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紐約男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3.3萬 字
車隊最後在電影《金剛》中大猩猩爬上的那棟帝國大廈……旁邊另一棟彷彿在與之競爭般直衝天際、外觀上比較新穎的高樓大廈前停車了。
哥德式的玄關大廳入口上方,雕刻有將『G』與『Ⅲ』的文字組合而成的巨大標識。
「這裏……該不會是……」
從光岡大蛇改下車的我,指着那個標識看向GⅢ。
「我的大廈。」
果然……!
「你竟然在曼哈頓有大廈啊……!」
「反正這一帶有這麼多大廈,當中有一棟是我的也不奇怪吧?」
「你那種想法就已經很奇怪了啦。真的是個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傢伙。」
「我喜歡那句話。」
就這樣,帶着部下們的GⅢ和我並肩走進大廈。在入口上方,還可以看到星條旗與日之丸旗隨風飄蕩着。不用問也知道,那一定是在GⅢ的命令下,留在這裏的部下爲了歡迎我而掛上去的。
(這麼說來,我和GⅢ雖然是兄弟,可是國籍卻不同啊……而且大嫂又是埃及出身,遠山家也變得很國際化了呢。)
邊走邊想着這種事情的我後面,金女拉着蕾姬的手,「好久沒來GⅢ大廈了~」地輕快走進果然是叫那個名字的大廈中。
在天花板莫名地高,空間也很寬敞的玄關大廳中——
沿着牆邊的地板上,鑲有好幾枚青銅手印。
從刻在手印旁的名字與簡介看來……這些似乎是與GⅢ關係友好的美國英雄們留下的手印。我家老弟在超人業界的人脈真廣啊。
「哦!是火野·伯特的手印。GⅢ你認識這個人喔?」
火野是在美國最有名的武裝偵探之一。雖然因爲是個蒙面戰士,沒人見過他的長相,不過他的前妻是個日本人。女兒則是就讀於東京武偵高中強襲科一年級,是蘭豹很中意的學生。
「是啊。在那邊有手印的,都是我評價爲即使是我也不敢斷言可以打贏的朋友們。」
「爲什麼你不管對誰的態度都那麼高高在上啦……呃、等等!這塊地板……」
安格斯按了一下工程用計算機,做出願意幫我想辦法的回答。
據說那件光學式吉利服使用的再現性投影技術(RPT)原本是日本開發出來的技術。我擊墜的那架加利恩也使用了同樣的技術,簡單來說就是在表面塗上奈米機器級的細微發光器,然後隨着背景變化顯示出相同影像的服裝。
而他剛纔稍微強調語氣所說的『相遇』……
雖然他不是什麼壞人啦……但我實在不太喜歡這種體育會系的傢伙。
我轉過頭去,便看到同樣曾經見過的GⅢ部下……左右眼顏色不同、瀏海剪成妹妹頭的銀髮少女。
話說回來,這套護具……還真是厲害。
「……話說,蕾姬,或許你很中意那裝備啦,但拜託你脫下來吧。你一穿上它就真的會讓人找不到在哪裏,很不舒服啊。」
就在我對着弟弟開始說教的時候……
「「Yay~!」」
蠢到家啦……!雖然我爆發的時候也會對女性說些肉麻的臺詞,所以沒資格講什麼。但GⅢ的那句話讓我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啦。
有錢人就是像這樣變得更有錢的。
Kinji Tohyama——連我的名牌也有!雖然沒手印啦。
我剛剛……有把心裏想的事情說出口嗎?
(……這個國家最欠缺的,大概是食育的觀念吧……)
「不過在隱密性上就……這沒辦法穿在衣服底下嗎?」
露出莫名整齊的牙齒咧嘴一笑的亞特拉士——原來是從以日本來說等於是防衛大學的西點軍校(West Point)畢業的啊?而且還是首席畢業,那不就跟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元帥一樣,是菁英中的菁英了。
「……」
防彈制服的原理是利用呈現極細微彈力構造的TNK纖維分散中彈時的衝擊力道。而看來這套護具的分散效率比防彈制服還要好的樣子。
「後來我被他打得沉入血海之中。那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的完全敗北,讓我經驗到挫折的滋味。那時他對着倒地的我問了一句『要死還是要當俘虜,挑一個吧。』於是我回答他『殺了我。』之後——他就說『合格了。我就殺了你。』——然後一拳揮到我的頭旁邊,把大地都刨了起來。」
也太蠢了吧……!不管是亞特拉士,還是GⅢ……!
用宛如一流裁縫師的動作幫我測量手腳與身體尺寸的安格斯,看來是個能夠同時負責武偵高中所謂車輛科與裝備科工作的人物。
嘮叨一句後,的確也肚子餓的我拿起大麥克咬了一口——果然還是跟日本喫到的味道一樣。雖然缺乏道地的感覺,不過反而讓人有種安心感。真是安定的麥當勞啊。
不過看來她非常喜歡安格斯給她的那件雨衣式的光曲折迷彩——也就是GⅢ一黨最愛用的隱身裝備。
大概是因爲GⅢ總是以自己的興趣在摧毀麻藥組織,所以感覺被搶了工作的第七特殊部隊纔對他發出暗殺命令的。
在那裏可以看到一幅GⅢ交抱着手臂開腳站立的肖像畫。GⅢ還真是有夠自戀,居然還把這種將自己美化的圖畫掛在牆上。我家牆上掛的可是被人上傳到Facebook上的jpg檔案放大後的照片啊,而且還是穿女裝的。
他被分配到的是陸軍特殊部隊(綠扁帽),而且在處理麻藥相關困難任務的第七部隊,南美作戰羣中擔任小隊指揮官——既然是比現在更年輕的時候就擔任了,代表他在陸軍中可說是跳級升宮的。
真要說的話,就是變色龍·蕾姬。只要穿上那玩意,本來就已經沒什麼存在感的蕾姬會變得完全消失。只要有這東西,蕾姬說不定就可以報復綠松校長了。
默默把大了日本兩號的大包薯條吸進肚子裏的蕾姬,看來早早就受到老美的壞影響了。
「豪邁地歡迎你!歡迎來到我的房間!來,金次也來跑步吧!」
我稍微測試過用9mm魯格彈射擊手甲,也只是感覺像被拍了一下而已。
而大廈最上層的一百一十三樓到一百一十五樓全部都是這羣『GⅢ同盟』的住處。總房間數五十二間,加上屋頂甚至還有GⅢ專用的閣樓。簡直太誇張了。
不過,要是她有事沒事就消失人出現,會讓人感到靜不下來而且對心臟也不好,於是我從蕾姬手上沒收了那玩意,暫時禁止她穿上了。
「呃,跑步就免了……這張制服照片是你嗎?」
「老哥的存在本身就不公平了吧?」
「這雖然是Ⅲ大人的備用裝備,不過兩位真不愧是兄弟,應該只需要稍微調整一下就能使用了。」
「怎麼樣,老哥?」
就在多達三間的餐廳其中一間——
在隨後現身的安格斯拉開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的GⅢ,也開始喫起Big br Tasty這個當地限定漢堡。
「你等一下留個手印吧,老哥。我讓你身爲英雄,把名字永遠留在這裏。」
女生們一坐上位子,就一口氣把那些東西塞進嘴巴。
真是個能幹的男人啊,我都想收他爲部下了。
每間房間都是充滿各自特色的總統套房,天花板高得讓人心情靜不下來。
走進室內才總算把圍巾拿掉的九九藻搭話的那名白人美少女洛嘉……長長的後發也和瀏海一樣修成等長,左右各戴有一副蝴蝶型的髮飾。脖子上戴有同樣是蝴蝶造型的項圈首飾,雙層式的短喇叭裙,內襯印有少女風格圖案的及膝風衣……
「——陰沈應該是你的代名詞纔對吧?」
即使面對GⅢ這個比我還強人所難的要求,安格斯依舊「遵命」地鞠躬回應。
我被套上像靴子一樣的腳部裝甲,以及像平賀同學制大蛇一樣的前臂裝甲。
即使是喫速食餐也站在GⅢ旁邊隨時侍奉的安格斯,明明塊頭很大食量卻很小的亞特拉士,因爲宗教上的理由會先確認包裝紙上有清真食品標示再喫的柯林斯……這些傢伙只是喫個一餐也各自充滿個性呢。
我當時在品川……要是被亞特拉士和GⅢ以這種兩段式手法對付,搞不好就會被打敗了。
穿起來像羽毛一樣輕盈,而且不會妨礙動作,又是完全防彈的。
……除了去整理車子的安格斯以外,跟在這位讓人有點毛骨悚然的洛嘉後面的所有人,一起走進了大廳深處的電梯問。
洛嘉那對藍&紅的雙眼忽然瞪過來,讓我不禁呆了一下。
因爲我不太喜歡這個像金屬英雄的角色扮演服,而對安格斯提出了有點強人所難的要求後……
照片中是比現在稍微年輕一些的亞特拉士露出跟現在一樣熱血得要命的笑容。他手上拿着一個裝在盒子中、寫有lst on the list(首席畢業)的獎牌。跟他一起映在照片中、應該是他父親的老人還拿着一個拳擊比賽的校內冠軍腰帶放在亞特拉士的腰前。
「——我明白了。不過,這樣在強度上就會稍微變弱了。」
結果我首先找到的是——
整體上看起來是個很會打扮的女孩子。雖然表情很陰沈就是了。
「沒錯!我從West Point(美國陸軍官校)畢業後,成爲陸軍少尉,被分發到特殊作戰司令部底下的第七特殊部隊。我就是在那裏擔任小隊指揮官的時候,與GⅢ相遇的。真是豪邁地讓人懷念啊。」
真·鋼鐵人,也就是穿着P·A·A戰鬥過的那位白人男子——亞特拉士。
他是個攻擊力、防禦力都非常高,耐打而可以削弱敵人的個體。
「不,在某種意義上我的確被殺了。當時GⅢ對瞪大雙眼的我說——『昨天爲止的你已經死了。然後現在,你重生了。我認同你的實力,做爲我這個超級英雄的部下的實力。』——並且握住我的手,對我露出笑容。我大受感動,心想:怎麼會、怎麼會有這麼帥氣的一個人啊……!這樣!」
「呃,我是喜歡喫麥當勞啦,但你可別三餐都喫這個喔?對金女的教育不好。」
GⅢ用手指彈了一下雖然已經省略大半、但肩膀上依然有裝備的尖端科學鎧甲。那玩意……我也要穿喔?有點不想啊。
正當我回想起去年那場死斗的時候——
然而,因爲我不知道他們誰住在哪一層的哪一間房間,只好隨便找房間開門。
用很有品味的骨董傢俱統一風格、看起來像間辦公室的那間房間中……
應該就是指他接到殺害命令,前往處分GⅢ的意思吧。
我喝着安格斯用虹吸式咖啡壺泡出來的香醇黑咖啡,並如此詢問GⅢ後——
聽到GⅢ從一旁詢問,安格斯抽動臉頰咧嘴一笑。大概是在苦笑吧?
