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彈 驚喜玫瑰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1萬 字
坐着華生的保時捷回去男生宿舍的路上,我跟華生都尷尬得沉默不語。
現實中被同班同學目擊到幽會現場的情侶,大概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順道一提,華生後來振作得很快,甚至還有心情對依然消沉的我安慰道:「不知火發誓過不會跟其它人說了,不用擔心啦。」
哎呀,在這一點上我也同意啦。畢竟不知火的口風很緊。
但是……我從今以後到底該用什麼臉去面對不知火纔好?那傢伙可是我爲數稀少的友人之一啊,其它的友人就只剩下武藤而已了。再說,要是我今後跟武藤之間有什麼友好互動的樣子被不知火看到的話,想必會讓他操不必要的心吧?哈哈哈。
我在心中自嘲着,在男生宿舍前下了車——
雖然在回五樓房間的路上跌倒了五次之多,不過最後總算是進到玄關了。
金女並沒有在房間裏,大概是出門買東西去了吧……
我無力地爬在地上來到沙發上,一邊把玩着手槍,一邊思考着「只要用這個,想死就隨時可以死了呢」這種危險的事情……
可是我的心似乎想要逃避現實的樣子,而突然變得想睡起來。或許也是因爲進入輕微爆發而造成的疲憊感吧?畢竟爆發模式結束之後,常常都會變得想睡。
——雖然現在才晚上六點而已,不過還是小睡一下吧。我連睜開眼睛都覺得辛苦了啊。
……三出局……
……咚、咚、咚、咚……
聽到有人在說話的聲音,還有菜刀在砧板上切東西的聲音……讓我醒了過來。
(……?)
稍微擡起頭看向廚房的方向,便看到金女已經回到房間了。
可以聞到咖哩的味道。大概是在做飯吧?
時間是……七點。看來我睡了一個小時左右。
「……啊,哥哥。對不起,我吵醒你了?」
金女一邊把切成絲的紅蘿蔔放到色拉上,一邊對我露出感到抱歉的表情。
「——那是!雖然我並不清楚,不過那是像理子在玩的遊戲或是青年漫畫中才有的情境啊。是我無法理解的世界中才會發生的事情啊。」
「因爲我想知道哥哥的喜好呀。就我目前所看到,哥哥對女孩子的喜好很沒有統一性呢。」
我趕緊把手甩開後瞪向金女。而金女這時候——
我揮揮手想要把金女趕走——
「不、可是、那個……我告訴你,所謂的爆發模式……它的觸媒可是性……不、那個、該說是戀愛情感嘛、總之就是那種東西。身爲一個人,是不可以用那麼隨便的態度對待那種事情的啊。就算彼此是一對男女,也不能刻意玩弄——」
「美食……?」
誰要買那種恐怖的東西啊。
「沒有啦。」
那麼,這傢伙……就有可能真的擁有爆發模式的基因。雖然我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那種東西還有「女版」的。
「那就是哥哥對HSS的稱呼方式嗎?對呀,我的身上有可以進入HSS——爆發模式的基因喔。」
金女把菜刀放回砧板上,洗完手……走向我身邊。
「因爲我是妹妹嘛。」
另外,金女在普通情況下的戰鬥力就已經足以擊敗亞莉亞她們了。
接着,「砰」一聲坐到我旁邊,「呵呵呵」地用滿面笑容擡頭看向我。
爲什麼要沒頭沒腦地問這種怪問題啦?我現在可是身心具疲,你就饒了我吧。
聽到我吞吞吐吐地說着,金女忽然竊笑一聲,打斷我的話。
因爲我對那東西沒興趣,所以至今爲止都沒有仔細看過……
「你看……我的身體已經如此發燙了。所以說,哥哥,你可以對我做那些男人都會想做的事情喔?我們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
「打從出生之後就離散多年的妹妹忽然出現了。哥哥是高中生,而妹妹是國中生。而且,妹妹還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不禁浮現出「殼金」的事情——那些紅色的石頭現在有半數以上落入眷屬的手中,而如果不搶回來的話,亞莉亞搞不好會毀滅也不一定。
「只要哥哥跟我變成可以靠彼此進入HSS的關係——兩個人就可以所向無敵,成爲世界上最強的搭檔了呀。」
雖然我對金女很難進入爆發模式,我依然提高警戒,把視線移開。
「沒錯,對我們來說,戀愛不是遊戲。戀愛是爲了戰鬥而存在的。」
而且她似乎還打算跟我組成搭檔,成爲二騎當兩千(?)的雙人組。
「——我還沒有進入HSS過,所以其實很擔心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可是,跟哥哥相遇、相處之後,我確定了。我可以,我一定可以。我們可以成爲世上最強的雙人組呀。」
「因爲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喜好啊。根本就不喜歡的東西,哪裏談得上什麼喜好啦?」
這種事……姑且不論真僞,但是在各種意義上都很危險啊。
也就是說,她已經有藉由某種手段——恐怕就是華生提過的「洛斯阿拉莫斯菁英計劃」——提高了戰鬥能力。而雖然她脫逃出來了,可是從她背後依然有美國的支持看來,應該是還沒有完全切斷關係的樣子。
「你、你在說什麼啦!什、什麼叫『只要跟我做這樣的事情就好』啦!太違反倫理了吧!」
「如果以遊戲來形容的話,現在已經是最後階段了喔,哥哥。已經結束了日常生活橋段,而雙方的好感度也已經到達最高了呀。零碎劇情都消化完畢,已經進入金女路線了。可是哥哥卻依然到處亂跑——都不對我做出什麼事情。這樣下去會變成Bad End喔?」
金女把「妹蘿」的包裝盒翻到背面——
或許是因爲睡了一下的關係,我的心情稍微振作起來了。而當我把身體坐起來的時候——
「擁有HSS能力的人,在戰鬥中可以成爲一名強者——可是取而代之地,在戀愛上就會變成一名弱者。因爲這樣的體質,是沒有辦法被異性理解的。尤其是在對性愛特別容易興奮的年輕時期。」
讓金女想要藉由爆發模式,使自己的能力更加提升。
恐怕就是爲了那方面的原因——
……嗚……
「奇怪的是你好不好?幹麼要找那種東西?」
這時——我才終於——
「纔不是呢,哥哥。在現實中,現在就發生在哥哥身上了呀。」
——怎麼樣?這提案不錯吧?
「不,沒關係。是我自己在奇怪的時間睡着不對。」
說着,金女便拿出了一個東西……是「妹蘿」的盒子。
「哥哥現在參加了『極東戰役』。只要哥哥願意跟我一起進入HSS的話,我也會在戰役中幫哥哥的忙喔。只要兩個可以自由自在進入HSS的人在一起,不管面對怎樣的對手,都可以把對方血祭一番了呀。不管是哥哥在戰役中想要得到的東西,或是必要的東西,也都可以輕鬆到手了喔?」
「爲什麼要變啦?不用變沒關係啦,給我安分一點。」
說着,金女就抓住我的手——
(……嗚……)
聽到「必要的東西」這個詞……讓我在腦海中……
「可愛的妹妹……哪有人自己說自己的啦?」
「什、什麼……?」
「最強的、兄妹……?」
於是金女用力伸出食指,擺出「聽我娓娓道來」的表情。
「我呀,把這房間中沾有哥哥味道的地方全部都找遍了喔。」
因爲我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可以讓她成爲一騎當千的存在——可以讓她進入爆發模式的對象。
金女像是在撒嬌般抓着我的袖子。
金女大概是覺得自己的存在被否定了,於是大聲反駁。
「……?……?」
「——那樣很奇怪啦,哥哥。」
那種抓時機的技巧就跟理子一樣高明。
(嗚……!)
