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彈 M哉，理子

「欽欽，你退後。」

理子將膠囊大小的一次性噴罐丟到一旁後，往前踏出一步。

她身上的顫抖隨着呼喚我的名字，漸漸平息下來。

接着，「啪啪！」地拍起手，

「啊——對啦對啦！理子都忘記了呢！忘掉了呢～！欽欽跟亞莉亞本來是理子的獵物呀～可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呀？這個居然敢擅自開拓NTR路線的不識相女人？嘻嘻！嘻嘻嘻嘻嘻！」

理子原地小碎步地轉起圈圈。

就跟平常的理子一樣，既天兵又充滿朝氣的態度——

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在鼓舞自己一樣。

「——是變壓器吧？那個棺材。」

啪搭——理子定下腳步轉向希爾達，她的眼神已經冷靜下來了。

那樣子讓我有一種……像是做好了某種覺悟般的態度。

「你會使用電力，可是，那個能力是從裸臀魚的基因中複製而來的。那種魚類跟本沒辦法那樣長時間釋放大量電力，頂多用個一、兩次——用完之後，就必須要休息一段時間。」

「4世……你從哪裏知道那種……！」

「你在驚訝個什麼勁呀——？這種小事，google一下就可以知道了呀！」

面對柳眉倒豎的希爾達，理子露出得意的笑容繼續說着。

「所以你平常並不會使用自己的身體來放電……而是從體外偷電力來利用。但是，雖然你能產生的電壓很低，可是你自己的身體卻只能吸收超高電壓的電力。所以纔會需要大型的變壓器呀。」

相對於一邊說着一邊走向亞莉亞身邊的理子，希爾達只是一副不甘心的沉默不語。

（……原來如此……）

就跟外國的電器插上日本的插座也不會動的原理一樣，所有靠電力運轉的東西都必須要接收適當電壓的電力纔能有動作。

希爾達也不例外。

——啪——

「……嗚！」

被理子這麼一叫的希爾達好不容易站穩了腳步——

就在細跟鞋「喀！」一聲落地的時候——

原本就烏雲密佈的天空，下起了斗大的雨滴。

在她說話的同時……

那張惹人憐愛的臉蛋絲毫沒有扭曲。

沿着彈孔連結出來的軌跡，把希爾達的左翼也切斷了。

「這傢伙……4世！明明只是我的寵物……！少在那邊給我無禮！」

這次換成從側面揮動長槍，想要瞄準理子的脖子。

希爾達說過『只要我動一個念就會炸開』的耳環破裂了。

「希爾達，你現在已經沒辦法再取得電力了。而你自己的肉體也沒辦法再釋放，因爲你剛纔已經對亞莉亞跟我分別用自己的力量放電過一次了。而且因爲你沒有可以拿來操縱基本粒子用的巨大電力，所以也沒辦法變成影子活動啦。」

變成單翼的希爾達露出悔恨的表情往後一退。

「……」

「……區區……一隻老鼠！」

緊接着理子揮起薩克遜劍一閃——

理子拉住依然麻痹而動彈不得的亞莉亞的手，拖着她遠離桃花心木製的棺材。

她穿在身上的蓬蓬裙幾乎快要完全翻開來了。

雖然是變形版，不過當初連亞莉亞都感到棘手的那個身影，浮現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希爾達！你太遜了啦！在格鬥技方面！」

那時候的理子，回來了……！

「希爾達！你——一直以來都太仰賴魔髒了！」

依然因爲暗示術而無法動彈的我將臉轉過去——

啪唰！

理子「嘶——」地噴灑瓶裏的東西——

舉起我的貝瑞塔，在槍身上吻了一下。

「太大意了，沒想到……你居然會偷偷帶着那種炸彈……∣」

「好呀，我就跟你打一場。對付你這種角色，就算不用電力也是輕輕鬆鬆呢。你就感到光榮吧，能夠與德古拉一族戰鬥兩次的人類——你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呢。」