已經很強了啦。櫻花也才一馬赫而已說。
「那真是豪邁地精彩啊!我和他當時是在厄瓜多的叢林地帶戰鬥,可是我不管開了多少槍,子彈都對他無效,所以我就提議用拳擊一決勝負。結果他竟然大笑出來,接受了我的提議。」
「畢竟老哥會做出一些腦袋有問題的行動。要讓它變薄沒關係,但你要盡最大可能讓性能不要掉了。」
「屬下要試試看才知道,不過至少可以保證承受到兩馬赫左右。」
「然後呢?我們什麼時候要出發去搶琉琉色金?」
就算別人說不想也不會輕易放棄的GⅢ,在喫完飯後,便帶着我和蕾姬這對新人組進入了安格斯的房間。
「太不公平啦,原來你一直都穿這麼高檔的玩意啊。」
「大概會變弱多少?老哥會使用和我的『流星』一樣的招式,能夠承受得住嗎?」
他的房間簡直就像健身中心一樣,到處都是健身器材。
因爲要睡覺還嫌太早,於是決定試着去和這次要同生共死的GⅢ一黨相互理解一下了。
「守備任務辛苦你了,洛嘉。跑來調查的一定是馬許的手下啦。雖然我們的方針是隨對方高興,但總覺得很討厭呢。」
「別說笑了!我想要的不是這樣,而是稱爲一名普通的武偵啊。把名牌給我拆下來!」
不過,那的確是會讓一路來活得很正經的男人當場動容的臺詞。
「可以打擾一下嗎?」
「哦哦,金次!豪邁地good evening啊!」
身穿短褲·T恤在跑步機上跑步的亞特拉士全身肌肉、塊頭大、皮膚又白,給人一種像美式足球或橄欖球選手的印象。
伴隨一陣熟悉的聲音,身穿雨衣的蕾姬現身在牆角邊的觀葉植物旁邊了。
「……你沒被殺……而是被抓成俘虜了?」
亞特拉士就這樣叛逃到GⅢ底下,放棄了前途看好的菁英軍人之路是嗎?真是很抱歉啊,都是我家老弟害的。
只要讓亞特拉士穿上P·A·A這樣的重武裝,就算敵人幸運打倒他,自己也會被消耗得很嚴重。這時如果再遇上GⅢ,敵人根本無從招架。
她雖然依舊沉默不語,用頭罩下的那對茶褐色眼睛看着我……
不管怎麼說,從剛纔那段故事以及在表參道戰鬥的情景判斷,這位亞特拉士……是被那個GⅢ認同實力而收爲夥伴後,在GⅢ同盟中擔任了前線位置。
——被一名少女插嘴進來的聲音中斷了。
「你和我家老弟的『相遇』是什麼樣的狀況?」
GⅢ大廈大部分的樓層都租給了各種企業,據說光是租金就是一筆龐大的收入。
我對着房間內的虛空如此說道後——嘰嘰、嘰嘰……
「老哥也快喫吧。An army marches on its stomach.(肚子餓了可打不了仗)啊。」
脫下護具、從安格斯的房間被解放的我——
「全員的休息及調整身體狀況,準備武裝及維修人馬座,大概再三天吧。老哥用的護具只要今晚初始化,也是三天後就能裝備了。」
我拿起放在小櫃子上的相框一看——
「Boy.(兒子呀。)」
金女與九九藻像小女孩一樣用英文異口同聲地歡呼,奔向餐桌。在桌上有應該是洛嘉買來的漢堡、吉事漢堡、大麥克、四盎司牛肉堡等等堆積如山的麥當勞食品。還有像水桶一樣的LL號可樂、奶昔、像蛋糕一樣的餅乾、蘋果派……
看到我對護具表現出還算中意的態度,GⅢ頓時變得愉快起來。
「歡迎回來,Ⅲ。看來你的傷勢復原得差不多了。你不在的這段期間,NSA和CIA的人有來調查過這一帶喔。」
一位金髮的胖婆婆忽然走進房間,如此叫了亞特拉士一聲。她是誰啊……?
「媽媽!」
原本表情就很開朗的亞特拉士頓時變得更加豪邁爽朗,快步跑向那位戴厚眼鏡的老婆婆面前……豪邁地將身穿花紋長裙的她公主抱了起來。
「哦哦,兒子,你在民間企業(GⅢ同盟)的工作很辛苦吧?來,我做了你最喜歡的肉派來給你喫了。」
「哇!謝謝你,媽媽!」
那位就是……亞特拉士的母親嗎?也就是說,她應該是老年得子的吧?
大概也因爲這樣,亞特拉士從小受到溺愛,變成了一個戀母情結的傢伙。
「另外,我還幫你找了相親的對象喔。來,我把照片放到手機上給你看看。這位姑娘你覺得如何?是個非常漂亮的金髮女孩呢。」
「別、別這樣,那對我還太早了啦,媽媽。」
看着露出苦笑、對老媽很沒抵抗力的亞特拉士——
對自己的母親幾乎沒有記憶的我不禁抱著有點羨慕的心情,退出了房間。
「……你是美國海軍特戰隊(海豹部隊)出身的嗎?」
「討厭啦,爲什麼你會知道?」
身穿愛心圖案西裝的柯林斯面對着一張縱橫並列好幾臺熒幕的黑玻璃桌子,對我如此回答。
這傢伙的房間——雖然是很新潮啦,但男性用香水的氣味還真噁心。
「你在做什麼?玩股票?」
「YES&NO。雖然也是有投資基金,不過這個主要是在進行信貸違約掉期(CDS)喔。」
「我是聽不太懂啦……不過做那種事有錢賺嗎?現在的美國不是因爲次級貸款風暴之類的金融不安而問題很大嗎?」
「也是有不景氣的時候反而能賺錢的交易呀。今天大概是三百六十萬進帳吧。」
「你、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賺了三百六十萬日圓?」
話說,無論是蕾姬的便宜內衣、金女的條紋內衣還是九九藻那像束胸帶的內衣,各種標準內衣也全都綻放在牀上。太、太糟了吧!
「……呃……我道歉,但你們聽我說,我絕對不是故意——」
看似冷酷但我發現個性實際上是亞莉亞系的洛嘉——
——我的思考被看穿了。
爲了不要打擾柯林斯,我閉上嘴巴……在腦中整理了一下GⅢ同盟的狀況。
「像這樣,從腋下集中到胸前,收到罩杯裏面。只要高舉雙手的時候不會被擠出來就0K了。嗯,好可愛好可愛。」
雖然已經變成透明所以講顏色沒什麼意義,不過臉色發青的我……旁邊,穿着檸檬色內衣的九九藻——接着又「哼?」地嗅着鼻子,歪了一下小腦袋。
「……柯林斯還真是個能幹的男人啊。」
我想她總不可能是GⅢ的情婦什麼的,所以應該是擁有什麼能力纔對。
洛嘉雖然眨眨眼睛不知道對我施了什麼咒術,但那種事情對於遠山金次業界來說根本不是處罰而是犒賞,所以我纔不在意哩。笨蛋~笨蛋~
只靠極少數的人構成一個迷你軍隊——有點像各兵種聯合部隊的隊伍。成員們各自有自己的強項,彼此有機性地組合在一起,正確發揮機能。
「是三百六十萬美元。換算成日圓大概三億多一點。小孩子就別多嘴,交給身爲特許金融分析師(CFA)的我吧。」
雖然那個金女後來跑到我這裏來了,不過現在的GⅢ只要喫那個特殊的番茄就能活得好好的,所以在這點上也不成問題。
但柯林斯告訴我應該住在這裏的洛嘉,卻對我的敲門聲毫不理會。
視野竟捕捉到五顏六色的女生內衣被亂丟在牀上,簡直就像一座花圃……!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啦?
九九藻,嗅覺真好啊。
因爲長相年幼的關係,看起來平均年齡只有十四歲的四位女生,正把肌膚年齡大概也是十四歲左右的水嫩身體幾乎完全裸露出來。Why!
「……」
露出莫名開心的笑容捏起我臉頰的妹妹金女,若無其事地讓我瞄到呈現愛心形狀的磁力推進纖維盾……
「我是聽說過穿好的胸罩可以讓姿勢也變優美,原來是真的呢。」
反正我有從蕾姬那裏沒收來的光曲折迷彩服嘛。
好,換蕾姬上場。我以前中了理子的計而不得不躲在置物櫃中偷窺的那段讓人懷念的橋段,在紐約又重現啦。
「這、這裏明明還有你的妹妹呀!這個——禽獸!」
就算想要組織一個比他們更強的小隊,想必也辦不到。
「只要服從我就行了。喂,遠山金次,因爲你是Ⅲ的兄弟,我纔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那也有個限度呀。」
當然不願意聽我辯解似而狠狠瞪向我聲音來源的洛嘉……
然而,似乎沒有關好而半掩的門板另一側……可以感受到有人的氣息。
看來她不需要透過接觸,就能像以前教導亞莉亞練習什麼念力的超能力搜查研究科時任茱莉亞學姐一樣『看穿別人的想法』。而且大概是隻有在她把意識放到對方身上的時候。
大家、全都是、只穿內衣。
這和對身爲前隊長的我頤指氣使、平常都是一羣沒用傢伙的巴斯克維爾小隊可說是天壤之別啊。
……唰……
「是那樣沒錯,但你應該也已經知道不只是那樣而已吧?我是在十二歲就讀莫斯科綜合大學超心理學學院的時候,接到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前KGB的命令與Ⅲ戰鬥。
要是我在這裏爆發試試看。除了我以外所有男生想必都曾夢想過的『如果我變成透明人』這個假設所能想到的所有事情都會發生啦。對着四名無辜的美少女們。而且其中一人還是自己的妹妹!
在那間擺有軟綿綿的天篷牀、感覺應該是臥室的房間中——
從似乎有很多衣服的洛嘉看起來很寬敞的衣櫃室來判斷,她們大概是因爲這幾天將會有穿晚禮服的機會,而正在從內衣開始試穿的樣子——理由不重要啦!現在我要儘快把血流壓抑下來纔行!
她雖然好像負責後衛的守備工作,但看起來又沒有很強壯。
(畢竟她好像不太喜歡我的樣子。)
戴着閃閃發亮的鉆石耳環、明明在室內還戴着香奈兒太陽眼鏡的柯林斯——不但同時使用着那副太陽眼鏡中內藏的視線輸入系統(ETS),左右兩手還各自敲着不同的鍵盤。看來他能夠隨時掌握好幾臺熒幕中每分每秒都在變動的金融商品報表,進行買賣,還同時跟我講話的樣子。
我敲了一下裝飾得相當夢幻、上面寫有『KOMHaTe OT JIyKN』這種我看不懂的文字的一扇門……
(完、完蛋啦……!)
不過……唯獨那個叫『洛嘉』的少女,讓我感覺有點難以捉摸。
安格斯身爲隊長的執事,照顧其生活起居,同時也擔任小隊的運輸工作。
亞特拉士擔任前線,柯林斯負責支援他同時兼任資金調度的工作。
透明的我趕緊做出像YMCA中C的姿勢,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但這下九九藻把門關上,讓我想出去也沒辦法出去了。
「九九藻,爲了不要讓線條跑出來,肚臍下的緞帶可以拿掉喔。那是可拆式的。」
於是我套上那件按鈕位於內襯的透明雨衣,在寬敞的公用廁所裏用鏡子確認自己的身影消失之後——
一邊如此閒聊,一邊與金女和蕾姬玩飛鏢501遊戲強忍睡意。
洛嘉(珍珠粉紅)、九九藻(珍珠黃)、金女(珍珠白)、蕾姬(珍珠綠)……!
(GⅢ同盟……可說是萬全啊。)
從去年在武偵高中的行動來判斷,斥候、巡邏與破壞工作應該是金女負責。另外,她也有點像是小型版的GⅢ,遇到萬一的狀況時應該也能代理領隊的工作。即使有活命限制——在健康上抱有問題的GⅢ發生了什麼事而將命令權移交出來,小隊也不會馬上全滅。
雖然類似的花圃我在香港的內衣店也看過,但眼前的這些花朵卻比當時的裝飾有更多荷葉邊而顯得輕飄飄,像小女孩會穿的東西。這還沒什麼問題,但重要的是這些花比放在店裏販售的花還要活生生,因爲——那四位美少女、就是正在試穿那些內衣啊……!
十二歲的意思就是跳級升上大學了。洛嘉好厲害,你根本是天才!而且又是個美女!上天竟然同時賜給了你兩項天賦啊!
換言之,那些花朵都是不知道有沒有被穿過的超級危險物品。
——砰磅!砰砰砰砰砰砰!
先前在巢鴨的護衛工作是九九藻負責的。那傢伙應該是玉藻的亞種,所以大概也兼任色金相關問題的顧問吧?
