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彈 開戰宣言0;Hero Hunt1;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8萬 字
昨天在馬爾莫拉塔大街的舊消防局發生了那樣的事,需要休息一下吧。
我給自己找了個藉口,今天一早就在彷彿置身於畫中的羅馬城散步。
穿過繁華的科爾索大街,可以看到埋葬着天才畫家拉斐爾·桑蒂的古代神殿·
萬神廟
。拐過廟宇的角落向南走,進入排列着教堂、咖啡館、劇場和琳琅滿目的時尚用品專賣店的沙色灰泥牆壁的小路,隨着我一路行過,這條小路不知爲何經歷了羅通達路、託蓮阿爾珍蒂娜路和阿萊努拉路的名字變更。
穿過這些道路,羅馬稠密的城市景觀變得豁然開朗,河寬100米的臺伯河在藍天下延伸出一條河畔大道。在那幅延展開來的畫卷中,紅黃相間的
行道樹
葉子,深綠色的路面電車更給畫面增添了幾分趣味,
公元前開始,羅馬就反覆遭受鼠疫、天花、霍亂等傳染病的侵襲。目光掃過從古羅馬時代至19世紀,爲了隔離那些傳染病患者而使用的河中島──臺伯島,走過加里波第大橋。然後和計劃的一樣,在肚子有點餓的正午時分,我來到了臺伯河西岸的特拉斯提弗列地區,進入一家當地人人滿爲患的餐廳Frontoni dal 1921。
這裏是一家平民店,只需要2 ~ 3歐元就可以買到足夠一人喫飽的披薩。那個披薩被切成四四方方,但非常容易入口。麪皮兼具酥脆和嚼勁,因爲烤過後放置了一段時間,表面的芝士略微凝固。餡料只放了簡簡單單的綠橄欖的那種最好喫。
0;我知道……披薩什麼的,就是脂肪和糖分的結晶……然而……1;
面對這不管有多少,無論過多久都想一直喫下去的美味。
不,這種感情已經超越了美味,應該用愛來表達。
愛是重於健康、高於一切的概念。與其淪落爲背棄心愛之物的俗人,我寧願把那什麼斤斤計較的營養均衡、吹毛求疵的健康管理統統扔進臺伯河去。
我就是如此喜歡這裏的披薩──但有別於過去和羅馬武偵高中E3班的大家一起來的時候,這次我是一個人來的。大家今天也有課要上,但退學的我沒有。因此,沒有人聊天的話就只能一個勁地喫,於是肚子很快就脹起來了。
即便如此,這裏的披薩還是讓人隨時想喫,所以我又在櫃檯買了3歐元的披薩帶回去……順便想讓嘴巴清爽一下,就指着瓶身上印有檸檬圖案的果汁下了單。然而,失誤了。打開瓶蓋前才注意到,仔細一看,檸檬
Liqueur
,這不是酒嗎?
意大利人打着促進消化的幌子,平日午飯時也喝酒。因此店員很自然地賣給了我,我也未多加思索就付了錢。結賬時用的50歐元紙幣,沒好好確認找零的金額也是個敗筆。
因爲有種失敗者的印象,所以日本人很牴觸大白天喝酒。而且在香港也有因酒生亂的慘痛經歷。這個就不喝,帶回去給GIII吧。
想着,我把酒瓶收進包裏……
離開店員和客人熱熱鬧鬧的前臺,放眼環視空中架線衆多的特拉斯提弗列地區。
(那麼……)
即使說了也沒人信,但我其實是個勤勉的男人。今天出門並不只是爲了逛一逛。
──尋找隱藏在Giusto中的叛徒──
我來這裏也是爲了執行被安潔麗卡託付的任務。
我抓住男人夾克下的脖子,問身爲地區負責人的火焰騎士……
「騎士,喫
聖誕餅乾
嗎?」「聽我說啊騎士,前幾天那個臭男人又來找我討錢了。」「騎士還好嗎~?今天的太陽只出來了一個耶~」
話說這不是昨天剛在羅馬武偵高中拍的照片嗎。已經被做成卡片流通了……這個少年剛纔也說過,Giusto的工作效率真是快得驚人啊。
「哇,火焰騎士的異畫SR !那是我想要的新卡。」
──不過,哦,最後一張稍微做了閃光加工。好像中獎了。能在科爾索專賣店賣個好價錢嗎?
火焰騎士……外表和氣質都與這裏的女性很合拍,一下子就融入其中。也有被女性們喜歡,依賴的感覺。東歐腔調的意大利語也說得很流利。
──說着,嘭!對準後背一腳將他踹飛。於是男人的小腿和上半身接連撞在路邊一臺廢棄車輛的保險桿和引擎蓋上……啊,撞的方式也太糟糕了。看起來好痛……
在此基礎上,如果我消失了,就會給人一種『偷偷摸摸在打探什麼』的感覺。這裏倒不如,直接現身比較好吧。於是我按下開關,戴上武士零號的黑麪具……若無其事地走向火焰騎士所在的小巷。
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因爲昨天在手機上觀看Giusto的網站才知道,這裏特拉斯提弗列地區的治安負責人──本地英雄是3號·火焰騎士。
……咦,這個……不是我正在全力調查中的,3號火焰騎士的卡片嗎?
火焰騎士朝這邊跑過來──我以爲她要襲擊我,於是擺好架勢。然而火焰騎士卻從我身邊跑過,朝在轉角窺視這邊的瘦男人跑去。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我正想着,可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她說着「
Ahoy
」,和大姐姐們打招呼呢。
0;……嘶……!1;
這麼說來,這個小弟弟應該是將火焰騎士……視爲當地之星,作爲本地英雄推崇的,住在特拉斯提弗列當地的孩子。
「嗨,火焰騎士。」
我很想潛進去探探那傢伙的真面目,但特里尼塔利亞街又窄又長。如果漫無目的地在那裏晃來晃去,在找到火焰騎士之前,這邊不自然地四處走動的情報就會先傳到對方那裏。這等於是在高聲宣佈『我在調查你』。她當然會事先潛伏起來的吧。
我苦笑着注視閃光卡……
然後,「我、我知道了,我不會再來找狄奧多拉了……再也不來這附近了」男人對火焰騎士低聲下氣地求饒。
於是我靠近觀察……只見少年們都在撕扯集換卡的包裝袋。我心想難不成,探頭一看──果然。這不是Giusto卡片嗎?艾爾瑪參謀說『就像在印鈔票一樣』的那個。實際上,真是賣得很火爆啊!