穩穩地擋住了希爾達刺出來的長槍。

（……理子……！）

理子則是笑着，將雙腳前後一劈，瞬間落下的身體就躲開三叉槍了。

全速逼近希爾達後，利用頭髮上交叉的雙刀——

接着她維持那個姿勢，讓雙腳像圓規一樣一邊迴轉一邊逼近希爾達。

微微撩起裙子，虛情假意地對希爾達鞠了一個躬。

希爾達呻吟了一下，而她的傷口並沒有像之前看過弗拉德那樣瞬間回覆。

說出ANA600號班機劫機事件時對我說過的同樣臺詞——

不過，果然她早就做好這份覺悟了。

「欽欽，要道別了呢。這之前，有跟你兩個人一起舉行過道別派對真是太好了。」

彷彿是被硫酸彈擊中而被溶解掉一樣。

那是她爲了僞裝成亞莉亞而背在身上的兩把日本刀。

「法化銀彈——被這個傷到的話就沒辦法治療了吧？希爾達。」

被那腳尖勾住而一併被拉出來的——是一把金色的三叉槍。

碰！

理子又從我背後拔出了薩克遜劍。頭髮上兩把刀，雙手各一劍一槍。

「啊哈哈！」

接着用人類的手臂所無法做出的動作，像風車一樣旋轉日本刀，想要從希爾達手中搶走長槍。

鮮血四散。

雖然除了耳朵以外毫髮無傷——可是毒蛇腺液應該已經從傷口進入體內了吧。

希爾達把薩克遜劍往第二觀景臺的邊緣一丟——

而現在沒了那個東西的話，她就——

理子手上的貝瑞塔火光一閃，法化銀彈命中了希爾達的右翼——的根部。

那具巨大的棺材就是希爾達拿來將街上的電力轉換爲自己攻擊用電力的變壓器。

嘶——被擊中的翼片薄膜上，開出了一個大得很不自然的槍孔。

但是依然握有雙劍一槍的理子根本不在意，繼續攻擊失去機動力的希爾達。

日本刀切開希爾達身上的洋裝——唰！砍到她的側腹部。

「今晚會死的只會有兩個人——包括你在內！」

面對毫無保留的「武偵殺手」，希爾達終究被逼退到背部已經快要貼到黑色棺材了。

看來是她剛剛站起身子的時候，從我身上摸走的吧。

從那切口上也閃爍出漏電的火花。

理子使用亞莉亞的刀、我的槍與劍、加上她在伊‧U及武偵高中學到的招式攻擊着。

於是希爾達也利用人類無法做出的動作——拍動翅膀，帶着長槍往旁邊騰空翻了一圈。

「啊哈哈！希爾達！希爾達！你怎麼了呀～？」

「嗚……！」

近身槍戰「亞魯‧卡達」的技巧把希爾達逼到了絕境。

希爾達右邊的翅膀最終被一劍砍斷，飄向半空。

「……只是沒辦法馬上治療罷了。只要不會被擊中就根本不算什麼。來吧，父親大人的仇人們——爲自己祈禱吧。你們三個人今晚就要死在這裏啦。」

大概是隨意肌被打斷了，破破爛爛的右翼喪失力氣——垂了下來。

理子的右耳宛如綻放出一朵小花般——

而理子則是將用光的爆泡膠囊往旁邊一丟，

「嗚……！」

右耳滴着血珠的理子——

同時用切換成三連發的貝瑞塔再度攻擊她右邊的翅膀。

拼命將三叉槍往前一刺，好不容易將理子手上的薩克遜劍成功搶走。

「沒關係，因爲理子有欽欽跟着呢。」

然後「澎」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又變出一個超小型的香水瓶。

「雖然只有短短十分鐘，可是理子脫離那傢伙而變得自由了。多虧欽欽的鼓勵，理子才能成爲真正的理子了呢。所以說，就算只有短短十分鐘……但是隻要欽欽在一旁看着真正的理子，那樣就夠了。」

而希爾達則只能犧牲她的翅膀——

「如你所知，『武偵殺手』是炸彈狂。」

希爾達像是要與理子的頭髮對抗一般張開翅膀。接着踢起一隻腳。

「所以你的體技都很不到家呀。因爲你總是覺得就算受了傷也沒有關係！」

臨空一個前翻的理子揮出薩克遜劍，唰！

「理子……」

看到就算被灌了毒蛇腺液也依然打算要一決死戰的理子「喀嚓」一聲——

身染猛毒的理子大吼一聲，往前飛奔。

理子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勢，雖然因爲耳朵的疼痛而稍微顫抖了一下眼皮——

沒錯——這就是，賭上理子全部人生的戰役……！

鏘！

面對走下棺材，架起三叉槍的希爾達——

尖端像一個「山」字一樣分岔，是一種命中率比普通的長槍要高的武器。

縮短雙方間距的理子用日本刀牽制着希爾達——碰碰碰！

而貝瑞塔的銀彈依然不放過她，「啪啪啪！」的中彈聲音從她左邊的翅膀膜上也傳了出來。

那是——從眧眧那邊學來的，中國拳法的招式。

像是要切開那些大顆雨滴般——理子一左一右動起頭髮，從上衣背後拔出刀。

老鼠？你是在說自己吧？被砍掉翅膀的蝙蝠小姐，哎呀呀～～真是不可思議！就跟老鼠一模一樣了呢！啊哈哈！」

那個只要十分鐘就能致人於死地的猛毒……！

小顆的泡泡球飛到我跟亞莉亞的棺木之間，一陣爆炸後，把連接着兩具棺木的繩索炸斷了。

希爾達露出尖牙，發出連我這裏都聽得到的磨牙聲。

——雙劍雙槍的理子——

「不過，4世，你是不是忘記了？吸血鬼身上有任何外傷都能瞬間治療的四個魔髒喔？那些位置因個體而有所差異——而我的魔髒位置，你並不知道。頂多就只知道兩腿上的這兩個而已吧？」

「希爾達，我現在，要做一件我一直以來最想做的事情……對你、報仇雪恨！」

宛如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一樣，散開頭髮。

理子伸直了背脊，她的聲音甚至聽起來很冷靜。

「果然呢——這邊是電池呀。希爾達，你被我戳破事實之後就用一副『我還有備份呢』的眼神看這個棺材，那樣不行啦～理子可是大盜喔？要找出誰把什麼東西藏在哪裏是我最擅長的事情呢。」