「就算你故意那樣想,我也會知道你是故意的。」
好痛!痛死了!洛嘉明明一根手指都沒碰到我啊!這是怎麼回事!
「哥哥你臉很紅喔?」
「我給你的懲罰是命運去勢刑——給你一個惡運,從你的人生中奪走一次和女性親熱的機會。相對地,爲這次的作戰帶來一次幸運。」
好,既然如此——做爲她剛纔說我陰沈的報復,我就擅自進去吧。
成爲透明人的我,進入深處好像有聲音傳出來的房間一看——
但是,這其實一點都不好玩。蕾姬理所當然地以180(20T 20T 20T)、180(20T 20T 20T)、141(20T 19T 20T)最少的九投完成比賽,老是瞄準中心點的金女也差不多。就只有我很悽慘地要投到三十投。
雖然我目擊到宛如王蟲憤怒的恐怖現象,讓爆發性血流頓時消下去了啦,可是——
……在千鈞一髮之際,好不容易把差點發出來的尖叫聲忍下來了……
將因爲雨衣半脫而部分呈現透明、看起來相當詭異的我……碰也沒碰就像小貓一樣拎到半空中,開始懲罰時間。
話雖如此,要是我吐出來就會因爲聲音穿幫,而且還會讓洛嘉看到嘔吐物彷彿從異次元空間忽然轉移出現、足以讓人留下心靈創傷的恐怖畫面。就算是報復,我也沒打算過度攻擊到那種地步,只好靠鬥志硬是把湧上喉嚨的漢堡又壓回胃袋。
那也就是說,她們現在穿在身上的內衣——也有可能會脫下來啊!
「咦?房門半開着呢。」
「哥哥好色!想看的時候就跟我說想看嘛~!」
九九藻忽然把手伸向我背後的退路房門。
——快逃!
侵入了那間滿滿都是白色與粉紅色到讓人想吐的程度、又充滿女孩子甘甜氣味到同樣讓人想吐的房間中。
(……!……!……!)
(2、3、5、7、9,9不是質數……!啊啊……撐住啊……!)
光曲折迷彩衣頭罩內側的熒幕也有紅外線偵測的機能,讓我可以判斷出剛脫下來還帶有餘溫的花朵……另外還有幾件散落在牀上。
被揍飛到牆角、讓光曲折迷彩的雨衣半脫下來的我——面對將纖細的手臂扠在腰上生氣的洛嘉……
原本一邊是藍色的眼睛,也變成和另一邊一樣的紅色。
GⅢ負責統籌全體。由文武雙全,而且擁有領導者氣質的人物擔任領袖。這是理想的小隊最重要的一項要素。
而且他還是個前海豹部隊隊員,戰鬥實力有保證。怪不得GⅢ會把他收爲部下。
大概是我的想法又被看穿,結果我最後被她從像自動門一樣打開的夢幻房門——「砰!」一聲頭下腳上地丟到房間外了。
(這傢伙,是GⅢ同盟中的……超能力者角色……!)
我的頭部,緊接着胸口與腹部,連續遭受到有如中彈般的打擊!
「不要因爲手臂纖細就瞧不超人。」
「……總覺得、有股味道……嗯嗯……?好像遠山金次……?」
視線冰冷地看着我的蕾姬默默無言地責備我……
雖然已經有在人馬座上補過眠,第一天果然還是難敵時差。畢竟東京與紐約的時差是負十四個小時,幾乎可以說是日夜顛倒了。
「是因爲被踢啦。」
「那是因爲金次同學就在那邊的關係,九九藻。」
因此,我與GⅢ一黨的成員們交流之後,來到寬敞的客廳……
對於腦袋很好的這羣人來說……金錢這種玩意,只要像這樣在閒暇時玩玩遊戲就能到手了。哪像我是在便利商店做牛做馬,時薪才六百四十日圓而已。
內褲上緣露出的狐狸尾巴用力豎起來的真禽獸·九九藻——朝我的臉踹了一記上段踢……
雖然現在不在這裏,不過我繞了一下這個樓層的感覺是應該還有其他的成員纔對。
似乎內藏狐狸耳朵的頭髮突起部位也微微跳動着。
那傢伙,打算無視我嗎?
等長的銀髮忽然飄散開來。
這間牆上與櫃子中陳列着大概是蒐藏品的各國手錶與懷錶的房間……有用很多隔間板與門板分割成好幾個小房間。
當時可是把他逼到現在這些部下當中最接近勝利的地步呢。」
到了紐約時間晚上九點——
既然今後要攜手合作,這部分我也必須要確認清楚纔行。
因爲害怕而開始警戒的我——
「Ⅲ大人比我還要能幹喔?他只是因爲嫌麻煩,才把財務管理都交給我負責的。」
蕾姬連一句「晚安」也沒說就在窗邊睡着了。手中抱着德拉古諾夫,一如平常的蹲坐睡姿。看來蕾姬體內時鐘還有時差修正功能的樣子。
我則是放棄了一點都不好玩的射飛鏢,靠簡易分解保養貝瑞塔來忍住睡意。
結果金女彷彿是在撒嬌似地跑來幫我的忙了。
「哥哥的貝瑞塔一直都是用92改呢。不換成93R嗎?」
「那種槍在日本幾乎沒有流通啊。不管手槍本身還是專用零件的價格都很高,槍檢間隔期間短,隱密性又有點差。而且在外界的實戰數少,所以信賴性跟這把透過改造全自動化的槍沒差多少啦……呼啊……」
正當我打着呵欠講話的時候——
長相和我很像、但肌肉比我發達的男子忽然現身了。
「老哥,該睡覺啦。因爲這裏是只有同伴才能進入的樓層,沒有客房,所以你就睡我的房間吧。」
啊,原來是GⅢ。
因爲他把臉上的塗妝都卸掉,頭髮也放下來的關係,害我一瞬間沒認出來啦。
在有如羅浮宮美術館中的一間房間似地擺滿雕刻與畫作,讓人一點都靜不下來的閣樓中——
我雖然借了一件像斗篷的睡衣,不過GⅢ倒是隻穿一條黑色三角褲就睡了——
因爲睡意已經到了最高點,而且牀也大到連大象都睡得下,所以就算弟弟睡在旁邊,我還是能一夜熟睡……
……當我被鍋鏟敲打平底鍋、讓人很不愉快的『妹妹鬧鐘』吵醒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了。
「早安~哥哥!」
被身穿水手服的金女拉起身子的我,睡眼惺忪地讓她幫我換穿衣服的時候——
「你起得太晚了吧,老哥。The early bird gets the worm(早起的鳥兒有蟲喫),美國也有這句諺語哩。」
朝陽照耀下,GⅢ正用手指倒立在花崗岩地板上進行着伏地挺身。
因爲他上半身全裸的關係,可以清楚看到肩膀與左手義肢之間的接縫……而他這應該是兼顧調整左右手平衡的體操吧?
他被馬許打傷的部位雖然還沒有痊癒,但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不愧是遠山家的男人,真耐打。
蕾姬早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身爲反抗緋緋色金的璃璃色金管理者。
GⅢ用右手抱起一名撲到自己身上——戴着助聽器——的黑人少年,將他扛到肩上。
蕾姬之所以一直活得缺乏感情,是因爲身爲巫女要配合璃璃色金。
這毫無反應的態度,反而讓人精神上很難受啊。如果換成理子應該就會指着我噗哧大笑,那樣反而還比較好受呢。
……恐怕……
——最後的結果,就是緋緋神亞莉亞的出現。
就在我用穿着白色唰叭褲的雙腳對金女使出飛踢的時候,GⅢ離開了房間……
一羣表情看起來似乎一直在等待GⅢ他們到來的小孩子們,跑來歡迎我們。
「?」
在寬敞的房內,牆邊還有另一個人影。是抱着GⅢ換穿衣物的九九藻。
因爲我這身誇張的打扮,總讓人覺得畫面欠缺嚴肅感啊。
「我嘛……這樣一問反而搞不清楚了,算是神道與佛教的混合吧。不管怎麼說反正信仰也沒很深,就別在意了。大部分的日本人都是這樣。」
「那套原本是約翰·屈伏塔穿的衣服啊。老哥,你今天穿那件會比較不麻煩喔?像等一下要讓你去做個工作的時候。哦哦對了,老哥的防彈制服現在安格斯正在清洗,明天還給你。」
東洋系的GⅢ,西歐系的亞特拉士,非洲系的柯林斯,中東系的安格斯,東歐系的洛嘉。在人種上也湊齊了黃種人、白人、黑人和其他(狐狸)呢。
「今天是禮拜天。雖然我們都已經去過回來了,不過老哥你不用去教會嗎?」
……雖然是充滿暴力性的故事,不過小孩子們還是都露出閃亮亮的眼神,用很像美國人的誇張反應專心聽着。哎呀,小孩子就是喜歡這種故事嘛。
畢竟這趟紐約行是通往色金之路的途中,我就趁現在把它搞清楚吧。
根據蕾姬剛纔的證詞,可說是變成相當有力的說法了。
根據這個情報……我把過去在爆發模式時一點一滴察覺到的事情在腦中串聯起來。
坐進大蛇改的GⅢ看起來並不像在開玩笑,表情很認真。
在春天,她還受到風的遠距離操縱時,她明明是個S級武偵,卻接受了監視我、亞莉亞或是白雪——也就是色金關係人——這種很廉價的鷹眼任務。
「……你在做什麼啊?雖然我對你的怪異舉動已經習以爲常了啦,但你總不會是站着在睡覺吧?會着涼喔。」
「哦,老哥,你穿我的便服也很好看嘛。」
她似乎順利抵達倫敦,在信件中還附加了一張她在貝克街地下鐵站驕傲地挺起平坦胸部的照片。牆壁上畫有十九世紀英國的國民英雄,同時也是亞莉亞曾祖父的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圖案。感覺她有點在炫耀呢。
我們現在準備要去搶奪的第三個色金·琉琉色金也同樣有琉琉神的這項神崎香苗小姐的假說——
「金女你笑了吧!」
聽到我的詢問——
「你所謂的『風』……是璃璃色金對吧?」
金女在不知不覺間幫我穿上的,竟然就是GⅢ在成田穿的那套——
我讓蕾姬的情感萌芽,讓她背叛璃璃色金,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繼續和亞莉亞的搭檔關係。而蕾姬也認同了。她說過『就算最後會發生什麼事也一樣』——真要說起來,是以一種放棄的態度。
安格斯穿的是蝴蝶結配燕尾服,亞特拉士裝上一部分的科學鎧甲,柯林斯身上的鉆石也比平常多。洛嘉的長風衣換成銀色,金女則是套着洋基隊的外套,頭戴鴨舌帽,口中還嚼着牛奶糖口味……?的泡泡糖。
結果在窗外——陽臺上,我看到蕾姬站在那裏。
既然如此……
蕾姬點頭了。
「這、這是什麼啦!別開玩笑了!把我的制服還來!會穿這種衣服的只有你和歌手錦野旦而已啦!」
然後,我還以爲是要坐車到多遠的地方去,沒想到其實才五分鐘就到達目的地了。
那個九九藻昨天明明就踹過我,可是現在盯着GⅢ半裸身體的視線卻一點都不客氣。
「哥哥很帥喔!噗哧!」
雖然我還不清楚那是什麼樣的意志,不過從緋緋色金與緋緋神之間的關係來類推……想必璃璃色金也有所謂的璃璃神。
白、金雙色閃閃發亮,活像個超級明星的服裝。
「……?」
在這方面,也存在着類似的對稱性。
到這邊爲止應該都是無從懷疑的事實。也就是說……
根據白雪和風雪在京都說過的話,蕾姬是璃璃色金的巫女。
論打扮同樣很怪異的我,因爲很冷的關係,只打開一半的門如此詢問她。
「在蘇門答臘島上有一間僞裝成洗髮精工廠的毒品工廠。當我們去破壞的時候,當地的黑手黨竟然派出餓着肚子的蘇門答臘虎攻擊我。但動物是無辜的,而且老虎又是瀕臨絕種的動物,所以我就靠徒手空拳跟它打鬥啦——」