於是,我和少年一起撕開了包裝袋……每包好像有5張卡,66號
巨石前鋒
、47號
推進器小子
、41號
錘子女僕雙胞胎
(妹)、38號
芭蕾舞刺客
……陸續抽到了似乎不怎麼強,不太稀有的英雄。雖然我因爲不熟悉所以不清楚卡片的稀有度。
「不過,零號是連安潔麗卡都認可的強者。只是免費來幫忙的話倒還無所謂……喲!」
「現在就開始cosplay的大哥哥纔是宅男吧。」
16點左右──我從西南方繞了一圈進入的特拉斯提弗列區的暗巷,也就是特里尼塔利亞街──四面昏暗,環境極不衛生。路邊積滿了污水,野貓在未回收的垃圾堆裏翻找。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腐臭味。
在戰車和戰艦面前都毫不畏縮的我的雙腿,這次卻抖個不停。明明是冬天,額頭卻滲出了汗水。
「沒必要這麼說吧?警察有各自的管轄範圍,武偵可沒有。」
與武士通用不同,火焰騎士似乎有自己地盤內的事件自己處理的意識。雖然本就應該這樣,可如果縱向分割意識過於強烈,甚至拒絕同伴協助的話也會產生弊端。日本警方就是一個例子。
要我說的話,那傢伙實在很可疑啊。首先,她的態度和口吻就像個不良少女,缺乏作爲英雄的品格。而且機車服的胸口開得超大,乳溝一覽無遺。之後更是發現她好像沒穿胸罩,網絡論壇也有無數意大利志願者男性們拍攝的火焰騎士胸部周圍的照片被上傳。那個女人是爲了博取人氣才故意露給別人看的吧。這種行爲,單論個人我也絕不允許。
「……火焰騎士的活動區就在這一帶吧?你見過她嗎?」
無論做什麼事,不和對方溝通的話就無法開展工作。警務更是如此。即使是暴力對策科的刑警,如果不能做黑道的打扮像黑道一樣說話,是不會被黑道理會的。武偵也一樣,從罪犯那裏收集其他罪犯情報的這種工作,也只擁有黑道氣質的武偵才能做到。以我認識的人來說,鏡高菊代就是其中之一。
「零號。儘管編號聽上去很舊──可你其實是個新人,剛出道的英雄。別忘了這一點,如果敢來我的地盤搗亂,就燒了你。」
不過我花了好幾分鐘才理解眼前這一幕。既然在這麼近的地方待了這麼久,即使沒被火焰騎士本人發現──被她的親近者看到的可能性也很高。
然而,夾在Giusto一位數的兩人之間……抵抗什麼的根本無從談起。
嚯,這孩子是火焰騎士的粉絲啊。那個女人的人品如何姑且不論,外表的確是個美女,所以可能是把她當成偶像來推崇的吧。
「少來搜刮女人的錢。騙女人做美夢的時候還可以原諒,一旦淪落爲反覆敲詐的小白臉,就得讓你喫點教訓了。」
所以這種時候,要像狼一樣在遠處瞄準獵物……首先在周邊地區和街道上若無其事地散步,藉此收集信息,鎖定需要調查的暗巷位置。
實際上,Giusto上位英雄裏的女生很多,所以也有些被當成偶像組合對待的感覺。安潔麗卡、奧古斯塔、火焰騎士、超能辣妹、白色雪花,大家都是美女、美少女。至於犀牛糖果,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露過臉,但她個子那麼小,還穿着裙子,一看就知道是個女生。像美國英雄一樣男人味十足的5號已經退役了,獅子面具和肌肉醫生給人的印象就是搞笑擔當。
好像是在網上看過我,武士零號在伊索拉·撒克拉和馬爾莫拉塔街的視頻。然後,以爲我穿的黑色立領是那個的cosplay服裝。不過我這可是真貨哦,因爲是本人。
一邊想着一邊往拐角處看去,只見那裏有──我不擅長的,
「別叫。這傢伙是塞爾維亞黑手黨的底層。和喜歡炫耀被捕經歷的日本黑社會不同,巴爾幹半島的黑手黨把自己人被逮捕當作最大的恥辱。」
0;……嘶……嘶……1;
那個可疑的男人轉身想逃,但火焰騎士已經追過了他。
我把火焰騎士的卡遞給輪椅少年,他說:「真的可以嗎!? 那……對了,這個給你吧!大哥哥這副打扮,很喜歡零號吧?我覺得那傢伙太陰沉了,挺討厭的呢」然後把武士零號的卡片給了我。呃,嗯。
「喲,特蕾莎,謝謝你。狄奧多拉你的前男友又來了啊,看來是欠削了。娜塔莉亞,你該不會又吸了吧?」
然後,這個特拉斯提弗列區的街上也有深綠色小屋般的Tabacchi……
然後,10歲左右的輪椅少年──
(……)
雖然被當面說了討厭──不過0號姑且是一位數。所以是閃光卡,作爲交換來講倒也互不喫虧。
在這附近走了一會兒,時間已經過了15點。大概是放學回家的孩子們吧。然而經歷了昨天的事,看到少年們聚在一起就沒法不在意。
換言之,要想維護特拉斯提弗列暗處的治安,就只能交給當地人火焰騎士。
她挑起一邊的黛眉,一臉訝異地回道。雖然好像誤會了什麼,但聽語氣並未察覺我是來進行內部調查的。
「……這個怎麼處理?嗯,妨礙公務執行──在意大利應該叫『抵抗準公務員罪』吧?不過也就那麼回事,要叫
警車
嗎?」
如果是我……絕對,無法進入那個圈子。其他英雄肯定也很難做到。暗巷──后街有後街的措辭、文化和審美意識,那裏的搜查和治安維持只有當地人才能勝任。即使外來者想做,也會被認爲是多管閒事。
於是少年回答:「見過啊,她經常在這邊巡邏。」
和我笑嘻嘻地說着話的少年,在Tabacchi買了兩包卡,一包兩歐元。
在這類工作作爲正當職業被社會認可的荷蘭,大姐姐們是在各自租借的小屋裏光明正大地營業的。在表面上違法實則被默認的日本,一般都是在店裏工作。然而意大利對這種行業的運營有嚴格的管制──要從事成人服務業,要麼在非法的交際俱樂部,要麼在這種地方不受任何人保護,冒着風險工作。
然後火焰騎士一個右轉,將男人夾在了我和她之間。
她抓住被我制服的男人的頭髮──
「哇,來了個戴着瘋狂面具的男人。」「Giusto?騎士的朋友?」「啊哈哈,花的圖案好可愛~」「15分鐘50歐元就可以疼愛你哦?」
說着走到火焰騎士身邊,分給她烤點心,找她聊天。
火焰騎士──好像就是那種,通曉地下社會的武偵。舉止粗魯也可以理解了。
每個都很年輕,化着濃妝,穿着高跟鞋站在路邊,有的在看手機,有的在抽菸……但應該不是由於自己房間收不到訊號,或是在家裏吸菸會捱罵纔來到路上的吧。她們都是爲了某個特定的目的站在那裏的。而且從那個性感至極的打扮來考慮的話──
「你知道得還真清楚。武士零號可是最新的英雄哦?莫非你是個宅男?」
「謝謝,大哥哥……咦?大哥哥的衣服,武士零號的cosplay ?已經開賣了嗎?不愧是Giusto,商品化得真快啊!」
「那這張給你吧。不,按集換卡的規矩,要用你抽到的卡交換嗎?」
(這算是某種,說什麼來什麼嗎?)