傷口冒出紅色的煙霧後，立刻就復原了。可是……

因爲希爾達害怕貝瑞塔的槍口，於是變得將三叉槍用在防禦上了。

而理子則是因爲剩餘子彈很少——照我的計算，應該只剩一發——於是開始以亞莉亞的日本刀做爲主要攻擊手段。

「啊哈哈哈哈哈！來呀，希爾達！有辦法就來踩我！來踢我呀！就像以前一樣！來呀來呀！」

理子一邊用手槍威嚇着希爾達，一邊用頭髮上的兩把日本刀砍着希爾達的身體。

劈哩！唰！唰唰——劈！

裂開的洋裝底下有沒有眼珠圖案？有沒有傷口治癒比較緩慢的地方？——

似乎是像那樣在尋找着魔髒位置的樣子。

「住……住手……快住手！……不要呀……！」

「我！之前！那樣說的時候！你！有哪一次停下來不再踢我了？」

面對終於連長槍也放手的希爾達，理子依然不停地揮砍。

希爾達當場跪了下來，彷彿要抓住空氣般揮動塗了紅指甲油的手——但是就連那雙手也難逃被砍刺的命運。

雖然我明白，爲了找出魔髒的位置只能這樣做……

可是理子的攻擊方式實在殘酷到讓人忍不住想避開視線。

而且，她居然還是邊笑邊攻擊的。

（……戰鬥狂……）

——總覺得好久沒有看到理子的本性了。

理子她——雖然平常像個搞笑分子，可是實際上是個自尊很高的少女。

面對傷害她自尊心的對象，從她的背影就可以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報復心。

「……無——無禮之徒！給我退下！」

「雖然我的全身都被檢查過了，不過似乎沒有注意到這裏呀。」

「手段……？你是說打敗希爾達的、其他方法……嗎？」

而麻煩的是，那魔髒總共有四顆，就算只傷害其中一、兩顆，也立刻會被其他魔髒治癒。

希爾達雖然一瞬間露出警戒的表情——

「抱歉，我物理很差呢。」

「射擊……右邊、大腿——……」

我稍微加重語氣說完後，亞莉亞就像小孩子一樣點頭。

回到身邊的理子對我這麼說。

希爾達肌膚上宛如刺青般的眼珠圖案就是標示魔髒位置的記號。可是——

在我說話的同時，遠處傳來了漸漸接近的雷聲。

從理子開始戰鬥之後，已經經過三分鐘了。

腳步蹣跚的理子被亞莉亞扶住身體。

「……兩邊大腿、右胸下方、還有肚臍下方。眼珠圖案全部集中在腳和腹部上。」

「——哎呀。」

兩個人像是普通的女孩子一樣相視而笑後——

身上放出比剛纔明顯弱了一大截的電力，包覆自己的身體。

「——等等，理子。」

「我之所以會讓貝瑞塔留下一發子彈，是爲了要殺死失去魔髒後的希爾達呀。」

「今晚就由我來，爲了理子——將不可能化爲可能吧。」

雖然沒有辦法射出雷球，但是，現在這樣也沒辦法靠近她了。

白銀與漆黑的Government就像是復活了一樣發出銳利的光芒。

所以纔會那麼不惜浪費地狂用銀彈啊？

——她那個姿態——

理子露出感動的眼神擡頭看着我——

她包覆在身上的電流雖然不算強烈，不過如果觸碰到的話應該就會觸電吧。

她躲在我的身後，把頭上那兩根像犄角一樣的髮飾拿下來。

變得比剛纔還要激烈的大雨，沖洗着理子刀上的希爾達血液。

「……？」

「理子，你射擊希爾達的右大腿。至於第四發——我會想辦法。雖然理子你說不可能，可是——在歷史上，人類完成了許多不可能的事情。我們就讓希爾達也明白這件事情吧。因爲她一直都在貶低人類啊。」

確實可以看到，那傢伙的弱點全都暴露出來了。可是，那反而——

「……我知道了，既然欽欽這樣說的話，就聽你的。可是……要怎麼做？這邊只有三把槍、三發子彈。要同時攻擊四發……在物理上就不可能呀。」

「全都被我找到了，那些眼珠圖案——因爲是白色的皮膚，所以找起來辛苦多了。」

「如果你要跟我說叫我遵守武偵法的話……對不起了，欽欽。」

接着飄動柔順的捲髮，舉起貝瑞塔。

雖然因爲膚色很白而看不太清楚，可是確實在肌膚上可以看到白色的眼珠圖案。

有勝算！那傢伙已經陷入電力不足了，要打倒她的話，就要趁現在……！

大概是想要躲起來吧，希爾達不斷嘗試着想要把自己底下的影子——那塊地板溶解掉，但終究還是白費力氣。

「嗯……嗚嗚……」

「位置知道了……但是，要怎麼做？那把貝瑞塔裏面，應該只剩下一發子彈吧？」

我這麼說完後，

「亞莉亞，如果要同時攻擊的話，就需要亞莉亞的力量。你用那兩把槍射擊希爾達的右胸跟下腹部。雖然在強襲科受過的訓練是避開人體要害，不過你應該辦得到吧？」

「齁齁……根本不夠嘛。我說，纔拿三把手槍能做什麼呢？」

亞莉亞似乎也聽到了，她像小動物一樣用紅紫色的眼睛望向西邊的天空。

我抓住理子的雙肩，筆直地看着她說完——

「亞莉亞……」

「……嗚……！」

「……爲了、理子……」

「不是那件事。我從希爾達身上……感到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如果你有作戰計劃的話，那就——現在別用。我們用四點同時攻擊解決她。」

