?就、就因爲我、我我我……我的發育比別人稍微慢了一點……!」
「對。是小夜鳴老師。」
「什麼東西?」
但是這個魁武男子,待在置物櫃裏頭只會佔空間而已。
嗚哇。這封滿是圖形表情文字的郵件是怎麼回事。看了好心煩。
就算我的事情這樣就能解決……
「金次也是來偷窺女生的二次檢查吧?」
畜生,她還穿着那麼高級的內衣褲。明明是個矮冬瓜。
沒錯。我也不是小鬼了。女僕的內僕艾址柿杜度,哪會讓我興奮——
——我被設計了。
這……我可不能充耳不聞啊。
當我發現時已經太遲,能逃跑的地方……
當我注意到時,我已經進入了。
變成了爆發模式。
思?
不過在這模式下,會讓我傷腦筋的是和女生在一起。現在我身旁的武藤是男生,所以沒必要擔心。
「世界上也有喜歡貧乳的男生啊。那個比率還不容忽視呢!」
亞莉亞。
然後是像人體模型一樣呆站在原地的蕾姬(狙擊科)。她穿着一套看似在JUSCO用980元就能買到、純白無任何裝飾的棉質內衣褲。當然這也安全上壘。
「閃、閃開,武藤!」
「就跟你說我不是來偷窺的。」
(不過……)
我將流着口水的蠢蛋推到一旁,把眼睛湊到門上的縫隙。
亞莉亞讓理子在身後量尺寸,口頭上問得……還挺詳細的嘛。
還剩下——三秒。
什麼叫我的亞莉亞。
這傢伙一遇到這種事情,就會把武偵的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啊。
「……對了,爲什麼你也在這裏?武藤。」
「好了,今天的菜單是……喔——大豐收、大豐收。平賀文、峯理子、還有諜報科的風嗎,啊!蕾姬也在。可是……星伽同學不在呢。喔,你的亞莉亞也來咯。」
先前調成振動模式的手機振動了。
性亢奮的狀況……很好,雖然有點危險,不過我沒有亢奮。我度過難關了。
蜂蜜黃。
也就是說,現在我應該在此靜候模式解除。這纔是正確答案吧。
因此,我深嘆了一口氣,一邊檢查身體「中心」的血液流動情況。
出現在眼前的是——
「我是指你挑上這裏的事情。這裏是武偵高中裏最容易規劃逃脫路線,又適合偷窺的保健室。因爲這裏是一樓嘛。外面雖然有防偷窺的樹叢,不過我反過來利用那個樹叢,把塗裝成迷彩色的大型摩托車藏在那裏。要是我們被抓包的話,就雙載逃走吧。」
「那傢伙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聽說他有對女生出手過勒?好像有女學生從小夜鳴借用的研究室,軟腿地走出來過呢。」
「……不、不用脫衣服啊?二次檢查只要抽血就行了。通知的郵件上面不是也有寫嗎?好了,大家把衣服穿上!」
他坐到深處的圓椅上,臉上掛着苦笑。
接着,他的視線往窗外望去……
「——Fii Bucuros...Scoala buna. Nu este interesant de sange...」
……口中似乎在喃喃自語。
「Fii Bucurosv」……宰了你?,不對,那句話大概不是日文吧。是什麼意思呢?
另一方面——女生們左來八僕,芥㈠跑¨去拿回自己的衣服。這羣集體會錯意、羞恥心只有原始人等級的武偵少女們,似乎也害羞了起來。
……不過,
有一位女性沒有跑去拿衣服。
蕾姬。
她穿着無花紋無線條、有如泳裝般純白的內衣褲——
像照相機一樣,一直盯着窗戶的方向。
……武藤的摩托車穿幫了嗎?
「………」
蕾姬一直站在原地,沒移動身子。
……該不會發條鬆了吧。
…………話說回來,那套內衣褲真是素到可說是純潔的地步了。
而且她的髮型也爽快地剪成了短髮,擁有「機器人·蕾姬」外號的她,對流行等事物似乎漠不關心。

正如同部分男性所主張的一樣,蕾姬細看之下其實非常漂亮……不過她無口、無表情、無感動。而且對外表毫不在意。這女孩就像「無」字的大遊行一樣,平常不怎麼起眼。 (注10)(10 毫不在意在日文的漢字是「無頓着」。)
那樣的蕾姬,
突然動了起來。
一般來說,動物都很害怕巨大聲響。但是,這頭狼卻完全不怕點三五七麥格農彈的震耳巨響。
藏在保健室外、樹叢後方的摩托車是——
「等、等等!我道歉!我道——!」
狼。
滾輪式彈倉的命中率較差,不適合作爲武偵的手槍——但這把槍能使用點三五七麥格農彈,威力超羣。手槍的火力就跟大炮一樣,須擁有武藤這種體格才能射擊。
銀狼。
然而,爆發模式下的我……行動上卻以保護女生的人身安全爲優先。
將那頭搞不好比人類還要巨大的銀狼,往藥架上的玻璃推去。
因爲這個原故,老師纔會……!