從這些事情半猜想地判斷……
讓九九藻幫忙穿上護具的GⅢ,對我豎起拇指如此說道……
在宗教方面也是一樣,GⅢ一黨的成員——真的就像美國的縮圖,是個大熔爐啊。
我在離開東京的時候也有回想過,蕾姬在暑假最後一天——拆散了在偵探科屋頂上兩人獨處的我和亞莉亞,並命令我『不可以結合』。
將利用耐熱繩索連接的左手接回義肢後,對孩子們豎起大拇指的GⅢ——
亞莉亞之所以會讓緋彈覺醒,是因爲她那熱情的個性與緋緋色金產生了共鳴。

GⅢ說着,只靠手指輕輕跳起來……「砰」一聲站直了身子。
九九藻同時快步跑過去,用毛巾幫他擦拭汗水。
「因爲咱們是美國人,要有點服務大衆的精神啊。」
遇到這種時候總是帥得不徹底,也有點像是我的命運吧。
「爲什麼大家要穿成這樣啦?」
光看一眼就能發現,其中有一些人沒有手、沒有腳或是拄着柺杖。而且大家看起來都很貧窮。
她彷彿是在和什麼人進行心電感應似的,朝曼哈頓的天空閉着眼睛……
就這樣,我們看着車外在寒冬中努力表演的街頭藝人以及賣熱狗的攤販,進入公園內。在路邊停下車後,一旁的小廣場上……
在星伽分社,白雪她們說過『璃璃色金不喜歡人的感情』。
GⅢ穿着一套像超時空戰警的英雄服裝已經不足爲奇了,不過今天其他部下也各個都穿得很誇張。
雖然因爲是我不擅長的話題,所以之前在池袋或巢鴨我都當作沒聽到。不過就算是我,也已經大致猜到一個底了。
他似乎對於這個有如變裝遊行的行爲真的抱有一種責任感的樣子。
轉身看向我的蕾姬,對我身上的服裝依舊是No Reaction。
「老哥,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可以說是身爲英雄最重要的工作。」
她甚至爲了讓自己代替亞莉亞與我結合,而搞出了搶婚的戲碼。
(爲什麼要坐車啦?用走的不就可以到了。)
然而,就結果來說……
在單軌列車車站,她不惜用刺刀殺掉亞莉亞也要拆散我們。
「我在聽——風的聲音。」
自從在東京車站告別之後,似乎與蕾姬又再度開始交流的『風』。
(——果然。)
璃璃色金與緋緋色金在某種意義上,會以某種形式互相排斥。就像磁石一樣。
喫早午餐的時候,我收到了亞莉亞寄來的電子郵件。
「……」
「這部分還真讓人搞不懂。日本果然是個奇怪的國家啊。」
而且還「呼嘶——!」地用鼻子喘着氣,眼睛也呈現愛心型呢。
「讓你們久等啦,孩子們!GⅢ回來啦!」
中午過後,便跟着GⅢ去做他所謂的『工作』了。而且是穿着那套錦野服裝。
哎呀,或許這種程度比較適合我,所以沒差啦。
不過看到她很有精神的樣子,還是有點鬆了一口氣的我——
而就在那羣小孩面前——
那羣很有精神地一邊歡呼一邊聚集過來的小孩子們——
(圍繞在我們周圍的衆多謎團,其實這也是色金,那也是色金,是嗎?)
接着又在小孩子們的要求下,好玩有趣地說起他在世界各地打擊壞蛋的故事。
(風——璃璃色金有自己的意志。而且是與緋緋神對立的意志。)
同時還「啪嘶!」一聲像金剛飛拳一樣用壓縮空氣把左手射出去……幫一名戴着厚重眼鏡仰望樹頭的小女孩把掛到樹梢的氣球拿了下來。
「我是天主教,亞特拉士是新教,洛嘉是俄羅斯東正教,安格斯是猶太教,柯林斯是伊斯蘭教,九九藻是神道。」
也就是位於計劃城市正中心的巨大公園——紐約中央公園。
於是我看了一下映在窗上的自己……嗚喔!好刺眼!我差點就昏倒在牀上了。
而告訴她這件事的,是『風』。
於是我只好想着「哎呀,反正這衣服很溫暖,就算了吧。」自暴自棄地走到客廳。
『命運』——我回想着大哥在乃木坂說過的話,在曼哈頓與蕾姬對望着——但是……
好啦……
我看着在大廈前分別坐上超跑車隊的那羣人,如此詢問GⅢ後……
而且GⅢ還順便教導毒品的壞處與保護自然的觀念……
「去做個工作……做什麼啊?」
這和『喜歡戀愛與戰爭的緋緋色金』是完全相反的性質。
「教會?」
看着圍繞他的那羣小孩開心的模樣,不需要別人說明我也明白了。
明明自己也少了一隻手臂,卻毫不在乎地在世界各處戰鬥的GⅢ,正是這羣身體有障礙的小孩們心目中的英雄。
即使是我家的笨老弟,在這裏也是像帕拉林匹克運動會選手一樣的希望之星呢。
「喏,那個穿白衣服的人是Ⅲ的新手下嗎?」
忽然,一名坐在輪椅上的男孩子指着我如此問道。於是——
「不是喔~這傢伙可是我的老哥啊!他是爲了跟你們見面,從日本過來的!」
GⅢ用相當誇張的動作介紹我給小孩子們認識。
結果……
「Ⅲ的哥哥?」
「帥呆了!」
「真的耶!他穿的衣服和Ⅲ好像!哥哥你是在哪裏戰鬥的?」
呃……原來就是爲了這樣,GⅢ纔會讓我穿這種閃亮亮的衣服啊。
「我之前是在歐洲戰鬥,再之前是香港啦……不過平常我都是在日本戰鬥,主要是跟一個粉紅色頭髮、沒什麼理由就會攻擊我的兇惡女英雄喔。」
聽到我這麼回答,小孩子們當場「譁——!」地將我認定爲跟GⅢ同樣的英雄了。
原來如此,所謂的工作——
就是要在這羣小孩面前假裝自己是什麼超級英雄是吧?
「既然是哥哥,那你比Ⅲ還要強囉?」
換成圍繞到我身邊的小孩們提出這樣的問題後——
「是啊,我和老哥在悲劇的命運引導下,以前在東京上空戰鬥過。可是,即使是我GⅢ——也沒能贏過徒手空拳就能把導彈揍飛的這個超人·『Enable』老哥啊。」
聽到GⅢ的發言,小孩子們紛紛『Enable好強啊啊啊!』地睜大眼睛歡呼起來。
「怎、怎麼會!不可以說那種話呀——這、這位先生可是比我還要、還要偉大許多的人物……!」
看來昨晚就是爲了這時候舉辦內衣試穿會的金女、九九藻、洛嘉與蕾姬這四個人——另外還穿着唐娜·凱倫啦、妮可·米勒等等的流行設計師設計的晚禮服。雖然禮服顏色搭配每個人各自的髮色看起來很有趣啦,但每一件都是露出肩膀的無袖設計,背後也是全都裸露到臀部上方……
會場中的真實美國英雄們幾乎所有人的身材都很健壯,長相也很精悍帥氣。當然,戰鬥力感覺也是高得很可怕。以武偵高中來講就有點像教務科的氛圍。對於希望過平凡人生的我來說,實在是一羣不想扯上關係的傢伙。萬一跟他們混熟,絕對會被捲入什麼要命的正義戰鬥中。
「……」
GⅢ伸手指向——中央公園旁邊、隔着我們停車那條路的對面。他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雖然跟日本的學校印象不同……不過那棟大廈的一樓好像是一間特教學校。
竟然把視線往下別開,慌張起來。而且還做出遮住左手義肢以及本來就已經用彩繪遮起來的臉部傷痕了?
「去英雄工會的派對。哥哥,要好好守護我喔。」
正在等待上場打擊的我,用日文問了一下旁邊的GⅢ:
老爸跟大哥也是這樣,大家都是對小孩子或弱勢者無法放着不管的老好人啊。
仔細一看,九九藻在甜點區拿了一個像花瓶一樣巨大的百匯聖代……洛嘉端着一杯叫灰姑娘的調酒,亞特拉士則是拿着一杯跟他魁梧的體型一點都不相襯的牛奶,各自都在和來賓們用誇張的動作談笑着。
「你那是什麼眼神?不要笑,小心我揍你!」
對小孩子,尤其是男孩子來說,似乎是越強的對象越受歡迎的樣子……
因此管他是學校還是醫院,只要預算不足就會毫不留情地被迫關門。救護車也是付不出錢的人就別想坐。甚至連監獄都會因爲預算不足而關門大吉,把犯人都釋放出來。要是學校不見了,不難想像小孩子們的下場會如何。
「不管怎麼說,總之!這是我的、呃、就是、主義!我是因爲主義才這麼做的。所謂的主義就是——『教育應當賦予任何人』的主義,而且是正經的教育。畢竟要是教育糟糕,就會讓一個人也變糟糕。」
「因爲瑪麗亞修女最喜歡GⅢ了呢!」
這就代表GⅢ身爲弱勢團體夥伴的同時,也是強者的一員。
「——金女,你那件V領晚禮服的胸口會不會開太大了?」
「……不,這是、呃……要那樣講也沒錯啦,可是,呃……」
明明就在我旁邊、卻一點都不聽我講話的GⅢ,難道自己不用去打招呼嗎?竟然一直在跟我鬼混。雖然我也管不着啦。
「我總覺得老哥你好像跟日本政府的關係不太好。要是你被趕出日本,美國會幫你準備新的戰場。畢竟在這裏的大家,總是隨時隨地在玩大戰爭遊戲啊。」
平常那麼兇暴又強硬的GⅢ……
GⅢ說到一半,忽然露出有點難受的表情看向學校的方向……
嘴上在責備、身體卻把胸部壓過來,然後又被我推回去的金女——身上穿的是一套晚禮服,而且是受年輕人喜愛的紐約品牌,日本人設計師莊司正設計的長禮服。明明還是個國中生,竟然把這種充滿光澤、像個高級夜總會女招待員的禮服穿得這麼性感。
「在這裏的,都是一羣在實力上、實績上、活動內容上通過一定標準的武裝職業菁英。S級武偵也是隨便找都有,老哥你也去跟他們打好關係吧。」
「……我纔沒那麼偉大啦。我不是什麼教師,只是……因爲不能讓那些小孩子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我纔會偶爾像這樣告訴他們相反的事情。告訴他們:既然我做得到,你們一定也做得到。就只是這樣。」
而那些所謂的強者們……光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一羣不簡單的人物。
「……我說你們,不要穿那種禮服吧?現在是冬天,會很冷吧?」
「是啊,這點我也贊同。」
這到底是什麼美式幽默?我完全不能理解。
面對露出責備表情的瑪麗亞修女,GⅢ變得畏縮起來。
「要是讓小孩們看到我們兄弟打架,對教育不好喔?」
我忍不住對讓人眼睛不知往哪裏看纔好的四個人如此抱怨後……
派對的會場除了間接燈光以外,還有透過霧玻璃地板下的燈光進行照明。招待來賓的是五顏六色的調酒、紅酒以及啤酒等等各國美酒。牆邊還有特別設置的廚房,看起來很有一手的廚師們不斷送出多到數不清的料理。
「我一直都會爲您祈禱,願上帝保佑您。不過,我也明白您從事的活動有時候會傷害到您自己。光是想到這樣……我就會抱著有如深淵的黑暗般不安的心情呀……」
然而,這時在我旁邊的GⅢ卻忽然發生了奇妙的現象。
啊~原來如此。這傢伙跟我一樣,對年長的女性很弱啊。
看來即使是身爲美國人的這傢伙,體內還是流着遠山金四郎——正義夥伴的血呢。
而GⅢ也是那羣爲所欲爲的美軍創造出的人工天才——接受過在內容上最高等、最難,但是在意義上卻最差勁的教育,因此更是會這麼認爲吧?