從耳環侵入體內的毒蛇腺液——開始循環到全身了。

「沒事吧……理子！」

「好孩子。」

她彷彿是在絞盡最後的力氣般——啪唧——啪唧啪唧……！

如果這邊真的開始打起雷電的話，害怕打雷的亞莉亞就會有失誤的可能性。就跟對付弗拉德那時一樣。

被胡刺亂砍了一陣的希爾達，就在全身上下幾乎被脫到只剩貼身衣物時——

四點同時攻擊——要出手的話，就只有現在了。

可是她立刻又放心下來，露出笑臉。

（這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也就是說，我們沒辦法使用刀劍類的武器。

「我果然、還是、最討厭你了。嘻嘻……」

我聽到「殺死」這個詞彙而蹙起眉頭——

不斷謾罵的希爾達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雙眼狠狠瞪向這邊。

依然用一層薄薄的電力像鎧甲一樣保護着身體，並且進行身體的治療。

看到我的態度，理子睜大了眼睛。

「啊哈……這樣會在天國、被曾爺爺大人、罵到臭頭呢……居然讓福爾摩斯家的女人扶着身體、戰鬥……」

——如果我們現在有四把手槍的話，希爾達搞不好就當場逃走了。

「我也是很不屑啊，居然要跟羅蘋家的女人合作。」

果然，只能用數量不足的手槍跟子彈硬拼了。

這時，從視野的角落感受到了希爾達身上不尋常的感覺。

我說着，然後站到理子身邊。

而她的雙腳……微微搖晃了一下。

是撕破亞莉亞內衣的因果報應嗎……希爾達身上的精緻貼身衣物與吊帶襪現在也到處都是破洞，襪子上的吊帶也斷了一邊，垂了下來。

「嗯、嗯。」

「以前我是在裏面裝藥的……不過至今爲止遇到好幾次因爲沒子彈而陷入危機的狀況，所以最近我開始習慣在這裏藏子彈了。理子，把我的手槍還給我。」

除了翅膀以外的傷口都治療完成的希爾達握住三叉槍站起身子，往這邊走過來。

舉起三把手槍，瞄準了希爾達。

聽到亞莉亞的問題，理子搖了搖頭。

理子往後跳開——後退到我跟亞莉亞所在的地方。

終於脫離觸電麻痹感的亞莉亞走近我們。

喀嚓喀嚓。喀嚓。

看來……希爾達穿的衣服雖然是防電‧耐燃性的，可是卻不是防彈防刃性的。

「——欽欽，亞莉亞，謝謝你們。不過不要緊，理子也想好手段了。」

畢竟亞莉亞基本上對於爆發模式的我很順從啊。

「哎呀，還真是有默契呢。我也是最討厭你了。呵呵！」

……原來如此。

「可是……你一個人要怎麼做呀？貝瑞塔裏面不是隻剩下一發子彈而已嗎？」

兩腿上各一個、肚臍下方一個、右胸下方也有一個。

因此，要打倒吸血鬼就必須要同時破壞四顆魔髒纔行。

「什麼啦！來，給我振作點！」

給我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脫下了破爛的哥德蘿莉裝，身上只穿着紫色內在美的希爾達……

我這麼說完，理子就露出銳利的眼神點點頭。

我撫摸了一下理子的頭，斜眼看向希爾達。

「理子，你沒事吧？沒關係，你就扶着我射擊吧。」

「我知道了。上吧，欽欽。」

然後，「啪」一聲。

左右各拿出了一發點四五ACP彈。

吸血鬼的無限回覆能力來自於一種人類所沒有、被稱作「魔髒」的臟器。

「……4世……不可原諒，絕不可原諒……」

她雖然一邊恢復着滿是瘡痍的身體，但或許是因爲一邊在放電的關係，治療的速度也變得緩慢——抱着長槍的希爾達暫時沒辦法行動了。

可是……怎麼回事？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原本是想說如果要被殺掉的話，就做好同歸於盡的覺悟用那招的。只是，如果要用那招的話，讓希爾達到處亂飛就沒用了，所以我纔會先封鎖她的翅膀。」

