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彈 四步必殺 0;Delta Mortal1;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4萬 字
利維婭立刻通過公用電話詢問了諾亞,但是──
萊克忒亞的醫療神似乎是講究關係的女神,需要自己的家人,親戚,最差也得有4 ~ 5等親緣關係的人介紹纔會給患者看病。然而諾亞和納維加託利亞都沒有這種血統的人。據利維婭所知,鸚鵡螺號以前好像有一個,但現在沒有了。
恩蒂米菈曾經說過,萊克忒亞的一部分地區沒有金錢流通,在那裏誰需要誰協助的時候就得通過信用。那個信用最重要的就是血緣關係。換言之,不是資本主義社會,而是裙帶主義社會。醫療女神也是生活在那個文化圈裏的女神。爲此不可或缺的那個關係,我們找不到。
在沒有找到門路的情況下,不可能把奇娜送去萊克忒亞。因爲送奇娜過去本身,就是一種揹負因急·慢性lethal hour綜合症而死亡的高風險行爲。
由於事態緊急,本想讓利維婭和鸚鵡螺號談談……但鸚鵡螺號再次下潛,聯繫不上。
在這種一籌莫展的情況下──
爲了不讓奇娜小小的身體失去體溫,我在網上買了冬天用的毛茸茸的童裝。
另外,將豎琴還給利維婭,讓她時不時彈奏緩解奇娜痛苦的魔曲。但那首曲子並沒有治癒存在劣化綜合症的效果,只是名副其實的緩解而已。
不管怎樣,這些都是值得的,奇娜白天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話雖如此,精神還是沒有恢復,原本那麼旺盛的食慾也減少了,不怎麼從牀上起來。基本上一直在睡覺,即使醒來上廁所或洗澡,也會馬上再次入睡。
不過,一直躺在牀上的話,可能會生褥瘡──我向巴斯克維爾說明了情況,主要從亞里亞那裏募集資金,買了一輛嬰兒車來充當輪椅。6歲的孩子基本不會坐嬰兒車,但即使坐上也勉強沒什麼違和感。
就這樣過了幾天,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
我用嬰兒車把奇娜帶到了臺場海濱公園。
梅梅特在學校裏有義務教育的一般課程,但碰巧有空的亞里亞和第一形態的利維婭也一起來了。
雖說是冬季,可今天氣溫較高。奇娜穿着後來在租借中心買下了的武偵高中水手服,冬裝放在嬰兒車座椅下面的籃子裏。
背對着海洋購物城和富士電視臺總部大樓,面朝東京灣的這裏──和那晚邂逅奇娜的葛西臨海公園一樣,是一個有人工沙灘的公園。
離車站較遠的樹林附近沒有人,我們在那裏佇足了一會兒……
奇娜迷迷糊糊地看着掛在藍天上的紅葉。
「……好紅啊……」
雖然有氣無力,但還是露出了笑容。
我推着嬰兒車走在公園的路上,利維婭踮起腳尖──
「那麼,會再換衣服,變回綠葉嗎……?」
「……拉鉤……金治和奇娜,之前做的,還記得……?」
可是反應很淡。奇娜似乎又要睡着了。
「……奇娜,等長大了……要做金治的,新娘子……」
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然後害羞地把手湊到嘴邊。
實際上……奇娜的眼睛沒有聚焦。
簡直就像,知道自己的命運一樣。
我焦急地輕撫着奇娜冰冷的手、臉頰和腦袋。
「……是金治的,氣味。金治,在那裏吧。」
──奇娜。
「我……去買咖啡。」
奇娜幸福地把我的手抱在自己胸前。
因爲她這麼要求,利維婭和我交換了個眼神後,走向蹲在自動售貨機前哭泣的亞里亞。
不是那個痛苦而孤獨、不得不走向邪惡、與所有人敵對、只相信金錢的人生──
──已經看不到了。我的身影。
我感覺到奇娜觸碰我的手漸漸失去了力氣。
「……奇娜……和金治,永遠在一起……所以……綠葉也……一起,看吧……拉鉤,了的話……一定……遵守……哦……」
求求你別走!
說完,奇娜──閉上眼睛──
「我也喜歡奇娜,我發誓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就這麼簡單的動作,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奇娜……?」
爺爺面臨那個時刻好像是在戰爭時期,而我則是現在。
換句話說──在這棵樹重新長出茂盛的綠葉之前,奇娜就會死去。
「……趁還看得見的時候讓她看吧。她的眼睛很快就會失明。現在大概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聽了亞里亞的說明,奇娜略微轉動
藍糖色
的眼眸,輕輕一笑。那邊的解釋比較好嗎。果然男人這種東西,不管過多久都當不好父母。
這太不講理了。無論如何。
我說道。
感覺到亞里亞離開了的奇娜。
對我的呼喚也沒有回應。
正是以那個野獸直覺發現我意識到這一點的兩人──
分別從我左右的樹蔭下出現。
又香又甜的野獸氣味。
她回了一句不着邊際的話。
「奇娜……」
我在透過樹林的斑駁陽光中緩緩行走着。
頭戴黑色大斗笠,身穿顏色和款式與星伽不同的巫女服。這巫女裝束……和玉藻認識的那個叫伏見的狐女穿的一樣,只是大小不同。
「會啊。到了春天……就會冒出新芽,生出茂盛的綠葉。」
「……金治,現在,還喜歡奇娜嗎?奇娜,現在,還是喜歡,金治……」
別哭,別哭啊,我。
既然完全相同的氣味出現在不同場所,那我就應該認爲自己被有這種氣味的人跟蹤了。
明明如此,可爲什麼你的命運會走到這樣的盡頭呢?
然後……一枚、又一枚的深紅色樹葉落下,我在落葉間停下腳步──
然而我,
「嗯,下次再來吧,一起來。」
奇娜,奇娜她,要走遠了。
男人有時候爲了女人和孩子,無論多麼想哭都要露出笑容。
「……爲什麼,葉子,會變顏色……?」
看着這樣的亞里亞,我終於在內心深處明白了。
──就在這時。
突然風向變了,從上風處──
「那,金治……拉鉤……吧……再一起……來這裏……」
而是現在,被大家和我包圍,在保育園交到了朋友,快樂、正確地重新生活的人生,不是纔剛剛邁出第一步嗎?
連觸覺都失去了嗎?
「……奇娜……!」
在生離死別之際,爲了讓她安心,要用笑容掩飾離別。
怎麼會。
這麼回答的奇娜身邊──
「是相思相愛啊。說起來,我都忘記要因爲這個去找理子麻煩了。」
「……有事,想和金治偷偷說……」
「我知道。拉鉤是我教你的。到時候一起來看綠葉吧。」
小時候,爺爺不是教過嗎?
「奇娜?」
──已經聽不見了。我的話語。
只是把鼻子湊近我的手,聞了聞。
「再來看吧,綠葉一定會再長出來的。」
雖然不知道奇娜能否看到,但我還是拼命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對她說。
不是纔剛想重新來過嗎?
儘管如此,奇娜似乎還能分辨出顏色,她用微弱的聲音問道。
關於葉綠素,我自以爲進行了詳細的解釋……不知是覺得難懂,還是耳朵聽不清,奇娜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好不容易止住了哽咽的聲音,但眼淚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的亞里亞小跑着,向離這裏稍遠的廣場上的自動售貨機跑去。
你的人生,不是纔剛剛開始嗎?
然後我想起來了。
奇娜好像知道我手的大概位置,但找不到小拇指──於是我拉起那隻小手,讓我們的小拇指互相纏繞。
注意到這一點,我終於再也承受不住洶湧而來的悲傷,淚水無法抑制地湧出眼眶。
「一到秋天,森林裏就有派對,所以樹要換上紅色或黃色的裙子。」
我的嗅覺捕捉到了前幾天在自家門前也聞到過的那種氣味。
不只是在腦子裏,連我的內心都承認了,奇娜根本看不見我的眼淚。
奇娜抬起頭,從嬰兒車裏仰視着我。
想兩個人獨處,就是爲了說這些嗎?
剛纔我只感覺自己的手被她拉過去抱住,但對奇娜來說,這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才做出的舉動嗎?