「你拿去用,金次!車子停在那邊的樹叢後面!」
使用摩托車的追擊戰,先前我在強襲科曾經學習過。特別是在市街區,摩托車的加速度和制動性能,會成爲勝負的關鍵。
在後座將銀狼可能逃往的方向告訴我。身穿內衣褲的她,完全不見害臊的神色。
轟隆隆隆隆……!
「……你們快逃!」
武藤發出焦躁聲的剎那問,蕾姬磅一聲!
武藤向女生們大叫完的瞬間,磅——!
「你看得到它嗎?」
不光是小夜鳴老師。這座學園島上還有許多平民,在以學生爲客羣的設施中工作。
BMW·K1200R。
一邊伸手接住了武藤丟過來的摩托車鑰匙。
我不是武藤,但此刻心想的也是同樣的話語。
小夜鳴老師是武偵高中的教職員,但卻是兼任教師,是一個從未接受過戰鬥訓練的平民百姓。
「——蕾姬!你快回去!把防彈制服穿上!」
一陣「碰隆!」的衝擊,襲擊了置物櫃。
的確……蕾姬說的沒錯,那頭動作快速的銀狼,早就已經跑得不見蹤影。
因爲,
「——武藤,不要用槍!有跳彈的危險!女生現在沒穿防彈制服!」
這輛不是搭載了世界最強引擎的街車嗎?
剛纔我伸手反擊,打中它的掌底減輕了威力;但要是稍微遲了一步,就算我身上穿着防彈防刀的制服,內臟會連同肋骨一併被打爛吧。
接着,她伸出雙手抓住了我和武藤的領帶,以柔道巴投般的動作,將我倆同時拉出。
嗚吼吼喔!
然而,那傢伙就在眼前。它不是狗,而是狼。我對動物不是很精通,但我在強襲科曾學過與猛獸相關的知識,所以我知道。
我如此心想的瞬間——她踏着油布地板跑了過來。
「啊!」
那是,玻璃碎掉的聲音。
同樣是赤手空拳,他比那些女學生們還要更手無縛雞之力。
「——嗚!」
若要追蹤和探索,可能會需要蕾姬那把裝付狙擊鏡的德拉古諾夫。
唉、唉呀……要從亞莉亞和理子手中成功逃脫的話,這種水準的摩托車或許是必需的啦。
「你,是找不到那頭狼的。」
將呆立在正前方的小夜名老師,整個人撞飛了出去!
然而,武藤只是如此呢喃……並未扣下扳機。
我進低檔,扭動油門後——
在性能方面,這輛K1200R無懈可擊。它僅僅二點八秒就加速到一百公里,最頂級的前懸掛又能像魔法一樣,緩和緊急剎車所帶來的衝擊。
「——!」
「你快追,金次!老師我們會負責治療!」
我佩服的同時,衝進了無人的工地現場。
冷不防地打開了塞有我和武藤的置物櫃!
那壓倒性的殺氣、會讓人感覺到一絲高雅氣質的雄健體魄——
摩托車也如野獸一般,一千兩百cc的直列四汽缸發出了吼叫聲。
「它在人工浮島南端的工地現場。」
初次發出吼叫聲的狼,伸出爪子想要撕裂我的胸膛,一陣沈而悶的聲響。
這股對危險的敏銳洞察力——她不虧是S級的武偵啊。
要是放任那種猛獸在外面亂跑的話——事情可就大條了。
我聽着身後亞莉亞的大叫,點頭起身。
接着,她發現有一頭狼朝着置物櫃襲擊而來,打算把我們救出來。
這點就連我,以及室內的全體人員都一樣。
接着,車上的導航系統——即蕾姬,
撞上藥架時,似乎某些令它討厭的的藥物灑到它的頭上……只見它的頭左右晃動。
壓在置物櫃上的對手身影,吸引廠他的目光。
的確……裏頭有幾個沙包被咬破,散亂的沙子上沾附着足跡。
還有這直逼一百公斤的巨大身體。
我朝向被撞碎的玻璃跑去,
爆發模式現在的我,大叫的同時——
置物櫃就像紙雕般整個扁掉,難以置信地飛了出去。
這時有一陣聲響,比瞧見我們的女生們所發出的悲鳴,還要早一步打斷了武藤的叫聲。
「不、不是吧……?」
是揹着德拉古諾夫狙擊槍的蕾姬。她身上還是穿着內衣褲。
嘩啦啦啦啦啦啦!
我一把抓住有如劍山般粗糙的毛皮,嘩啦!
這力道太離譜了。
朝我的方向……!
「——你抓緊了。」
「喔、喔喔!」
老師把量身高的機器撞倒,然後摔倒在地。而銀狼則從自己撞破的窗戶逃了出去。
失誤——我搞錯了優先順序。
對手是一頭體型巨大的——
錯不了。它是瀕臨絕種的高加索白銀狼的成獸吧。
武藤,你要是偷窺被抓包的話,是打算逃到哪裏去啊?
