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彈 第6695日的男N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6萬 字
我們乘坐的這塊浮冰原本是哈巴谷號的甲板,因此在角落部分有個通往下面的階梯洞口。於是我們將瀕死的蕾芬潔與意識不清的路西菲莉亞搬送到那裏,由仙杜麗昂和金天負責照料。亞莉亞駕駛奧爾庫斯潛艇將浮冰往北海道拖曳的期間,我和雪花也躲在那個地方。當然,這空間很寒冷,不過多虧雪花發動迷你緋掞束……也就是人體出火術的減弱版本,充當人肉暖爐,讓我們免於被凍死了。
由於從外觀上看起來只是一塊浮冰在漂流,所以我們一路都沒有被俄國或日本的監視系統抓到──雖然冰塊融化而稍微變小了一些,不過就在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們總算從卡羯她們在待命的知牀岬燈塔附近登陸了。一進入日本領海就透過奧爾庫斯潛艇上的通訊器聯絡的諸星汽車公司別働隊,也從中標津鎮開了兩輛野外露營車過來。
於是我們……分成了我、亞莉亞、金天與路西菲莉亞一車,雪花、蕾芬潔、仙杜麗昂、卡羯與伊碧麗塔一車,分別坐上了那兩臺尺寸有如觀光巴士的車輛。接着朝北海道九十三號公路沿着星星開始出來的海岸邊出發,可以看到遠方的水平線處出現像是漁火般的柱狀光線。那是大氣中的冰晶反射水平線另一頭的光線形成的光柱現象。
這兩輛車上都有醫療設備,而且分別有一名諸星僱用的護士共乘……而根據那護士的診斷,似乎多虧金天的努力,蕾芬潔保住了一命。
至於路西菲莉亞的症狀,護士卻表示她不清楚。我雖然向她抗議「什麼叫不清楚啦?」但她接着便回我一句「因爲這不是人類」,讓我不得不接受了。
即便如此還是試着診斷的結果,發現路西菲莉亞的體溫保持在十五度上下,心搏與呼吸都是一分鐘一次。等等,那不是跟擬奇屍一樣嗎?或許她的種族是遇到高水壓的環境就會反射性進入那樣的假死狀態吧,還真的是跟遠山家之間有很多相似的招式呢?
反倒是我被護士診斷由於胡亂來的潛水行爲導致橫膈膜與肺損傷造成血痰,加上胡亂來的急速上浮,造成來自肺泡的血漿化爲黃色的鼻水流出鼻孔,必須住院治療。未免也太大驚小怪了吧。這種程度的傷害,在武偵高中可是每三個小時就會承受一次喔?
「既然連護理師都束手無策,就算把路西菲莉亞送進醫院大概也沒意義吧。要是她死了該怎麼辦……亞莉亞,可不可以當作是妳下手的啊?」
「爲什麼是我啦?話說你嘴巴跟鼻子都髒得要命,而且看起來很恐怖呀。」
「反正妳只要叫律師在法庭上講一堆歪理,搞不好就能靠治外法權適用英國的武偵法了不是嗎?拜託,拜託啦,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嘴巴周圍都是血痰和血漿,搞得活像電影小丑的我因爲害怕武偵法第九條而拚命拜託亞莉亞的時候──
「我想路西菲莉亞小姐應該會平安醒過來喔。」
用毛巾幫我擦嘴巴的金天明明不是醫生卻說出這樣的話。
「……爲什麼妳會知道?」
金天和路西菲莉亞之間有幾項身體特徵上的共通點,所以會不會是有什麼能夠相通的東西?正當我如此疑惑蹙眉的時候……
「在類族魔術之中有一種叫作類族命運的東西。也就是在命運學上,一時性經歷過類似命運的存在,會有一段時間循着類似的命運元素髮展──的法則。這是有點類似統計學的東西……路西菲莉亞小姐經歷過的『巨大存在的眼前』、『與敵人的墜落』、『水中』等等寓意,就跟我聽GⅢ描述過恩蒂米菈小姐以前遇到的事情很相似。而接續在這些命運之後的是『重生』──因此應該會跟恩蒂米菈小姐一樣活下來。」
什麼類族魔術,什麼命運元素,我根本有聽沒有懂……不過身爲超能力者的金天判斷路西菲莉亞不會死,對我個人來講可說是一劑精神安定劑。然而假如根據她所謂的什麼命運學……
(意思是說路西菲莉亞今後也會跟我一起去當老師嗎?)