於是我後來又是把小孩們背到肩上玩,又是在忽然開始的棒球比賽中擔任第四棒,過着忙碌的時間。
對比自己弱小的人很照料。他在這點上或許比我還要像老爸吧?
「這次又要去哪裏……?」
雖然GⅢ被我調侃而紅着臉咬牙切齒起來,不過……
「不是啦。只是因爲那學校感覺快倒閉了,所以我看在鄰居的情誼上借了些錢給他們而已。結果他們竟然就取了那種名字,受不了。」
——而GⅢ所說『學校倒閉』的事情,在美國也不足爲奇。我在新聞上是這麼聽說的。
安格斯穿的是男士禮服,亞特拉士與柯林斯則分別是白色與紫色的西裝……
「呃……不……不是啦,瑪麗亞修女。呃~是剛好,我們剛好閒着沒事,經過附近而已……啦!」
「?」
哦!找到了,另一個完全無法融入氣氛的人物。
「原來是這樣,那還真是非常幸運的事情呢。不過……Ⅲ先生,您的手臂和盔甲看起來好像跟之前不一樣……您是不是又和誰打鬥了?」
「不,學校取那名字也沒關係吧?反正你真的像個老師啊。」
跟只要被視爲公共性很高的設施,政府就會拚命撥錢的日本不一樣,美國是個凡事對錢都很嚴酷的國家。
一名黑人女孩子忽然笑容滿面地如此說道。
(這所謂『富』的一方還真是豪華。)
結果瑪麗亞小姐整個人當場跳起來,滿臉通紅地用力揮動雙手。
位於百老匯大道與時報廣場近處、熱鬧的曼哈頓中城——九號街。
GⅢ雖然感到害臊地用力搔着頭……不過其實在美國經常會有把某件事上有功績的人名取作場所名字的例子,應該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我是不清楚這裏的工會會費需要繳多少美金啦,不過他們竟然可以把曼哈頓的前衛飯店包場下來大喫大喝。
這時因爲金女要求我要守護她,害我必須讓妹妹挽着手臂進場了。有夠丟臉。
說到底,就算我會講英文,『派對』這種需要跟素不相識的對象聊天的活動本身——就很不合我的個性了。如果是隻邀請熟人的日本式宴會還另當別論。
我說着,逃離GⅢ身邊……請真的在會場的知名武偵在武偵手冊上簽名後,就變得無事可做了。
「……不過最近,那所學校換了個老師,之前那個老太婆退休了……嗚……!」
「——Ⅲ先生,您又來陪小孩子們玩耍了是嗎?真是感謝您。」
她就是蕾姬。
順道一提,這位愛打扮的洛嘉還在自己房間開業的洛嘉美容院,幫四位女生都化好妝了。大家原本就都是美女已經讓我很頭痛,現在變成超級美女更是讓我頭痛了,爲什麼女人只要化妝就會讓美女度像界王拳一樣加倍提升啦?
說曹操曹操到。這位應該就是新老師了吧?從小孩子們親近的態度可以看得出來。
然而,GⅢ卻——目送那羣社交能力很高的部下們分散會場各處去打招呼之後……
發現從GⅢ紀念小學走出了一名光看打扮就知道是修女的金髮女性。
似乎被對方單戀的GⅢ徹底畏縮得低下臉……
我們回到GⅢ大廈,到了晚上——這次我又被換上一套搭背心的黑色西裝。另外還增添了一件黑色皮大衣,以及一頂黑色的紳士帽。
「恕我全力拒絕。很巧的是,我也認識某兩位S級的武偵,多虧這樣讓我壽命縮短了整整二十年啊。」

和同樣打扮的GⅢ站在一起,簡直就像禁酒令時期的黑幫成員。
我忽然感到有某種殺氣而轉過頭去,竟看到在外野的九九藻耳毛都豎立起來,狠狠瞪着瑪麗亞修女。啊啊,我都看不下去啦。話說,看來跟我在地球另一側的GⅢ似乎也有女難之相。這點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了。
於是我也跟着他看過去……
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的修女,看起來真年輕。雖然感覺年紀比我們大,但應該也還是十多歲吧?而且即使沒有化妝,也依然是個美女。
光是同年就已經不知該怎麼應對的『女生』這種存在,要是換成更年長的對象——就真的會完全搞不懂該怎麼面對了。有其兄必有其弟啊。
哇……太明顯了吧?她不但聲音都變了,還變得有點喘氣過度,讓看的人都覺得害羞呢。
順道一提,九九藻雖然也在GⅢ身邊強烈暗示着『請守護我』可是GⅢ卻絲毫沒有察覺,自顧自地一個人走了進去。真是不夠體貼,連我都不如啊。
洛嘉對一旁九九藻身上的服裝一項一項用手指着解說,從羽毛迷你帽下方擡起眼睛瞪着我。
「……上面寫的是『GⅢ Memorial Elementary School(GⅢ紀念小學)』,是你蓋的嗎?」
看着故意對小孩子投出來的球揮棒落空三振出局後豪邁大笑的亞特拉士,開心地上場擔任救援投手的金女,以及呆呆站在外野守備的蕾姬……
似乎很喜歡參加派對的柯林斯在會場深處的跳舞區完美重現着麥克·傑克森的舞蹈,金女則是拿着麥克風幫他提供歌聲。
即使裙子被吹起到相當危險的高度,也唯獨蕾姬表現得一點都沒事……其他女生們則是雖然臉紅卻也露出笑容。在會場的其他英雄工會的大人物們也各自開朗地笑着。
我們在一棟看起來像高聳白牆、名叫『Hudson New York』的前衛飯店下車後,跟着光靠臉就能進場的GⅢ一起進入彷彿在牆上開了一個洞的入口手扶梯。
另外……在派對會場的入口處,有個從正下方吹風讓女生的裙子輕輕飄起來的機關。這是在向瑪莉蓮·夢露的電影『七年之癢』致敬,用小意外娛樂來賓的機關。提出這個企畫的傢伙給我站出來,我要狠狠揍他一頓。
哎呀,這點倒是不重要啦。重點是抱着我手臂的這個……
「火野·伯特在那邊,我去跟他要個簽名。」
……該怎麼說?還真是比上次在巴黎的化裝舞會還要有活力的派對呢。
就在我感受着這種不自在的感覺時……
「討厭啦,哥哥在用色色的眼神盯着妹妹的乳溝,好悖德喲!」
這與其說是因爲活動性質,感覺更重要的原因是國情特色。在美國就是推崇活潑有朝氣,認爲充滿活力是最好的一件事。真是個現充理論的國家,我完全跟不上。
「住是住在紐約,不過學校是讀那間。」
他也推薦我加入這個英雄工會。
「哼~哦~我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
原來在美國連英雄都有工會啊?還真是開放。
因爲就讀武偵高中這所全日本教育最糟糕的學校而變成現在這副德行的我,不得不表示同意。
「這個鄉巴佬,反正有禮服外套可以套,不穿這樣是不行的。在晚上六點以後舉辦的派對上,女性要穿會讓肌膚露出來的禮服才叫正式服裝。不能有袖子,胸口和背後都要露出來。裙襬要長。素材必須是蕾絲或色丁布。另外用寶石或珍珠佩飾增加光彩。這是常識呀。」
長相溫柔的修女來到公園後——快步走過來……到GⅢ的面前。
雖然我剛抵達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個國家的貧富差距也很大了,不過——
她一個人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當壁花呢。
明明在戰鬥的時候就跟鬼一樣恐怖,可是面對部下和小孩子卻很會照顧人。
——就在瑪麗亞小姐露出非常擔心的表情凝視着GⅢ的時候……
「這些孩子是從哪裏來的?」
念在同是孤單人,於是我走到蕾姬身邊——
「……」
她雖然一如往常地像個假人或是裝飾品……但是……
因爲那套露肩露背、胸口上三分之一也露出來的晚禮服,讓她看起來相當性感。
薄薄的絲綢禮服在設計上緊貼着身體,讓她身材的曲線表露無遺……而且看起來感覺比我以前看到的還要充滿女人味。
另外,平常都不太打扮的蕾姬,今天臉上卻化了妝。她原本臉蛋就長得不錯,再加上間接照明的效果——
看、看起來還真是個美女啊。不,她其實本來就是個美女了啦。
不符個性地從蕾姬身上感受到『女人味』的我——
「……蕾、蕾姬,你不喫點什麼東西嗎?這裏好像可以喫到飽,太客氣會很喫虧喔?」
爲了隱藏自己有點緊張的心情,而提出了這樣一個話題。
「不。」
微微把頭轉向我的蕾姬,耳朵上的蒂芙尼耳環閃耀着光芒……
那樣充滿女人味的部分又讓我的心跳了一下。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爆發性的感覺,只是因爲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變得有點緊張而已,危險性算是很低……不過站在這裏感覺也很不自在啊。我就是很不擅長面對所謂的美女嘛。
「今晚需要攝取的營養,只要喫這個就足夠了。」
啊,她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條卡洛里美得。這方面就很像她的作風,讓我安心不少。
不過聽她這麼一說,我仔細環顧四周……姑且不論又拿了一個巨大百匯聖代的九九藻,在場的英雄們好像多半都不太拿東西來喫的樣子。
美國的一流武裝職業人士,即使在派對場合也會嚴格管理飲食是吧?
他們即使言行舉止充滿朝氣得像個笨蛋,也是行住坐臥、隨時都抱着身在戰場似的緊張感在過生活。
不過,我倒是不會客氣了。
想當然,這裏使用的肉一定是最高級的prime牛肉吧?
(難道我天生註定喫不到美味的東西嗎……?像上次在藍幫城也沒喫到滿漢全席……)
接着,爆炸頭將放到金邊盤子上的牛排——在冷掉之前就宛如讓花苞綻放般用刀子切開。太完美了。
「……嗨,GⅢ。」
之前和麗莎一起生活的布爾坦赫雖然是什麼也沒有的鄉下村莊,不過也正因爲如此,讓人感覺時間過得很悠閒。
準備透過胃袋與山珍海味們進行一場交流。
真正應該進攻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中心、中央、主食——
因爲這個迷你多龍芝應該也是會帶來女難事件的類型,所以我沒告訴她……
而我身爲老哥,另外還知道老弟隱瞞了兩件事情,於是——
但其實我大概已經猜到GⅢ跑去哪裏了。
而察覺到我認真程度的黑人廚師,髮型是爆炸頭……這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目光非常銳利,是真正高手的眼神。
「——來一份,我要最好的。」
想喫的時候不喫想喫的東西,到頭來也只會累積壓力影響到身體。美食當前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而且還全部都是免費的。
當中這道更是丁字型骨頭的右邊是沙朗、左邊是菲力的最高級牛排肉啊。
上西城的Cafe Lalo。
這次的敵人,是讓這個GⅢ……都會形容到這種地步的強者嗎?
將盤子放到一張鋪有純白桌巾的圓桌上,優雅地拿起刀叉。
「你這傢伙還真是個老好人啊。」
——來啦……切成一口大小,牛油的香味不停飄散出來。
像鬣狗一樣啃着盤子上剩下的丁骨也膩了……
不過,這感覺實在大棒了。不只是能沉浸在像是好萊塢巨星的氣氛中,Cafe Lalo本身就是一間名店。
金女……和九九藻……從她們搶走的盤子上,一左一右地把我的菲力和沙朗一口氣吞進肚子裏了!