她低聲地傾訴道。
0;──這氣味……!1;
「我在摸啊,奇娜……!」
我盯着她的臉,摸了摸她的脖子,確認她還有呼吸和脈搏。
「奇娜,現在,不知爲什麼,眼睛……看不清了。所以,眼睛好了,想再來這裏看。想看變綠的葉子……奇娜,喜歡,綠色的葉子……」
「當然記得,怎麼可能忘記呢?不是說好了『奇娜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我抱住她,想把臉埋進她小小的胸膛裏……
「……想要金治,摸一摸,頭……」
爲了不被發現,亞里亞移開浸滿淚水的眼睛。
「樹就像顏料一樣能自己調出綠色,這種綠色沒有水是做不出來的。到了冬天,樹就不再把水輸送給葉子,這樣綠色就會褪去,變成和原本葉子顏色相近的紅色和黃色。每年都這樣重複。」
過了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然而,連這也在逐漸減弱。
我有種奇娜只要睡着了,就再也起不來了的感覺──
別走,奇娜。
只剩我和奇娜兩個人了,我離開公園,推着嬰兒車來到容易說悄悄話,應該沒什麼人會經過的樹林間。
還能再生嗎,奇娜詢問。
我苦笑着說,奇娜沒有反應。
飄落的紅葉──
太殘酷了。
這種雌性野獸佔30%、人類女性佔70%的身體氣味。
「那麼,就是相思相愛,對吧……」
果然……不管多麼小,女人就是女人啊。
奇娜的身體被存在劣化綜合症侵蝕,生命只剩寥寥幾天。利維婭說可能有治癒的方法,但我們根本找不到看病所需的門路,所謂的方法連安慰都算不上。
「金次,讓開!」
「離開那裏。」
從左到右依次說話的是──
「……萜萜蒂、列萜蒂……」
曾經被精靈恩蒂米菈收作奴隸的一對雙胞胎獸娘。雖然她們用斗笠擋住了毛茸茸的野獸耳朵,用紅色褲裙遮住了狸貓般的尾巴,但毫無疑問。儘管從樣子上分不清誰是誰,不過像現在這樣按順序說話的時候先開口的大多是萜萜蒂。
她們的服裝有很大變化──可後腰上仍佩着尖頭菜刀般的利刃。
剛纔開口的第一句也是敵對的,而且這兩個人本來就在監視、跟蹤我。現在拉近距離的方式也不友好。
萜萜蒂·列萜蒂出於某種原因……
不,應該認爲她們是出於我剛剛想到的那個理由,和我對立的。
「你們不是住在京都伏見狐女那裏嗎?聽白雪說,你們好像離家出走了。」
──我爲了拖延時間,顧左右而言他。刻意提高音量,讓亞里亞和利維婭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但是,萜萜蒂不由分說──咻!她一邊把身子壓低得幾乎要趴下,一邊旋轉着,用側投從袖兜裏往我的腳下扔出一個石頭似的東西。
我以爲是爆炸物,想一腳踢回去,卻被繩子纏住了腳踝。糟了。應該選擇避開的!這是原始人用來捕捉動物和鳥類的
投石索
──!
綁在繩子左右兩端的石頭繞着我的雙腳纏了幾圈。我想收腳也來不及了,只能一頭栽倒在落葉地上。手反射性地伸向槍──但看到跑過來的列萜蒂的動作,不得不停下手。
雙胞胎的目標──果然是奇娜……!
「住、住手……」
我叫喊着,雙胞胎跨過我,粗暴地從嬰兒車裏抓起奇娜。
奇娜已經全身無力,雖然微微睜開眼睛,但意識已經模糊。
「媽媽……」她小聲呢喃着,卻無法反抗,只能聽之任之。
「金次,爲什麼和拉斯普奇娜成爲夥伴?」
安潔麗卡固執己見。
「一切都是爲了正義。我出生在正義之星下,貫徹一輩子單身,與正義結婚,爲正義而生,爲正義而死。而且──龍是人類的天敵,生來就是邪惡。事實上,拉斯普奇娜也是一個以偷盜和暴力爲生的惡龍魔女,而獵殺惡龍,也是一千多年前英國貴族的責任和義務。」
「爲什麼要保護龍之魔女拉斯普奇娜?」
恩蒂米菈曾經說過。
一臉困惑地交談着的兩人,似乎憑感覺證實了這一點。
「根據萊克忒亞的規定,對被逮捕的惡勢力處以刑罰的權利不屬於多人。雖然半途而廢,可妾身已經懲罰過了,就不允許其他人再懲罰拉斯普奇娜。而且在你們的故鄉雷克頓多,有一種比死刑稍差一級,由薩滿剝奪罪人的智慧和能力的刑罰吧,能把這也看成其中之一,暫時接受嗎?」
英國的伯爵千金兼武偵,安潔麗卡·斯塔爾。
「從金次家聞到了拉斯普奇娜的氣味。雖然沒看到她,不過有她的女兒,拉斯普奇娜也一定和金次生活在一起。把拉斯普奇娜叫來,金次!」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應該能把奇娜還給我──
就在別看這樣,好歹也算武裝檢察官的種子……成爲種子前的小胚珠的我,以法律爲擋箭牌對抗時──
萜萜蒂·列萜蒂似乎不知道奇娜和拉斯普奇娜是同一個人。
因爲安潔麗卡好像可以對萜萜蒂·列萜蒂下達指示,如果能說服她的話──也許就能在不把事情鬧大的情況下奪回奇娜。
「安潔麗卡,拉斯普奇娜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孩子,而且病得很重。應該視爲無刑事責任能力人,即使不是這樣,如果在服刑過程中存在難以保證健康和生命的危險,就應該停止執行刑罰,這是國際常識。」
於是萜萜蒂·列萜蒂「!? 」互相看了看後……用臉和臉夾着奇娜,吭吭吭。聞了聞氣味。
這次,在這裏……一股梔子花的香氣飄了過來。
就好像電視頻道切換到了這個女人的節目一樣。
儘管還不到服從的程度,可雙胞胎還是對利維婭表示了敬意。雖然看她平時的樣子很難相信,但利維婭在萊克忒亞其實是個大人物。
撫摸奇娜的安潔麗卡帶着一副正合我意的表情,大笑起來。
「哎呀,沒經介紹真是抱歉。自從聽說那個討厭男人的亞里亞找了男性搭檔以來,我就一直很好奇是個什麼樣的人。而且那個人還是我的前輩,所以忍不住好奇心。遠山金次,我聽人說,你平時總裝出一副很平凡的樣子──這種評價肯定是錯的,你的平凡不是裝的。多半是切換檔位的類型吧?」
她穿着好像是近期定做的武偵高中的防彈水手服。挺着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胸脯,戴着露指手套的兩手叉腰,雙耳掛着翅膀形狀的耳環,一頭長長的金色直髮用純白的發窟固定……給人一種美麗、崇敬、高貴的印象。
一出現就把現場的氛圍初始化,變成以自己爲中心。
「啊哈哈!你說要管制我?正義的夥伴,要管制正義的夥伴──這不是很熱血嗎?你要爲了正義而對抗正義嗎?」
「萜萜蒂和列萜蒂的故鄉,被拉斯普奇娜的龍燒燬。大家四散,流浪,受苦!」
與其說自信滿滿,不如說就是自信的化身。
「安潔……!你怎麼來了?! 」
……所以,纔會來這裏?