接着,它用身體——
朝天花板進行威嚇射擊。
但是,爲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劇烈的疼痛讓武藤的臉糾結在一起,但他不虧是武偵,隨即從腰上的槍套拔出了手槍。
「我在工地現場裏頭,看到它的足跡了。」
(蕾姬……)
我插入鑰匙,開起電源時——有人喀啦一聲,以武藤改造增設的腳踏啓動器爲踏板,踩動引擎的同時輕飄地坐到了我的身後。
接着,它朝向赤手空拳、細緻肌膚裸露在外的女生們,縱身一躍。
鏗鏘一聲,置物櫃摔在地上,武藤的一隻腳被壓在下方。
「武藤!」
「!」
我在蕾姬身旁一個前滾翻,用視線追尋和置物櫃一起飛出去的武藤。
柯爾特公司的長青手槍——蟒蛇(Python)。
蕾姬發出喀啦聲響,
朝着狼飛撲了過去。
而且……爆發模式下的我,無法強制改變女性的想法。
我順勢朝正後方縱身一躍。
剛纔瞬間把我們從置物櫃中拖出,以防我們被壓扁的蕾姬……老早就發現到我們的存在了吧。她只是保持沉默而已。
多虧蕾姬將我拉了出去,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得救了。但是,以蕾姬的力量無法快速將大塊頭武藤拉出……這時間上的延遲,成了致命傷。
那、那種東西你竟然能用肉眼看得見。真不虧是視力六·〇的蕾姬。
將狙擊槍從身後拿到胸前。
看到這幅景象,我的心情稍微……灰暗了下來。
「你有帶麻醉彈之類的東西嗎?」
「沒有。」
「……是嗎。」
驅除猛獸是武偵的工作當中,最令人難受的一項。
像這次一樣沒有萬全準備的時候,在最糟的情況下,我們必須開槍射殺純真無邪的動物。
「我用普通子彈擺平它,請追上去。」
你選是老樣子啊……蕾姬。
我在強襲科時曾和她共事過好幾次,這孩子不管執行何種任務,眉頭都不會動一下。她會屏除私人感情,百分之百地確實完成自己的任務。
我將齒輪調到低檔,流暢地轉了一個彎,朝銀狼足跡追去的瞬間……
「————!」
與足跡延續的方向相反——銀狼的身影,出現在後照鏡當中!
——是陷阱嗎!
這頭狼故意在沙子上留下自己的足跡,然後慎重地踩着足跡往後退——僞裝出自己行徑的方向,然後一直躲在暗處!
「好聰明的傢伙!」
我立刻將摩托車反轉,打算以車體爲盾保護身無防備的蕾姬。
咚!
用身體撞上來的銀狼,和K1200R就像互相推擠的相撲力士般,瞬間撞在一起
但它隨即退了開來。它似乎受過訓練,若奇襲無法得勝就會立即抽身。
「子彈沒有人心。故不會思考。」
我將摩托車停好下車,蕾姬也下車站到我的身旁。
「高興什麼?」
接着,銀狼縱身一跳。
這幅光景過於不合時宜,故顯得美麗,甚至讓人感覺到一種魔性。
「思?我本來就是人類。」
「我要養它。」
我爲了預防萬一,抱着祈禱和依靠的心情,拔出了掛在腰際上的貝瑞塔。
剛纔我以爲她打偏了——
同時在腦海的一角,想起來幾天前白雪的占卜。
「……那傢伙不是狗,是狼吧。以常識來看。」
這孩子明明是那種連放在兩公里外的文庫本小說,都能夠一槍打穿的天才兒童。
銀狼吐出舌頭,呼吸急速,彷彿在掙扎般空抓了幾下後,踉踉嗆艙地站了起來。
這、這是什麼平衡感啊。
接着,我將那東西當作速成的跳躍臺——猛力催油門,騎車一躍!
銀狼時間連同相關的調查方面,也一併交由蕾姬來處理。隔天放學後,在那之後我因爲偷窺罪嫌,而被暴力雙馬尾追殺的我,身上十幾處的打撲傷還沒來得及痊癒……就因爲潛入作戰的訓練,被叫到了理子的房間。
而且,還有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原、原來是這樣啊……可是女生宿舍禁止養寵物喔。唉呀,我想沒人那麼守規炬啦,可是這傢伙實在太大隻了。」
銀狼又一個跳躍:朝新大樓的屋頂逃去。
「那我會把它變成武偵犬。」
銀狼做出了磨蹭臉頰的動作。
不過,大樓的另一面是海。它八成無處可逃了吧。
我將視線,從依舊穿着內衣褲的蕾姬身上挪開……
不是對我,而是對着銀狼開口說。
這樣想想,我突然對它產生了一種親近感。
「養……養它?」
「變、變態!你是變態二號!」
「……那,這頭狼你要怎麼辦?」
「……也好。那我就尊重你的意思,那頭狼就交給你來處理。還有……」
走到蕾姬的小腿肚旁,往她柔軟的肌膚上一個磨蹭。
這也……很厲害。
伴隨沉重的聲響,它當場倒了下來。
咚隆!