即使男人刺出刀子,火焰騎士也只是,啪、啪!用左手背打了他的手腕和肘部兩下,使刀尖偏離,然後將反擊的右拳重重地灌入男人的身體。男人被打得向我這邊倒退幾步……總之我先輕輕擰住手腕,逼他丟掉小刀。
……雖然是預想範圍內的回答,可語氣有點僵硬。而且,明明是她的粉絲,卻沒有多炫耀幾句。這種時候,阿宅應該會說個沒完的纔對。爲什麼呢?
這可能是一個很好的信息來源。這麼想的我不動聲色地詢問:
不過……由於那些少年們在店門口鬧成一團,外圍那個坐輪椅的紅髮少年進不去店裏,沒辦法買卡。真是的,照顧一下嘛。
我一邊讓臉上的櫻花圖案閃爍着一邊打招呼,小巷裏的大姐姐們──
從熟悉英雄情報的武士通用那裏假裝不經意地打聽到──火焰騎士就住在這裏的主幹道,特拉斯提弗列大道上,經常在附近的暗巷,特里尼塔利亞街徘徊。特里尼塔利亞街有許多非洲裔、阿拉伯裔和東歐裔移民,治安較差。
棄置在道路正中央的報廢車輛形成了路障,這樣一來也沒辦法打掃了吧,路上到處都是垃圾。燃燒過的焦黑物體,來路不明的注射器等等。這樣一來就不是爲了火焰騎士,而是作爲一介普通武偵也需要巡邏的地方了。和警察不同,武偵擁有國際執照,儘管受到各國法律的限制,但即使在本國以外的領土也可以巡邏。
意大利街頭的各個拐角處都有名爲Tabaccheria的店。俗稱Tabacchi,意思是
香菸
的複數形式。顧名思義,這些以前都是香菸店,現在雖然也賣香菸,但隨着賣的東西在各店無節制地增加,結果進化成了雜誌、報紙、公交和電車車票、零食果汁,甚至販賣蔬菜的『百貨商店』。是現代羅馬不可或缺,類似於日本的便利商的小賣鋪。
「哪有人會戴着這種奇怪面具來找姑娘的?我是作爲一名武偵,來治安不好的地區巡邏。我看了一下,你好像也在巡邏,工作很賣力嘛。」
在意大利,東方人是少數派,我的黑色立領也不是一般的服裝。如果有人提到我,火焰騎士從那個情報中注意到『武士零號來過這裏』的可能性並不低。
在Giusto,人氣幾乎等同於金錢。見錢眼開的女人一旦被金錢誘惑就很容易叛變。這是小學生都懂的道理。
另一方面,我要找的火焰騎士,
沒有定期維護的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掉落着香菸的空盒。雖然淋過雨變得皺巴巴,但包裝上的文字是Дрина……我用手機查了一下,好像是塞爾維亞的香菸。這裏果然是東歐移民的居住區。人即使移居到國外,煙、酒、藥、化妝品之類的東西,還是習慣消費故鄉的熟悉產品。
另一方面,少年非常珍惜地拿着火焰騎士的卡片,一臉自豪地看着。這與看偶像的視線多少有些差別。從年齡上看,也還沒到那個年紀吧。
既然如此,我也買一包吧。爲了表明自己不是Giusto的一員,而是Giusto的粉絲。
由於基督教的傳統觀念──事物應該毫不掩飾地重視透明性,歐美人不喜歡在窗戶上掛窗簾。託那個的福,我可以仔細觀察無人房屋的室內……傢俱的樣式也頗有東歐風味。
坐在輪椅上的少年似乎沒開出想要的卡。
雖然爲了禦寒,披着短款的毛皮大衣,但穿着強調雙腿的超短裙的大姐姐們站在那裏。全都身着凸顯曼妙曲線、可以清楚看見乳溝的緊身吊帶背心。就像遊戲的角色選擇畫面一樣,沿路,有好幾個。
「真是個令人不敢恭維的男人啊,武士零號。大白天就來找樂子嗎?」
與大小姐亞里亞和溫室花朵白雪不同,老家在東京嘈雜地區的我,對這條小巷子裏的氛圍有一定程度的習慣。硬要說的話,是擅長的領域。
本以爲大姐姐們會因爲英雄的出現而逃跑,沒想到也恰恰相反。
「如果被逮捕的話,這傢伙出獄後可能會被自己人殺害。爲了避免那種情況,他說不定會爲了洗刷恥辱而對警察進行離奇的報復。所以──不逮捕這傢伙,而是這樣做。爲了讓他能對自己幫派的人找個『出車禍了』的藉口。」
我推着坐輪椅的孩子,催促聚集在一起的少年們讓出點空間,方便通過。我生長在比羅馬擁擠得多的東京,這種事還挺擅長的。
被火焰騎士這麼警告,瘦男人──唰,立刻掏出摺疊刀。儘管看上去只是個小嘍囉,但從毫不猶豫地掏刀子這一點來看,姑且有些意大利名產──黑手黨的感覺了。不是良民。
他笑着回過頭來說道。
0;火焰騎士是作爲正義的夥伴,來取締這裏的女人們的嗎……?1;
火焰騎士和安潔麗卡、奧古斯塔、白色雪花、肌肉博士他們一樣,都是不戴面具的英雄。也就是說,素顏+紅色機車服的樣子,就是身爲正義夥伴時的打扮。
他一對綠色的眼睛中充斥渴望的光芒,緊緊盯着我手中的卡片。
從聲音和身材就能得知我是個男人,所以出於工作關係,表現得頗爲友善。
我這個罹患HSS的人也同樣冒着風險,所以很想撒腿就跑……但有個人從昏暗的馬路對面,來到了那些大姐姐們的身邊。不輸給大姐姐們的機車服下的胸口敞開着,露出深邃的乳溝──對眼睛有害的紅髮美女,Giusto3號,火焰騎士。
「Giusto有,我是這裏的本地英雄。」
特拉斯提弗列說是平民區,其實環境還算可以,然而……
不管怎麼說,看樣子火焰騎士確實會在特拉斯提弗列地區出沒。另外,雖然這個反應也有點不可思議,不過我能察覺,被我提問之後,少年開始故意不往某個特定方向看。那裏是武士通用的情報裏也提到過的──特里尼塔利亞街的西南方,東歐人聚集區附近。儘管不知道爲什麼要隱藏,但好像着重出現在那一帶呢。火焰騎士。