萜萜蒂·列萜蒂把奇娜從懸吊變成了抱着的姿勢。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
她比我聽到的還要優秀,是個洋溢着人格魅力的女人。比福爾摩斯家、華生家爵位高,純粹的戰鬥力好像也更高。
「怎麼辦,安潔麗卡。拉斯普奇娜就算放着不管也會死。」
「萜蒂庫恩族嗎?不准你們對那個拉斯普奇娜動粗。」
安潔麗卡來到我和抱着奇娜的萜萜蒂·列萜蒂之間站立。
留在這個世界的時候,萜萜蒂·列萜蒂大概從恩蒂米菈那裏接到了『尋找拉斯普奇娜,如果找到就報仇』的命令。因爲我討厭未經審判的私刑,所以恩蒂米菈選擇私底下祕密地進行。
我曾多次從亞里亞那裏聽過那個名字,但還是第一次見到。
「和亞里亞說的一樣,原來如此,你就是遠山金次啊。」
我一邊說,一邊打算如果萜萜蒂·列萜蒂想要傷害奇娜,即使鳴槍示警也會制止。
困惑的我看向亞里亞,亞里亞則用驚訝的眼神看着我背後。
「怎麼辦,安潔麗卡,拉斯普奇娜已經受到懲罰了。」
這兩姐妹把奇娜當成了拉斯普奇娜的女兒,想以她爲人質,逼着我把拉斯普奇娜叫來。
0;……?……1;
「這是不科學的,安潔麗卡,人確實會做壞事,但沒有天生的惡人,也沒有生來就違法的人。明明如此,卻因爲出身和外表懷疑、排斥某人,那麼他很可能連善惡的標準都沒有學到就長大了。爲了不讓這種歧視滋生邪惡,善待每一個孩子,儘可能正確地教育他們──與貴族和平民無關,這不是我們老一輩所有人的責任嗎。」
從剛纔的發言來看──
「你們,是以前在海螢下面的恩蒂米菈的部下吧?」
於是安潔麗卡威風凜凜地挺起不大也不小的胸部。
她對我露出與漫畫或動畫裏的英雄如出一轍的爽朗笑容,說道:
萜萜蒂·列萜蒂的故鄉,過去,被拉斯普奇娜的龍襲擊了。
談論着善惡二元論的安潔麗卡,她對龍的厭惡……
──這兩人是龍之魔女拉斯普奇娜的受害者。
我把撿到奇娜後發現的事情告訴了安潔麗卡。
風吹過,飛舞的落葉中──
在我完全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出現在我身後的那個人──完全無視以奇娜、萜萜蒂·列萜蒂、利維婭爲中心的這裏的氛圍,
「拉斯普奇娜是一個重刑犯,100多年來在歐洲各地盜竊現金和許多珍貴的古籍等重要文化財產。在盜竊過程中,傷害物主的事情不勝枚舉。儘管大多過了訴訟時效,但仍有很多案件被列爲國際通緝。無論萊克忒亞的法律和倫理如何處理她的罪與罰,在這個世界,拉斯普奇娜還沒有受到審判。把她交由我們看管吧。」
一直張口結舌的亞里亞終於叫了出來。她
紫紅色
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利維婭,海洋女神爲什麼會站在金次這邊?」
這一刑罰讓她迄今爲止的人生經驗化爲泡影,強制她改過自新,確實離死刑只有一步之遙──僅從結果來看,拉斯普奇娜已經接受了懲罰。
搖曳着美麗的金色長髮,在我們面前悠然漫步──
不僅從頭到腳容貌完美,怎麼說呢,好帥啊。也許是腰間掛着白鞘長劍的緣故,給人一種女騎士的印象。
在她的勸說下,萜萜蒂·列萜蒂的態度軟化了許多。
聽了利維婭的話,萜萜蒂·列萜蒂面面相覷。

看到亞里亞和利維婭在前,我又從投石索中逃出來,萜萜蒂·列萜蒂露出畏縮的表情。
「上次見到你還是在威爾士呢,亞里亞。果然,自從不再是獨唱曲之後,你的表情好像變了。被改變了嗎,被這位遠山金次。」
彷彿成了配角我們,保持着沉默……
她開始試圖說服安潔麗卡,然而──
然而這個命令當然沒有『拉斯普奇娜變回幼兒時該怎麼做』的附加規則。因此,萜萜蒂·列萜蒂就像發生了bug的程序一樣,什麼都不會做了。
趁此機會,把腿骨重新接上,好不容易站起來的我身邊……意識到事態的亞里亞和利維婭趕了過來。很好,雖然奇娜還被扣爲人質,不過形勢已經好轉了。
「怎麼辦?這個氣味,是拉斯普奇娜變年輕的氣味,是她本人的氣味。」
「作爲報復,燒掉拉斯普奇娜的手腳,切成碎片,分別投入不同的河中!」
「把拉斯普奇娜叫出來,金次。在叫出來之前,不會把拉斯普奇娜的女兒還給你!」
「正如你們所看到的,拉斯普奇娜很快就會死去,金次他們打算爲她送終。這裏就賣海王的一個面子,把拉斯普奇娜還來。妾身想早點解放,所以決定在不叛變的程度上,儘量爲金次做一些貢獻。」
「安潔……你是,安潔麗卡嗎?」
和以前歧視拉斯普奇娜的19世紀的人是一樣的。
按利維婭說,萊克忒亞似乎有剝奪犯罪者地位和技能的刑罰。如果比喻成遊戲的話──那就是巫師和女神轉生系列裏的等級清空。
「那位精英中的精英閣下,爲什麼要來東京?」
從已經能大體上流暢說話的兩個人的話語中來看……
「那是司法部門的事,亞里亞。對於罪人,不管是返老還童還是病倒,都要逮捕、送審,這是武偵的法條。」
萜萜蒂·列萜蒂沒有對闖入者安潔麗卡做出任何敵對行爲……倒不如說,她們似乎在等待着安潔麗卡的指示,我對此感到不安,問道。
不是亞里亞方向傳來的香氣。再加上,這股梔子花香有種比亞里亞更成熟的感覺。畢竟梔子花有幾百種。話雖如此,可這種香味的散發方式和亞里亞出現時一模一樣。但亞里亞就在身旁。
她用白皙的手指輕輕撥開奇娜的頭髮,露出犄角。
這個,實在過於我行我素的金髮女人──是亞里亞在倫敦武偵高中時的戰姐。
走到我旁邊,饒有興趣地看着我的臉。
這種想法似乎也心有所感般傳遞給了亞里亞。
被這個天才兒童亞里亞稱爲天才的大天才貴族閣下嗎?
安潔麗卡
、
亞里亞
、
明理
、
天音
,連續四代的頭文字A戰姐妹中的大姐好像不是等閒之輩啊。
從抱着奇娜尋求指示的萜萜蒂·列萜蒂姐妹的態度來看──這對雙胞胎應該是和安潔麗卡聯手來抓拉斯普奇娜的。當初也許只是因爲利害一致才相互合作,但現在似乎有了指示與被指示的關係。
「怎麼辦?金次的臉也不是假的,這真的是拉斯普奇娜。」
「拉斯普奇娜因爲屢犯惡行和不光彩的失敗,被妾身處以『摺疊時間的倒置盒』的刑罰,然而魔曲被這個金次阻礙,刑罰取消,所以變成了小孩子的模樣。當妾身想要再次懲罰拉斯普奇娜時,又被金次所阻──妾身也被囚禁,被禁止再懲罰拉斯普奇娜。」
從中可以感受到安潔麗卡這個人物深不可測的『力量』。
「教我雙槍的手槍天才──安潔麗卡·斯塔爾。SDA排名英格蘭第1位,世界第7位。平常是侍奉王室的R級武偵。」
可是,因爲無法判斷『那該怎麼辦』而陷入了恐慌。
「就算讓拉斯普奇娜逃到萊克忒亞也沒用。知道拉斯普奇娜會跨越兩個世界,所以恩蒂米菈大人決定自己在萊克忒亞,萜萜蒂·列萜蒂在特拉,分頭尋找拉斯普奇娜。」
亞里亞也有這樣的一面,但這個女人尤其明顯。簡直就是爲了成爲英雄而生的,純粹的主人公體質。
得知萜萜蒂·列萜蒂原本是拉斯普奇娜的受害者,可以成爲優秀協助者的情報力量。與伏見庇護下的兩人取得聯繫,把她們帶出來的政治力量。將恩蒂米菈的忠實奴隸萜萜蒂·列萜蒂馴服得像自己的獵犬一樣的統率力量。
亞里亞說的那什麼『吉祥物』,即使看到本人也依然摸不着頭腦。但令人困擾的是,她是個像時裝模特一樣的美女。話雖如此,可能因爲太過完美的白人美女沒有現實感,又或者說的日語都是男性腔調的緣故──不太覺得有爆發的危險性。也許她是罕見的爆發免疫型女子。
「 ──
一切都是爲了正義
!現在的我,經女王陛下的允許,與意大利的R級武偵進行交換奉職,現隸屬於以羅馬爲據點的
非政府組織
,在世界各地與不法分子戰鬥。在那個
非政府組織
的討伐名單中,龍之魔女拉斯普奇娜被歸類爲特級人物。」
就在我內心鬆了一口氣時。
「──不用我叫,你們現在抓住的那個生病的孩子就是拉斯普奇娜本人!既然尾隨我,就好好調查一下啊。」
她一邊用食指抬起我的下巴,一邊用男性的語氣,說中了我的HSS。
我孤注一擲,以骨克己的方式偷偷地掙脫投石索──
在有可能發生與萊克忒亞的第三次接軌的情況下,歐美人這種厭惡龍的文化應該及早改變吧。
「你要提法律的話──一罪一逮捕是刑事訴訟的基本原則。拉斯普奇娜已經被我這個日本武偵在埃及逮捕了,不管是英國還是意大利,他國的武偵都不能重複逮捕。對你剛纔的見解,我也要直接提出反對意見,按照利維婭和萜萜蒂·列萜蒂的說法,拉斯普奇娜已經接受了基於萊克忒亞法律的刑罰。再次起訴是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的行爲。如果你堅持要逮捕、起訴奇娜,安潔麗卡──由我來管制你。」
熨得整整齊齊的百褶裙下大咧咧地露出了握把處鑲有瑪瑙浮雕的白銀和漆黑的政府型──的現代化改裝版,STI獵鷹,穿着白色靴子的修長雙腿傲然挺立。
用和亞里亞相似,蘊含着堅定意志的
青金石色
的眼睛。
由於長年作爲森林賢女──精靈恩蒂米菈的忠實奴隸生活,這兩人怎麼說呢,獨自判斷事物的能力有所衰退。在日本的上班族中也經常出現呢,沒有上司就什麼都做不了的類型。
「是不是爲了正義……我不知道,但爲了道義的話我懂。所謂道義,在我看來就是善──眼前有女人孩子和弱者受欺負就會伸出援手的善,因此世世代代總是喫虧的愛管閒事。非常遺憾,我就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不管你怎麼說,這次我都要站在生病的孩子一邊。」
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和比亞里亞更厲害的手槍怪獸戰鬥,但作爲談判上的威脅,我放出了強襲逮捕的信號──見識過我戰鬥的萜萜蒂·列萜蒂有點膽怯。
可安潔麗卡反而挺起了胸膛。
然後,她搖了搖腦袋,純金色的耀眼長髮左右晃動。
「不管罪犯是婦女兒童還是弱勢羣體,酌情處理是陪審員和法官的工作,正義沒有私情,也不應該有。即使拉斯普奇娜被超常的力量變成了無垢的少女,又有誰能保證她不會憑藉那個超常力量變回原來的邪惡魔女呢?如果她再次爲了一己之私而犯罪的話,你將如何承擔責任?正義和逮捕罪犯一樣,也需要防患於未然。」
──我們的意見互不相容,是這個意思吧。
「亞里亞,這種獨善的男人,不配做優秀的你的搭檔。你應該重新和我一起,抓捕全世界的罪犯。其實我這次訪日,也是爲了把你召回。」
安潔麗卡補充了這句話,她的身後,萜萜蒂·列萜蒂再次緊緊地抱住奇娜。這意味着兩人不屈服於我,而是選擇追隨安潔麗卡。
──儘管很不甘心,可我能理解萜萜蒂·列萜蒂爲何站在了對面。
安潔麗卡沒有一絲迷茫。率直,純真。
而且,她的人性中有一種因爲過於專一而導致的缺失感。她是一個可以依靠,同時也是一個必須有人陪伴的類型的人。
人們會被這樣的人吸引。
一言以蔽之,很有魅力呢。安潔麗卡。有想陪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生活的領袖、隊長氣質。
在那之上──宛如活生生的藝術品,是個出類拔萃的美女。
「主啊,請原諒我必須射殺前途廣大的少年。」
安潔麗卡用右手手指在額頭、胸部、右肩、左肩畫了個十字──
然後左、右。
拔出了漆黑和白銀的STI獵鷹。
「遠山金次,既然拔槍了,我就有義務警告你。UK的武偵在職務上允許殺人。」
曾幾何時,華生也對我說過啊。那個。
爲了奪回奇娜而直截了當地攻擊萜萜蒂·列萜蒂,是最糟糕的做法吧。那意味着我可能要把後背暴露給SDA等級比我高的安潔麗卡,是最危險的選擇。
飄揚着光帶般的金髮又後退了一步的安潔麗卡,鏘琅!