「喂、喂……」
因此,她認爲只要利用我,就可以進入爆發模式。
她發出誘人的聲音,彷彿就像是在說彼此都是弱者,所以一起來互舔傷口、互相安慰吧?
如果就如金女所主張的,只要她確實跟我有血緣關係的話。
「……幹麼啦?」
而因爲這個動作,讓她白皙的大腿從制服迷你裙中幾乎完全露出來了。
——這時,金女把身體靠到我身上,打斷了我的思考。
「哥哥只有跟我在一起,才能在互相理解的前提下進行正常的戀愛。雖然哥哥總是說跟我的接觸是不正常的事情,可是其實正好相反。我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可以跟哥哥進行正常戀愛的女孩子。可以跟哥哥成爲情侶的女孩子,就只有我而已呀。」
這次換成我露出了「我不懂」的表情
金女眯起雙眼,似乎在如此詢問我。
女孩子的香味,還有大腿,今後我要對這兩點提高警覺纔行。
「妹妹出現後,兩個人變成在同一個屋檐下獨處生活。妹妹從以前就看過哥哥的照片或影片,覺得哥哥非常符合自己的喜好——而實際見面後,妹妹立刻就喜歡上哥哥了,喜歡得喜歡得無法自拔。」
「哥哥,你的想法纔不合理呢。倫理觀念只是讓擁有HSS能力的人痛苦的東西呀。讓我告訴你——戀愛跟爆發模式的觸媒是不一樣的東西。人類只要想做的話,是可以將這兩件事情分開來思考的喔。戀愛,跟那個。所以說,也是可以只做這種事情的。」
露出一副要打出手中隱藏的最強鬼牌的表情。
「我想要在兩人生活的期間中把握住哥哥會爲了什麼事情興奮呀。然後,我想要藉此變成符合哥哥喜好的妹妹。」
隱隱約約地理解了這傢伙之所以會糾纏着我的原因。
「因爲只要那樣做,哥哥跟我就可以變成『雙極兄妹』——理論上可以存在的、這世上最強的兄妹了呀。」
「即使被異性喜歡,那也是對藉由HSS而改變的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的愛情——是基於錯誤的理解而形成的錯誤感情。也就是說……這世上沒有一個女孩子可以在正確理解哥哥的前提下,正確地喜歡哥哥。除了同樣擁有HSS能力的我以外。」
金女對我闡述着我從來沒有思考過的新見解。
雖然我不太願意相信那個假說,不過……
但是,金女似乎還沒有進入過爆發模式。大概是跟我討厭女人的個性一樣,因爲她討厭男人的關係吧?
只要某個「假說」成立,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也就可以解釋了。
一方面也是因爲跟金女之間的對話內容,讓我現在才發現一件事:我似乎對大腿也很沒抵抗力。
「現在不是乖乖安分的時候了呀,哥哥。難得上門的『美食』擺在眼前,不享用的話太不合理了。」
「可是、可是~」
「可以聊聊天嗎?這是跟可愛的妹妹對話的時間喔。」
「那個……哥哥都沒有買什麼色色的書嗎?我都找不到呢。」
我趕緊將視線從密密麻麻的卡通畫上移開——
所以說……她纔會像這樣親近我。
不過那包裝盒的背面上,跟故意畫得很可愛的正面圖畫不同,而畫着——大概是遊戲的畫面吧——該怎麼說、都是一堆很刺激的圖畫呢。
放到自己的胸口上,還爲了不要讓我反射性地把手移開,而刻意放在稍微靠上面的胸部上。
「哥哥愛着我,可是……心情上好像還是沒辦法跟我談戀愛。所以說,既然哥哥依然還是感到抵抗的話……那件事以後再說也沒關係。我已經不能再等了。所以……現在只要跟我做這樣的事情就好……一開始,只要這樣……就夠了。」
搞……搞什麼啊?
我幹麼自己在家裏設置那種爆發模式地雷啦?
面對不知所措的我,一雙深海色的眼眸從我的臉下方往上看過來。
「等等,你說HSS……是指爆發模式的事情嗎……?」
金女說到這邊後,露出準備打出另一張牌的眼神。
而那樣的金女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了,似乎對我的事情非常中意。
「不要把我的發言當耳邊風啊,而且還一臉認真地說出那麼噁心的話……」
可是金女卻露出「我不懂」的表情,把一隻腳擡到沙發上,轉身面對我。
「不要說那種噁心的話!我之前也說過了,你明明說自己是我的妹妹……爲什麼又那麼想做、那個、那種事情啦!」
「這樣的狀況,不是就叫做『美食當前』嗎?在『妹蘿』裏面好幾次都這樣叫過喔。所以說,配合『享用』這個隱語——」
「……?」
「因爲哥哥是一個男人,所以想必至今爲止都過着跟性衝動奮戰的日子吧?必須要壓抑那種衝動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不過,現在已經不用再壓抑了喔?只要把我當作是玩具,做代償行爲就可以了。而且那對我而言,也是必要的事情呀。」
「什、什麼叫玩具啦……」
「妹妹是哥哥的玩具。」
金女說着,就把全身上下各種柔軟的部分一口氣貼到我身上來——
表現出一副「現在就是關鍵」的氣勢。
「所以說,現在就算只是彼此利用的關係,我也不會在意的。雖然這樣會讓順序顛倒,不過世界上也是有因爲這樣而萌生的愛情——特拉納上有這麼說過。」
從露出微笑的金女身上……飄出像牛奶糖一樣甜膩的香氣……
她那種說話的技巧以及煽情的舉動,讓我忽然聯想到理子——
同時也讓我察覺到至今爲止都沒有發現的、金女的知性。
以前金女對我宣言過:『我要取代哥哥所愛的亞莉亞、白雪以及理子的機能』,而雖然她是靠着『自我流』的方式……不過她確實表現出了亞莉亞的強硬態度、白雪的奉獻精神,以及理子的撒嬌行爲。爲了要讓我對她感到中意。
這傢伙將那三個人的特徵,藉由房間中的私人物品、書籍以及遊戲等等東西來類推、學習,並且轉換爲適合自己的東西。就算她有那個叫做「特拉納」的情報界面做爲輔助,但是不到兩個禮拜就達到這樣的境界,也未免太快了。
這樣一想的話——雖然她看起來像個奇怪的女孩子,不,實際上就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不過,看來她確實不枉「人工天才」之名,是個擁有高度智慧的女孩子啊。
——太危險了。擁有高度知性的對手是非常危險的,因爲這種人甚至懂得隱藏自己的知性。然後他們通常都很擅長利用對話來攻陷對手,光是跟他們對話都很危險……之前在偵探科的課堂上是這麼教過的。
——看來這下就算是用上強硬手段也必須要終止對話纔行,要不然如果繼續任她誘導的話——
搞不好就會像那時候在置物櫃房間實際發生過的情況一樣,又會被她做出什麼怪事了啊。
「……嗚!」
我用力甩甩頭,將金女的身體推開。
「啊……!」
然後丟下發出聲音的金女,從沙發上站起身子——
她大概是打算要往上刺過來吧?在日光燈的照射下,菜刀閃閃發光的銳利尖端——指着我的脖子啊!
「——只要哥哥誠實道歉,哥哥違反幾次我就只刺幾刀。可是,要是哥哥隱瞞的話,隱瞞幾次我就刺十倍的次數。來,說說看哥哥違反了幾次吧?」
——原來她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將注意力放在菜刀上,然後用手槍封鎖我的行動力啊。
可是,金女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依靠菜刀——
……既然這樣,能夠立刻拿來對付她的武器,就只有放在口袋裏的蝴蝶刀了。
接着,她翻身衝到廚房中,啪!