於是,我……來到一棟從髒兮兮的牆壁看,似乎沒有所有者和管理員的建築物前。儘管如此,也能感覺到擅自,也就是違法居住在那裏的居民的氣息。
好,那這裏就,再去更可疑的地方看看吧。往易於躲藏、光線昏暗、不法分子可能會前往的方向走就對了。因爲對那種地方──負責該處治安的火焰騎士也無法迴避吧。
特拉斯提弗列區是羅馬的平民區,物價便宜。對於參觀過一遍羅馬遺蹟的遊客來說,這裏也是人氣觀光區。在那裏的大街上閒逛,並不會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
那裏聚集了一羣十幾歲出頭的少年。
卡片也是我們Giusto的收入來源,因此──
少年們「太好了,抽到了新英雄
旋棍貓貓
」、「因爲是今天剛發售的初版印刷擴展包」、「
煙霧坦克
有人重複嗎,要不要和我交換?」熱烈交談着。可能因爲商品利潤高吧,Tabacchi的店主也笑開了花。
可是,怎麼說呢。聽起來不太可信啊。火焰騎士好像也有同樣看法,只見她再次抓住瘦男人的腦袋,「咚」的一聲砸了下去,車子的引擎蓋幾乎都凹了一點。
嗯。雖然日本也是如此,但這個國家的執法者也很喜歡使用暴力呢。
不過,因爲是在昨天看到那樣的奧古斯塔之後,我甚至覺得火焰騎士還算溫柔。
我在黑麪具下默默地觀望,
「──有意見嗎?零號?」
火焰騎士回過頭來,用惡狠狠的目光看向我……
「不,沒有。如果讓很看中面子的傢伙丟了不能丟的面子,確實不知道他們會幹出什麼事來。日本也有『不要在人前逮捕華人黑幫,要在暗地裏逮捕』的說法。」
在武偵高中時也被派去處理過東京類似工作的我搖着頭回答。
於是……火焰騎士似乎稍微對我改觀了一點,微微翹起玫瑰色的嘴脣。
然後用騎士靴的腳後跟踢了踢瘦男人的屁股,說道:
「我聽說奧古斯塔最近很關注特拉斯提弗列,所以纔到處提醒女人們看見那傢伙要躲起來,並事先驅趕這些小混混。」
「──奧古斯塔?」
火焰騎士突然提到剛纔腦海中閃過的名字,我有點喫驚。
「那傢伙從以前開始就想淨化羅馬的暗街。好像打算把這一帶也清理一遍,總有一天要將非法定居的移民統統趕出去。也有很多人支持她的淨化作戰。唉,時代啊。不過,那傢伙要是來了這裏,這種程度的拳打腳踢可不算完……特別是這種小混混,絕對會被殺掉的。那樣的話,這傢伙的前女友狄奧多拉也會做噩夢的吧?」
任何國家、任何時代──都有被視爲非法卻棲息在城市角落的失敗者羣體。
沒有被賦予正當身份,存在本身就被視爲社會惡的流浪者們。因爲得不到正式的工作,所以只能投身於地下產業,幾乎一定會和市民們因爲國籍、人種、文化、宗教的不同而發生糾紛。
過去那些人中雖然有在默許的情況下得以共生,或者像剛纔火焰騎士那樣多加留意的黑道存在……但在世界變得苛刻的今天,他們也被視爲累贅,處於被驅逐的浪潮中。
現在的特拉斯提弗列就是那個的前線之一嗎?
「零號昨天不是在馬爾莫拉塔街和奧古斯塔一起工作了嗎?Giusto的出動記錄上有記載。我向汗液炸彈打聽了一下……雖然零號和GIII似乎很好地平息了,但奧古斯塔,做了吧?」
哦呀。就像我在調查一位數一樣,火焰騎士也在調查我和GIII嗎。不過,如果有外來者的話,這種程度的警戒心也是必要的。即使是正義的夥伴之間。
我只闡述一般理論,想從火焰騎士的反應中解讀出來她和這個藥物有怎樣、多大的關聯……
而火焰騎士和超能辣妹居住的四層集體住宅也設有中庭,長寬約10m。以銀梅樹爲中心,裝飾着豐富的常綠植物。昏暗的天色下,一盞盞花園燈亮起,散發着時尚的氣息。印象中火焰騎士應該住在更殺氣騰騰的地方,如此看來那是我的偏見。女子力好高。
就是這麼一回事。原來火焰騎士是兼職英雄啊。
還有讓人在意的是,既然出現在此處,應該是火焰騎士和超能辣妹的朋友吧。
「誒,你就是那個8號──鎧甲女嗎?果然是個小孩子啊,幾歲了?」
可是,火焰騎士最警惕的人不是我和GIII──
──可疑的新興宗教團體在批發非法藥物嗎?
「不是我帶回來的,是這傢伙自己聞着味道跟過來的,是頭豬。」
火焰騎士似乎發現我注意到了這一點,又將手從臉下揮出,做出『趕緊滾』的手勢。
先不說被我逗弄,頭髮瞬間燃起火焰、面紅耳赤的火焰騎士……
「羅馬人不請千里迢迢跨越絲綢之路而來的東方人喫頓飯嗎?他們是隻顧自己享用美食的野蠻人嗎?」
我在電車車站停下腳步的同時,火焰騎士也在那家店門口駐足。這也就是說……
在那個中庭的深處──哦,在做了,在做了。長方形的燒烤臺上,4號超能辣妹正將香腸和雙色玉米放在炭火上燒烤。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嬌小女生,穿着理子私下穿的那種滿是荷葉邊的服裝。
「我理解你的擔心,不過你和奧古斯塔都是正義的夥伴,所以好好相處吧,Giusto的合同書裏也規定英雄之間禁止認真戰鬥。她和你交戰的話,光和火都會發亮,一下子就暴露了。」
火焰騎士又接連從包中翻出幾個同樣的小包。也有不是黃色,而是裝着紅色或藍色的閃光細粉的小袋子。
0;……啊……1;
「……」
「快點回去。電車很擠,打車回去吧,給你10歐元。」
「──騎士你遲到了!咦!? 小零!? 」
「是的話有意見嗎!」
火焰騎士和我走近那裏,
然後,她的店碰巧在電車車站的正前方?