「呼……」地擡頭仰望天花板,鬆開脖子上的領帶——
「老哥還真是個追星族啊。」
他身材削瘦,個子也很矮,感覺應該是國中生左右的白人少年。
「那部電影的場景也是在冬天,真有風情啊。」
咂了一下舌頭鬧脾氣的迷你多龍芝……看來是真的很想見到GⅢ的樣子。他還真受歡迎啊。大概那傢伙很有女人緣吧?雖然他本人感覺好像很木頭啦。身爲哥哥真擔心他會不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傷害到女人的心呢。
「在紐約有所謂的『紐約時間』。因爲東西和活動比其他城市多,會過得很忙碌。可是『忙』這個字寫起來不就是『心亡』嗎?所以要偶爾到這樣的店度過一段悠閒的時間,不然就會迷失自我了。」
「哦~原來他有哥哥呀?然後呢,GⅢ在哪裏?」
雖然與會的大家以爲是什麼表演節目而相當捧場,不過就在真的動怒的我對金女和九九藻各使出二十發後背摔的過程中——會場的料理也幾乎都被喫完了。
我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結束工作的爆炸頭也帶着充實的表情退到後臺去了。
我這樣想着,將視線放回桌上……
找到啦,我的第一目標。
沒想到我真的可以來到這裏,太感動啪。
用粗手指捏起肉塊的爆炸頭——
因爲我喜歡演員所以也有買DVD的那部電影中的舞臺……
……真是專業。從講出口的話語就能感受到他對這份工作的自豪。
「好好享受吧,兄弟。」
和那個手下會上繳好幾億經費的老弟不一樣,我可是處在慢性缺錢的狀態啊。
這絕對是像我這種平民一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喫到一次的終極牛排,不會錯的。
看來身爲老弟也多少知道老哥的想法,GⅢ正背對着霓虹燈招牌的燈光站在那裏。
「——那當然。我的工作就是透過料理——提供你們這些英雄們守護世界的活力。換句話說,我也是守護世界的英雄啊。」
「知道,我在『電子情書』中看過。太帥了,簡直就跟梅格·萊恩和湯姆·漢克斯相遇的場景一模一樣啊……!」
「咦,搞錯人了。搞什麼嘛,長得這麼像。你是誰?」
大概是從金女那邊聽說我喜歡看電影的GⅢ,推開位於幾階樓梯上的門,進入店內。
嗚啊……!
「別擔心,有哥哥跟着你啦。」
也就是在Hudson酒店就監視着我和GⅢ的一名奇妙少年。
因爲是稀少部位而數量不多的丁骨牛排,在金女與九九藻的宣傳下頓時變成搶手料理,讓庫存瞬間被秒殺。
「……」
牛排是一種幾乎在享受素材本身味道的料理,因此無從掩飾。可說是從挑選素材就已經開始在料理,而且切肉的手法也會徹底影響到喫起來的口感。是考驗廚師綜合實力的終極料理之一。
一名兔女郎……不對,是穿著有點像兔女郎的裝扮並披着一件黑斗篷,頭上還戴着一頂像多龍芝女王面具的少女跑來向我搭話了。而且還不斷梳着自己的瀏海,露出有點緊張的笑臉。
「那當然,畢竟電影聽說就是在這裏現場拍攝的。」
因爲這場派對的會場中到處可以看到這種像美國漫畫人物一樣打扮的正義夥伴——所以我對她的服裝並不感到驚訝,只是忽然被人搭話而不禁皺起眉頭。
美國道地的丁骨牛排。
姑且不論我『說到美國就是牛排』這種貧乏的美國觀,不過牛排這種料理正因爲簡單,所以更顯深奧。
「哇~好好喫!哥哥做得好!」
我綁緊大衣的腰帶,吐出白色的氣息。
GⅢ將可樂倒進我的杯子,同時如此問道——
大都市中因爲有趣的事物太多,光是追着那些東西,時間就會在不知不覺間流逝,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老了。這是在東京也常有的事情。
我接過盤子,與爆炸頭帥氣地豎起打拇指道別後……
天花板高,裝潢又古典,讓人心情平靜。我喜歡。
正當我表現得無精打采的時候……
「……哎呀……既然是老哥我就實說了,答案是YES。因爲馬許比我還要強啊。」
「嗯~這個使用的是A級肉呢。」
「就是這裏,湯姆·漢克斯就是坐在這裏。喂,GⅢ,快幫我用手機拍張照。」
人生中最棒的一餐,就在此刻——!
穿梭在五顏六色的英文字霓虹招牌間,在百老匯大道上轉進八十三街,最後抵達的場所是……
「咦?好像不在。」
「——我就知道你會來,老哥。」
「……呿!」
迷你多龍芝東張西望地找着GⅢ,於是我也找了一下……
「——The time is commin.」(時刻到來了。)」
不見了……!我的牛排,連同盤子!
剩下的只有一些下酒菜。我稍微用湯匙挖了一口來喫,可是魚子醬單獨喫根本一點都不好喫,連回轉壽司店的鮭魚卵軍艦壽司都不如。
「……GⅢ的哥哥。」
反正我也已經騎虎難下了。我現在必須要透過琉琉色金找到與亞莉亞的緋緋色金有關聯的某種存在纔行啊。
「第二點我等一下再說,不過你老好人的第一點,就是這場派對。你是想要讓部下們去拓展將來要重新找工作時的人脈對吧?你總不會是又覺得在這次琉琉色金的任務中——自己會戰死了?」
(——就是這裏……!)
……於是,我丟下蕾姬來到料理區……
或許人就是應該偶爾到那樣的小鎮,或是像這種彷彿從一百年前就不曾改變過的咖啡廳,緩緩地……平穩地享受一段時光吧?但是……
「——老哥知道這地方嗎?」
不過,我身爲老哥還是要這麼說:
我對攔下一輛計程車的GⅢ拍拍背,兄弟倆一起坐進車後座——
好,那我也開溜吧。
「嘰」一聲坐到椅子上把腳伸出來的GⅢ說得沒錯……
——看來世事並不盡人願啊。
而我也早已用那杯子當後照鏡,發現他說的對象了。
我一個人悄悄搭着黃色的手扶梯下樓,出了Hudson酒店後——
「然後呢?老哥你發現了嗎?」
然而,對於喫到飽高手的我來說,喫這些外觀亮麗的前菜就填飽肚子是最愚蠢的一件事。
端着可樂和兩個杯子坐到梅格·萊恩座位上的,很可惜,是自己的弟弟。
首先,我用比戰鬥時更認真的態度仔細觀察牛排師傅。
畢竟身爲老哥多少也會知道老弟的想法。他打從一開始就不太熱中於參加這場派對,而且還把場子都交給部下們自主應對,自己則是早早就消失了。
「我就不客氣了。」
「……你在說啥?」
咦……?
那是一間不知道的話就會不小心錯過的法式古典咖啡廳。
樣貌就像是把比爾·蓋茲變成小孩子。看起來腦袋很頑固,髮型像顆蘑菇。戴在高鼻子上的金框眼鏡裝有像小型攝影機一樣的東西。牙齒套有微微發亮的矯正牙套,身上穿的是樸素的外套與西裝,手上拿着最新的iPhone。
因爲這裏是重視娛樂事業的國家,於是在我眼前開始煎起牛排。
我已經想回去啦。
從動作就可以看得出來,這裏的廚師各個都是一流。裝在金色盤子上的冷盤肉拼盤、用魚子醬點綴的生鮭魚片、義大利餃、鮮蝦沙拉等等,每一道料理看起來都閃閃發亮呢。
因爲他的監視手法很遜,我老早就發現了……不過畢竟只是個矮小傢伙,沒必要特別警戒。而他就這樣跟到這裏來了,跟蹤技術也很差。
「發現了,有個跟蹤狂少年在買洋芋片。那傢伙,怎麼不乾脆在派對會場喫剩菜啦。」
「Hudson酒店也是必須請破壞場子氣氛的傢伙出場吧。而且那好歹對我的部下是一場重要的派對,所以我就把他引誘出來了。」
「我說你是老好人的第二點就是這件事啊。」
「——聽好了,老哥,你千萬……別對那傢伙動怒。那傢伙的目的想必就是要讓我和老哥引起問題。」
「你們認識?他到底是誰?」
「他就是馬許。」
「……!」
那個蘑菇少年嗎……?
他就是把GⅢ逼到渾身是傷的馬許?
「雖然他的頭的確很像蘑菇(mushroom)啦,但是……GⅢ,我可不喜歡美式玩笑喔?」
「纔不是什麼玩笑,那傢伙就是美國第一強的男人。」
「應該是第一弱的男人吧?」
那個馬許……端着放有洋芋片的袋子、莎莎醬的小盤子以及一小瓶可樂的端盤,笑咪咪地——
朝我們的座位走過來了。
——這個小鬼……真的是馬許嗎?
我的鼻子很靈所以聞得出來,這傢伙身上完全沒有火藥的味道。而且是至今爲止的人生中從來都沒有開過槍的程度。
「May I share this table?(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坐嗎)?」
聲音……好尖銳。雖然我說不上來,但他的講話方式就是莫名讓人感到不快。
明明我們也沒說0K,就擅自與我們同席的少年——
「跟你們的笑話排名不一樣,我們這些特權階級的少年少女們之間也存在着一個嚴格的排行。只要向擁有管理權限的上議院議員提出申請——將敵對的人工天才或是一百名以內的SDA排名者殺害掉,就能列爲實績增加分數。」
「僞善也是善。」
「……LOO……!」
唯獨這句話用非常標準的日文說完後,「啪!」地彈了一下手指。
這個蘑菇少年……並不簡單啊。
光聽發言的話似乎已經投降的GⅢ喝了一口可樂,蹺起雙腳深坐到椅子上。
我看這世界也結束了。
在中央公園打棒球的時候,他就在盯着我了……嗎?
能夠讓一個只有這樣年紀的少年握有如此大的權力,理由可說是少到不需要折指細數就能算得出來。
明明當時在空地島上,她雖然給我一種腦袋有點「那個」的印象……但至少表現得還像個人類的說。
「你不知道?明明日本的內閣也討論過要不要設立類似組織的說。還有,你這樣講有點失禮。FBI只是把小貨色一隻一隻抓起來的無聊組織,拜託你別把我們和那種暴力集團混爲一談。不過……畢竟我在這個國家是所謂的特權階級,到美國國防部就等同准將,到紐約市警局就等同部局長,到CIA就會被賦予技術保障部長級的權限。而且這些全都是我踏入該組織的瞬間就生效。因爲我們與FBI也存在同樣的規矩,所以只要我到那邊,對於你剛纔的問題就應該要回答YES了。」
「歡迎來到美國,GⅡ。然後GⅢ,你的舊手臂狀況如何?」
恐怕就是HMD。大概是將GⅢ使用的那種像七龍珠中的史考特機器一樣的玩意縮到很小型的超尖端科學道具。上面也有看起來像攝影機的小孔。
「虧你的IQ竟然可以這麼快就推測出來。你說得沒錯,我就是洛斯阿拉莫斯菁英計劃的成功範例。是利用比那位『G』系列的失敗作·GⅢ更先進的另一種研發概念所創造出來的基因改良個體——『R』系列的第三子——RⅢ。哦哦,你放心,我的身體並沒有使用你們的父親,遠山金叉的DNA。因爲以概念的基準來看,他的IQ有點不足啊。」
「……如果可以當作那麼一回事,就拜託你把我的名字從那個非人哉排名中刪除掉吧。當我是作弊也沒關係。靠你最擅長的情報操作,應該辦得到這種事吧?」
軋軋……少女一坐上去,木頭椅子便發出聲響。好重。她雖然身上穿着大衣,但看起來衣服底下並沒有藏什麼重武裝。是她本身就很重,足足有兩百公斤。
對於一臉奸笑着闡述未來預測的馬許,我感到不屑地如此回應。
他這番新舊人工天才之間、較新的自己纔是站在優勢的說明,以這樣的結論收尾了。
現在總算知道應該是個機關人偶的LOO——
「……」
「——啊~你說得對啦,哼!」
用宛如IT企業業務員一樣的態度進行說明的馬許,推了一下HMD眼鏡後——
「沒想到世上還有把話講得這麼明白的僞善者。」
LOO就是去年十月在臺場空地島舉行極東戰役的宣戰會議時——乘坐着一臺人型格鬥機器的少女。
「——NSA到底是什麼組織?像FBI的東西嗎?」
——她不是人類。
明明年紀比我小卻像個年長者一樣「呵」地笑了一聲的馬許——
洛斯阿拉莫斯菁英計劃——
軋……軋……
「——二十一世紀的英雄不是你們,是我。」
他雖然拉拉雜雜、拐彎抹角地說明了一堆實在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話雖如此……對於金次和GⅢ你們兩位,我其實在某方面抱有相當高的信賴。所以我纔會挪出寶貴的時間特地來跟你們見面的。我認爲你們兩人有資格成爲我的部下。我會重新給予GⅢ一個與官職相襯的地位,也會給金次美國永久居留權。」
(……嗚……這傢伙是……!)