「……金女,我不管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什麼目的,那些全都跟我沒有關係。爆發模式這種東西,對我而言就只是一種呼喚危險的導火線而已。只是一種因爲與生具來所以無法丟棄的性質,一種我根本不想要的東西。所以我——並不覺得有必要去熟悉它,甚至爲此做出如你所說的那種悖德行爲。你也不要那樣糟蹋自己啊。」
或許那是因爲那把刀有暗藏什麼科學機關,但是就算排除那個因素……她的技術依然是一流的。對現在的我來說……形勢太不利了。
金女她——並不是只有想要利用爆發模式讓自己變強而已。
踏……
不,看起來應該不只是那樣而已。
而且還是擊中前一陣子被金女踢到而一直不太對勁的右膝……!
從走廊的一片黑暗中,傳來金女低沉的聲音——
就在大叫威嚇的同時,我從口袋中把蝴蝶刀拔了出來。
不趕快出手的話——搞不好真的會被她殺了……!
已經、變得完全僵直了……!
也不只是因爲喜歡我,就做出這樣的行動。
我說着,然後心中盤算着今天要去睡在武藤的房間——
這搞不好反而是我唯一的機會也不一定。
粗暴地一把抓起尖頭菜刀了!
那雙像猛獸一樣的眼睛。那是失去理智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她的雙眼和嘴巴因爲過度的亢奮而撐大,看起來隨時都會開槍亂射。
「哥哥,你隱瞞了我三次的分量,那我就刺你30刀喔?」
——『答應我,不要去碰也不要去抱除了我以外的女孩子。』
「住、住手……!」
——但是,原諒我。
簡直就像是雙重人格者一樣突然改變氛圍。
在比我技高一籌的金女眼前,我——「啪!」地仰天倒在地上了。
鏘——!
可是,就算我想把它拔出來——只要我讓她看到那個舉動,她就有可能會飛撲過來。
被、被開槍擊中了……!
金女拉近了跟我的距離。
「話說回來,哥哥。」
所以說——只能碰碰運氣,跟她賭了。
(而且……這不對。)
是指那個嗎?就是跟我要求金女發誓「不會無緣無故攻擊人」做爲交換的——
在金女本身來到明亮的客廳之前,菜刀的尖端就先從走廊的一片黑暗中探出頭來。
鏘——!
「——哥哥,真不合理——」
卻聽到金女用低沉的聲音如此說道。
而且還有聽到「呼——、呼——」的亢奮聲音。
當一個人變成那樣的狀態,戰鬥力反而會下降。就算力道強勁,但是攻擊的準確度卻會大幅降低。而且現在金女拿在手上的,並不是正式的武器,而是沒辦法確實緊握在手上的、單純的一把菜刀而已。
「你不是也有乖乖遵守嗎?所以說,我們之間什麼問題都沒有啊。快把刀放下。」
準備腳底抹油,從這個家逃跑。
不管我再怎麼拼命,也頂多只能擋下她一刀而已吧?
我緩緩往後退……並且嘗試要說服她。
「哥哥,已經、三出局了——三出局、就要『交替』了喔?」
金女雙手握着刀走過來——
是因爲她領悟到就算用語言交談也是白費力氣,所以想要訴諸暴力了嗎?
「哥哥,你隱瞞我。」
明明就沒有聽她說明過,可是我卻可以知道一個女孩子內心如此深層的事情——
而且那傢伙在地下品川的時候,只用一把刀就解決了亞莉亞、白雪跟蕾姬。
(——手槍呢……!)
昏暗中可以隱約看到她的臉——露出僵硬的微笑。
這種經驗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
「——爲什麼!」
在我大叫的同時,金女就像是要封鎖我的退路般,從廚房衝到走廊上。
是指那件事情啊?
通往房門的走廊已經被金女封鎖了,沒辦法從那邊逃跑。
而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到我剛纔拿在手上把玩的手槍並沒有在腰帶上,於是又轉身回去——
她出現在客廳燈光下的臉——這次是完全沒有表情了。
「約、約定——我有確實遵守。」
「爲什麼哥哥就是不懂!」
「什、什麼事?」
然後——用力一扭,將她的刀刃折斷。
不過——
金女她——還因爲其它的原因——在着急。
——搞、搞什麼鬼?爲什麼突然發飆了?
刀刃碰撞發出火花——多虧我去年在強襲科反覆做過好幾百次的訓練——我成功用凹字型的破刃刀鋒咬住了菜刀的刀刃。
雖然隔着防彈制服,可是被近距離擊中了。
還有光着腳在木質地板上走路所發出的「啪搭、啪搭」聲。
我說着,額頭流出冷汗。
朝大聲吼叫並飛撲過來的金女——拿在手上要刺過來的菜刀,揮出蝴蝶刀的破刃刀鋒。
「哥哥,你有沒有違反跟我的約定?」
喔、喔喔。
距離、大約4m。
在沒有點燈的昏暗走廊中,她那雙發光的眼睛——
宛如某種機器般,準備向我攻擊過來。
以那傢伙的運動神經來看,這已經是殺傷範圍了。
「呃啊!」
(往……陽臺……)
沒、沒轍了,這根本不是可以靠對話懷柔的狀態。她的腦袋已經完全沸騰了。
「我明明什麼事情都告訴哥哥!什麼事情都對哥哥讓步了!可是哥哥你卻這樣!」
「我也不想要刺傷心愛的人呀。可是,因爲哥哥說謊,是哥哥不對。這是對心愛的人所做的處罰,處罰就、必須要讓對方、感到痛纔行……!」
總覺得,金女似乎是一直在忍耐着什麼事情……
然後因爲剛纔的對話沒辦法得到滿意的結果,所以讓她的忍耐突破了界限,爆發了。
「——喂!」
她在爲了某種理由而着急着。
不知道爲什麼,我就是可以從她那種在某些地方很像我的舉動或語調中,知道她內心在想的事情。
而我則是靠着沒有受傷的左腳與雙手,緊咬着牙根往後方退。
迅速將刀刃翻出來,
金女把手指放在扳機上,對着虛空大吼。
啪搭、啪搭。
仔細一看,金女的手上握着我的貝瑞塔。
也知道……她一定是打從內心……對我的事情喜歡到一種病態的程度。
於是轉身走向走廊的方向。
——碰!