「高興吧,火焰騎士。在我心中,你的身價一口氣上漲了哦。」
且不說店名混合着意大利語、英語、法語,這家店──怎麼看都像是超能辣妹的店。那傢伙也有設計師的天賦。
「奧古斯塔不能容忍一丁點的邪惡,不管多小的罪行她都會全力以赴擊潰。認真是好事,但她太認真了,所以在攻擊壞人的時候會失控。」
「嗯,那倒也是。這個顏色鮮豔的藥物,要不要去Giusto找個人調查一下?嘛,今天已經幹得夠多了,我還有晚餐的約會,該回去了。」
那傢伙見素不相識的我來了,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一直沉默不語。雖然是個美少女,但總覺得有些陰森。
這時火焰騎士「你一般是怎麼做的?這種時候……」轉過身來問我,
她用身體遮住店與店之間的小巷,擺明了想趕我走。
她的視線完全停留在棉花糖上,小聲說道。
原來如此,火焰騎士和超能辣妹預定在這裏舉行BBQ派對啊。
1樓的路邊店是一家叫『VIVIAN9;S GEAR & MORE』的摩托車用品店。
「我纔不打註定會輸的架。其實,那傢伙平時挺可愛的,我並不討厭。」
就我而言,如果一直在火焰騎士周圍打轉的話,內部調查的事就會暴露。巡邏還是到這裏結束比較自然吧。因此,我決定從大街坐路面電車回豐塔納酒店。
「這是誰?」
即使被痛毆、被威脅,也不肯鬆口。
明明裝傻就好了,火焰騎士卻用力瞪着我。
於是,我將精神集中在感官上……都不用這樣做,從剛纔開始就有一股香味飄來。從火焰騎士和超能辣妹兩家店之間,那條像是通往
集體住宅
入口的小巷處。
呼隆~呼隆,火焰騎士從腳底的鞋跟升騰起火焰威嚇對方,可那個男人:
爲了乘坐路面電車,我回到黃昏的特拉斯提弗列大道……
既然說約會,那應該有男人在,我就去充當一回不速之客,讓美女火焰騎士和美少女超能辣妹一起討厭我吧。
抬頭一看,四面居民曬在陽臺上的五顏六色的衣服迎風招展。羅馬因爲景觀的緣故,禁止在面向街道的建築物側晾曬衣物。我一直想不通那要晾在哪裏,原來是在中庭這邊啊。一個謎團解開了。
要不要告訴火焰騎士──白色雪花也有那個小包?
看樣子火焰騎士和4號住在這裏,現在,好像有什麼不想被人看到的祕密。
「這樣就一件事到此結束……話說,你幹嘛要跟在我回去的路上?」
「……犀牛糖果。」
嗯,的確……如果奧古斯塔看到這一帶的情況,一定會勃然大怒,難以預料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不過,奧古斯塔也不像是說不讓她來就不來的人。有必要提前做好準備。
「……這是你的店嗎?」
火焰騎士嫌棄得臉色有些發青,但還是和我去往同一方向。
我說完結束動作的關鍵詞,一邊把面具收入後背,一邊問火焰騎士。
儘管原理不明,但這個世界上存在一種不知爲什麼我就是很難進入爆發模式的爆發免疫型女子。爆發免疫女子與本人的美貌和女人味無關,每二十人中大約會有一個。我最近認識的女生裏,安潔麗卡也屬於爆發免疫型。而現在,我感覺到這個火焰騎士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話有意見嗎?」
「你的真名叫
薇薇安
?」
雖說要懷疑起來就沒完沒了了,不過剛纔火焰騎士的不感興趣也可能是演技。對於羅馬暗地裏流行的藥物,我還無從得知是誰、如何參與的。
我問超能辣妹,那傢伙本人嘟囔了一句:
(──Setta……)
那家店今天也已經打烊了,店名是『
Fragoletta Cosplay Boutique
』。
即使對方是爆發免疫型,也不能太過大意。爲了不被接近,最好主動惹她討厭。就算並非如此,不想被女生接近的我也有積極做令女生討厭的行爲的習慣。好,就去調查一下她在掩蓋什麼吧。
結果,咯吱咯吱咯吱~火焰騎士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往右拐進了小路,我跟在她後頭。那麼,來想想該怎樣破壞約會的氛圍吧?要不要表演一下我的隱藏才藝安來節?0;※安來節:島根縣安來市的民謠,酒桌上唱的助興歌曲1;
「不、不能說。饒了我吧,只有這一點請饒了我。說了的話會被『Setta』殺掉的……」
不,萬一正如當初我所預測的那樣火焰騎士做了壞事,甚至和白色雪花有所勾結的話,我暗中調查的事就會被發現,從而打草驚蛇。
爲什麼,火焰騎士跟過來了?
「……要逼問出藥物的來源,無論哪個國家都很麻煩。要是被騙落入陷阱就糟糕了,說到底這種底層根本就不可能跟那什麼叫Setta的總部有所聯繫。下線和上線一定會約好定時聯絡,所以在逮捕這傢伙的那一刻起對方就會嗅到風聲。即使順藤摸瓜千辛萬苦找到祕密基地,那邊也早已把一切都隱藏妥當了。所以──東京武偵高中教導我們,先從粉末着手。」
一個10歲左右、銀髮鑽頭雙馬尾、全身穿着蘿莉塔服裝的小女孩,正用長長的鐵籤烤着棉花糖。
「你這人怎麼被說噁心反而露出高興的表情……真的好惡心……」
順帶一提,這是美女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當被美女露出厭惡的表情時,不知爲何,真的是不知爲何,我總會感覺到一種促進爆發血流的興奮感。現在對我表示厭惡的火焰騎士單從長相看也是個出衆的美女,所以我嚇了一跳,可是,咦?這傢伙……是爆發免疫型。
裏面的粉,和白色雪花在Giolitti咖啡館暴露的粉有同樣的顏色和質感。
「是你跟在我回家的路上吧,跟蹤狂零號混蛋。噁心。」
「有烤肉的味道。你說的晚餐約會就是這個嗎?」
那家店今天似乎已經打烊了,入口處落下了代替捲簾門的鐵絲網。
「這是什麼?從哪兒弄來的?」
看航空照片就很容易明白,從上方觀察意大利的建築物大多呈『口』字形。這爲了通風和採光,有在建築物中設置Corte──中庭的文化所致。這一習俗由來已久,古羅馬已經有了用列柱圍起來的中庭樣式的建築。這是意大利以外,在西班牙、希臘、中東等氣溫較高的地區也能看到的建築文化。
「別過來!」
──而似乎是奧古斯塔。
「不不不,我無法抗拒這股氣味。還是說,你打算一直擋着我直到肉燒焦爲止嗎,火焰騎士?你的這份倔強,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嘿嘿嘿……」
火焰騎士拿起小桌子上的圍裙,加入燒烤的烹飪行列。
火焰騎士一臉厭惡,將塗了指甲油的右手從臉下朝前方揮出。在意大利,這是表示『趕緊滾』的手勢。