「……你差不多,該把衣服穿上了吧?」
「呃,可是——」
朝向斜上方的德拉古諾夫,槍口的前方是建設中的新大樓。
宛如狗兒一樣,表現出恭順之意。
「——我沒有打偏。」
越過了正在施工中、約有十公尺寬的裂縫——那是出現在人工浮島上,一個能直通大海的破口——降落到對面。
麻痺似乎慢慢在解開。
完全暴露在蕾姬的射程範圍內。
她果然是個神童啊。
但蕾姬依舊面無表情,喀一聲將狙擊槍重新靠到肩上。
——想不到。
她似乎不打算開第二槍。
蕾姬她——
一分鐘。兩分鐘……糟糕。爆發模式快要結束了。
喂、喂喂喂……
「現在,你的脊髓神經麻痺了,脖子以下的部位無法移動。不過……再過五分鐘左右,你就可以動了吧。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蕾姬在後座如此呢喃,不知何時,她竟然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唉呀,這點我附議。
前一刻還想要殺我們的猛獸,居然只用了短短几分鐘就把它訓服了。
宛如在回應這句話似地,
接着帶着若干甩尾的感覺,着地的同時,在地方畫出了有如英文草寫般的剎車痕。
磨蹭磨蹭。
無情的子彈——
我會遇到「狼、鬼和幽靈」……是嗎?
蕾姬諄諄教誨,但不帶任何感情地開口說。
「……?」
「我要幫它療傷,因爲它已經服從我了。」
我心感佩服,暫時放下心中的大石,將手槍收好。
銀狼態度堅決地瞪着我們……隨後開始不停發抖……
「你也有可愛的地方嘛。你覺得那隻狼很可憐嗎?」
「?」
「大同小異。」
「因爲你打偏了。蕾姬果然也是人類啊。」
「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喔喔,亞莉亞好香喔!聞聞聞。」
接着,她用不帶陰陽頓挫的聲音說:
「傷好了之後呢?」
照理子的說法,要讓我變成執事相較之下很簡單;但要讓亞莉亞喬裝成女僕,可就好比登天難了。
是啊,這點你也一樣吧。
圍繞在新大樓旁的施工用鷹架上,唞!啊啊!
「……我有點高興。」
唉呀,你大概也不想死吧。就跟平常會跟亞莉亞「握手」的我一樣。
大狼身上的銀毛閃閃發光,不停往上方跳躍。
想不到蕾姬不僅命中目標,達成功做到廠那種超乎神技的射擊。
銀狼宛如聽得懂人話般,一直凝視着她。
哼。原來如此。它覺得我們越不過那道裂縫嗎。
「理子!你、你不要亂摸啦!」
爆發模式下的我,左手連拙貝瑞塔的板機兩次,磅磅兩聲打中工地內的一個鷹架,讓它像公園的溜滑梯般倒了下來。
負傷的銀狼,東倒西歪地走了過來……
從咕嚕嚥唾的我面前穿過……
爆發模式下的我露出苦笑……
「握手。」
「我是抱着這個打算才追上來的。」
「——即刻易主。現在馬上,臣服於我。」
仔細一看,它的背上,在頸根附近有一小塊類似髒污的擦傷。
我負責料理它,蕾姬你在下面警戒——我說,但蕾姬無視我的話,也跟着來到新大樓的屋頂。
只是掠過了銀狼的背,沒有擊中它。
……你這傢伙,態度轉變得還真快。
尚未裝設鐵絲網的屋頂上,以彷彿漂浮在海面上的東京高樓羣爲背景……
武偵犬是警犬和軍犬的武偵版本,在武偵高中內,監識科和偵探科會利用它們來追蹤犯人。不過,我可沒看過狙擊科的人會養武偵犬。
「——脊椎和胸椎的中間。我讓子彈從上方掠過,瞬間壓迫了那裏。」
黃銅製的空彈殼,在空中閃爍飛舞……
原諒我,銀狼。
「……我是一發子彈——」
磅——!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蕾姬的狙擊失準呢。
「想逃就逃吧。但是下一次……方圓兩公里內不管你逃往哪個方向,我的箭矢都會射穿你。」
……是、是這樣嗎。
狼聽到指示,馬上老實地對蕾姬伸出腳來。
和亞莉亞相比,我更不想與這孩子爲敵。
銀狼颯爽地站在那裏。
「只會,一昧地朝目標飛去——」
亞莉亞是「戰鬥」高手,性質和女僕的工作簡直是天差地遠。她肯定會像一個被叫去當保母的殺手一樣困擾……實際上也正是如此。
「要是變態理子真的出招的話,亞莉亞你早就裸體穿圍裙羅!」
從理子房間的深處……亞莉亞和理子之間,一串莫名其妙的對話傳了過來。
剛纔,理子拿出了女僕裝,提議先從外表開始改變……但身爲貴族的亞莉亞,對穿上那種衣服似乎充滿了抵抗感,光是拿在手上就滿臉通紅,僵立在原地。
因此,她們決定先在制服上頭加穿一件圍裙……然而,理子的手製圍裙光是在設計上,就已經讓亞莉亞無法接受。這種輕飄飄像小孩子穿的衣服,我纔不要穿呢!——她露出犬齒拒絕說,這次理子終於發火了,纔會硬逼亞莉亞穿上圍裙。
而在這段時間,她們命令我門後轉。
我總覺得啊……
唉呀,那先不管。
剛纔亞莉亞說了「變態二號:這個字眼……那一號,肯定是在說我嘛。
「嗚喔,完成了!制服圍裙喔,欽欽!亞莉亞好可愛喔亞莉亞!」
「我知道了,你冷靜一點理子。會給鄰居添麻煩吧。」
「你快看亞莉亞!直到看出一個洞爲止!」
要是我一直盯着她看,被開洞的人會是我吧。
我在心中大罵,但現在我們的委託人是理子,我不能違揹她。
「不要——!」
亞莉亞被理子從衣櫥後方拖了出來……
好……
好可愛啊!