不在腰上的槍套裏,應該是放在背後的沙發上。但是,如果也不在那裏、如果金女事先已經藏起來的話……不行,我沒辦法確定手槍就在那裏,而且轉頭過去確認也太危險了。要是讓她抓到機會的話,搞不好就會刺向我的後腦勺。
總之,我必須要說些安撫她的話纔行——
「把刀放下!」
就算沒有聽到說明,我也可以在無意中理解她的事情。
金女的瞳孔瞬間撐大,牙齒還發出「唧哩唧哩唧哩」的摩擦聲。
「說說看吧,來呀,說說看呀。」
「約……約定?」
那表情……跟她剛纔那種惹人憐愛的笑臉完全不同,是一種會讓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就想辦法爬到那裏去,然後鼓起勇氣往下跳吧。逃到海上去。現在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爲了不要讓金女察覺我的意圖,而利用擺在室內的鏡子確認陽臺的狀況。
卻看到……咻、咻……
在地下品川的影片中看過的——
那塊X字型的飄浮布塊,像竹蜻蜓一樣一面迴轉,一面落下。
那是金女所擁有的攻防一體武裝。
看來她一直都讓那個武器盤旋在男生宿舍上空的樣子。
那塊布……就像是要表示「禁止通行」一樣,停在陽臺外。
金女面對失去退路的我——
「——你以爲可以逃得掉嗎?」
眯起僵直的雙眼,露出笑容。
看起來就像是獵人俯視着受傷的獵物一樣。
「哥哥剛纔想要逃跑對不對?真是不聽話的腳呢。哥哥的心明明就是愛着我的,爲什麼那雙腳要背叛呢?啊,對了,一定是因爲哥哥可以走路所以不對呀。」
金女將裸足的左腳踩到我剛剛被擊中的右膝上。
「哥哥,我全部都看到了喔?風魔陽菜、神崎亞莉亞、還有——這真是太大意了,沒想到L·華生也是女的呀?真不合理。」
「……嗚……」
這幾天來的記憶湧土我的腦海。
跟風魔碰面時——
隔了一些距離的竹林中,竹子被人又咬又折地破壞得亂七八糟。
在屋頂上被亞莉亞親嘴後——
所以說,這邊要讓步纔行。
不過,這邊應該要抱着因禍得福的精神……
但是話說回來,我自從幫亞莉亞慶生之後就沒做過這檔事,所以實在沒什麼自信。於是我打了一通電話請教女孩子諮詢協助中心,也就是貞德。而她則是用凜然的聲音給了我『花啊。沒有一個女人收到花會不開心的。這是世界的法則。』這樣的回答。
我擦乾額頭的汗水,將疼痛的右膝拉向我的身體……
「金女!……我……我知道了!我就、試試看你所說的事情……!」
那些全部……
金女的眼睛凝視着虛空,如此呢喃着——
金女將她的左腳緩緩擡高……
「太好了,哥哥明白了。果然……哥哥是個溫柔的人呢。願意理解我、接受我……愛着我……真是太開心了……」
「這麼說……也對。好呀,我知道了。我會加油的,我會努力讓哥哥進入HSS。讓哥哥進入至今爲止從未體驗過的激烈HSS!」
「……!」
露出惹人憐愛的笑容了。
姓氏上的話……對了,就設定成是爲了成爲巫女而被星伽家收爲養女,而現在回到遠山家來的好了。
金女她並沒有說過『任何人都不準一起住在家裏。』
(這個……死跟蹤狂……!)
打算要往我的右膝踩下去啊!
是我爲了僱用『保鏢』而進行的密會。
要是變成那樣,我就真的會名副其實地手足無措了。
於是,到了隔天——
「……」
搞不好跟剛纔的事情沒什麼兩樣的狀況正在等着我也不一定。
所以我以師團的成員爲中心,在腦中列出了擁有高度戰鬥力的人選名單……但是那些人全都是很難設定成我家人的傢伙。
很開朗地把我的身體拉了起來。
週六早上,我趁着金女不注意的時候出門,來到臺場的海濱公園。
(必須要趁現在趕快做出行動,確保我自身的安全才行……!)
爲了讓白雪願意接受「扮演我的家人」這種無理取鬧的委託——所以我打算幫白雪慶生,以提高她對我的友好程度。畢竟最近因爲金女的關係,白雪也對我很冷漠啊。
因爲疼痛而噴出冷汗、完全被逼到絕境的我……
——金女的操刀術跟軍人或是自衛隊所使用的很像。
另外——
說實話,儘管對方是個美少女……但是一旦想到那個遊戲包裝上印刷的那些過分刺激的行爲,即將在現實中發生在我身上,我就覺得快要昏倒了。
而我戰戰兢兢了一整晚,可是她卻始終沒有對我出手。
不過,這也是逼不得已下的緊急手段。
以及從鑰匙孔偷窺我跟華生進行復健訓練的眼睛。
我根本就無法預測當她真的要對我做出行動的時候,她究竟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試、試、看……?」
「但是——如果我沒辦法因此進入爆發模式的話,你就放棄吧。你說過,你是想要跟我一起進入爆發模式……然後在實戰上應用吧?可是,有失效風險的武器是沒辦法在實戰上利用的。因爲萬一失敗的話,會同時威脅到兩個人的性命啊。」
就算金女沒有那種意思,我也依然有可能會被她殺掉啊。
如果那樣做還是沒辦法讓她消氣的話,搞不好連雙手都會折斷啊。
她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說的。
也就是說,她擁有的技術是爲了殺害對手而存在的。
我在睡覺前爲了瞭解「妹蘿」究竟是一款怎麼樣的遊戲,而上網搜尋……雖然因爲我實在太害怕而沒有把樣品圖像點開來看……不過那當中似乎還有妹妹用手銬銬住哥哥,用鞭子鞭打之類的內容。這是什麼鬼遊戲啊?
空調散熱器後面發現的那些寫着「叛徒」的字。
雖然我一開始根本就忘記了這件事,不過在今天早上,粉雪從青森的星伽神社寄來了一個漆繪的巨大衣箱。
所以亞莉亞、理子跟華生在家庭出身上太過勉強;貞德連考慮都不用考慮;蕾姬雖然似乎是源氏的後代,但是她演技太爛了,應該馬上就會露餡;玉藻也很可惜沒有辦法,畢竟我根本就沒有長什麼狐狸耳朵啊。
「沒錯,要在什麼時候,對我做什麼事情——我都隨你高興!我也會接受你的!」
於是,我就想到了:
而且,這些話——也包含了可以讓金女以後離開我身邊的可能性。
(萬一,因爲某種原因而被她攻擊的話……)
宛如在彈奏鋼琴般,金女用腳趾輕輕撫摸着我的膝蓋。
總覺得,我好像反而讓金女燃起鬥志了——
然後,伸出與她的年齡相符的纖細手臂——
在前有大海、後有廣闊草地而風景優美的長板凳上……等待某個人。
「對呀,這樣就很合理了。只要讓哥哥一直都躺在那邊的沙發上,喫飯也在那邊喫……生活起居,全部都由我來照顧……」
「哥哥……」
——白雪。
金女大概是已經湧出幹勁了,緊握着拳頭激烈喘氣着。
首先,今天的這場會面——
金女的眼神,看起來不像是踩斷我的右膝就可以善罷罷休,接下來應該會連左膝也踩斷。
——『如果是家人的話,就可以一起住。』
順道一提,喫完飯後,金女說了一句「我要趕快複習一下才行」之後,就拿着「妹蘿」窩進小房間裏了。
也就是說,白雪現在就是「遠山白雪」,是家族的一員。
在置物櫃房間中相互觸碰到那樣的程度了,我也依然沒有進入。
又跟我是青梅竹馬,所以只要當作是同父異母的妹妹,她應該就可以跟我配合了吧?
也就是說,爲了要讓金女遠離我,我要暫時故意讓她接近。這是一種苦肉計啊。
都是金女跟蹤我所留下的痕跡啊……!