英文是Sect。在日語中是表示過激派極左組織的單詞,但在歐美國家多用於指代持否定意義的新興宗教團體。從含義上來說,接近於日本所說的『邪教』。
那家店的招牌上,畫有騎着摩托車,眨巴眼睛做出V字手勢的飛天小女警風格的二頭身角色。那個角色一頭火紅長髮身着機車服,感覺很像火焰騎士。
火焰騎士就像只幹到下班時間,或者說比下班時間稍早的意大利人一樣,沒怎麼上心。不過,小包全都仔細地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我指着店面問。
憑藉海螺小姐裏則助般的厚臉皮──我從電車車站往巷子的方向一點點擠去。

陳列着頭盔、輪胎、機油和GPS導航儀等商品的內部──還能看見一輛哈雷戴維森,車頭的擋流罩破了,是前幾天火焰騎士和犀牛糖果一起發生自損事故的那輛。
我還注意到一件事。與這家摩托車用品店隔了條巷子的隔壁,是一家深受日本動漫影響的定製服裝店──初音未來、涼宮春日、塞爾達公主等角色的cosplay服裝被穿在半身人偶的身上並排擺放着。
她從包底揪出一個小東西給男人看。
從她立刻逼近瘦男人的樣子來看,火焰騎士似乎以前也在這一帶取締過毒品。
話說……之前不是說要約會嗎,怎麼沒有男人?不過,她可能是考慮到那樣一說,我就會知趣地主動消失,所以撒了謊吧。
因爲戴着面具的關係,她沒發現我剛纔的表情變化。我還能裝作是第一次看到這個粉末。這裏就別捅破,靜觀其變吧。
身着日本女高中生制服風格便裝的超能辣妹,精神抖擻地揮舞起拿着烤肉夾的手。
「『GEAR & MORE』該不會是什麼冷笑話吧?」
儘管這是我的直覺,可我覺得潛藏在Giusto內的Villain──應該和這種藥有關。白色雪花擁有,火焰騎士剛纔也拿到了。這種亮晶晶的藥粉在我們周圍偶然出現得太過頻繁了。
「總之別過來!」
「是的話有意見嗎?」
只是……這裏曬的衣服幾乎全是女性的。看來這裏的居民偏向女性,或者說根本就是隻有女性才能籤租賃合同的公寓。對我而言是警戒區域。
爲什麼?我看了看火焰騎士,發現她背後臨街的建築物裏……
然後,我在類似日本公交站的路面電車車站停下腳步……火焰騎士也,停了下來。
「……」
火焰騎士把不知道爲何微微泛紅的臉蛋扭向一旁,同時檢查瘦男人拿着的包裏的東西。然後把裏面的錢包、鑰匙串、打火機、沒喫完的巧克力放在汽車的引擎蓋上……
那是──
「這個量……你是藥販嗎?喂,把上面的人介紹給我。」
──放着亮晶晶的淡黃色可疑粉末,帶透明卡口的密封袋。是『小包』。
「10歲。」
和外表一樣嗎……
「喂,你們也是。這麼自然地接受小孩子作爲英雄戰鬥是不行的吧?又不是南北戰爭時的
少年兵
。這不是違反了兒童勞動法嗎?」
我向周圍的人尋求常識,但常識這種東西和英雄軍團似乎並不相配。缺乏世界史知識的火焰騎士和超能辣妹「南北戰爭是什麼?」面面相覷。
犀牛糖果本人也,
「──伸張正義與年齡有關係嗎?」
她一邊嚼着烤棉花糖一邊反駁,我「這,那個……」啞口無言。雖然以前也被奏分分鐘駁倒過,但全世界的10歲女童辯論都很厲害嗎?
另外,雖然事到如今,不過這傢伙到底哪裏像犀牛了?頭盔上也沒有角。只是個可愛的女孩子而已嘛。儘管板着臉,可那也不是什麼犀牛的要素。

總而言之……這還真是個令人高興的意外之喜。
我遵從安潔麗卡的委託,尋找間諜『Villain』──暗中調查火焰騎士,結果順手牽羊,接觸到了超能辣妹和犀牛糖果。從私底下一起喫烤肉來分析,也得知了這三個人的關係應該很好。
這裏就……趁機和這些傢伙聊聊天,推進調查吧。我因爲貪喫纔跟過來的說法非常自然,應該很難被懷疑是來打探的。
「……算了,意大利有少年游擊隊,日本也動員了學生,沒資格說三道四……對了,我也要參加燒烤活動,會費是這個。」
說着,我把剛纔準備買回去喫的方形披薩攤在桌上。
對我來說是好喫到舌頭都要掉下來的Frontoni披薩,在本地人看來卻是平常喫的普通食物,所以並不受歡迎。
「我們烤的是
高級香腸
和契安尼娜牛的腰臀肉。拿街角切開出售的披薩來換,你是不是太佔便宜了?」
火焰騎士噘起嘴和我斤斤計較。
但這種反應在預料之內。就像外國人端着助六壽司到日本宴會會場助興,日本人也不會高興一樣。
幸好我還藏着一手。談判的訣竅是先讓對方失望,降低難度後再提出自己真正設想的條件。
「看了這個也這麼想嗎?」
我拿出剛纔我買錯的檸檬利口酒──
「提示一,因爲超能開店了,所以騎士也在隔壁開了一家。提示二,喜歡男人的樣子全是裝出來的。」
「……?我中午過後在特拉斯提弗列巡邏,傍晚在自家中庭喫飯。位置信息傳感器應該有顯示吧?」
加特林機槍手也是在歡迎會上見過的面孔。他揹着像米尼崗的加特林機槍,似乎是專職戰鬥的英雄。連他都被幹掉了嗎?到底是誰下的手?
「──火焰騎士巡邏的時候我也一起去了。晚飯時超能辣妹和犀牛糖果都在。」
既然有這樣的實情,無論火焰騎士和白色雪花如何否認,同伴間自相殘殺的傳聞也很容易流傳開來。應該說,已經流傳開了。艾爾瑪所說的『匿名密告』就是指這個。
「──哦!? 檸檬酒啊,不錯嘛。那就允許你喫那麼一點。可以吧?」
0;……?超能辣妹說她信任安潔麗卡,爲什麼火焰騎士會不高興?1;
艾爾瑪在Giusto組織架構上,是僅次於長官的參謀──但只是個普通OL,一般人。毫無戰鬥能力可言。
換言之,這等於是對Giusto的開戰宣言──
(同時,三個人……)
0;……?1;
這時──嗶嗶嗶嗶、嘟~嘟~、嗡嗡嗡、滴滴滴滴──
怎麼回事。艾爾瑪到底想問什麼?難不成──
之後我們開始享用加入了很多香草的香腸、每嚼一口風味就在口中擴散的牛排、用鹽吧和橄欖油調味的菜薊、
玉米蛋糕
等。犀牛糖果化身爲一臺機器,只是烤了棉花糖又喫,烤了棉花糖又喫而已。
不知爲什麼,對超能辣妹異常熟悉的火焰騎士一邊嚼着香腸一邊告訴我。
「超能有未來預知能力吧?安潔麗卡以前說過,你的預知準確率是百分之百。既然有這種能力,去Tabacchi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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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嗎,還需要什麼工資。那個,下一場羅馬德比誰會贏?」
剛纔和艾爾瑪爭吵的白色雪花……也被當成凍傷沙漠熱風的兇手了吧。從她們爭吵的樣子來看,白色雪花的不在場證明可能很弱。
──『
英雄狩獵
』……!