穿在水手服上的白色圍裙,胸前有一個大心型,低垂在腰際前方的布料上頭,也有一個心型的口袋。
「好了!納米亞莉亞,妳先開口問看看主人有什麼吩咐吧!
「……什麼東西啊……」
「……突、突然要我說,我沒辦法啦!我、我沒有心理準備……」
……我來說明一下……
「好,欽欽你說個要求吧!」
圍裙亞莉亞皺眉詢問理子,她就像碰到了一塊自己完全不擅長的領域一樣。
常我走出偵探科大樓時……
那個……
貞德看起來有些成熟,所以我一直以爲她比我年長。
眼前音樂室內的光景,讓我猛力往後一退。
這首曲子叫什麼來着?
「——沒辦法。」
話說,貞德之前那件炫耀腋下的盔甲,也是半斤八兩吧。
好、好可怕。她肯定是太勉強自己了。
她是上個月於雅特希雅杯的期問中誘拐了白雪,在地下倉庫和我們大戰過的「魔劍」——貞德·達魯克加世。
「好,你跟着理子笑着說看看!『主人,請問您有何吩咐?』」
我也咦了一聲。
「因爲我的戰鬥能力,是伊·幽裏頭最低下的。」
說歸說,你還不是穿在身上。
「……我自己也覺得很丟臉啊。」
磅磅磅磅!
只見貞德面向窗戶,對玻璃上的自己皺眉說。
貞德將兩條細長的銀色辮子綁在頭上,濃密的後發垂到了背上。
碰噠!
高傲的貞德·達魯克後裔,非常果斷地搖頭說。
「……」
「伊·幽裏面有人禁止你們亂說話嗎?」
「因爲這樣,所以你纔會穿着這身和你不搭的水手服嗎?」
——話說,這點我也一樣吧。
「不過,現在的我跟被囚禁沒什麼兩樣。因爲交易的其中一個條件,強制規定我要到東京武偵高中就讀。所以遠山,就算你打開了手槍的保險,我也沒打算要跟你交手。現在的我是從巴黎武偵高中來的留學生,情報科二年級的貞德。」
「不是。問題在於伊·幽並沒有禁止私鬥。我說出的內容,可能會害我被人盯上。所以……我就選一些比較無關緊要的部分,來告訴你吧。」
我打開貝瑞塔的保險走進音樂室,魔劍·貞德真的就在室內。
我咂嘴說完,貞德嗤之以鼻。
記取教訓吧,我。
我手邊沒有。
我略帶諷刺地說完,
我刺探般問完,專心看着窗上倒影的貞德——
「主、咳咳咳!咳咳咳咳!」
「……又是司法交易嗎?」
真的不要緊嗎?這個怪盜小隊。
只見她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抓着心型圍裙的衣襬。
貞德和我四目交接後,細長的藍眼微張……
這種程度,已經和有沒有當女僕的素質沒有關係了喔。
曲名是……《火刑臺上的聖女貞德》(Jeanne d9;Arc au bucher Oratorio dramatique——Poeme de Paul Claudel)
嚇得要死的額我,一邊向後退縮,一邊隨口應付完。
亞莉亞露出犬齒,生硬地做出了一個非常勉強的笑容。
「你不能用胸部洗喔?」
突見水滴當中,似乎混有一粒閃爍的冰晶……?是我的錯覺嗎。
「——嗚!」
她的身材以女生來說算是高佻,因此她只要挺直腰桿,肚臍就會若隱若現。
我呆立在原地……身後的音樂教室裏,突然傳來鋼琴聲。
亞莉亞面朝我的方向……臉上流下斗大的汗珠,有如大火災一般面紅耳赤,犬齒完全外露,還喀喀喀地不停在咬牙。
這位魔劍·貞德……
「正是如此。」
(貞……貞德!)
要我演那種角色,被那樣稱呼嗎?
她一手插在腰際上,表情一如往常地酷俊。
亞莉亞被迫和平常總是被她騎在頭上的我交換身分,演出主從顛倒的戲碼。她的臉色就像生了某種病的人一樣,時而火紅,時而鐵青,時而慘白。
接着她又說了一句,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聽到的話語。
…………非常討厭的預感。
……雨傘。
——是那種設定啊。
她塗了口紅的粉紅色脣辦,做出了一個瞧不起人的笑容。
戶外正下着雨。
你突然要我這樣子……
「就算你被人盯上,憑你的戰鬥能力要擺平也不是難事吧?」
「伊·幽沒有制服嗎?」
理子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豈有此理。亞莉亞正在和那種組織爲敵嗎?
那是理子的話,和亞莉亞對理子開槍的聲音,以及我摔倒在地的聲響。
話說回來,原來我們同年嗎?
你……你說什麼?