拆開發飾的底部，從中空的內部……

亞莉亞從理子的大腿上拔出自己的兩把手槍後，用單手遮着雨滴——各自從拋彈殼孔裝上了一顆子彈。

「另、另外……還有、兩發……！」

那股電力——恐怕是她耗費自己的生命力所釋放出來的吧？

若是讓她逃跑了，以後應該還會在某處再度受到她的襲擊。

可是到了那個時候，知道同歸於盡手段的理子就……已經、不在了。

「要上了……！等我打暗號就發射！」

我對着兩個人喊完後，朝着希爾達衝刺——

雖然剛纔因爲是在女孩子面前，所以虛張聲勢了一下……可是實際上，我到現在還是想不出什麼用三發子彈攻擊四個地方的方法。

不過，我還是衝出去了。這樣就好。

我現在身上連一把指甲刀都沒有，完全是手無寸鐵。

可是，一定可以辦到。

一定可以，不，絕對可以。

很多事情一開始都是會讓人覺得不可能辦到的。而要讓它變得可能，首先就必須要深信不疑地往前衝。一開始的這份勇氣是最重要的。

（——方法只要邊跑邊想就好了！）

就在希爾達手上的長槍指向我的瞬間，爆發模式下的腦海中——

回想起剛纔希爾達用鞭子纏住十字箔劍後，像中世紀的投石機一樣將它迴轉並甩出去的光景。

而就在這個同時，我發現了。

猶如靈光一閃般出現的——一條活路。

——就是這個——

我彈開雨滴、往左踏出一步閃避長槍。

緊接着快速繞到希爾達背後，與她相距五公尺。

被雨淋溼的腳撒起水花，宛如甩尾的車子一樣轉回身子——

將視線死盯住希爾達意外很有肉的下半身。

鍍了鈦金的超合金「大蛇」噴出激烈的火花。

既然三十度可以成功的話——

法化銀彈是純銀彈。

而從那滲入理子體內後，已經經過了七分鐘。

眼前也看到貫穿右大腿的銀彈朝着我飛過來。

希爾達將手託在嘴邊笑着——

父女兩個人，都敗在同樣的三人組之下。

「爲什麼……！明明已經擊中四顆魔髒的說……！」

——碰碰！碰——

看到理子強顏歡笑地流着淚、伸出顫抖的手……

雖然右胸下、下腹部與右大腿的魔髒被射穿了，卻還是依然站穩了腳步。

我現在只能緊緊握住她的手了。而就在這時——

接着揮動戴着露指手套——「大蛇」的右手。

終於倒下身子的希爾達，在雨水潑打下——

大概是想要靠着左大腿的魔髒，轉守爲攻吧。

「DeŞteaptǎ-te ,române…din sommul cel de moarte……」

用手指夾住子彈後，我這次——不讓子彈穿過。

——鏘——

……理子……

「——」

「其實呀，理子很明白的……理子之所以、會變得不想死……是因爲、欽欽……跟欽欽、相遇了呢……」

——希爾達……！

「……討厭啦————真是的……！你們兩個，那是什麼表情嘛……？」

對擔心她身體的亞莉亞與我勉強擠出笑臉。

裝在耳環裏的毒蛇腺液可以在十分鐘內殺死人——希爾達是這麼說的。

一個影子伴隨着落雷聲，拿着三叉槍，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齁齁齁——感受如何呢？4世小姐？」

——從開槍到這個瞬間，時間不到零點一秒。

於是我轉回頭，竟看到……

在三發射擊火光下映出影子的希爾達——

亞莉亞縮着身體，對不死之身的德古拉女伯爵露出犬齒。

——一閃——

可是，依然隱藏不住她痛苦的臉色。

（——『子彈回射』——）

但是，光是要爬下這座天空樹就必須要花上五分鐘了。

六十度也是、九十度也是——

於是我趕緊飛奔到兩人身邊。在理子的指示下……將她拖到希爾達棺材一旁殘存的花堆邊。

雷聲隆隆之中，希爾達像是要炫耀自己紫色的貼身衣物般挺出胸膛。

我利用剛纔迴轉身體的衝勁，跟使出單手偏彈——「螺旋」的時候一樣，用力扭轉全身。

這是、詩……？希爾達用着大概是羅馬尼亞語的語言——

黑暗眷屬‧德古拉女伯爵希爾達——

她胸部下方與下腹部的彈痕，已經治癒好了。

來吧，接下來輪到我出場了。

目送幾乎貼着我身體飛過去的兩發亞莉亞的子彈經過之後——

被銀彈擊中的兩腿傷口似乎治癒速度比較慢，但是……也依然慢慢地、在回覆中……！

我聽到亞莉亞驚慌的聲音而擡起頭，看到理子扶着亞莉亞的肩膀垂下了頭。

居然會輸給你一直以來都瞧不起的人類——你一定想都沒想到吧？

「理子！亞莉亞——射擊！」

（必須要儘快給醫生看纔行……！）

「欽欽、亞莉亞，不要露出那種臉嘛。理子現在的心情……可是非常棒呢。」

儘可能保持子彈的速度，只改變它的行進方向。

猶如高音波般的尖銳笑聲中，樓下成羣的蝙蝠紛紛飛舞上來。

（——一百八十度也是可以的啊！）

感覺怎麼樣啊？現實主義的吸血鬼大人。

舉起長槍指向頭頂的雷雲，搖曳着。

「În care te-adâncirǎ…barbari…de……ti……ra……ni……」

理子背靠着棺木坐在地上後——

希爾達被子彈擊中四處後，細跟鞋「喀」地發出聲響。

……！

不是因爲打雷，而是看着我的背後——

……轟轟轟……

呢喃着不知道是在詛咒還是在做什麼的……像詩一樣的東西。

理子……！

——這時，音速的三聲槍響傳到我耳裏——

——唰、唰、唰——

亞莉亞似乎也理解到這一點，所以就只是在一旁註意理子的狀況而已。

漂亮進行掉頭的子彈，從希爾達的背後射穿了她的左腿。

在希爾達的背後，映着落雨與雷光亂舞着。

「我打從出生之後，魔髒就不是長在難以被看見的地方。而且，居然還被加上了這個令人厭惡的眼珠圖案。所以說——這件事情就連對父親大人都保持祕密——我利用外科手術，改變了魔髒的位置呢。齁齁齁！齁——齁齁齁齁齁！」