但是,腳下是球面。而且爲了防鏽,是用光滑的鈦金屬製成的,難以站穩,反射光也很礙眼。我雖然戰鬥經驗豐富,可從來沒有在這種地方戰鬥過。
從理念上看,這個組織似乎很難運營,但已經啓動了。好厲害的行動力和經營能力啊,貝瑞塔。
「把你的也拔出來,金次。這已經是打架了。武偵同志打架的時候,拔槍是萬國共通的吧?」
百合鷗線前聳立的臺場地標·富士電視臺總部大樓,壓迫着安潔麗卡身後的天空──對準想要接近肉搏的亞里亞,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我再一次真心想辭去武偵的工作了。喂,安潔麗卡,我不會再討論那麼繁瑣的事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把奇娜還給我。」
我的思考速度有了增長。因爲奇娜被當成人質,
家長的爆發模式
正在啓動吧。
──爆發模式的血流,多虧剛纔和亞里亞的接觸十分充足。
可能是燃料不多了吧,關掉了YHS亞里亞──撞在我臉上彈起,紅着臉按住裙子。
「說起來,貝瑞塔的目標是成立日本動漫裏那樣的組織。那麼,安潔麗卡,如果你是主人公的話──現在是不是已經聽到改編版的片頭曲了?既然要和我戰鬥,這就是你的最終回了。」
那副姿態使我想起了在羅馬聖天使堡山頂舉劍擊退瘟疫的大天使米迦勒的雕像。感覺與之對抗的自己,彷彿是與正義對抗的邪惡。
飛翔的戰姐妹的周圍,亮晶晶的彈殼在飛舞。在那正下方,我向縱橫交錯的巨大柱子構造的大樓上層放出纖維彈,模仿着某位蜘蛛男開始在灰色的牆面上奔跑。
彷彿憐惜着對戰姐也毫不留情的亞里亞,安潔麗卡玫瑰色的嘴脣翹起一抹弧度──踏!她踢了一腳信號燈,衝上了車道的上空。向着綜合商業設施Decks臺場上方跳去。但安潔麗卡似乎並沒有要降落在那裏的打算,她依然邁着後退的步伐,一步步躍向後方的天空,絕對不像我們展示自己的背影,頭頂天使光環般的純白髮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不管怎麼說,飛來的激光達不到光速,羽毛射擊時會像指着我一樣轉朝固定方向,所以爆發模式的我能夠躲開。
爲了逃離亞里亞的射擊線,我急忙攀上了大球體──與迫使亞里亞消耗燃料、操縱局勢讓我獨自一個人上來的安潔麗卡重逢。
「英國人果然紳士啊,竟然給我做熱身運動的時間。」
從公園退到馬路上的安潔麗卡,踏、踏。在空中連踏兩三步,輕盈地落在了交通信號燈的上面。仔細一看,數架長約25cm、羽毛形狀的銀白色無人機閃着耀眼的光芒在她的周圍飛舞。安潔麗卡剛纔把靴子的前端輕踮在上面,才能在空中行走。
Giusto是無償往世界各地派遣正義英雄的組織。
「現在Giusto
2號
在迪拜和暴走的機器人兵器戰鬥,
3號
在柏林對付超能力者的女怪人,在那樣的情況下,作爲1號的我竟然要在東京與染上邪惡的0號決鬥。不過,這也許是貝瑞塔長官喜歡的展開。」
我也來到大樓的1樓,跑上外牆的管道型自動扶梯。上空再次出現了像戰鬥機一樣的亞里亞的齊射。面對那個,長長的金髮有如螺旋般起舞,安潔麗卡一邊旋轉一邊躲開。快要命中的子彈被羽毛和盾牌的無人機彈開、偏轉。安潔麗卡的還擊很隨意,沒有擊中亞里亞。眼疾手快地發現沿着自動扶梯來到7樓露臺上的我,從而射出的阻擋腳步的子彈也同樣。
可不管怎麼說,我和亞里亞現在──從形式上來講,已經壓倒了安潔麗卡。原·現S等級的2人,壓倒了R級武偵。雖然我最初的DE齊射被防住了,不過,亞里亞順勢而上成功地使安潔麗卡遠離了奇娜。
長劍舉在上段,獵鷹擺在下段的安潔麗卡的姿態,和亞里亞一劍一槍地使用小太刀和政府型時的姿勢很像。
安潔麗卡輕輕後退一步,抓住了無人機。伴隨着咔嚓咔嚓的金屬聲它展開成了一個扇形──又進一步擴展──成爲了正十二角形的圓盾。是無人機的盾牌。形狀接近阿蒙霍普特的昊盾,功能上接近磁推進纖盾。
「喂,利維婭,你要和萊克忒亞可愛的雙胞胎好好相處哦。我們這個世界──你們叫特拉嗎?嗯,我們這些特拉人之間也要相互關照一下。話說回來,不愧是亞里亞的戰姐安潔麗卡,愚蠢的表演風格簡直如出一轍。明明登場時那麼耀武揚威,拔出的手槍卻連保險都沒解開。」
隔了一拍,「啊,受不了」皺起眉頭的亞里亞也拔出了漆黑和白銀的政府型。也許因爲這邊沒那麼虔誠,沒有祈禱。
我該怎麼做,其他人會怎麼做。要思考下這盤棋的最佳策略。
「給你看貝瑞塔長官的新作·Arco彈吧,0號!」
0;雖說有亞里亞的加入,但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態能打倒世界第七嗎……?1;
在回頭之前,亞里亞已經從我的頭頂上飛過,朝着安潔麗卡飛去。
「喂……!」
考慮到胡蘿蔔導彈精密的追蹤性,留在這裏恐怕很難全數躲避。只能上下左右前後,任選一條活路。
如果爲了與安潔麗卡再次保持高度一致而向上,我就會失速,被全彈吞沒。即使前後左右逃跑,對方也是超音速。速度不夠,肯定會喫到幾發。剩下的路是──
我終於從球面上跌落,企圖用纖維彈逃向媒體大樓一側,女主播正從大球體的窗戶報道我。就在爆發模式的我瞥向那邊下意識拋了個媚眼的瞬間,沒看漏這個機會的安潔麗卡,從裙子裏──嘩啦嘩啦──胡蘿蔔大小和形狀的制導導彈被投到了白色靴子旁邊。數量爲六。一個接一個點燃小型助推器,拖着白煙的尾巴在大球體和媒體大樓之間飛翔。以我爲目標。
「~~~~~開洞!爲什麼要在那裏仰起臉等着我呢?你這個變態!」
我看着槍口預測出了直線的彈道,想穿過彈幕的間隙。然而──子彈沒有筆直地飛來。一顆顆子彈像棒球的變化球一樣,上下左右拐着彎散開。
安潔麗卡青金石色的眸子裏閃着強烈的光芒,報以冷笑。好帥啊,可惡。
0;──向下──!1;
話雖如此,我現在的大腦狀態並不如直接性興奮引起的爆發模式。目前的狀態還遠遠稱不上萬無一失。
安潔麗卡用劍和盾牌上裝載的STI 獵鷹開火逼得亞里亞向下退避。全自動的。是改裝槍,而且連射速度比我的貝瑞塔·金次樣式、DE改、亞里亞的政府型復刻版都快。子彈數量也很多。但不是長彈匣。半透明的管狀彈匣從袖子上連接到獵鷹,和我的切割式彈匣很相似,不,從供彈帶沒有暴露在外來看,是要比我先進一代的機構。
我帶着秋草朝安潔麗卡飛奔而出,被我剛纔的慣用手段騙過好幾次的亞里亞也間不容髮地跟在後面。
「──Missile ala carota!」
安潔麗卡有一種自己佔據有利地形,把敵人逼向不利地形的戰鬥模式。這一點也很優秀啊。
空中飛翔的安潔麗卡和亞里亞,與高架軌道交錯──避開剛好駛來的百合鷗線。銀劍和盾牌閃着光的安潔麗卡就那樣,繼續向上,向上。亞里亞則穿過高架下方,白色的噴射煙霧好似要縫補天空般,再次上升。簡直就像一邊做高低槓一邊追逐。
我對她露出笑容,安潔麗卡──
──咚咚──!