「加油加油,你行的、你行的!不要放棄啊!Never Give Up!」
亞莉亞在情緒高昂的理子命令下,豈止說話結巴,還發出了很大的咳嗽聲。
「……您、您有何吩咐……?」
「思……光是知道伊·幽的事情就可能會惹禍上身,因爲那是國家機密。不過,我反而想告訴害我淪落到這種地步的你,把你推進地獄的深淵。可是,我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這太慘烈了。她只能說出一個字。
我記得在音樂課好像有……對了,好像是某首神劇(Oratorio)。而這是將其改編成鋼琴曲的東西。
我悄悄轉過身,
「你要笑着問:『主人,請問您有何吩咐?』欽欽來演主人!」
居然是伊·幽裏頭……最弱的嗎!
「咦!」
隨後斜眼看了音樂室的門一眼。
——似乎在說,Follow me。
「那個,我想想……可以拜託你洗衣服嗎?」
斜眼超這裏看了過來。
其實非常適合她,但我火大之餘卻如此說道。
注意到我的聲音將頭從鋼琴前擡起、身穿武偵高中水手服的那個傢伙是——
由於雨勢不是很大,所以我試着強行突破跑到公車站去。然而,我正是大家公認最倒楣的二年級生遠山。當我跑到逃拃軟科人樓旁時,大雨開始傾盆而下,一切就像在演搞笑短劇一般,因此我決定到屋檐下躲雨。
前途堪憂啊。
「………主……主、主人…………」
「因爲亞莉亞和理子都不肯告訴我嘛。」
既然要進行潛入作戰,那就不光是亞莉亞了,我也必須學習執事的相關工作。
「而且這套制服是怎麼回事。就算女生把手槍藏在大腿上是迪林格手槍時代以來的傳統——未婚的少女,不應該隨便露出腿來。」
我將嘴扭成了「\」字型,看着斗大的水滴沿着屋檐滴答落下時……
「……主……主……」
你現在臉上的表情非常笑開懷,這真的是特訓嗎?
這就像在玩辦家家酒一樣。
你是不是在享樂啊?
好像有陣像煙的東西,從她微笑的嘴角飄了出來。
…………我有一種,
……彈鋼琴的人,技術還挺不錯的嘛。
「你想知道嗎?伊·幽的事情。」
……
因此,幾天後的放學時間,我拿着理子給我的資料獨自學習……到了五點左右,離校返家。
理子。
我、亞莉亞和白雪三人合力才能扳倒的銀冰魔女·貞德……
我坐在音樂室的桌子上;貞德則規矩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腰桿打得筆直,雙膝也稍微斜傾,坐姿十分大家閨秀。
我倆的距離比剛纔還要接近……貞德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有如嫩草般的淡淡芳香,這應該是古龍水之類的香味吧?在這潮溼的季節當中,這種爽朗的感覺其實也不壞。
「那麼,我就回答你剛纔的問題吧——伊·幽沒有制服。就跟這間學校一樣。教育者是不穿制服的。」
從這點開始回答嗎。
老實說,制服怎麼樣並不是很重要啦。這傢伙還真是一板一眼。
「……你之前是老師嗎?」
理子前陣子說,自己被伊·幽「退學」。
因此,我以爲那個組織應該像學校一樣。然而……
「在伊·幽裏頭,大家是老師也是學生。集結了擁有天賦之才的人物,彼此授受技術。永無止境地增強自己……終有一天,將會達到神之領域。那就是伊·幽。」
原……原來是那種地方嗎?
所以白雪纔會被盯上啊,因爲那個超能力。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組織整體,並沒有目的。有什麼目的是個人的自由。」
咕嚕!
我片段性地看到了伊·幽令人毛骨悚然的真面目,不禁嚥唾。
天才之間互相拷貝對方的能力,變成超人。
概念本身是很好,的確很棒沒錯。
然而問題在於……從理子和貞德的作風來看,那些傢伙沒有絲毫的守法觀念,是一個視法律如無物的集團。
「你教理子計劃作戰的方法,理子教你變聲術……這也是那個相互授受的一種嗎?」
「這是什麼裝置啊?」
在初次挑戰飲料吧的貞德·達魯克……這幅超現實的景象旁邊,我微微歪着頭,一臉不解。
「哪有辦法喝得下那麼多。你是笨蛋嗎?」
「沒錯。」
貞德那對細長的美形雙眼,一個長長地眨眼。
貞德一本正經地說着奇怪的話,讓我差點滑了一交。
「是和……弗拉德的祖先嗎?」
是從理子那邊聽來的嗎?
理子……是個愛裝可愛的笨蛋,總是一副開朗的模樣……竟然會有那樣的過去?