「……嗯？」

——亞莉亞與理子——

「其實，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我故意不想知道的，因爲如果我知道的話，難免會暴露馬腳吧？手術的傷口也立刻就復元得不留痕跡了，而執行手術的那位密醫嘛——我也封住他的嘴巴啦。所以說，答案沒～有人知道呢。」

就在兩個人同時讓三把手槍噴出火花的瞬間。

結果與亞莉亞發射出來的亞音速點四五ACP彈幾乎同時命中了希爾達。

「……唔……！」

「理子呀……理子呀，拼上性命、大打一場了。『拼上性命』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做過幾次了……可是、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怕死了呢……嘻嘻嘻……」

「噢噢，太棒了。你們三個人，現在的表情都太棒了。尤其是你——理子，你一定感到很懊悔吧？明明賭上性命大戰一場了……可是你看，如你所見，我一點事都沒有呢。吶，你現在的心情如何？齁齁齁——再多後悔些吧，然後讓我刺穿你，一定很愉快的。」

沒錯，你一定難以置信吧？

但是，就在這一刻，那變成現實了。

終於，被打倒了。

那火花讓我的手像是握住一團火球般閃耀。

受到接近而來的雷光驚嚇，亞莉亞的肩膀用力震了一下——

「……理子……！」

隨後，當場跪下雙膝……往前倒了下去。

接着，轉頭看向依然把右手伸向她的我。

希爾達倒下的地方。

這……這是怎麼回事？

而理子……也驚訝地睜大了她雙眼皮的眼睛。

子彈跟着我的身體一起轉了整整一百八十度——接着，脫指而出——

「——來吧，猜猜看我的魔髒在哪裏呢？」

我用右手的兩指夾住理子發射的銀彈。

我的世界變成彷彿利用超高感度攝影機所拍攝出來的慢動作畫面。

因此，從理子手上的貝瑞塔發射出來的銀彈並沒有辦法達到音速——

不再發出聲音。

——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唰——

三發子彈應該比希爾達的回覆速度還要快速地擊中了四個點纔對……！

對付華生的時候，我偏移了三十度。

因爲銀的比重比鉛輕，所以在開槍時沒辦法完全接收火藥產生的壓力。

怪不得……她打從一開始就毫無保留地露出大腿啊。

我終於搞懂了——

剛纔我所感受到的「不協調感」，就是那傢伙根本沒有打算把眼珠圖案藏起來。

她被理子割破衣服，用電力把理子趕跑後——明明四個弱點都暴露出來了，她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焦急的樣子。

那是因爲就算被看到了也無所謂的關係。

在那眼珠圖案底下，根本就沒有魔髒……！

「噢噢，多麼美好的天氣呀。」

轟隆隆……！

面對彷彿是落在自己身邊的雷聲，希爾達卻一臉舒暢地聽着。

亞莉亞則是縮在一旁——理子也只能侮恨地瞪着希爾達。

「4世，一百二十一年前，在建造中的艾菲爾鐵塔上——我的父親大人與你的曾祖父——亞森‧羅蘋1世對打了一場。真是巧合呢，雙方的子孫對戰的這座塔，也是建造途中……不過，這是一座好塔，非常高，我非常喜歡。雖然我從來沒有想到，這時代中最高的一座塔，居然會是東洋的猴子建造的。」

宛如陶醉於近在頭頂的天空，希爾達環顧天上的雷雲。

「我一直在等待像這樣的好天氣，所以今晚纔會把華生也叫過來的。爲什麼德古拉一族都是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在高塔上戰鬥的……我現在就告訴你們……！」

希爾達說着，擡頭看向雲層——

在打雷的同時，將三叉槍高高舉起。

「——嗚！」

金屬槍變成了一根避雷針，從厚重的烏雲之中——一道白色的光束——

轟———————隆隆隆隆隆……！

伴隨着激烈的雷聲，四周被閃光包覆——

「呀啊啊啊啊！」

「——所以說，我已經不需要倚靠人類的電力了！齁——齁齁齁齁齁！來呀、來呀、看着我！畏懼我！流下眼淚！向我求饒呀！」

雖然她的眼神並沒有失去鬥志，但是因爲剛纔的打雷而全身萎縮起來了。

希爾達心神舒暢地佇立着。

——不過，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亞莉亞跟理子。

「如果說第一型態是人、第二型態是鬼的話——這個第三型態就是，神。藉由耐電能力以及無限回覆力而達成的、德古拉一族的奇蹟。沒錯，就連『打雷』這個自然現象，都奇蹟似地剛好是容易讓我接收的電壓呢。這就是製造這個現象的上帝將我視爲神之近親的證據……」