火焰騎士一把抓住艾爾瑪西裝的前襟。似乎真的氣炸了,倒豎的紅髮瞬間燃起熊熊火焰。
根據火焰騎士她們的說法,沙漠熱風是使用沙子和熱風的英雄,怕水和冷氣,完全不會游泳。
「──你以爲──是我把葉子女孩給燒了嗎!? 」
「地鐵站空間狹窄,加特林機槍手沒辦法揮舞那把大槍。跳彈也會增加自己受傷的風險,況且市民多的地方也不方便使用加特林。」
在場4個人同時收到來信,說明是Giusto的聯絡。
這也是故意讓人明白的,挑戰書。
火焰騎士從我手中接過酒瓶,心情突然變好,問超能辣妹。
她將噴吐着棉花糖氣味的小女孩嘴脣湊到我耳邊,以『告訴你一個重要事實』的口吻低聲說道……然而……不明白。她什麼意思?言語中一點提示都沒有吧?
艾爾瑪懷疑白色雪花和火焰騎士的心情,我也多少能夠理解。
這一點我真的想不明白,所以也一邊嚼着香腸,一邊默默沉思。
超能辣妹坐上火焰騎士駕駛的挎鬥摩托,我用向火焰騎士借的杜卡迪Scrambler載着犀牛糖果──趕往聖靈醫院。
在此基礎上,也有意識到自己對特定英雄佔據屬性優勢的英雄存在吧。
向前來探病的英雄們打聽後得知,溺水的沙漠熱風正在接受使用支氣管鏡和胸腔引流的肺部水分去除手術。走廊盡頭的手術室前,一個戴着圍巾、像是他妻子的女性低垂着腦袋。
「葉子女孩……」
「和騎士一起看了美國電影,談到要烤肉,於是在
網上
買了爐竈,但不知道正式的做法,就隨便弄了弄。小零知道做法嗎?日本受美國的影響,真正的燒烤已經普及了吧?」
超能辣妹和犀牛糖果現在也沒有露出像是背叛者的跡象。
葉子女孩和沙漠熱風都是武偵,平時一直作爲英雄在和罪犯戰鬥。不可能三兩下就輸給襲擊者。
「夢娘選擇吐露夢境的對象,和結婚一樣重要。咱也是,如果不是非常中意、值得信賴的對象是不會告訴她預知的事的。能告知的對象,人生中也就那麼一兩個啊。所以在Giusto之中,咱也只告訴安潔麗卡。」
用輸血袋和橡膠管連接着龐大身軀的加特林機槍手也失去了意識,牀邊應該是女友的胖女人正提心吊膽地看着生命體徵監視器。
半私人性質的重症監護室前,聚集了好幾個英雄。大家似乎都是因爲擔心倒下的同伴而趕來的。
在意大利,我們這些凡人也讓她們遭遇了類似的事嗎?
0;這麼說來,參與殺害5號的另有其人嗎……?1;
之後沒有人說話,我、火焰騎士、超能辣妹、犀牛糖果都沉默着……
火焰騎士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指着腳下靴子的根部,跺了跺,她的傳感器好像就裝在那裏。
對始終打着小算盤的我,超能辣妹說道:
這座位於梵蒂岡和聖天使城之間的綜合醫院,是過去5號教父通過天主教會關係與Giusto合作經營的半公營、半教會資本的醫院。所在的8世紀建築物雖然年代久遠,但醫療設備都是最新的。
哎呀,競爭對手少的聚餐最棒了。以前和巴斯克維爾喫武偵鍋的時候,我一塊米澤牛都沒分到。首先是理子一個勁兒地喫,平時明明只喫卡洛里美得的雷姬也發動了那個
無間斷進食
,好不容易用筷子夾到肉覺得可以安心的時候,卻又被灰松搶走了。
然後,英雄們的弱點──身爲同伴的英雄們當然知道。
爽快應允的超能辣妹,似乎是食材費用的主要提供者。
「……!? 」
於是,簡訊──
我回顧被虐待的過去,更加強烈地品味着現在的這份幸福……
我、火焰騎士、超能辣妹、犀牛糖果的手機一齊響了起來。
又是──『英雄負傷』。這次是22號
加特林機槍手
被幹掉了。在
市營地下鐵
A線車站被人襲擊,也已經緊急送往醫院。
「這邊也不走運嗎,在那種地方被襲擊。」
大老遠跑來特拉斯提弗列進行內部調查,現在反而產生了新的謎團。原本的謎團,『潛藏在Giusto中的Villain是誰』這個謎題的線索也沒有抓到。
他們之所以被人輕鬆打倒,是因爲被戳中了弱點。被知道他們弱點的某人。
超能辣妹一邊橫向啃着玉米一邊這麼說,火焰騎士……
但三起事件在不同地點同時多發,那就屬於有組織的攻擊。
穿過宛如美術館的大廳,來到自動門後的普通病房的盡頭──收治了3名負傷者的現代化
重症監護室
時……
注意到我和火焰騎士目光,兩人的談話與其說結束,不如說是中斷了──艾爾瑪這次朝這邊走來。然後,從眼鏡底下抬眼看着火焰騎士。
……聽了這些話,就感覺,不好再纏着她談論賺錢的事了。
「也是啊,所以咱這些夢娘,以前都是國王和貴族開戰爭奪的對象。相反,也有因爲魔女狩獵或異端審問而被處以火刑的祖先,所以咱的奶奶就有時不時占卜失誤的習慣。她說『會被壞人利用』,超反對咱離開內米村的,但是咱無論如何都想去羅馬呀,雖然繼承老家的草莓農場也不討厭啦。」
一邊思考這件事,一邊靠比我想象中更擅長做飯的火焰騎士烤的主菜──表面焦脆香濃,內部鮮嫩多汁的烤肉串大快朵頤。肉本來是足夠三個人喫的量,但犀牛糖果只喫烤棉花糖,所以這個蘿莉的份就便宜我了,可以盡情喫到飽。
結果,旁邊的犀牛糖果踮起腳,
(不過……)
我們以爲附近發生了什麼事,紛紛看了看手機。
0;……?1;
「超能無法自行選擇想要預知的對象。基本上都是預知夢,也有清醒的期間白日夢降臨的形式。」
火焰騎士薇薇安正要打開檸檬酒瓶的時候……
我們戰戰兢兢地窺視監護室的觀察窗……室內的病牀上,頭髮焦黑,整個腦袋纏着繃帶,戴着人工呼吸器,慘不忍睹的葉子女孩躺在那裏。她陷入昏迷狀態,性命垂危。