「你說我是詐欺師?」
不只是單純讓人火大,更可以感受到他對GⅢ抱有某種私怨。
「好啦,金次。我雖然也拜見過關於你的影像——看來你是個稀世的詐欺師吧?」
如果以我的解釋方式來說,這位少年就是……外務省的錢形——的超級進化版。別說是國家權力的手下,根本就是位於中樞的人物了。有點像是迷你總統的傢伙。
GⅢ與金女就是在那計劃中誕生、擁有我老爸的基因——在戰鬥力上特別優秀的弟妹。
——真的是馬許嗎?
「——你也是人工天才嗎?」
要是讓這種傢伙當上美國總統……
不過從GⅢ感覺像在生悶氣的態度看來,馬許的發言恐怕都是真的。
他用尖銳的聲音打招呼,同時對我伸出來要求握手的手……也看不到初學者會在拇指腹與食指上會留下的手槍繭。想必他的手從來都沒有握過手槍。
「——你們兩位實在很優秀,非常適合拿來進行對照研究。想必可以獲得很棒的數據,或者說,我已經獲得數據了。謝謝你們。」
「是美國強權支配(Pax Americana)的完成。這只是將二戰後陸續進行的各種準備工作收個尾而已。按照預定,我在那之後——從二〇三三年的任期開始,會成爲美國史上最年輕的總統。美國會進入建國以來最富強的時代,而其他國家全都會成爲朝貢國。」
「GⅢ的力量,是武力,而我的力量,是情報力。情報力位於武力的上層,是統籌、運用武力的力量。我只要稍微操作一項情報,就能引起戰爭也能平息戰爭。GⅢ那種試圖透過自己的武力處理、抑止戰爭的想法,本身就是二十世紀的舊觀念啦。」
「好啦,接下來就讓我進行一場說明會當作見面禮吧。題目是『你們贏不過我的三個理由』。首先,GⅡ,你知道美國的兩大政黨嗎?」
這東西在設計上並不是發出人工語音,而是利用人工咽喉講話。但舌頭動作上的程式因爲不發達,表現較不自然,所以我設定讓它在自律機動的時候不要講話了。」
相對地,馬許則是把眼睛眯得像彎月一樣,伸直他矮短的背脊——
他現在一定也在拍着我和GⅢ的影像。
戴在這傢伙那張白臉上的眼鏡裝置——
「用不着進行什麼操作,你的名字很快就會被刪除了。只要我殺掉你。」
「軋、軋」地踏着Cafe Lalo的地板走了過來。
「……」
馬許將他那自視尊大的視線從冷淡回應的我身上移到GⅢ身上,但是——
我不回應他的握手過了三秒整,馬許就保持着笑容把手收回去了。
接着默默不語地,坐到我們這桌……馬許旁邊的座位上。
GⅢ的這句回答,讓原本就存在的對立關係——變得更加清楚了。
看到我目不轉睛地盯着LOO,馬許喫着洋芋片如此說道。
感覺就像蕾姬一樣。不,比蕾姬更缺乏人味。
但這傢伙說自己是透過另一種研發概念……應該就是將DNA設計成在智力上特別優秀的人類吧?
——GⅢ在大蛇改的車上簡潔易懂地跟我說過『親我派』與『反對派』……原來就是政治上的意義啊。
……軍事機器人是現在的美軍投入最多心力開發的兵器之一。
「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我本來是打算先派你去解決掉奧薩瑪·賓拉登之類的人物……不過哎呀,我明白金次你拒絕我的提議了。那麼GⅢ怎麼樣?你就和我一同搭上通往榮耀的列車吧。然後你應該理解,我這項邀請對你而言,就是末班列車的發車鈴聲了。」
馬許的這個講話方式……
我說出這久違的名字,回想起過去的畫面。
「那種事情我好歹也會知道啦。就是共和黨和……呃,就是那個,那個對吧?話說回來,我的名字叫遠山金次,不要用奇怪的名字叫我。」
「不要拿別人的身體特徵來說嘴。另外,如果想要抵達高遠的目標地點,一小階一小階爬上去就是最短的路徑了。順道一提,只要獲得你們這兩分,我就能爬上下一個階級——相當於少將的地位了。」
「阿富汗、敘利亞,靠這些成績我就能升上中將,接着是伊朗、北韓。升到上將後是中國、俄羅斯。等你的國家,日本在律法整備完之後,我應該也會請求協助吧?尤其是後半。」
但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次遇到她。
「……戰爭是嗎?」
「爬上去又能怎樣?」
他捏起一片洋芋片,對我提出這樣一個瞧不起人的問題。
「另外,GⅢ是因爲FBI怠忽職守才能逍遙在外的『混沌』,而我是社會所認同的『法律』。GⅢ發瘋逃出洛斯阿拉莫斯之後,我依然一步步腳踏實地踏着成功者的階梯爬上來了。」
面對這次把矛頭轉向我的馬許,我不禁皺起眉頭。
「……你跟我們戰鬥的理由……竟然是爲了賺分數升官?看來你的志氣就跟你的身材一樣小啊。自我中心也該有個限度吧?」
馬許沉默了三秒整後……
「誰要當你的家臣啦!以前日本跟中國的黑道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反正你們只是想要把我當成什麼殺手而已吧?」
「初次見面,我是美國國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NSA的馬許·羅斯福。」
「哦哦,對了對了,GⅡ,關於你的揮棒動作,要敲低飛球的時候,棒頭最好再擡高一點。還有,GⅢ收到女性寄來的簡訊最好不要看都沒看就刪掉。」
可是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完全像個女性型機器人。雖然大概是爲了維持平衡,她的身體會有些微的動作,但工整的臉蛋卻完全面無表情——甚至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隨後……
「就讓我錯過那班列車吧。要我按照別人鋪好的鐵路走,不合我的個性。或者說,那種事我在洛斯阿拉莫斯已經受夠啦。」
「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
(注2 「八弦一宇」系大日本帝國於二戰期間提倡的概念,表面上是宣揚天下一家、世界大同,實質上是爲了讓帝國軍侵略海外諸國的行爲正當化的口號。)
始終保持沉默。
活像美少女動畫角色的蔚藍色頭髮雖然跟當時一樣,但是以那種動畫中會登場的『美少女機器人』來說,她的人格程式感覺比之前看過的還要低階。
「當時是LOO-GyNe計劃的負責人……也就是有人類從遠端進行操縱。XGY-12——你口中的LOO,在遠端操縱模式下可以提升雙向控制的精度,所以舉止會像個人類。像日本製的格鬥遊戲中,賦予角色動作和表情比較可以讓玩家掌握瞬間性、感覺性的狀態對吧?不過,現在的這個是自律機動中,因此你們最好不要對我做出敵對性的行動。
「那並不是畢業,而是被退學的。根據我們的試算,在強權支配完成的那個年度,道瓊工業平均指數將會是現在的四點三倍,國民一人的年所得將會是現在的四點七倍。你雖然說我是自我中心——但我的飛黃騰達其實也關係到美國的利益啊。」
「因爲這東西的樣子跟去年不一樣,讓你很在意嗎,金次?」
GⅢ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機是怎麼被偷看到的,而咂了一下舌頭。
當時那臺二足坦克使用的是美軍愛用的M61火神炮,坦克被亞莉亞破壞之後從裏面脫逃出來的LOO身上也配戴有美國陸軍的階級章,因此我知道她是來自美國的人物……
聽到故意瞪着攝影機的我如此詢問……
「八弦一宇的概念,我們日本人早在六十多年前就已經從那種想法中畢業啦。」
就是透過科學手法組合優秀的基因,試圖創造出超人的美軍人間兵器計劃。
……在靠戰鬥殺掉我們之前……他打算先招募我們成爲部下的意思是嗎?
「瞭解。那就讓我告訴金次吧。GⅢ的支持者主要是共和黨,我的後臺則是民主黨。而現在美國的執政黨是民主黨。因此你們在美國的立場比我還要弱。」
一名我似曾見過的嬌小少女——
擁有優於人類的感應器,能對應生化戰爭,更重要的是可以減少人命損失——防止輿論陷入厭戰情緒。畢竟美國在越南和索馬利亞的戰爭中就是輸在這一點上。因此老美投入到全世界海陸空的各式各樣無人兵器,就是馬許所說今後的征服戰爭,以及之後的極權統治下不可或缺的道具了。
恐怕——

「用空手抓下子彈、彈開空對空飛彈……如果是在美國接受過訓練的GⅢ先姑且不論,但身爲和平白癡的日本人是不可能辦得到那種事情的。或許在影像中看起來是成功了,但是像這種案例多半都隱藏機關。你是爲了進入一流的武偵企業——所以欺騙周圍的人,企圖提升自己的SDA排名對吧?」
我是有發現他在派對會場上監視我們,但打棒球時我完全沒察覺。
然而,這個LOO……
和現在流行的無人飛行載具(UAV)或是無人地面車輛(UGV)不一樣,是呈現人型的外觀。
重量雖然感覺比本田技研開發的ASIMO還要重,但外觀卻先進得多。乍看之下幾乎分不出與人類的差異。真不愧是美國的超尖端科學,竟然私底下造出了這麼不得了的玩意。
(就算感覺有點無機質,但這外觀還是會讓人在開槍時不禁猶豫……或許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故意做成女孩子型的。)
而且既然是人型,就能通用人類使用的武器。
LOO恐怕就是美軍爲了發展單方無人戰爭的過渡期兵器吧?
「哦哦,你們可別誤會,這東西之所以是少女型,並不是我的興趣。畢竟我喜歡的是年長的女性,再說,把它造出來的是計劃負責人啊——我當時是派它假裝要參加你們的鬥爭,不過實際上是去殺害GⅢ的啦……」
在自顧自地饒舌講話的馬許身邊……
始終不發一語的LOO,總覺得好像越看越可憐了。即使我知道她只是個機器人——還是不禁覺得她像是因爲馬許的任性而被奪走了聲音和心靈似的。
甚至那對缺乏神情的雙眼,都感覺像是在訴說『救救我』一樣。
這部分或許是我身爲日本人,因此有對無機物也能感受到靈魂的習性吧?