「要是理子能夠證明自己,已經成長到足以超越初代羅蘋的話,弗拉德就不會再對理子出手。」
我自暴自棄地將香瓜蘇打一口暍完,想表現出「我已經不會被嚇倒了」的意思。
「那打個比方……假如我要喝一百公升也可以嗎?」
「危險……嗎。既然這樣,你告訴亞莉亞不是比較好嗎?」
因此我和貞德中斷了談話,走出了音樂室。
「在伊·幽當中最渴望得到力量、勤奮學習的人——就是峯·理子·羅蘋4世。理子比任何人都還要渴望變得更有能力。—心一意到,讓人悲痛的程度……啊。」
我呢喃,同時想起上上個月的劫機事件。
來了來了來了。
「1888年。地點在當時只蓋好下半部的巴黎艾菲爾鐵塔。」
「因爲伊·幽的通用語是日文和德文的關係吧。」
「喂、喂……你是說他一百二十年前就活在世上了嗎?那個叫弗拉德的傢伙。這不可能吧,那種人類……」
「僕人……?」
通用語……?伊·幽是一個國家嗎。這又讓我一頭霧水了。
「約定?」
「你大概不知道吧——羅蘋家在理子的雙親過世之後就沒落了。傭人們四處分散,財寶遭人盜取。最近,理子好像纔剛拿回她母親死後留下來的手槍。」
如此說道。
「不是,是和弗拉德本人。」
「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那個叫弗拉德的。」
簡直就像007電影裏頭會出現的人物啊。
「鬼」嗎。
我還真是受人信賴啊。在相反的意思上。
「……也就是說,弗拉德已經知道我們的行動羅?」
「因爲理子的少女時代,是在監禁之中長大的。」
「自由?」
「……弗拉德對限制理子自由的事情異常地執着。他追尋憑己力逃出牢籠的理子,在伊·幽中現身。理子曾經和弗拉德決鬥過,最後敗北了。弗拉德原本打算將她關回牢籠裏,不過看在理子的成長如此顯著的份上……他們做了某個約定。」
——當我開始和這羣傢伙們扯上關係時,我的好運就用完了。
外頭依舊下着綿綿細雨,因此我和同樣沒帶傘的貞德,跑進了附近的家庭餐廳「R0XY」。
「那頭狼就跟弗拉德養的狗一樣。不過它是養在戶外。」
貞德那杯原本沒有放冰塊的檸檬茶,不知何時開始浮着一塊冰晶……這點我就不刻意吐嘈了。
「原來如此。兩個目無法紀的人,感情和睦地處在一塊……是嗎。」
「不,告訴你比較好。要是告訴亞莉亞的話,她肯定會貿然跑去攻擊弗拉德,然後反栽在他的手上,屆時,反擊之手可能就會延伸到我這邊來。 」
我拿起杯子,不經意往身旁一看……貞德正皺着眉頭看着飲料吧。
這番話讓人有點難相信啊。
偶爾會讓人嘴饞啊,這種刻意做出來的香瓜味。
「不管暍多少?」
「話說回來,貞德你的日文很好嘛。」
「你、你在開玩笑吧?羅蘋家應該是很有名望的一族吧?雖然他們是怪盜。」
……她知道潛入作戰的事情。
「他不是人類。」
「羅蘋家家道中落……那之後理子怎麼樣了?」
隨後,有位國中部的女生跑來敲音樂室的門,說社團活動想要使用這裏——
『和亞莉亞交手,是爲了讓自己超越初代羅蘋』。
「那方面我沒有確切的證據。那頭狼最後被狙擊科的少女搶走,沒有回到弗拉德的身邊,而且世界各地都有他的僕人……他們各自仰賴直覺,進行遊擊戰。」
「不過……理子被監禁時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從弗拉德那邊耳聞到一點而已。但是……弗拉德本人的事情,我可以事先告訴你。這是爲了預防萬一。因爲那傢伙實在太危險了。」
聽到貞德的話語,我感到很訝異。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只有在情況危急的時候才能告訴亞莉亞。懂嗎?首先是關於,前幾天出現在這裏的高加索白銀狼。那頭狼的事情報科正在調查,不過根據我個人的判斷——把它當作弗拉德的僕人,肯定不會錯。」
「喝到飽?那是什麼意思?」
「足以超越初代羅蘋……」
「弗拉德……」
不僅如此,她的聲音有如在同情理子的遭遇一般。
「……你還真清楚啊,弗拉德的事情。」
這、這算什麼。世界各地都有他的手下?
「——爲了自由。」
真是的。不管是亞莉亞還是這傢伙,要轉學過來之前,應該先學習一下日本的常識吧。
繼「狼」之後,白雪占卜裏的第二個單字出現了。
「是那方面的事情嗎……那,這次又是什麼?惡魔使?術士?還是鏈金術師?」
「一百公升是你說的吧!」
這裏頭的內幕,我漸漸看出端倪來了。
我們找了一個周圍沒人的位子,坐到店內角落的雙人座。
「因爲我們一族和弗拉德是仇敵。三代之前的貞德·達魯克雙胞胎,曾經和初代亞森·羅蘋聯手,三人合力和弗拉德交手過……最後不分勝負。」
那是理子曾說過。
你不知道嗎。
貞德像武士一樣的性格姑且不論,她是一個美人,擁有一副如同西洋冒險電影中會出現的外表。帶着她讓人格外顯眼。
「……有何不可呢。」
「是鬼,如果硬要說的話。」
不想太顯眼的我爲了避人耳目,馬上點了兩人份的「飲料吧」,並將貞德拉到了飲料機前。
怎麼可能。
「這名字你也有聽過吧。你們想要去行竊的紅鳴館,就是他的別墅之一。」
「我們的感情,是很好沒錯。因爲理子是一個努力家。我很喜歡她。」
羅蘋的曾孫理子,先前拚命想打倒同樣身爲福爾摩斯曾孫的亞莉亞。爲了讓條件一致,甚至還把我變成亞莉亞的夥伴,爲我安插了……約翰·H·華生的角色。
「……努力家?那個理子嗎?」
告訴亞莉亞可能會引發一場大戰啊……
調查能力和戰鬥力都很遜色的我,無法主動攻擊弗拉德……足是這個理由嗎?