「去醫院看看吧。」
超能辣妹和我聊到這裏時,
「以防萬一……我想請教一下,火焰騎士小姐,您今天在哪裏?」
我們這些英雄不允許進入重症監護室,但葉子女孩的家人似乎可以進去……她的父母和弟弟有如互相扶持般抱在一起哭泣。
「可以可以,儘管喫吧。」
向着我……不,好像是在看火焰騎士。
如果火焰騎士真要動手的話,住院人員又得增加一個了。
──嗶嗶嗶嗶、嘟~嘟~、嗡嗡嗡、滴滴滴滴──
好像聽了什麼不想聽的話似的,惡狠狠地吞嚥着玉米蛋糕。
她是我加入Giusto那天,主持拳力測試歡迎會的英雄。應該是曾經賜予魔女連隊的蕾芬潔上校力量的花之戰女神的遠親,萊克忒亞系意大利人。
結果,怎麼說呢──
大家手機又同時收到了消息。
另外,也聽到了像是爭執的聲音,往走廊拐角的對面一看──參謀艾爾瑪和穿着修女風學生制服的Giusto7號·白色雪花正在那裏說話。她們之間的氣氛頗爲險惡,好像正在吵架的樣子。
聽到人氣逼近1位數實力也算中堅的夥伴被襲擊,火焰騎士、超能辣妹、犀牛糖果也慌了手腳。
針對Giusto英雄的襲擊事件,如果兩起同時發生的話,還能以偶然來解釋。
「雖然安潔麗卡拿的人氣報酬和宣傳酬勞最多,但總部給的工資是超能最高。因爲她的能力獨一無二,誰也代替不了。」
「即便如此,你還是會做一些和賺錢有關的夢吧?」
所以我制止了她,認真地告知艾爾瑪:
白雪等星伽巫女──也因爲被人覬覦超能力或恐懼,而隱居在深山老林。
「這、這只是爲了以防萬一,根據規定……!而且,也有匿名密告……!」
在火焰騎士她們交談的期間,還收到了14號
沙漠熱風
──包裹頭巾的阿拉伯系英雄的負傷消息。他現在好像也被送進了醫院。查看詳細信息……他不僅受了嚴重的凍傷,還是在有如溺水的屍體般漂浮於臺伯河上時被人發現的。
火焰騎士的惡人氣質不過是職業性質,本性似乎並不壞。
感覺英雄們的視線似乎都聚集在了一處。
「奇怪……是不是太不走運了?」
「這雖然是Giusto管理上的疏漏,但英雄只要把傳感器交給別人,就可以僞裝自己的位置……請問,有英雄能證實火焰騎士小姐今天的所在位置嗎?」
慌慌張張地讀了正文,17號
葉子女孩
在公園遭遇不明人士的襲擊,受了嚴重的燒傷。目前似乎正在羅馬市內的醫院裏徘徊於生死線邊緣。
──『英雄負傷』的全體聯絡。
「怎麼辦?那孩子很怕火。」
「……
不走運啊
,偏偏是燒傷。」
「日本人也很隨便。炒麪啦,魚啦,連飯糰都拿來烤。話說這肉真是好肉啊。明明是瘦肉,卻軟嫩可口。真有錢啊。」
火焰騎士像是在說自己的事一樣炫耀道,超能辣妹害羞地說:「哎呀,也沒那麼厲害……倒是有啦……嘿嘿嘿。」
哦……那麼超能辣妹的能力,和星伽巫女的『託』類似吧。
我一邊大口嚼着肉一邊說道,超能辣妹和火焰騎士都露出『你不懂啊』的神情。然後,
這次的英雄狩獵,是有組織的犯罪。我們尚未察覺的敵方組織。而且那個組織也有可能開展情報戰。敵人說不定會散佈白色雪花和火焰騎士傷害同伴的假情報,唆使Giusto內部分裂。若真是如此的話,不得不說那個計謀成功了。
一旦開始懷疑,即使查明瞭白色雪花和火焰騎士的清白,內心深處的懷疑依舊殘留着。現實是,無論出示什麼樣的證據,都不可能像推理小說的結尾那樣讓所有相關人員都坦率地接受。陰謀論之類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比方說,儘管提出了不在場證明,但也可以懷疑我、火焰騎士、超能辣妹和犀牛糖果是一夥的。
然後,比懷疑本身更嚴重的是彼此懷疑所導致的怨恨。怨恨比懷疑更難消除,而且有使合作關係長期破裂的風險。
……不妙啊。這件事,雖然不知道是何人所爲──不過敵方很狡猾。
我皺起眉頭的時候……
艾爾瑪胸前的口袋裏傳來諾基亞的手機鈴聲。
參謀在這個時間點接到呼叫,對此感到不安的衆人都把視線投了過去……
「──我是艾爾瑪。是,是的……誒,萊拉·阿爾·萊拉?我、我知道了。請向市內的英雄們發出警報,並直接聯繫奧古斯塔小姐,通知她前來Giusto本部報道。」
艾爾瑪說道。
果不其然,Giusto似乎又發生了什麼,
「奧古斯塔怎麼了?」
通話一結束,我立即詢問──
「以前犀牛糖果小姐強襲逮捕的恐怖分子萊拉·阿爾·萊拉,得到不知名人士的幫助──從外部打破拘留所的牆壁,越獄了。據說那個拘留所牆壁的破壞方式,和那個……光擊造成的破壞一樣……」
──怎麼可能。
正義得過了頭的正義夥伴奧古斯塔不可能幫助恐怖分子越獄。
從剛纔對白色雪花和火焰騎士的內部詢問來看,艾爾瑪的詢問方式太墨守成規。換句話說,就是不夠委婉。
這樣的艾爾瑪如果像剛纔那樣盤問奧古斯塔的話,不知道會把她惹火成什麼模樣。
奧古斯塔是那種一生氣就會失去理智的人。得稍微留意一下事態的發展纔行啊。
「媒體也注意到了英雄連續被襲擊的事情,正在要求Giusto召開記者招待會。爲了準備會面,貝瑞塔長官將召開1位數會議。零號先生、火焰騎士小姐、白色雪花小姐、犀牛糖果小姐請前往卡斯特提亞城總部。兩位數的英雄們,請不要錯過通信部發來的消息。還有……大家,千萬要注意身邊的安全。」
艾爾瑪作爲參謀對衆人說道,我們──一邊擔心着葉子女孩等人的傷情,一邊無奈地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