「沒錯。我是爲正義而戰的Giusto
1號
,前輩──Giusto
0號
。」
話雖如此,安潔麗卡當然不可能是用這種小伎倆就能幹掉的對手,八連射的.50AE子彈發出噼啪噼啪噼啪!的聲音被左右彈開。一架白色無人機自動從防彈水手服的上衣裏滑出,形狀像一個尖銳的等腰三角形。
無奈之下,我只好拔出貝瑞塔──
無論在大腦中如何模擬,都看不到勝利的可能性。
描繪着與我預想完全不同的軌道飛來的子彈──嘭嘭嘭!隔着防彈制服中了三下。腹部、胸部、肩膀。可惡,好疼啊。
也一顆子彈險之又險地擦着頭頂飛過,驚出了我一身冷汗,但我用爆發模式的動態視力看着那個──明白了。子彈彈頭上刻着劣質米涅彈那樣的斜紋。這是我在
羅馬角鬥場
上對獅子頭古蘭督卡用過的弧彈。Arco彈就是將其產品化的產物。畢竟貝瑞塔在現場,親眼目睹了那招。那傢伙,要付我專利費啊。
多麼老實又愚蠢的女人啊。沒想到會中這麼簡單的圈套。
不過,能躲歸能躲,我的站位還是會後退──等注意到,才發現自己在球面上的角度已經相當嚴苛了。這也是,被誘導了。爲了讓我跌落。
「啊,沒錯。」
對昂首挺胸傲立在球體的天邊,將武器切換成一劍一槍,長長的金髮被海風吹蕩,緊緻的運動身材令人目眩神馳的安潔麗卡·斯塔爾──
0;──尖端科學兵裝?1;
「不,我聽到的是每集都耳熟能詳的戰鬥主題曲。看來你不是最終boss。」
不愧是亞里亞的戰姐,看站姿就感覺很強。
隨着跑上8層、9層、10層,百合鷗、彩虹橋、國際展示場等海灣景色逐漸展開。儘管從角度上看不見安潔麗卡的身影,但從飛過屋頂附近的亞里亞的視線和槍口的方向來看……她好像是降落到了大廈最上層的直徑32米的大球體──展望室上面。
她打算用肉身突破無人機的防彈圈,從零距離進行.45ACP子彈的連射。
背對着藍天的安潔麗卡的身姿實在太美了,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
我沒使用故意展示給她看的貝瑞塔,而是用高火力的沙漠之鷹帶着
不可視的子彈
──磅磅磅磅磅磅磅磅!!!開槍。因爲對方穿的是防彈水手服,所以毫不客氣地全彈發射。
「呀啊!」
不,這只是偶然,是不可抗力──連像這樣自我辯解的時間都不給,亞里亞如同溜滑梯般從大球體上滑了下去。然後以節省YHS燃料的感覺,在遙遠下方的7層平臺上軟着陸。
亞里亞也降落在比我稍高一點的地方,滋溜!她踩着鈦合金的球面滑了一跤,像是要坐在往上瞧的我的臉上一樣跌了過來。
「什麼?」
把兩把槍湊近眼前,觀察早已解除了保險的手槍的安全裝置。
我繞開射來的攻擊,激光在大球體的鈦金外殼上濺射,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雖說是激光,但從擁有1m左右的有限長度來看,那並不是光線,而是LOO裝備的那種陽電子·離子武器,或是金女的科學劍之一的等離子武器的小型版吧。我該打電話問問貝瑞塔是哪一種嗎?
「你大可以來試試。」
對面是安潔麗卡,萜萜蒂·列萜蒂。作爲人質的奇娜。
然而,就像在斥責我的這種軟弱一樣,嘟隆隆隆隆──!發出這種高音的超燃衝壓發動機的噴射聲在我身後轟鳴。是亞里亞的YHS。
可能是被長官加深了對動畫的造詣吧,這樣回答的安潔麗卡周圍──啪咻啪咻啪咻!那才真是和動畫裏描繪的一樣的藍色熒光向我飛來。是羽毛形狀無人機的射擊。那不只是安潔麗卡的踏板和盾牌,也是武器嗎?
用英語說就是胡蘿蔔導彈嗎?好直白的命名啊。還有就是高聲喊出技能名是可以的,但同時用劍指着我有意義嗎?不是爲了耍帥才這麼做的嗎?畢竟那個胡蘿蔔導彈看着不像半主動制導,而是人體熱源檢測式的被動尋的制導。
0;──
天使
──1;
「冷戰結束後,金叉先生曾與我的父親斯塔爾伯爵在都柏林並肩作戰,當時發生了一起前東德間諜殘餘勢力劫持少女作爲人質的事件。在父親的幫助下,於千鈞一髮之際救出少女的就是金叉·遠山先生。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他的英雄事蹟。你現在拿着的沙漠之鷹,就是金叉先生拯救了少女的傳說中的槍。能看到實物,我深感榮幸。」
這場戰鬥的人數說多也多,情況並不單純。
都說英國人喜歡諷刺,安潔麗卡也不例外。
「談及武器的話,我也想確認一件事。安潔麗卡,你那把獵鷹的魔改和供彈系統……是貝瑞塔·貝瑞塔的手筆吧?這麼說來,你所屬的羅馬
非政府組織
是──」
話說回來,何等瘋狂的戰姐妹啊。再會僅僅5分鐘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相比之下,我和風魔實在是平凡而健全的戰兄妹關係。
獵鷹中的彈殼宛如金色的雪花般落下,我從地上,亞里亞從空中,砰砰砰砰砰!磅磅磅磅磅磅!用縱向十字射擊反擊。
消耗了不少體力纔來到這裏的我,用諷刺代替了抱怨。
由於安潔麗卡比亞里亞更肆無忌憚的槍聲,富士電視臺前參加活動人們開始恐慌逃竄。車輛也打開雙閃停在路邊,路上的人羣像海嘯一樣湧來。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撥開他們逆行。
「嫁給正義的我雖然不懂男女之事,但聽說你和長官關係很好,即便如此,不拿幾發子彈也沒關係吧?不成熟的0號,測試版的英雄啊。」
「金次,聽說你是金叉·遠山先生的兒子,剛纔射擊我的IMI沙漠之鷹就是他的配槍嗎?」
我也以不知不覺中多少受到亞里亞影響的架勢拔出貝瑞塔和DE。
安潔麗卡·斯塔爾──
伴隨着悅耳的聲音,拔出長劍。劍和盾湊齊了。那個打扮和風格,正是在21世紀復甦的女騎士。再加上,劍的護手和盾的背面都有可以裝載STI獵鷹的部件,這使得安潔麗卡能夠劍、盾、槍、槍四者同時展開。
0;……這是──!1;
和亞里亞玩耍一通敘過舊後,似乎想和我兩個人獨處的安潔麗卡問道:
彷彿與自然融爲一體,沒有任何破綻。
這邊是我,亞里亞,利維婭。
對男生來說,『被女生騎臉』應該是一種幸運的場景,但有可能從100多米的高度摔落的現在就另當別論了。我拼命抓住纖維彈的多相芳綸纖維,以防在碰撞中跌落。
守護奇娜的這場戰鬥,同時也是圍繞着亞里亞──前女友和現男友的私人鬥爭,透過現在的畫面,可以看到這樣的構圖呢。
從辦公大樓和媒體大樓──隔着一個大球體的左右建築物的窗戶裏,演員、協助人員、職員和參觀者都望着這邊。手機和攝像機一齊對着我,感覺不是很好。
果然……安潔麗卡加入了貝瑞塔創立的組織『Giusto』。
紅色防彈裙噴吐火焰,空中的亞里亞緊隨其後。只有我像螞蟻一樣匍匐於地面,沿着Decks臺場旁邊的路側帶奔跑。
這樣的話,能戰鬥的只有我和亞里亞。憑藉這對黃金搭檔,也可以說是凹凸搭檔的兩人,要迫使安潔麗卡向萜萜蒂·列萜蒂發出「釋放拉斯普奇娜」的命令。
消耗了兩三發纖維彈,我到達了大球體的上半球──以地球來說就是赤道偏北的地點。接着,我又向天邊,安潔麗卡等待的北極點發射了纖維彈。
只要沒有現任領導安潔麗卡的命令,萜萜蒂·列萜蒂應該不會加害奇娜。但爲了以防萬一,我想使用在萊克忒亞似乎是個大人物的利維婭來盯住她們。
1號安潔麗卡追着我,砰砰砰砰!指着我的槍口一邊在空中畫出一個小圓圈,一邊連射了幾下。
投下時方向隨機的噴射胡蘿蔔,分別在不同的地點,以不同的路線向我殺來。好快──以各自的節奏消耗燃料,減輕自重,急劇加速的微型導彈──磅磅磅磅磅磅!一個個以零點幾秒的時間差到達音速,在空中產生了六個角度不同的蒸汽錐。彷彿包圍在我四周的天使之環。
──獵鷹的子彈操縱亞里亞在空中迂迴,干預我的移動節奏。安潔麗卡一邊後退,一邊控制着我和亞里亞的行動。
在我們的槍火炙烤下,安潔麗卡沿着白銀羽翼形成的空中階梯向上、向上──輕快地飛翔。亞里亞追了上去。現在,兩人分別位於富士電視臺總部大樓的15層和10層的高度。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戰鬥的這種時候,就用老套路來製造契機吧。
我朝正下方射出纖維彈,啪──!前進子彈粘在7樓的平臺上,我用左手的全力櫻花將自己拽向滯空子彈。
把自己往下拽的力量與地心引力相結合,產生了我在這種情況下能獲得的最高速度。
以亞音速墜落的我,和從斜下方以超音速迫近的1枚導彈──以2馬赫的相對速度撞上的瞬間,我的右手以空手道的迴轉化解接住並偏開了導彈。檢測到衝擊的導彈在零點1秒後接通引信,炸藥開始燃燒。
不過在這段時間裏,我和導彈之間因爲相對速度已經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轟──轟轟轟轟轟!!!