就是這麼一回事。
那傢伙跟我一樣,外表上不管左看右看都是個純種的日本人。
今天是十一月十四日,正巧是白雪的生日。
而我則是用仔細說明般的語氣,追加說道:
金女是用這款遊戲做爲參考,而我至今爲止似乎一直都很準確地選擇了錯誤的選項。從這一點看來……
最後,雀屏中選的就是——
所以說……我一定可以撐過去,不管她對我做了什麼事。
哎呀,隨便啦。反正對方是白雪嘛。
這時,金女突然像是換了一張面具般——
就連手上的蝴蝶刀也丟到一旁,表示出投降的意思。
手上還抱着一束跟我這個人完全不搭的玫瑰花束。
簡直就像是剛纔攻擊我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釋放出日常生活般的氛圍。她當場彎下身體,將貝瑞塔放到地板上。
(……但是現在的狀況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就強行突破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花束還真大啊。因爲我根本不知道送花時的規矩,所以就把我最後僅存的一萬元鈔票給砸下去了……可是這實在有夠重。早知道就只買一半了。
……要問到我爲什麼會抱着這種東西嘛,這是因爲有一些複雜的理由的。
只要讓某個擁有高度戰鬥力的同伴成爲「家人」,讓對方隨時待機在我房間的話——
哎呀,因爲花的部分有用紙包起來,所以我並不會感到丟臉啦。
金女聽到我說的話之後——突然露出卸下全身力氣的表情。
她的腳……也沒有踩到我的膝蓋上,而是放回了地板上。
一邊用手保護着膝蓋,一邊呻吟大叫。
「吶,哥哥,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乾脆……把哥哥的腳弄壞吧?這樣一來的話,哥哥就會沒辦法走動,就沒辦法離開房間——」
金女竟露出莫名幸福的表情,說着那些可怕的事情。
雖然花店的大姐說:『要給對方一個驚喜喔。』然後用大張的包裝紙把花藏起來了,可是我根本不懂要在怎樣的時機下拿出來纔算得上是驚喜啊。
首先,我不管在血統上還是外表上,都是百分之一百的日本人。
於是……一大清早就出門的我,來到了學園島上一間我從來就沒有踏進去過的花店,買了一束玫瑰花束。雖然對於花的事情,我只知道菊花或鬱金香之類的,不過因爲花店的大姐很有自信地推薦我說:『要送女性禮物的話,就一定要選玫瑰。』……所以我現在就抱着一束大紅色的玫瑰花束,等待着白雪。
畢竟剛纔金女發飆起來的樣子,我根本無從對應啊。
於是我打了一通電話過去抗議,才知道那是她要送給白雪的生日禮物。而且她還對我說道:『因爲姐姐經常不在房間,所以我爲了不要給郵局的人添麻煩——而寄到遠山大人的房間了。請代我轉交給姐姐。』完全把我當成跑腿小弟了。所以,我對着她怒吼了一聲『你也想想對我添的麻煩吧!』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然後——使出強硬手段讓哥哥進入爆發模式。好,就這樣吧。這樣做的話,哥哥一定就會明白的。哥哥、會明白的、吧?」
不妙……!
不……我也很清楚這樣的設定依然是極度、非常、超級勉強的……
「那我們來喫飯吧,咖哩已經煮好了喔。」
那傢伙似乎發飆起來就會失去理智,很有可能會因此而無法準確攻擊。
就算金女要做出什麼可怕的行爲,我也可以讓同伴在我進入悲慘結局前拯救我。
是、是想要——把我監禁在這裏嗎!
但是,比起被金女監禁在這裏、讓她掌握我的生殺大權,那情況至少還比較好些。
「——哥哥。」
這樣一來,金女應該就會離我遠去了吧?
——在我的經驗上,我不會對金女進入爆發模式。
——我一邊如此回想着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一邊摸着我的右膝。
(果然還會痛呢……這搞不好已經傷到韌帶了啊……)
因爲被金女開槍擊中的地方我有稍微處理過,所以走路上是沒什麼問題……
但是大概是因爲在強襲科學過的固定繃帶包紮法,我只是模糊記得而已,所以現在還是會覺得痛。
(乾脆把固定繃帶拆掉算了。我看還是不要小氣,去給救護科看一看比較好。)
被弄得有點不耐煩的我,把右褲管捲起後,拆掉了固定繃帶。
然後,我摸着膝蓋,坐回長板凳上……
「小、小金,午安。」
這時,看起來莫名緊張的白雪從草皮的方向走過來了。
白雪的視線跟我對上後,露出害羞的微笑……
接着,她走到長板凳旁,稍微用手壓住隨風飄逸的水手服裙子。
「——我在電話中也跟你說過了,你應該有確認過沒有被人跟蹤吧?」
「嗯、嗯,我一路上都有確認過。」
白雪對我點點頭,而我也再次確認了一下四周。
畢竟……金女她似乎跟蹤我跟蹤得很積極啊。
這是我在偵探科學到的事情:如果必須要警戒跟蹤者,並且跟其他某個人進行密談的話——最好是先到像這樣可以看清楚周圍的場所會比較好。
因爲這種場所沒有什麼可以躲藏的地方,所以可以確認有沒有跟蹤者。
另外,還要考慮到從遠方監視的可能性……
因此,理論上接下來應該要躲到看起來比較安全的室內場所。
「那個……小金說過有重要的話要談,是什麼呢?」
「總覺得,果然跟小金在一起的時候……就會覺得心臟蹦蹦跳呢。」
——簡直就像是長久以來不斷等待的瞬間終於到來了一樣——
白雪看向花束的包裝,聲音已經變得有點在期待什麼事情了呢。
白雪用陶醉的眼神環顧四周。
膝蓋傳來陣陣劇痛。我看還是快點結束會面,趕快去救護科一趟吧。
因爲這個意想不到的幸運,讓我微微露出笑臉——
說着,我拿着被包裝紙包起來的花束,環顧四周。
「不過,一切就交給我吧。你只要乖乖跟我來就行了。」
再說……
彷彿抱着巨大花束的胸口中,已經被感動填滿了一樣。
開場白就到這邊爲止,詳細的內容也等之後再說……
雖然我本來在想:讓巫女進到教會有沒有關係啊……不過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在草皮的另一端……可以看到日航飯店最近新蓋來做爲別館的純白色禮拜堂。
「白雪,祝你生日快樂啊。還有,我話說在前頭——我接下來要對你說的話,你要接受或拒絕都沒有關係喔。」
「好的……啊啊……小金,謝謝你……我……我從小時候,就一直、一直在等待着這一刻的到來呀……!」
「然後——看來在金女的想法中,只要是『家人』就可以住在一起的樣子。所以我要反過來利用這一點,把你變成我的家人。就拜託你一直待在我的身邊,然後——喂、喂?白雪?」
「……小金大人……就讓今天這個日子、永遠、成爲國民的紀念日吧。節日、節日、是節日呀……」
而白雪也恭謹地跟在我的身後。
白雪充滿光澤的黑髮上,可以看到宛如天使光環般的光暈。
「譁……好漂亮。真是浪漫呢……」
於是,我維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勢,擡頭看向白雪。
搞、搞啥鬼?感覺好像有吹奏小喇叭的天使降臨到白雪周圍了呢。
僱用這樣的護衛,沒、沒問題嗎?總覺得還沒開始就讓人覺得不安了啊。
從天窗灑下來的光線,照耀着因爲拿到一大束玫瑰花而一臉驚訝的白雪……還有我。
她大概是指只要跟我在一起,就會有需要戰鬥的預感吧?哎呀,這樣想也是沒錯啦,白雪。
咦?
就在我說話的同時——
這時,右膝開始發痛了。果然,把固定繃帶拆掉是錯誤的選擇啊。
禮拜堂就跟一般的教會一樣是對外開放的,而裏面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這真是太剛好了。這樣一來,就算是被人竊聽,鐘聲也可以隱瞞過去啦。
「……好的……!」
於是我大吼一聲『現在不要管法律的事情啦』然後強硬地把她拉爲我的夥伴了。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家人了。所以說,拜託你再次住到我家來吧。我知道在準備上可能會花點時間,不過我會等的。」
「那不是可以在公園這種地方隨便交談的內容。先移動場所吧。我看看……」
喂喂喂……這感覺不就已經破梗了嗎?而且仔細一看,玫瑰的莖還有點露出來了。花店大姐,拜託你包裝確實一點行不行?