我皺着眉頭,當場將香瓜蘇打一飲而盡。
對超自然現象早有心理準備的我,胡謌了幾個遊戲用語。
「等、等一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啊?」
貞德見我沉默不語,將臉稍微轉向我。
什……什麼?
能使用強烈冰結彈的銀冰魔女貞德,原來也做得出這麼細緻的技巧啊。
「就是你愛喝多少都可以的意思。」
貞德將手指放到嘴邊,思考了一會後……
「言歸正傳,理子是爲了什麼纔想變強的?在伊·幽。」
來了。
「理子的體型現在會那麼嬌小,就是因爲那個時候沒有喫到像樣的食物……對衣服會有強烈的執着,是因爲她過去只能用破布裹身。」
「就按你喜歡的吧。這是喝到飽的。」
嗶!咕嚕咕嚕……
原來理子故意假裝成笨蛋角色,在臺面下其實是一個……努力型的人啊。
「我要按哪一個纔好?」
「沒錯。」
「『無限之罪弗拉德』——伊·幽的第二號人物。」
「當時年紀還小的理子,被一個自稱是親感,謊稱要收她做養女的人欺騙……從法國到了羅馬尼亞。之後有很長一段時問,她被囚禁、監禁在那裏。」
「思……我也不知道用日文該怎麼說纔好……」
「……真的假的啊。她以前被誰監禁了?」
我壓低聲音問完——
我按下就好,香瓜蘇打的按鈕。
怪盜亞森·羅蘋和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在一百年前曾經交手過,最後不分勝負。
我問完,貞德稍微思考了一下……
同時從胸前的口袋中,唰地拿出了一副無框眼鏡。
她制服下大小適中的胸部微微晃動……因此我挪開丫視線。
「……你有近視嗎?」
「有點散光而已,平常我是不戴眼鏡的。」
貞德說完,又從學校指定的黑色書包中拿出筆記本和簽字筆。
接着,只見她打開筆記本……
「那個怪物的事情,我用說的你也不會懂吧。我把他的樣子畫給你看。」
嘶!筆發出聲響……
首先,她畫了一個奇妙的UFO狀物體。
「你聽好了,弗拉德不在的時候,你們要潛入洋館是沒問題;但是萬一他回來的話——你們要立刻停止計劃逃離那裏。你們絕對贏不了他的。」
貞德的表情十分嚴肅,在紙上加上了線條,左畫右畫。
總覺得她畫的那個頭,好像青椒一樣凹凸不平。
話說,貞德……你……
「萬一打起來的話,你們也一定要以逃跑爲目標。記錄上說,雙胞胎的貞德·達魯克們,用純銀製的子彈和聖劍杜蘭朵擊中了弗拉德——但是那傢伙卻沒有死。他是不死之身。」
貞德嘶嘶嘶地——
好像又加畫了幾個看似翅膀,又像觸手的東西。
你,該不會……對繪畫方面……
「我也沒有親眼看過,不過他只有輸過一次而已……在和理子的決鬥之後,他敗在伊·幽的首領手中。之後,我在伊·幽聽到了這個情報……要打倒弗拉德,好像要同時破壞他身上的四處弱點纔行。」
嘶!嘶!
「沒有,這不是懷不懷疑的問題,這張畫實在太差……算、算了。你這樣的繪畫能力還敢畫畫,我承認你的勇氣。」

貞德笨拙地塗滿插畫的嘴部,眼鏡下的眼珠子上轉,臉頰泛紅地瞪着我。紙上畫的那個東西,長得就像邪神一樣。
不過……你可別大意了。金次。
實在是,糟糕透頂!
那裏只有管理人在。不用擔心會動干戈。萬一看到這個怪物,我們只要盡全力腳底抹油就好……的樣子。
「四處弱點當中,有三處我屠戶不過知道了。這邊、這邊和這邊……他過去曾被梵諦岡派來的聖騎士施了祕術,自己的弱點上被記上了一生永遠不會消除的『眼珠』圖樣。好。我畫得還不錯。」
要比喻的話,這張畫比國中女生在大頭貼上畫的塗鴉還要慘烈。
真的似乎覺得自己畫得很好,將那張畫塞給了我。
可是呢……不管怎麼說,這個大魔王目前不在我們要潛入的紅鳴館當中。
因爲貞德沒有繪畫的才能。
「弗拉德就是長這個樣子!你在懷疑我嗎?」
「這張畫已經很像了!你收下它。」
簽字筆發出聲響。
貞德所主張的那幅「畫得還不錯」的圖畫,
上次就是因爲大意纔會鑄成大錯。話說,讓我付出慘痛代價的就是這位貞德啊。
這種畫光是拿在手上,就好像會被詛咒一樣啊。
「塗、塗鴉……?真、真沒禮貌!」
真不想收啊。
看來,她本人是很認真地在作畫。
「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了。這張三歲小孩畫的塗鴉是怎麼回事!」
「這、這……這是什麼碗糕啊……!」
這張塗鴉,我就姑且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