跟只能攻擊一處的手槍子彈或來復槍子彈不一樣，這顆霰彈——

膨大的能量放出不安定的光線，與其說是球狀還不如說是星狀。

理子顫抖的手臂在亞莉亞的支撐下——

看到眼前的雨滴因高熱而蒸發，變成一片水蒸氣向四周擴散。

那是一束向日葵花束，非常適合充滿活潑朝氣的理子。

帶電的希爾達，全身上下以及手上拿的長槍都「劈哩劈哩」地閃爍着青藍色的電流。

「所以……希爾達，讓我送給你這束、離別的花朵……」

而第一時間用雙手護住臉部的我睜開眼睛後……

在三叉槍的前端，出現了球狀的雷電。

光是「碰！」一聲用長槍往腳邊一插——

「我原本想說要把亞莉亞做成剝製標本的——可是對不起喔，那已經沒辦法了。」

用長槍毆打着第二觀景臺邊緣的鋼鐵柱，讓它扭曲。

外露的棺木內側——厚重的銅板扭曲變形了。

突然從背後傳來理子的聲音。

難以相信是這世上存在的東西……！

理子手上抱起了一束裝飾在棺材周圍的大把花束。

……原來如此……！

到了這個地步的話——

我能做的……就只有跟她同歸於盡了。

應該……只剩這招了吧？雖然很遺憾。

「霰彈槍……！」

在理子的身邊，亞莉亞杏眼圓睜。

「希爾達！」

拆開花束後出現的，是一把槍身被切短的——

「父親大人受到砂礫魔女佩特拉的詛咒——還沒有機會變成這個第三型態，在第二型態下就被你們打敗了。我因爲討厭腫脹醜陋的第二型態，所以就直接跳到第三型態來了。來呀，來玩吧？」

——轟磅！

希爾達的視線看向在我背後說話的理子。

利用爆發模式的全部力氣衝撞希爾達，將全身電成黑炭——連她一起從高塔上跌下去。

碰磅！碰磅！

我不發一語，借用了最後的一把日本刀做爲威嚇用。

理子……應該也沒辦法戰鬥了吧。

……還真是讓人討厭的禮物啊。

宛如花開般飛散的子彈擊中希爾達全身上下。

「——」

啪唧！……劈哩劈哩……！

這顆雷球釋放出耀眼的蒼藍光芒，看起來電壓遠遠高於之前的雷球。

我往旁邊一躍，跳下棺材。就在希爾達看到從我背後出現的理子手上拿的槍，「啊！」地倒抽了一口氣的瞬間！

希爾達讓帶電的細跟鞋踏出聲響——

揮起三叉槍，發出迫擊炮般巨響的同時，棺材的一角被轟掉了。

「嘻嘻，現在這個角度，真是太完美了。希爾達，Fii Bucuros（太棒了）…！」

「就當作是能夠跟我長時間戰鬥的獎賞，讓你們見識一下德古拉家的奧義——『雷星』吧。我要用這招把你們燒成黑炭，用這把槍穿刺起來，當作是獻給父親大人的禮物。」

在閃電雷光之下，希爾達的表情——

亞莉亞發出陷入驚慌的尖叫聲。

這就是處於爆發模式下的……不，是身爲男人的我應當做的工作吧？

「人生的每個角落，都要用花朵裝飾……這是我的母親大人、說過的話……」

——我趁着這個機會，確認亞莉亞與理子的狀況。

在我爆發模式的雙眼捕捉下，那數量——是多達一百發以上的超小型軟鐵彈。

她全身無力地靠在棺材上，只能狠狠地瞪着希爾達而已。

接着用穿着細跟鞋的腳踏上被打壞的棺材。

——啪！

「因爲第三型態的我——會把觸碰到的所有東西，都燒成黑炭呀——」

在咂着舌的我眼前，希爾達從自己的身體不斷輸出電力，一秒接着一秒地增大青白色的雷球。

迴轉的飛刀切斷了希爾達的阿基利斯腱。可是——

根本就不需要知道魔髒的正確位置，可以直接攻擊對方的全身。

映照在刀面上的理子露出得意的笑臉——

——溫切斯M1887。

青白色的閃電在希爾達舉起的三叉槍尖端宛如跳舞般一來一往地閃爍。

我傾斜日本刀，利用磨得光亮的刀面觀察理子的樣子。

水泥地板上就閃過一道道雷光，留下宛如蜘蛛網般的裂縫。

雖然耐電性的內衣、細跟鞋以及蜘蛛網紋的網襪還留在身上，但是頭髮上的蝴蝶結已經消失無蹤——讓她長而捲曲的一頭金髮隨着暴風亂舞。

就在我爲了保護兩位女孩子而踏上希爾達所站的那具棺材上時——

面對全身帶電狀態的希爾達，我沒有辦法靠近。因此——

——唰唰唰唰唰唰——

分裂成無數的細小子彈，在空中散開。

「這個東西不管太遠或是太近都不行，必須要相隔最佳的距離纔行呢……」

流動在暗夜中的水蒸氣，讓第二觀景臺上呈現宛如異世界般的景象。

沒錯，利用霰彈槍的話——

「——這是有生以來第三次呢，像這樣變成第三型態。」

簡直就是……惡魔的樣子。

喳！

（……？）

像打雷般巨大的槍聲響徹第二觀景臺。

我原本期望她可以一個啷嗆跌下去……可是她卻連晃都不晃一下。

陰險地露出利齒笑了。

而且形狀也不同。

身爲虐待狂的希爾達爲了煽起我們的恐懼心——

「齁齁……以4世來說還真是值得嘉獎的態度呢。不過，恕我拒絕你的好意，因爲我最討厭向日葵了。長得像太陽一樣，令人厭惡。你應該也知道吧？我喜歡的是昏暗的地方呀。」

明明就沒有接觸到，但是我們身上的金屬——手錶、鈕釦以及口袋中的手機都「啪哩！啪哩！」地釋放出極小的電流。

雷球……！

「……！」

將向日葵花束拆解開來。

「理子，你真是——天才啊！」

「呵……那麼喜歡暗處的話，我就教你一句日本的諺語吧。『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自己的腳邊發生了什麼事情……通常本人都難以察覺呢。」