我忍耐着膝蓋的疼痛,站起身子如此說完後……
因此,就由我這邊發出指示。而這一點也必須要傳達給她知道纔行。
「——小、小金?」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節日……日……妹、妹妹變多了嚕嗚……!」
居然還真的召喚出東西來啦?巫女真是太強了。
當……當……
這方面的技能上來說,在偵探科學了半年以上的我應該比較在行吧?
白雪對於我說的「每天」這個詞表現出奇怪的反應,而我則是帶着那樣的她,一階一階地走上階梯——
我站起身子,結果右膝……好痛啊。
喔喔,是因爲至今爲止遇到很多危險的事情啊?
大概在白雪的心中,這兩種事情是可以分開來考慮的吧?
白雪被我揹着回到武偵高中,來到車站的時候才終於恢復了意識,而且還對我說了『可是小金,我是沒有問題,可是小金在日本的法律上……』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白雪抱着玫瑰雙手合掌,就像是在召喚什麼東西般擡頭仰望。
「素滴!」
我擦一擦眼睛,確定了那只是我的錯覺後,接着開始進行詳細的說明。
而白雪則是把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睜得像銅鈴般——
大概是光線很刺眼吧?白雪把頭低了下來,把臉埋到玫瑰花束裏。
——無可奈何的我,只好當場跪了下來。
宛如一隻洗了木天蓼浴的貓一樣,已經呈現發呆狀態了。
「來得真是太突然了……!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紀念日……!」
好,就到那邊去吧。
白雪笑着,將雙手放在臉頰上,全身不停扭動。
就算是金女,也應該不會在那種神聖的場所襲擊人吧?
「喂,仔細聽啊。」
「……嗚!」
你就算再怎麼順從我也該有個限度吧?我可是連詳細的內容都沒講喔?
「節日~」
昏……昏過去了……!白雪、抱着玫瑰、站着昏過去了。
我如此想着,而拆開了包裝紙與塑料布——
「呃——就是說,最近,我的人身安全受到金女……GⅣ的威脅。金女雖然在學校的時候老是裝得一副乖小孩的樣子,但是面對我的時候常常會變得腦袋有點『那個』。從她自稱是我的妹妹這一點就可以知道,說實話,那已經是病態的程度了。」
雖然我覺得自己警戒過頭了,不過我還是對於入門口或者應該說鑰匙孔有着恐怖的回憶……因此我走向中央走道的前方,來到有金銀燭臺與鮮花裝飾的禮拜堂深處。
「……好的……小金大人……小金、大人……!」
「——白雪,拜託你成爲遠山白雪吧。」
「從年齡上來看……說得也是,你就當金女的姐姐吧。畢竟在那傢伙的腦袋中,似乎把自己當成我的妹妹了。所以說,拜託你們別吵架啊。」
因爲覺得快要跌倒了,於是我爲了保持平衡而轉身抓住白雪的右手。
畢竟這是一種混合了護衛跟潛入的任務。
……?
「哎呀,我也明白,就算是白雪——也應該很難立刻就跟我過着家人般的生活啦。」
「——從今以後,每天都會心臟蹦蹦跳喔。做好心理準備吧。」
「從今以後……每天?……每天?……!那、那是、什麼意思……」
畢竟如果她沒有這種想法的話,根本就沒辦法待在那個混沌至極的SSR了。
「就到那邊的教會去吧。」
不過,也不到沒辦法走路的程度。還是快點走吧。
不過——除了你之外,我已經沒有人可以拜託了。這次的事情就請你多加油啦,白雪。
只不過是接受了我的委託……爲什麼要那麼開心啊……?
而且還露出彷彿置身天國般幸福的表情。
「不過,這是我考慮了很久之後所得到的結論。我沒辦法選擇其他人——如果你拒絕了,我也不會再去拜託其他人。這件事如果不是白雪的話就不行啊。」
「喂,你有沒有在聽啊?」
「好、好的。小金、呃、那個是……?」
自然的光線從天窗透進來,反射在白色的牆壁上,讓室內既明亮、又溫暖,是個讓人感到舒適的空間。
總覺得,白雪的雙眼根本沒對上焦點啊。
教會的鐘聲響起了。大概是整點報時吧?
居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白雪……小姐?
果然還是不應該把固定繃帶拆掉的。
蹦蹦跳……?
就單刀直入、簡單明瞭地把重點說出來吧。
拿出包在裏面的大紅色玫瑰花束。
雖然已經談不上什麼驚喜不驚喜了,不過花束就現在交給她吧。
在心中對眼前這個依然一臉呆滯的白雪感到一抹不安的我,跟她在公車站道別後——
到救護科治療完膝蓋,大約7點左右回到宿舍。
在男生宿舍的電梯中……我爲了要提防金女,將裝滿子彈的貝瑞塔解除安全裝置,並且確認了一下經過重新研磨的蝴蝶刀。
這樣子簡直就像是要踏入什麼暴力團體的集會處啊。明明就只是要回自己房間而已。
「……我回來了。」
喀嚓……我打開房門進入室內……
看到客廳雖然點着燈,可是卻沒見到金女的身影。
又跑到哪裏去了嗎?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便聽到有聲音從廚房與客廳的方向傳來。
走在走廊上時,我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在木頭地板上可以看到幾滴水滴。
這是什麼?
感到不解的我走進客廳——
結果撞見了同時從廚房走出來的金女。
「……!」
「……」
嘴巴含着棒冰、一臉訝異的金女——
身上穿着線條花紋的內在美,而且……
只有下面、穿着、而已……
這狀況看來,應該是她剛纔淋完浴之後——只穿了一條內褲,就用浴巾擦着頭——然後到冰箱拿了棒冰含在嘴裏的樣子。就、就算是在自己家裏,這也未免太奔放了吧?
然後,很不幸地——我剛好就在這時回到家了。
「……抱……抱歉!」
如果是住在普通家庭的話,就應該會被雙親發現兄妹之間可疑的舉動而提出嚴重警告……可是在這家中,只有我跟金女兩人獨處。沒有人會來遏止這個行爲……
「哥哥在忍耐對吧?我知道的,從哥哥胸口的脈動……從那股血流的感覺。也就是說——果然,可能性是存在的呢。」
她再度把那雙充滿強韌意志的眼睛睜開。
被金女纖細的手臂擁抱着——
我靠着一股氣勢全說出來了,不過,這種話、她會信嗎……?
於是我連滾帶爬地逃進寢室,從衣櫥中抽出了一件我自己的襯衫。
那可是我人生中最大級的嚴重問題啊!
然後,她做出陷入沉思的舉動後——
可、可是,她那未成熟的胸部、帶有微小起伏的曲線!被、被我看到啦。
彷彿在施展柔道招式般,金女抓住我的領帶與外套,將我又拉向另一個方向。
金女穿着一件襯衫、下半身只穿了一條條紋內褲的樣子……
彷彿是在自己的心中要跨越某一條界線般,深呼吸一口。
「不用再考慮那麼多了喔。所以說,什麼都不用想了,哥哥。」
彷彿是要沉入深邃的大海之前,在水面上對我訴說最後的思念般。
「——金女!今天開始,這個家裏會有一個跟我同、同父異母的妹妹要住進來了啊。」
她似乎願意穿上去了呢。
我趕緊將視線往下避開,卻讓內褲的影子飛入了我的眼簾。這條內褲的上下寬度怎麼會窄成那個樣子啊!不、那個、我至少也能明白在人體構造上,女孩子的內褲可以使用比男孩子更少的布料面積,但是這也未免太少了吧。難道這就是聽理子以前提到過的「低腰內褲」嗎?