……怎麼想都不可能。雖然恩蒂米菈跟路西菲莉亞的確都跟我一起掉入水中,但那應該只是單純的偶然吧。
「那麼以她能得救爲前提來討論──今後要怎麼處置路西菲莉亞?」
但是爲什麼天色看起來還是傍晚?啊!這難道……是我睡了將近二十四小時嗎?哎呀,畢竟昨天我累得要命,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亞莉亞用雙手對我的臉部使出鋼爪,我則是拉扯她的雙馬尾,讓車內上演起我們這對冤家搭檔的日常景象了。
我和金天在巢鴨的老家前下車後,路西菲莉亞就這麼直接被亞莉亞帶去臺場了。在早一步回到家的爺爺出來迎接的遠山家門前,乘坐另一臺露營車的雪花也下了車……
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怎麼好像還有一幕戲未完的樣子?雪花一進入家中就叫我和金天在客廳跪坐下來,然後她自己也一副莊嚴模樣,正式地跪坐在我們面前……
也就是說……夏洛克逃掉了是吧。雖然他自尊心作祟,講得有點拐彎抹角就是了。
「好喫!好喫!平成的米實在美味!」
留給我們的,是「我們如何對待路西菲莉亞,將會影響到這邊與那邊──兩個世界的趨勢」這樣一段沉重的推理。
我看到桌上的東西,頓時瞪大眼睛。巖手山服務區的奶油夾心餅乾、那須高原服務區的三元豚熱狗、佐野服務區的鮮起司蛋糕……的、包裝袋!裏面都沒東西了。這些傢伙,竟然趁我在睡覺的時候──到處停服務區,喫遍了北國名產是吧?明明我超喜歡高速公路服務區地說。
「啊,你醒啦。真是的……金次,你不要講夢話叫我的名字呀。害我超丟臉的。」
巫……大概就是指魔力吧。完全恢復居然要花到一個月以上,相較於其他魔女應該算速度相當慢。怪不得雪花會把星伽家的法術當作最終絕技,平常基本上都只用遠山家的招式戰鬥。
「……我應該也是暫時先回巢鴨吧。畢竟現在我的私人物品都放在老家。」
『最後的結果是,金次把路西菲莉亞帶走了。這是在教授的書中沒有寫到的事件──換言之,這和教授預定通往第三次接軌的劇情互相矛盾,是欠缺整合性的內容。這下他肯定不得不把書本的後半內容都暫時迴歸白紙。多虧有你,讓我的「重組」行動成功了。』
不過既然連夏洛克都不知道,那就沒辦法了。而且感覺上似乎暫時會由亞莉亞負責照顧路西菲莉亞的樣子,所以我現在就別生氣吧。
「嗯~那就先關在我房間吧。畢竟要是把這樣昏睡不醒的美女放在你房間,感覺你會對她做什麼怪事。」
雖然期間短暫但好歹跟路西菲莉亞有過交流的我,如此提醒亞莉亞。
「我纔不會!」
然後所謂的快感犯罪並沒有像「靠偷來的錢遠離借錢之苦」或是「殺掉憎恨的對象獲得滿足」之類的終點。畢竟人對快感的欲求,是獲得滿足之後又會湧現更強烈的慾望。
『只不過,在那邊的世界似乎大家都是女性,因此生殖方法想必與這邊世界的人不一樣吧。換言之,教授可能是與那邊的人透過那種與通常相異的方法生了小孩。然後那個小孩又在那邊的世界繁衍子孫,其後代就是路西菲莉亞吧。畢竟從路西菲莉亞的身體特徵看起來,她繼承到那邊世界的血緣應該比較濃。另外,教授不但返老還童,還變得看起來既非男性也非女性。這很可能是他與那邊世界的人進行生殖相關行爲所造成的影響。從這點上我推理出來她們的生殖方法是……』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我的手機,而且是國際電話。國際冠碼爲+44。居然挑這時機,簡直就像在等我醒來一樣……不,對方肯定是推理出這個時間打來的。
「畢竟這麼一來對於本人的返對似乎比較好的樣子。話說回來,金次,關於這次的海戰,戰果爲哈巴谷型空母哈巴谷號擊沉、伊莉莎白女王級戰艦納維加託利亞擊破、潛艇諾亞擊破、潛艇諾契勒斯擊破。或許你們對這種講法不熟悉,但在海軍如果敵艦退逃則同樣稱之爲擊破。因此總計擊沉一艘、擊破三艘、俘虜路西菲莉亞一名,乃一場大勝。而你可謂是這場戰役的最大立功者。今後你也要精益求精,勤進護國。完畢!」