「——理子、不、亞莉亞，這個借我一下。」

「——嗚哇！」

這……這什麼怪力啊！簡直比她老爸還強！

在白煙之中——

而是發出青白色光芒、激烈閃爍而讓人覺得不只是觸碰不得，甚至只要靠近就會被燒成黑炭般。

可是……不對、顏色不一樣。

不行。傷口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治療完成了。

唯一能夠戰鬥的我，拔出收在理子背後的一把日本刀。

我朝着她站在觀景臺邊緣的腳，將刀子像迴旋鏢一樣扔出去。

亞莉亞——已經不行了。

包覆全身的電光已經不再是剛纔所看到的金黃色。

「啊……嗚……嗚嗚……！」

飽受無數子彈洗禮的希爾達腳步一個蹣跚，當場跪了下來。

就在這時，蒼藍的「雷星」彷彿溶解般回到長槍上——劈哩！

貫穿希爾達的身體，傳導到她的腳下。

「——呀啊啊啊啊啊——」

剎那間，希爾達的全身被火焰包覆。

原本不管皮膚再怎麼受到燃燒也能瞬間回覆的希爾達……

被自己操弄的高壓電流點燃身體了。

（……無限回覆能力、消失了……！）

應該是４顆魔髒全都被剛纔的霰彈擊中了吧。

——呀啊啊……！

再也忍受不住而發出尖叫聲的希爾達，從黑色的棺材上滾了下來。

「啊嗚……！怎麼可能……這是惡夢……這一定是一場惡夢……因爲、這實在太奇怪了……！我怎麼、我怎麼可能、會被這種傢伙……這太、過分了……！」

失去雙翼、也無法變成影子的希爾達，在地上拖動身體，想要逃離我們的眼前。

可是，卻因爲自己身上燃燒的火焰而迷失了方向，只能不斷左右徘徊。

亞莉亞雖然拿出手銬準備逮捕希爾達，可是……她立刻理解到這已經不是可以出手的狀況了。

我也是一樣。

雖然我已經看不下去而想要上前幫助她，可是她全身燃燒的火焰卻讓人無法靠近。

「希爾達……！不是那邊！不要過去那邊啊ｌ」

我對着往觀景臺邊緣爬動的希爾達大叫——

火焰中傳出她最後的叫聲——

……接着……

你就靜靜安息吧，回到黑暗之中——蝙蝠的住處。

「欽欽……」

「剛纔，欽欽要我『不要用』散彈槍，真的幫上大忙了……如果理子那時候使用的話……理子一定只會瞄準希爾達的身體跟腳部——然後失敗了。如果那樣的話，槍就會被她搶走，一切就玩完了……」

在雷聲遠去之中，亞莉亞也……扶起了理子的身體。

但是希爾達大概是因爲自己燃燒的聲音而沒有聽到吧。

「就是呀，理子。比起打倒某個人，出手相助還比較困難呢。」

她恍惚的眼神已經失焦。

在依然不失笑臉的理子身旁……

「所以說——我也要來拯救你了。」

我跟亞莉亞彼此使了一個眼色後，兩個人一起將理子的身體撐起來。

聲音從450公尺高空往下、往下……掉落下去……

耳環炸裂之後已經過了十分鐘，不管我們怎麼呼喊，理子都不再回應——

「……唔！」

「欽欽……」

我們一起踏下階梯。

「——要走啦，理子。好好撐住啊！」

我單腳跪下後，輕輕抱住她的肩膀。

理子抱着槍，讓雨滴打在身上，擡頭望向天空。

「打倒了弗拉德跟希爾達，變得……自由了。可是，到最後還是、沒有打倒欽欽跟亞莉亞呢……嘻嘻……甚至還互相合作了……」

「……這樣一來、理子……是不是就可以變成、真正的理子了呢……」

「別在意了……那樣就可以了，理子。『真正的自己』這種東西，是會隨着時間改變的。現在的理子不是孤單一人，是擁有同伴互相幫助的理子——這就是，現在真正的理子啊。」

四周恢復一片寂靜。

忍不住避開視線的我，耳朵只聽到希爾達漸漸遠去的慘叫聲。

她痛苦掙扎地爬動，最後讓手滑出了高臺邊緣——

但是，我們兩個人依然不斷呼喚着她的名字。

理子纖弱的聲音傳來……

可是最後的一幕，卻是如此悲哀的下場。

（希爾達……）

雖然是個惡女，但始終貫徹自我、個性崇高又美麗的敵人……

能夠聽到的——只有打在我們身上的雨水聲而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