在我的上空,那個第一枚胡蘿蔔導彈爆炸了,飛進爆炸火焰的剩下的五枚導彈也被連鎖性地引爆。
從光滑的外觀和小巧的尺寸,可以推測那不是破片炸彈而是暴風炸彈。我一邊用背部承受着吹下的熱風,一邊爲了讓達到超音速的自己減速──鬆開滯空彈子,落下的同時用已經放出的纖維彈逃向富士電視臺的媒體大樓的牆面。
我在懸掛於媒體大樓外牆,擦拭玻璃窗用的吊艙上軟着陸。
「抱歉,打擾了。順便問一下,這個窗戶,這裏是幾樓?」
「──呀……!十、十三樓……別殺我,別殺我……!」
我和在吊艙裏抱頭蹲下的擦玻璃窗的大姐姐享受了一番親切的談話。
──踏、踏、踏。安潔麗卡有如從看不見的懸崖上飛奔而下的羚羊,在空中翻動着深紅色百褶裙,從大球體朝這邊躍來。
不知不覺間,數十架飛翔的羽毛形狀無人機已經有一部分集中在一起,在安潔麗卡身後變成翅膀形狀向左右展開。手持白銀之劍和盾牌的安潔麗卡,簡直就像司掌正義的天使化爲實像,來討伐我一樣。
我姑且站在保護癱坐着的大姐姐的位置──吊艙的邊緣,拔出光影。槍暫時收回。在那個無人機盾牌展開的時候,手槍起不了效果。然後用空出來的左手扶着刀背擺好起手式,準備近戰。
「金次,你雖然還不成熟,但好像喜歡頑強掙扎。不,這就樣好了。無論如何刀鋒相向,我都討厭欺負弱小。」
「討厭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從現在開始,安潔麗卡要被我欺負到哭爲止。」
把無人機的翅膀當作滑翔翼撲過來的安潔麗卡,哧!朝着我的中心、中央,筆直地刺出劍尖。這看似粗枝大葉,卻是最正確的使用劍的方法之一。日本刀是劃過肉體的斬擊利器,相對的,西洋劍則是一種擊打或刺倒人體的類似金屬棒的武器。
我用光影擋下激光般的突刺,刀上火花四濺。我偏轉刀尖,張開的左手抓住安潔麗卡的前襟,和她扭打着跌下了吊艙。與此同時,我把我的鋼絲繩連接在了最開始瞥見的安潔麗卡裙子腰帶上露出來的鋼絲錨的環扣上。
羽毛形狀無人機每個都可以在一瞬間成爲安潔麗卡的踏板,卻無法讓她站在空中或載着她飛行。換句話說,只在安潔麗卡踩踏、體重壓上去的瞬間,才爆發推力勉強支撐的無人機,不可能頂着兩個人的重量浮在空中。
如此一來,既然我掉下去了,安潔麗卡就只能一起往下墜。因爲鋼絲錨已經被封住,所以也不可能逃向大樓。即使你能飛,我也不會放跑你的。不會重蹈在地標塔放走理子的覆轍──
我頭暈目眩地站起來,回頭看了看撞到的物體──
我和亞里亞就是這樣的兩個人。
你是面向大海,點亮燈火,迎接逃離世界各地的歧視和貧困,來到美國這個自由國度的人們的女神。而在被分祀的日本,卻不知爲何背對大海而立,被迫面對國內點亮燈火。理解差異也要有個限度,想必你也很生氣吧。
安潔麗卡踏碎柏油路面,有如離弦之箭般衝了過來。
安潔麗卡展開無人機的翅膀,避免自己摔在富士電視臺的7樓平臺上。爲了減速叫來了羽毛無人機,連盾牌都摺疊好放回了無人機上,但還是阻止不了我和她下墜。果然安潔麗卡的無人機只能擴展她一個人的動作,無法承受兩個人的重量。
就在對鏡拳成敗的自我懷疑消失的剎那──唰──
設計者應該是沒想到會有敵人死皮賴臉地緊緊扒住這位在空中美麗翱翔的安潔麗卡殿下吧。動畫片看多了呢,貝瑞塔。
「──金次!安潔!」
──但現在,我也有了神。對吧,臺場的自由女神啊。
「
四步必殺
──」
0;──這是,鏡拳……!? 1;
──假想己身存在一分爲二──
但因爲還不習慣,所以不穩定。保持着鏡拳2倍狀態的話,不能大幅度移動吧。
我收起刀槍,將掌心朝下的兩隻手靠近肚臍下的丹田,操縱着內心。
而且64、32這個數字也不是偶然的,那是2的6次方和5次方。安潔麗卡通過精神修煉,有意識地產生與自己相同的人格,成爲了雙重人格者,成了2倍的安潔麗卡,而這2個安潔麗卡又各自使自己雙重人格化成爲4人,再同樣是8人,16人,32人。冪次性地強化了自己。而且把那種狀態日常化了,現在更是翻到了64倍。
多麼筆直、美麗的姿態啊。
青金石色瞳孔的虹膜驟然變窄,瞳孔縮緊。凜然的眼神變得凝重,成了高度集中的眼神。
還有,我……
────轟隆隆隆隆隆隆────!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
0;這就是,鏡拳──1;
儘管直到現在我也不清楚鏡拳能否成功……但託她的福,我確信能做到。因爲我感覺到亞里亞憑直覺判斷『可以』。
明白後,驚呆了。
答案是,該超越的時候就能超越。
與此相對,安潔麗卡並沒有展現自己的底牌。她僅僅使用了與自己能力無關的玩具一樣的無人機和導彈而已。
「…………!」
而這邊,骨碌骨碌骨碌,在着地之前,我從安潔麗卡身上解開了鋼絲錨,滾到了生長着草坪的地上。雖然打算使用武偵高中學的五點着地法降落,可還是無法抵消巨大的橫向矢量……又骨碌骨碌骨碌連滾幾圈,「咚」的一聲,後腦勺撞到了類似牆壁的東西上。
60倍爆發模式所展現的超慢速世界裏──
「這就是日本人著名的
熱情好客
嗎?竟然給我做熱身運動的時間。」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提高注意力。將注意力無限提升。
和我預測的一樣,她的戰術傾向過於極端地偏向攻擊。畢竟是亞里亞的戰姐啊。攻、攻、攻的女人。那就是安潔麗卡。
從那個彈道,明白了亞里亞想讓我做的事。
亞里亞的子彈並沒有沿着擊中安潔麗卡的路線飛行。因爲她知道,即使穿透防彈制服打中了,在造成傷害之前,安潔麗卡的長劍就會一邊貫穿我一邊用衝擊波粉碎一切。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個人,一把劍,擺好了架勢。
第三步
。隨着進一步的加速,向前突進的劍尖出現了圓錐水蒸氣。安潔麗卡達到了超音速。
我和安潔麗卡就這樣飛過了Decks的屋頂……
亞里亞的子彈在劍的周邊飛翔。這彈幕是爲了迫使安潔麗卡即使注意到我現在要做的事,也無法上下左右移動那個尖端。
看到我和安潔麗卡掉下來的亞里亞,開着YHS加速趕了過來──
我靜靜地舉起左右手,抬到身體中心的高度。
如果不這樣做,安潔麗卡就永遠是高高在上,一意孤行。SDA等級遠低於她的我說的話,是不可能認真理會的吧。
憑藉夏洛克遺傳的直覺,亞里亞似乎比我這個執行者先一步明白了該怎麼辦。
我的乘能力是30倍爆發模式× 2倍鏡拳=60倍。安潔麗卡的
乘能力
,不,
冪能力
是2的6次方64倍。差了四倍。不妙啊。怎樣才能彌補這個差距。
「……金次……」
「亞里亞,金次。不管你們說什麼,拉斯普奇娜都必須受到審判。既然贏不了我,你們也就沒有能力阻止審判。放棄吧。」
也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全力以赴,認真起來。
讓我那小小的孩子,我們的孩子,能自由地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首先,不管我和亞里亞的戰鬥力如何被看穿,如果2人湊齊的話就會比那個合計值強得多。這是1 + 1超越2的組合。
「……唔……!」
──安潔麗卡很強。我贏不了。
──『
四步必殺
』是在無自損情況下使出的超音速身體突刺,是名副其實的必殺技。
首先回避是不可能的,無論向上下左右哪個方向躲避,都會受到衝擊波的致命打擊。即使想後退,但現在我的後方是腳後跟都能碰到的自由女神。
即使贏不了,戰勝不了。
我連修成兩倍都快瘋魔了,而安潔麗卡,這是何等鋼鐵般的意志力啊。我連維持兩倍的自我就已經精疲力竭了,而安潔麗卡,這是何等的集中力啊!