上個月才被理子說過『你也越來越不像人類了』的我,這下子在別的意義上要變得不像個人類了啊。而且還是朝着禽獸的方向。
來、來了,那時刻終於到來了。
「總、總之,快點把這個披上!雖然你可能因爲覺得我是哥哥就不在意,不、就算是那樣、身爲一個女孩子,那樣也未免太沒有防備了吧!」
「哥哥,在事情還沒覆水難收之前,我跟你說實話喔。可是,請你聽過就把它忘掉,不要跟任何人說。因爲這段發言……雖然是發自我的真心,可是說出口的話是嚴重違反規定的。」
而我則是——
「……!」
「艾西斯跟歐西里斯是兄妹,伊奘諾尊跟伊奘冉尊也是。在瑞典的婚姻法中,禁止結婚的對象只有旁系二等親而已,所以只要雙親之中有一人不同的兄妹或姐弟,是可以結婚的喔。」
剛纔那招拉人技巧也實在是太高竿了。
而我要是對她爆發的話——
看來我……
而就在那一瞬間,我從那雙眼眸中,感覺到她把小孩子般的外殼脫掉了。
爲什麼如此年幼、如此可愛的你——
雖然我內心感到戰戰兢兢的——但是,金女卻沒有將我說的話一笑置之。
「哥……哥……」
用自己的身體將我拉扯過去,然後背對着牀鋪倒了下去。
而金女則是更進一步,
「我呀,其實……根本就不在意作戰什麼的。我只是一直以來……都很想跟哥哥變成這樣而已。如果那個願望可以實現的話……其實,只要這樣就夠了。因爲,哥哥是——我的初戀對象……也是我這段短暫的人生中,最後的一個人——」
雖然從金女的脖子上往兩旁垂下來的浴巾,奇蹟似地遮住了她兩邊胸部的前端——
要是在這邊忍不住的話,可是會跟金女雙雙墮入無底深淵之中了啊!
筆直地凝視着我、懇求着我。
「金女……」
「……不管你怎麼思考都沒有用的啦,哥哥。頭腦跟身體是分開的呀。」
全身近乎赤裸的金女一步步走過來——
她的眼神流露出至今從未見過的認真態度……
「什、什麼事?」
金女將我的衣袖微微拉向衣櫥的方向。
仔細想想,應該是隻穿一條內褲就到處走動的人不對,可是我依然慌張地先道歉了。
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就在我提出疑問的同時——碰。
「……」
「求求你,哥哥——緊緊、抱我……」
又搞砸了啊。太失策了。
抓!
喂、喂喂……!喂!
看來她還是依然很真摯地相信着我所說的話呢。
「咦!那種事——」
我這時才又注意到了另一項失策:這裏是、寢室。
喂!我體內的我啊!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背叛我!
爲什麼要露出那麼悲傷的眼神?
——她、拿過去了。
「——你、你在說什麼啦!」
「……你似乎在緊張呢。」
驚慌失措的我,聽到了金女的笑聲。
金女躺到牀上——
「什麼?」
——我終於知道了。
——最後,金女終於,砰。
「哥哥。」
而金女則是維持着仰天躺下的姿勢,凝視她頭上的我。
——撲通……!
(嗚……!)
要這樣哭泣啊?而且還拼命強裝出笑臉。
金女輕輕將眼睛合上。
彷彿要阻擋我的退路般,背對着通往客廳的房門,漸漸向我逼近。
於是我本能性地想要抵抗那個動作——而當我因此而移動重心,將身體移向側面時——
你究竟是爲了什麼事情——
用近乎全裸的狀態,靠到我的胸膛上了。
現在可是這輩子最考驗忍耐力的時候啊!
不,我想起來了。
然後,沙、沙。
而我這才發現自己全身壓在她那奢華的身體上。
我不就是爲了這樣的情況,所以剛剛纔去僱用了保鏢嗎?
金女她——一定——
我靠着已經踏入一半的爆發模式,對着金女小聲呢喃。
狀況看起來就像是我把金女壓倒在牀上一樣——
金女她,應該是下定了決心吧?只有在現在此刻——她既不是人工天才,也不是妹妹,而是做好了以一名少女的心情對待我的覺悟。將所有的思慮都丟到一旁,跨越至今爲止的關係……
「……」
總、總覺得反而看起來更煽情了啊。
爲什麼!穿着衣服的樣子居然會比沒穿還要煽情,沒這回事吧!
我儘量讓自己不要看向金女的方向,必且將襯衫遞出去後——
在我的體內,似乎開始湧出那股血流了。
不、不管怎麼說,這都太糟了吧!這傢伙是國中生,而且還是被當成妹妹的女孩子啊!而你居然會對她起反應——
在理解了我剛纔所想象的事情後,依然說出像是要接受她那份想法的話。
你……
爲了理解彼此的一切,而冀求着我。
金女用她那雙美麗的眼眸——
「啊啊,我已經、不會讓哥哥回頭了。我也已經、無法回頭了。只要現在這一刻就好,請你把我當成一個女人對待……!」
雖然我並沒有認爲她是妹妹,可是萬一、萬一,她真的是我妹妹——
——嘻!
漸漸切換爲爆發模式的頭腦,終於知道了有關金女的事情。
「你是因爲我們是家人所以住到這個家裏來的吧?所以既然有另一個家人也要住進來,你就要接受。自己說過的規矩自己要遵守啊,知道了嗎!」
「——那就要加快腳步纔行了。現在就做吧。」
金女深海色的眼眸搖曳着……
我明明就對你那份面對金女時的堅強防禦力很有信心的說!
我戰戰兢兢地轉回頭……
我、我們這是在做什麼啊?
撐、撐住啊,金次……!
就算因爲衣櫥在寢室的關係,可是現在這狀況根本就是我自投羅網了啊。
「當然、會緊張呀。可是,不要在意。哥哥,抱我。」
「——既然這樣,那就讓自己放鬆力氣吧。身心都如此僵硬的話,可就什麼事都不能做了喔?」
我將手肘撐在牀上,將自己的臉貼近金女,然後用手撫摸着她的臉頰與秀髮。
接着,回想起金女曾經說過她喜歡我外表的事情——
於是用雙手扶住她的耳邊,讓她面向我的方向。
「啊……啊……」
金女從我的舉動中——似乎產生了我終於也有那個意思的錯覺,而發出又羞又喜的聲音。
「啊啊……哥哥、哥哥、只看着我呀……哥哥的一切、都近在眼前……」
金女纖細的雙手繞到了我的背後。
深海色的眼眸宛如充滿感動般溼潤着。
「這……這是、什麼?這、感覺……!身體的中心、中央、芯蕊……肚子的深處、緊緊縮起來了。好可怕……好可怕呀……」
終於、開始了。金女有生以來、第一次的爆發模式。
我在至近距離下,看着金女不斷顫抖着身體——
並且思考着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金女一直以來都期望着、夢想着,藉由我讓自己進入爆發模式。
而那份夢想,現在終於要實現了。
恐怕——是以金女從未預想過的方式。
如果我的猜想沒有錯的話,當金女的夢想實現時——
她應該會感到非常傷心吧?