「……好啦,差不多是道別的時刻了。」
因爲我不喜歡那尖銳的聲音所以後半幾乎沒有聽進耳裏,不過馬許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仗恃著有LOO這個保鏢,而變得有點強勢起來。
他現在面對GⅢ的眼神與態度,也比剛纔更有攻擊性。
「GⅢ,在跟你道別之前,有句話我必須要當面對你說。我所敬愛的莎拉博士之所以會過世——都是你的責任。」
聽到他用彷彿在刺激對方神經的聲音與口氣說出來的這句話——
跟我一樣沒有專心在聽馬許講話的GⅢ……身體顫抖了一下。
——莎拉博士,就是GⅢ不惜違逆自然的道理,也要企圖利用色金的力量讓其死而復生的女性。
她是在GⅢ進行訓練中發生的意外而過世,因此認爲責任在自己身上的GⅢ……便逃出了他出生故鄉的研究所。
然後,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GⅢ他……
看到我用舌戰應付以智力爲賣點的人工天才……
於是,我無可奈何地放開馬許後——
「喂!給我等等!我心胸可沒寬大到讓你講到這種地步還平安放你回去——」
就算是彼此對立的對手,講出來的話也該有個限度,
反正馬許似乎打算回去了……
「屬下也有竊聽了一下剛纔的對話。馬許·羅斯福真是愚蠢呢。」
玻璃杯當場「啪!」一聲出現裂痕。
「安格斯你這傢伙,竟敢擅自離開派對。」
我看到了一輛白色的勞斯萊斯Phantom,以及恭敬地迎接我們的安格斯。
「老、老哥,你別講話了,會暴露你的白癡啊。」
丟下這句對日本人的蔑稱後,馬許走出店門……
從剛纔就怒不可抑的我,最後終於還是打算訴諸白癡的證明=暴力了。
「……然後呢?金次,剩下的兩個理由是什麼?」
深愛着莎拉博士。
我就稍微回嘴一下,要不然心有不甘啊。
發現有一名身穿緊繃的深藍色紐約市警制服、身材肥胖的黑人大嬸女警站在那裏,手上拿着應該是罰單的紙條對着我們輕輕搖晃。
唔唔唔……
「……哼!隨便你。喂,給我番茄。」
面對這樣的馬許,我的確像只羊(sheep)一樣手足無措。但是……
「——先生,這輛車。這裏禁止停車喔。」
「——馬許你這傢伙,打算毀掉GⅢ的學校嗎?小孩子們是無辜的吧!」
「即使智商指數很高卻依然很愚蠢的人物,在陸軍高層中也有不少。然而,實在很難找到像馬許這麼愚蠢的人,竟然想要把Ⅲ大人收爲自己的手下……」
現在的我沒有進入什麼爆發模式,GⅢ也一樣。
馬許很神經質地戴好眼鏡、繫好領帶後,從椅子上站起他的短腳。
馬許用手掌「啪!」一聲拍開我疼痛的手臂。
這種類型的敵人我至今從未遇過。
應該不是因爲喫了番茄的關係,但GⅢ頓時變得滿臉通紅……用路燈照耀下發出光澤的皮鞋鞋尖輕輕踹了一下安格斯的小腿,似乎在催促他什麼事情。
可是,女警小姐卻忽然把罰單又收了回去。
在一口接一口連蒂一起喫着番茄的GⅢ身邊,安格斯又笑了起來。
這果然不是人類的握力,比亞莉亞、蘭豹或是大哥都強……
「……喂,老哥,從這邊回去。」
「……愚蠢?那傢伙的IQ聽說有四百喔?」
「的確,你的臂力應該比我強。GⅢ也是個對付過好幾名高級探員——而沒有讓任何人活着回來過的強者。所以我絕對不會愚蠢到當面跟你們打鬥的。」
在部下之中對GⅢ的忠誠心特別高的安格斯,似乎對於這一點感到最不高興的樣子。
「對了對了,之前我有針對與你們的戰鬥進行過兩百次的模擬演算,結果是我一百九十九勝,一平手,零敗。換句話說,我的勝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五的意思。」
只能夠目送他們兩人離去的我與GⅢ……
的確,要是單方面把這金針菇揍扁,也只是欺負弱小,會貶低我身爲男人的品格。
GⅢ臉紅起來,有點在出氣似地——又跟亞莉亞一樣提出了強人所難的要求。然而,安格斯身爲手下的等級跟我完全不同,竟然真的像變魔術一樣遞出了用手帕包好的番茄。真是能幹的男人啊。哪像我是「桃饅。」「沒有啦。」「無能!」然後就要被迫跳一場開洞之舞了。
「不,既然被對方講了三點,我就要回敬三點。題目是『吊車尾會比菁英更好的三個理由』。像我們這種吊車尾,就算輸了也不用怕失去什麼地位。但是原本有地位的傢伙就會因此失勢。馬許,你在菁英之路上也不是隻有往上爬而已吧?萬一失敗,一定也會往下滾纔對!」
「……噗哧!看來你這個人頗幽默的。這點就超出我的計算了。」
「只要你當時能再強一點,應該就能拯救莎拉博士了。要是她還活着,我早點安排讓她成爲將來的第一夫人也是可以的說。真是可惜。」
馬許竟然用出乎我預料的形式將我的話輕鬆帶過了。
這句混帳發言終於讓我忍無可忍……也忘了會被警察逮捕的危險,「啪!」一聲再度抓住準備離去的馬許的手臂。
GⅢ似乎傻眼到都忘記憤怒了,對我勸誡起來。
雖然這種點子就跟我們現在身上的打扮一樣,很像紐約黑幫啦。
纖細的手臂,軋……軋軋……漸漸用力起來。
安格斯似乎早已看穿GⅢ帶他們到英雄派對上的理由,扭曲的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
另外,GⅢ也用視線暗示了一下,在窗外不知不覺間聚集了幾名應該是紐約市警局便服警官的男人。我想是馬許靠關係叫來的吧?
「——別用你的髒手碰我,yellow sheep。」
「嗯……因爲我至今的人生中從來沒有失敗也沒輸過,所以不太清楚啊。」
萬一我們被逮捕,就休想爲了亞莉亞去搶奪琉琉色金了。
「馬許,你聽好——在武偵界有這樣一句話:只要合作無間,一加一是可以成爲三、成爲四的。」
……雖然我本來就是就讀於偏差值不到五十的高中,但是被他這樣強調還是會感到有點火大。
我抓住馬許手臂的手——啪——又被LOO抓住。
「屬下願意接受任何叱責,但屬下早已下定決心,要與Ⅲ大人同生共死了。」
她依然坐在椅子上,視線望着虛空。
彷彿是在滑動腦中的智慧型手機似的,動着他纖細的手指。
「除了『政治上的優勢』、『法律與混沌的立場』之外——你們贏不過我的三個理由中,第三項也是最重要的理由,就讓我在最後告訴你們吧。很簡單,因爲你們腦袋很差。金次的IQ大概是一百,GⅢ的IQ似乎是一九二的樣子。不過,我的IQ可是有四百七啊。」
不會親自動手,而是隻靠智力跟我們戰鬥。擁有壓倒性的政治力,能夠將國家權力——包含其中的武力,也就是警察力與軍事力——像自己的手腳一樣使喚。
「——哈!想揍我嗎!好啊,你揍吧。我不會反擊的,畢竟我揍不贏你。像我這種瘦皮猴你也想揍的話就揍吧!」
「哦哦,不好意思。雖然我知道,但還是爲了主人停在這裏了。」
「聽不懂比喻的你腦袋才比較差吧。這句話是指,我們擁有超越數字的……呃、某種東西的意思啦。還有,我是不管你IQ有四百什麼的,但既然我是一百,那你就只是等於有四個我在一起討論思考而已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似乎很擅長計算的樣子。那我們現在就來驗算一下你剛纔說的模擬演算。你馬上就會知道自己完全算錯了。」
GⅢ用右手抓住我的手臂,制止了我。
「今晚我就放你一馬。我聽在這麼冷的天氣下還爲了私事被命令站在那邊護衛的同僚說,『馬許是個混帳,反而是警戒對象的你們還比較像好人』呀。好啦,快點把車開走。」
我吐着白色的氣息,對不知道爲什麼不攔計程車的GⅢ如此嘀咕。
「……嗚……」
「……」
眼鏡有點歪掉的馬許用誇張的動作發出像女人一樣尖銳的聲音。
身穿燕尾服的安格斯說着這種搞不清楚哪邊纔是壞人的臺詞,不過……
「……嗚……啊!」
(馬許·羅斯福……)
LOO有如虎鉗般的力道幾乎要把我前臂的肌肉和骨頭握碎……就在GⅢ伸出他左手的義肢時,我的手很自然地便鬆開了。
「——老哥!」
就在我連LOO的存在都忘記,用力抓起馬許的領帶時——
明明他自己比我還要火大的說。
「那麼,我和活着的你們就此道別了。下次見面時,我會看着你們睡在屍袋裏的模樣的。就在內華達的五十一區、第八九A管理區。我已經自願申請在那裏防衛你們想奪走的琉琉色金了,你們就按照預定過來吧。要是你們在戰鬥中投降,我會送你們到關了我過去抓到的那些暴力分子的監獄享受一趟度假之旅。GⅢ你也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周遭的事物吧。把你處理掉之後,我立刻就會用法律途徑沒收你那棟大廈,還有你送錢的那間學校。」
(嗚、嗚……!)
看來他是發現我們消失了蹤影,而找到GⅢ經常光顧的咖啡廳來了。
「……沒想到還會有那樣的敵人……這世界也真大啊。即使同樣是美國人,像你這種會直接揮拳過來的對手還好多了。」
將我們的憤怒像涼風般輕鬆帶過的馬許……
聽到馬許的發言,GⅢ用力握住桌上的杯子。
「……呃~就是……」
畢竟警察就像是馬許的手下,或許照他這樣做會比較好。
GⅢ感覺有點在鬧脾氣似地走向百老匯大道的方向。而在他前方——
「回程就走車輛比較多的路吧。這樣遇到萬一的時候,警察也不會攻擊一般市民的。」
安格斯因此轉身看向背後……
「就算是美國總統,也沒辦法將Ⅲ大人拘束在同一個地方的。Ⅲ大人是光,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夠將光拘束起來的。」
你最好記住,羊雖然給人的印象很弱,卻也擁有如水牛般堅硬的犄角與足蹄,靠頭槌或腳踢也是可以殺掉野狼的。在紐西蘭,羊可是最危險的一種家畜,在紀錄上是傷害過最多人類的動物。就讓你見識一下我身爲一隻羊的實力吧。
於是安格斯有點羞愧地想要伸手接下罰單。
因爲最後感覺像是完全輸給了那是瘦小的男人,而說不出話來。
女警用警棍指着勞斯萊斯,露出有點在生氣的表情……
我雖然按住GⅢ的手提醒他……但其實我也感到火大起來了。
聽到變得有點懦弱的我如此說道……
「原來如此,腦袋真差勁啊。金次,你連算數都不會嗎?」
LOO則是對痛得按住手臂的我,以及爲了保護我而站在旁邊的GⅢ看也不看一眼——就跟在馬許後面離開了。
糟啦。我雖然一時衝動說了有三點,但其實我根本沒想到。剩下兩點,我本來以爲應該可以邊講邊想到的,可是靠IQ一百的腦袋還是想不出什麼東西。
心情徹底被破壞的我,走出Cafe Lalo來到寒冷的夜路上……
「……住手吧,老哥。你在這裏動手也只會顯得自己很遜,而且會被逮捕啊。」
面對在路燈下雙手扠腰、挺起胸膛,擺出亞莉亞式憤怒動作的GⅢ……
她輕輕笑着,給了我們一點小方便。
雖然講着講着自己都覺得有點空虛了,但我還是一句接一句說完後——
「It9;s not my business.(我纔不管那麼多。)在這個國家,權力和金錢就是一切。如果你能幸運活下來,就訴諸權力、訴諸金錢吧。只要你那份力量在我之上,或許就能阻止我對GⅢ的部下找碴了。哦哦對了,只有那個可愛的修女是特例——我讓她當我的祕書也可以。」
「侮辱故人的發言,是最常見的一種低水準挑釁。GⅢ,別跟他認真。」
……這樣充滿人情味的行爲,讓我也不禁苦笑起來。
雖然馬許剛纔說過『在這個國家,權力和金錢就是一切。』這種話,但是——
其實美國並不是那麼沒氣度的國家啊。這點讓我稍微安心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