變成奇娜的拉斯普奇娜,在這座自由女神像照耀的城市裏,悄然邁出了第一步。雖然她不幸病倒,生命之火即將熄滅──但我絕不會允許她的餘生,用來再次被捕和受罰。
我幾乎忘記那把劍是朝着自己蓄力的,看得心醉神迷。
那麼,什麼時候能超越呢?
沒錯。是和鏡拳相同機制的乘能力!
0;……好強……1;
不過,無所謂。沒關係的。
0;把心中的自己,變成兩個人……!1;
被逼到絕境的話,有從場上抽一張新技能卡的特殊能力喲。
──這邊,還有沒給她看過的牌。
安潔麗卡察覺到我的變化,臉色一變──她緊閉起玫瑰色的嘴脣,從小指開始按順序,慢慢地……緊緊地,握住長劍。
她有如蓄力的箭矢般架起長劍,爲了保持平衡,空着的左手筆直地向前伸出,同時挺直了身子。這和古希臘鑲嵌畫上描繪的擲槍兵一樣,是進行直線攻擊的最古老也是最強力的姿勢。
「……這是……」
面對這位真的帶着一副剛做完熱身運動的表情舊事重提的安潔麗卡──
──即使贏不了。
我急忙用鏡拳加倍的洞察力看穿了。現在,在安潔麗卡的體內,有64個安潔麗卡精密地重疊在一起。也就是說,從行爲舉止的自然程度來考慮,安潔麗卡直到剛纔,恐怕一直都是與32個完全相同的自己重疊在一起生活的。
也許是想抓住上升氣流吧,低吟着的安潔麗卡扭動翅膀,從富士電視臺的辦公大樓開始向Decks臺場方向搖搖晃晃地滑翔。我一邊感受着安潔麗卡的梔子花香──一邊用光影在那白色的翅膀上劃開一道缺口,但那只是一羣小型羽毛無人機的集合體,沒有什麼意義。
這招『帶着敵人一起摔』在武偵高中,教室裏打架的時候,弱小的一方經常會使用,我也被這個安潔麗卡的戰妹從學校的窗戶裏扔出去過好幾次。從高處跌落了已經習慣了。
──雙我共存,思考並行不悖──
安潔麗卡本來就會的,現在才用。
安潔麗卡從第二步到第四步的期間,政府型的槍口火光閃爍。閃爍了16次。容彈量7 + 1的兩支齊射。只有光速的槍口火光到達了我和安潔麗卡,音速的槍聲和亞音速的子彈羣還沒有傳到。我現在,才認知到了那些。
「──『鏡拳』──」
所以,請保護她吧。自由女神啊。
不過,安潔麗卡似乎也很習慣墜落,咔噠咔噠咔噠,盾牌、左翼、右翼、劍、右腳、左腳,6個點接連擊打在柏油馬路上,華麗地分散了衝擊──最後翻滾一圈站起來。唰!她帥氣地揮了揮長劍。一眼就能看出來。毫髮無傷。
腦子裏全是強人所難的計算──
請用那自由的火炬照亮吧。
亞里亞注意到了我非同尋常的集中力,雖然不知道鏡拳,卻開始計算那個完成的時機。
我的兩隻胳膊現在,感覺有另外兩隻胳膊重疊在完全相同的位置上。這種感覺逐漸擴大到軀幹、雙腿,甚至頭部都變成了雙重。
面對兩倍的我,終於認真起來了呢。而且在這裏選擇進攻就意味着,自以爲不會輸給2倍的我嗎。還真是被小看了呢──這麼想的同時,我也有同樣的看法。從現在高漲的存在感來看,安潔麗卡如果動真格的話,應該能發揮出和60倍爆發模式下的我同等的戰鬥力。感覺膝蓋都在顫抖。神爲什麼要把這樣的怪物派到地面上?
「安潔麗卡,即使真如你所說──奇娜必須受到審判。這件事我也絕對不會讓步,我要從審判中保護她。因爲奇娜,是我的孩子。」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以60倍如何戰勝64倍的對手。
得到這樣報應的人接下來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改過自新,好好活下去。而不是永遠獻身於復仇者,一昧地受到懲罰。
安潔麗卡現在的實力──
安潔麗卡一臉爽郎地環視着我和亞里亞。
而超越的時機,就是現在!
第四步
。安潔麗卡彷彿以劍爲尖端的噴氣式戰鬥機,向着我,與地面呈水平跳躍,不,是水平飛行。穿過錐形的水蒸氣環,進入衝擊波面的內側。
對安潔麗卡來說也許並非如此……可拉斯普奇娜在蘇伊士的海灘上幾乎被抹除了所有的記憶和能力。那是在這個世界沒有,但在萊克忒亞是僅次於死刑的極重刑罰。
稍微交手了一下,我明白了。
再次回到臺場海濱公園,跌落地面。
安潔麗卡,咔啪!讓翅膀般的白色羽毛無人機四散開來,收起槍,扔掉盾牌。
和剛纔的安潔麗卡相比,正好變成了兩倍!
然而,在你面對的這個國家裏也有的啊。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被歧視和貧困擊垮的人。拉斯普奇娜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只剩下幾個小時、幾分鐘……!
我要向自己借取力量,我要和自己聯手抗敵。
正宗的紐約自由女神面向大海,而這裏的複製品面向陸地,和我的方向一致。有種站在我這邊的感覺呢。
就像虛擬雙核CPU一樣,用30倍+ 30倍爆發模式的大腦,能預見數步以內的未來──即使我不動,安潔麗卡也一定會發動。到時候迎擊她。我的戰術本來就是以防禦反擊爲主。
那是高17.4米的自由女神像。我撞到的是那個的底座。
安潔麗卡從邁出
第一步
到
第二步
,身體大幅度前傾。
視野邊緣捕捉到的,熱化成了橘紅色的亞里亞的灼熱子彈──
爆發模式的能力值是常人的30倍,現在提高到了那個的2倍,常人的60倍。這還真是好誇張的作弊技啊。
我成功了。做到了。
因爲有亞里亞的警告,在戰鬥中我爆發模式全開……但只打中了剛纔的一個投技。而且對方採取了受身,傷害幾乎沒有。如果比喻成卡牌遊戲的話,就是被人看到了卡組的內容,暴露了我們只有這些實力的狀況。
亞里亞固定了安潔麗卡的劍的軌道。換言之,她想讓我做高二時強迫我學的空手奪白刃。
但一般來說,那是對抗斬擊的招數,不適用於突刺。而且那是相當純粹的力量比拼,60倍的我不可能阻止64倍安潔麗卡的攻擊。
然而,脫離了那一般的理論被理子稱爲逸般人的我。讓數學上的不可能化爲可能的身爲
哿
的我。
現在,要再次。
掀開一張新的技能牌。
這個技能超越了60、64這種渺小的數字之爭,能發揮最大∞的力量,堪稱作弊技中的作弊技。
雖說只是形式上,但成爲父親的現在,我要用從父親那裏得到的這個技能來決定勝負──!