甚至有可能……在事後會想要把自己從這世上消除。
就算讓擁有爆發模式能力的男女湊在一起,也不會因此產生兩個超人。
我果然是對金女比較難進入爆發模式的樣子——因此我很快就恢復原狀了。
她維持着沮喪的表情,看也沒看我一眼……
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不過女版爆發模式的系統也真是罪孽深重呢。
想要把我推開的力道……非常微弱。
而金女那邊,雖然可以聽到她的啜泣聲,可是她遲遲不願從寢室中走出來。
突然將剛纔還抱在我背後的雙手,繞回來放在我的胸膛上。
我感到有些擔心而望向寢室,便看到了房門被打開了一道門縫。
「……嗚……嗚!」
金女應該不是自己刻意要做出這些演出,而是因爲爆發模式下的本能所表現出來的行爲吧?
在爆發模式下的男性——會讓自己變強。會讓中樞神經系統亢奮、毫無保留地發揮出自己的潛在能力。會爲了女性而戰鬥。
而剛好……我的手指……
比起之前的金女,現在的她……更加充滿魅力而讓人瘋狂。
我對她搭話後——
你之前所提過的那個「雙極兄妹」什麼的……只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啊。
「……」
只要拿我自己的爆發模式來推敲,就可以清楚瞭解了。

一路撫摸了下去。
像這種時候,是不能無視她的。
她的身體中,居然有多達三種人格頻道啊?
我起身走出寢室,並且在心中呢喃——
這……不是演技。演技是沒辦法做到這種地步的。
平常的金女、發飆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的金女、以及爆發模式下的金女。
「啊……不行……不、不行……」
我爲了確認我自己的想法……而稍微將身體往下沈——
往下伸到金女腰骨附近時。
做出至今爲止最嬌羞可憐、惹人憐愛的動作,並且從溼潤的雙眼中溢出了淚水。
至少,像現在這樣……對於她那種對喫飯時間或是日常生活感到憧憬的部分,我可以陪陪她。
金女的這個現象——是爆發模式。
我想到這一點,於是將手伸向我的腰際上、剛剛解除了安全裝置的貝瑞塔。
從這一點反過來推想的話——女版的爆發模式恐怕就是會讓身心產生完全相反的變化。會變成讓男性忍不住想要保護的女性、做出觸動男性心絃的舉動。
如果是被某個不知道爆發模式原理的男性看到這一幕的話,應該就會覺得金女很可憐……會不忍心放着她不管,於是就走進寢室裏了吧?然後就在安慰她的過程中,不知不覺之間——讓事情演變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金女微微顫抖着、將上半身坐起來,然後用淚汪汪的眼睛柔弱地看着我——
這個結論……如果考慮到這個體質本來就是爲了「繁衍子孫」而存在的話,也是很合理的解釋吧?
做出拒絕的動作了。
一邊繼續啜泣着。
不過至少有一件事情我知道了。
如果是普通的男人看到這一幕,應該會變得腦子裏只剩下金女的事情了吧?
若是如此,那麼在這間寢室中存在着武器類的東西就太危險了。雖然這想法可能有點過度保護啦。
沒錯,就向我剛纔預想的一樣。
但是,從金女的狀況看來,恐怕……女版的爆發模式,會讓自己變弱。
金女說着跟她至今爲止說過的話互相矛盾的臺詞——
——的女版。
她在……害怕。
而最後的結果就是:男性會打倒外來的敵人,而女性則毫髮無傷地活下來。
「……」
藉由爆發模式,男性會戰鬥,而女性會受到保護。
簡直就像是雙重……不、三重人格呢。
那種留了一道縫的技巧也很高竿,不但會讓人覺得可以輕易進入房內,而且每次走過門前都會忍不住去注意門縫。
當我的手指緩緩地、緩緩地——
金女她,產生變化了。
也許女性的爆發模式持續的時間會比男性來得久吧?
就是因爲知道了,所以我纔有辦法爲了不要傷害到她而剋制了自己的行動。
我坐起了身體,整理起自己的衣襟。
默默地喫着咖哩。
金女原本溼潤而半眯起來的雙眼,驚嚇地睜大了起來。
——金女。
看來她果然因爲知道了自己爆發模式的真相而受到不小衝擊,雙眼失去光采,甚至感覺有些無神……
然後——到了晚上九點左右,金女才終於從寢室走出來了。
「……你餓了吧?」
然後,慢慢等她自己願意開口吧。
隨着我的動作,從金女白皙的雙肩、擁有圓滑曲線的身體、以及腰部……
總覺得,這情景會讓我忍不住回想起我在小學的時候,因爲一件雞毛蒜皮的事情跟附近的小孩大吵一架……一陣拳打腳踢……而自己也深深反省之後,沮喪地回到家裏時的事情呢。
或者說,有可能是那個結束的方式很曖昧不明也不一定。
將重新加溫的咖哩裝到餐盤上,然後兩個人坐到餐桌上……
顫抖着、害怕着,就像是要勾引男人的征服慾望般——表現出異常可愛的感覺。
會變強的,就只有男性而已。
不過,她的爆發模式看起來已經解除了。
「……把衣服穿上吧,金女。」
跟看都不看他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我一起喫着晚餐,卻沒有問我任何細節的事情,只是讓我一如往常地過着日常的生活。
(想必、不只是這樣而已……)
……滴答……滴答滴答……
從那道門縫中……可以隱隱約約看到金女坐在牀鋪上、抱着雙腳洇洇啜泣的樣子。
我發現在同樣的推論下,也可以解釋她身上發生的另一種變化。
金女大概依然還感到很混亂吧?我看現在還是讓她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比較好。畢竟這氣氛感覺也不是可以跟她說話的狀況,而且我也沒有要對她剛纔強硬地把我拉到牀上的事情說教的打算。
光是這樣的行爲……就能夠讓我感到非常安心。
(積極強硬地引誘對方……而到了緊要關頭時又變得柔弱而任人擺佈啊。)
雖然這感覺或許跟「同病相憐」有些不同……
這又是一種會讓男性感到無法放着她不管的景象。
(果然……)
我將上半身撐起來後,金女通紅着臉,一邊用雙手擦拭着自己的眼睛……
「不、不行!——兄妹之間,不可以……做這種事……!」
大概是因爲這個動作讓金女誤會了,於是她垂下了眉梢,露出交雜着期待與不安的表情。
我儘可能溫柔地對她說完後,走進廚房裏。
那時候,大哥就是像這樣——
她換穿了我幫她放在門前的水手服後……不發一語。
(……)
雖然說起來很丟臉,不過,當我進入爆發模式後,就會扮演一個『對女性而言很有魅力的男性』。會保護女性、而且言行舉止總是會觸動女性的心絃。
輕輕點了一下頭。
接着——
她將手放在我的胸口上……
「喫吧。雖然這是你做的咖哩,我這樣說也很奇怪啦。」
這是一種會讓男性感到「必須要爲這個女的戰鬥」,進而讓女性自己被保護的一種變化。
看來,你似乎失敗了呢。
不過對於同樣擁有爆發模式能力的我來說,很能夠理解那份苦惱啊。
「——啊……!」
她現在只能做出像小動物般柔弱的抵抗,彷彿只要我稍微再出一點力氣就能輕易征服一樣。緊貼在我腳上的膝蓋也顫抖得讓人感到可憐,還本能性地向內縮了起來。
……就像、現在的金女一樣。
姑且先不考慮『金女究竟是不是我的妹妹?』這個問題——
不過——
讓我知道我還有個家、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家裏有大哥,會像這樣用親情包容我的一切。
只要想到這邊,我就會忍不住流出眼淚……真的會感到非常安心。
我陪着金女默默地繼續喫着咖哩——
心中回想着——
我記得,那時候跟大哥喫的,也是咖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