「────『大和』────!」
我雙手合十,放在自己的正中央,將安潔麗卡的劍尖夾在手心。就像接受罪與罰、正義與邪惡,所有人類業力的佛陀一樣。
大和是遠山家流傳下來的奧義之一。
舉例來說,想推動一個背靠大樓的人,如果不施加足以推動整個大樓的力量,是無法讓那個人後退的。這是因爲那個人與大樓接觸,借用了大樓的重量。與『重量』發生『接觸』,就可以借用那個重量。
大和只是把大樓與人的例子反過來實行而已,實際上是很單純的技術。借用接觸物體的重量,施加在某些打擊技──通常是無動作的身體衝撞技·秋水等技能上。
這被遠山家視爲奧義的理由是……因爲這個技能只需接觸就能借用任何重物的力量,理論上來說,最高境界的大和能在攻擊中加入整個地球的力量。那樣做的時候會發生什麼,恐怕只有神知道了。不過,遠山家世世代代的人,能做到那種程度的也只有父親了吧。
就算是大和初學者的我,這種程度好歹能借到吧──我把與右腳跟接觸的背後自由女神的重量灌入了自己的秋水裏。
自由女神質量衝撞的攻擊力,按最高算應該有99吧。也就是說,64比60現在變成了64比60 + 99──自由女神→我→安潔麗卡之劍的重量衝擊,以安潔麗卡的身體爲終點迎來了爆發──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即使以音速撞擊過來,將區區一個女性的身體反彈回去也綽綽有餘的衝擊發生了。
「──────啊啊啊!」
長髮展開,彷彿遭到大和號戰艦主炮零距離轟擊的安潔麗卡──
「──嗚──」
0;……?1;
「Giusto
4號
有預知能力,準確率是100%。我之所以來到這裏,也是遵循了她的預知。」
「過去在英格蘭的地層中也發現了蓋德羅尼可出現的痕跡,當時那方圓十幾公里範圍內,所有的生命、昆蟲,甚至植物都被連根拔起。在記錄上,那是大古火山噴發引起的火山碎屑流和熔岩湧出──
普林尼型火山災變
導致的悲劇,但那地層頂多是一千幾百年前的產物,而我國的火山在更早之前就結束了活動。帶着超能力少女Giusto 4號勘察地質時發現,那好像是異界之龍蓋德羅尼可降臨的痕跡。」
實際上真能殺了安潔麗卡卻沒殺的我,稍稍修改了她之前對我的警告奉還給她。
啪的一聲,安潔麗卡合上金錶的蓋子說道。
「我……低估你了,0號。到迄今爲止,還沒有哪個人能讓我使用7次方的
共鏡
。因此我也從來沒嘗試過,剛纔是臨陣磨槍……不過,想做的話還是能做到的。」
「我們沒有義務告知,但日本的武偵即使在職務上也不允許殺人。」
那是夏洛克所說的萊克忒亞女神之一。海王利維婭也爲之顫慄的,反覆進入休眠期和活躍期的不死之龍。會讀取作爲座標的有血緣關係女孩的記憶,將敵對過的存在連同周圍生物全部毀滅,可以說是屠戮之龍。
「金次。作爲正義的夥伴──Giusto,你失格了。但作爲一個人,你是合格的。」
對始終不改變立場的我,「金次……」亞里亞注視着──
那種像哥斯拉一樣的傢伙將出現在這裏,雖然不知道她會從嘴裏噴出火焰,還是四處吞噬──但如果她開始殺死周遭所有生命的話──
雖然還是被彈了回去,可她把力量提升到了差點能與我抗衡的地步。爲了抵消我的大部分反擊,防止自己受到致命傷害。
「安潔,就算拉斯普奇娜是個罪犯,你也不可能特意來襲擊奇娜這麼個孩子。你是在試探我們吧?試探和敵人拉斯普奇娜之間是否有芥蒂,如果不逮捕奇娜是違法的,是否有接受其罪行的覺悟?那樣的話,你就不用再考驗了,因爲在這件事上,我和金次難得意見完全一致。」
儘管如此也沒有鬆開長劍,張開的手腳和背部孕育着風在空中減速。飛翔的白色羽毛形狀無人機聚集在她的背部,全力反向噴射後被衝散。
鬧得這麼大,卻沒有一句對不起,也沒有喘口氣,不帶一絲迷茫地挺起胸脯的安潔麗卡·斯塔爾──
「但是,我對剛纔的對抗有一個無法理解的地方。你釋放力量的方向──爲什麼只是把我推回去?你應該可以操控力量擊潰我的身體,甚至把我砸向地面。那樣的話,我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什麼預知?」
而安潔麗卡,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話說,我怎麼有種在diss自己的感覺。
她從胸前口袋裏掏出金錶,開始釋放新的殺氣。向我們以外的方向。
儘管利維婭也通過占卜預知了她的出現,但這真的會成爲現實嗎?
……好、好厲害啊。安潔麗卡。因爲她有使用冪能力的話瞳孔虹膜會收縮的習慣,所以我能明白,被大和擊中的瞬間,她把能力加了1個次方。也就是說,64比159的力量平衡瞬間變成了128比159。
實際上,我忙於和奇娜的生活──在與安潔麗卡交戰之前,一直偷懶沒有練習鏡拳。大和也是首次在實戰中使用。如果說是訓練的話,應該取得足夠豐厚的成果了吧。
「這就是這個國家值得尊敬的地方。不殺理念,不是用半吊子的覺悟就能貫徹的。因爲不殺而擊退敵人,比殺害打倒敵人更難。我感受到了,你即使賭上自己的生命,也要捍衛日本領先於世界的理念,以及即使有觸犯法律的風險,也要保護拉斯普奇娜的堅定意志。」
安潔麗卡所說的蓋德羅尼可的恐怖之處……
我不理解安潔麗卡的行動,歪了歪腦袋……亞里亞把雙槍轉了幾圈後收進槍套,和安潔麗卡的交往時間遠比我久,也比我更瞭解安潔麗卡想法的她,看起來有些生氣。
「奇娜……拉斯普奇娜被萊克忒亞的法律制裁了。不過,確實沒有受這邊的法律制裁。這種情況下該怎麼做沒有規定,根據立場差異當然會有不同的意見。按你的說法,也許這是應該在法庭上決定的事情,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站在奇娜的一邊,如果要殺了她,即使戰鬥我也會保護她,如果要上法庭,我也會爲她辯護。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父母都會站在孩子這邊。」
這麼說着──安潔麗卡收斂了殺氣,我也解除鏡拳回應。
面對哥斯拉級別的怪獸……我們三個人就算不能勝利,也能對抗的預知。可以理解爲給了很高的評價嗎?雖然這要問超能力少女4號本人才能得知了。
這和利維婭的說法幾乎一致。
「4號向日本政府發出了警告,不過很遺憾,因爲是新興
非政府組織
的情報,從可信度的角度來看似乎被忽視了。所以我來到了這裏。話雖如此,4號的預知也告訴了我,單憑我一個人會輸給蓋德羅尼可。我、亞里亞、金次,三人齊心協力,充分發揮實力的話──即使不能殺害,也有抗衡的可能性。」
結果安潔麗卡……好像對我的回答非常滿意,唰,她揮舞長劍,像接力棒一樣翻轉,收進銀鞘。
亞里亞問道。
不過,『下一場戰鬥』是……?我皺起眉頭。
命名品味和遠山家很相似呢。斯塔爾家族乃至安潔麗卡。
白色靴子一邊向後滑行一邊摩擦出熱煙,最終停在了柏油路上。
這就是所謂的英雄體質啊。滿腦子只有正義。
──蓋德羅尼可──
面對看着金錶說話的安潔麗卡,
「再過10分鐘──東京的這裏,異界之龍蓋德羅尼可將會出現。」
安潔麗卡輕輕地嘆了口氣,撲哧一笑。
「無差別奪去生命的暴力,是毫無疑問的邪惡。我們將作爲對抗邪惡的正義的夥伴,從蓋德羅尼可手中保護東京。亞里亞,金次。一切,都是爲了正義!」
「下一場……?」
不過,安潔麗卡讓自己變成128倍也只是在衝擊的那一瞬間。所以就算是她,也應該只能維持一瞬間的128倍吧。但願如此。
假設蹂躪半徑爲15公里,那麼學園島自不必說,包括Child Nursery和松丘館所在的田町、遠山家所在的巢鴨、新宿、澀谷、池袋,23區的大部分,甚至千葉和神奈川部分地區在內的所有生命都會死。雖說關於蓋德羅尼可的情報不明之處太多,難以想象,也沒有真實感呢……
「正義得到伸張,取得勝利的情況其實並不多。正因爲如此,我一生,時常,都在爲正義而戰。今天也是這樣的一天。」
不過,這個人是亞里亞的戰姐這一點倒是可以接受了。如果不是這種腦子缺根筋的人,是無法勝任亞里亞的搭檔的。
「一半說對了,亞里亞。另一半的目標是──讓你和金次覺醒。以訓練的形式鞭策在
武偵聯盟
也被視爲新銳的雙劍雙槍的神崎·H·亞里亞和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遠山金次。特別是金次,就我看來你最近只考慮奇娜的事,戰鬥直覺變遲鈍了,雖然這在有了孩子的武偵身上很常見。但這樣的話,根本無法參加下一場戰鬥。」
挺直脊背安潔麗卡、我、亞里亞,正好處於正三角形的位置關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