『嗯,很合理。那麼既然已經聽到曾孫女可愛的聲音,我接下來就前往某國進行補給吧。亞莉亞,金次,Good luck. See you.』
「──曾爺爺,我是亞莉亞。我們目前打算由我負責拘束路西菲莉亞,從她口中問出關於N的情報,或是利用在與N之間的交涉上。路西菲莉亞是金戒指。姑且不論對於莫里亞蒂來說如何,最起碼她在N裏面應該是重要人物纔對。」
果然是夏洛克。他的聲音很冷靜,至少可以確定並非在戰鬥中。
「想要寫書就給我寫在紙上,不要寫到世界上……我很想這麼抗議啦,但現在本人不在,我講了也沒意義。關於莫里亞蒂的事情這下我懂了。話說回來,那個莫里亞蒂的曾孫女現在就躺在這裏。雖然我基於法律及人道上的理由把她救了起來,不過你認爲該怎麼處置她?」
「金次,你要回哪裏去?金天和雪花說她們要回巢鴨啦。」
「是呀~因爲是媽媽煮的飯,特別好喫呢,媽媽。」
蕾芬潔戰,路西菲莉亞戰,亞莉亞戰──雖然被虐待得最慘的是第三戰啦,不過總之連續三場戰鬥累積下來的傷害終於還是讓我也倒下了。話雖如此,但畢竟我可是以匹敵G-SHOCK手錶的耐打耐摔自豪,只要睡個覺醒來就會好了。於是我在露營車上寬敞的後座爆睡……等醒來後看看車窗外──咦?怎麼景象這麼熟悉?首都高的中央環狀線,出了王子出口的地方。這不是東京都內嗎?還可以看到高架鐵道上有京濱東北線的列車在跑呢。
對於因爲還不習慣而在稱呼時變得有點結巴的我,雪花還是「唔、嗯」地表現得開心又害臊。
我把通話切換爲免持模式,讓身體湊過來的亞莉亞也可以聽到對話內容。
『教授討厭像我這種試圖把「書」的後續內容挖出來曝光的偵探,而且對於有能力把寫進「書」中的文章進行改變的你或尼莫這樣的存在也會格外注意。他或許正在思考要不要把你們創造出來的劇情也寫入書中吧。只不過,我想他肯定不會把書本內容的大綱都全部改寫就是了。』
雪花一聽到那聲『媽媽』便露出皓齒,浮現快活的笑臉──
『我會循序漸進說明。在我昏睡的那段期間,教授在背後對這個世界發動了各種條理蝴蝶效應,使得通往第三次接軌的命運急遽加速了。而這次的海戰是我爲了與之對抗而發動的「重組」。由於教授很想親眼確認你是否真的有能力破壞條理,讓我得以推理出他會現身於你面前的事情以及時機。因此我才引發了那樣大規模的事件,將條理破壞的影響放到最大。』
「就像你把這種發言講得一點都不抱疑問的地方呀!」
『畢竟那也是他的樂趣之一。教授想必也在構思如何把故事重新銜接到自己想要的結局。只不過,那樣的靈感不可能馬上湧現。所以此刻在你們那裏的路西菲莉亞──就像是尚未受到教授干涉,金次重新排列的骨牌之中起頭的第一枚骨牌。也就是在你們手中的一張全新稿紙。好啦,接下來是我的第二項推理。這也是對於你的問題進行的回答──一如我剛纔所描述,無論教授或我都沒有想到你會把路西菲莉亞抓走。因此接下來該怎麼做──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想接續到教授期待的混亂未來,就必須由你們在那稿紙上寫出全新的故事……我能說的只有這樣。嗯,總之,就拜託你們了。』
「金次,金天。金叉的孩子們,自即日起要終生以本人爲母。剛纔本人拜託過早川副大臣──請她到區公所幫忙辦理讓本人成爲你們母親的收養手續。本人也希望能親自將這件事告知金一、GⅢ與金女,所以你們等會幫忙安排一下。」
雖然我已經漸漸看出N的真面目,但是在這點上依然搞不清楚──於是如此詢問和教授敵對了一百年以上的夏洛克,結果……
因、因爲覺得有趣……?
『當我在伊•U提升自我能力的同時,教授則是在N提升了組織能力。一對三的局面下我沒辦法追得太深入。教授在北太平洋重整陣型,讓攻守立場交替了。不過還是蘇維埃制的伊•U腳程比較快。』
將莫里亞蒂的條理蝴蝶效應制造的骨牌打亂……重組、是嗎?
對纔剛醒來的我劈頭就是一句抱怨話。雖然我搞不懂她爲什麼表情看起來好像在暗爽就是了。
在奶奶指導如何使用電鍋下,雪花煮了大量的白飯與金天一起又握又捏,晚餐便決定喫握飯糰了。關於這點本身還沒什麼問題,但依照雪花的感覺量產出來的飯糰每個都是一杯米的分量,重達零點三公斤以上。聽說雪花以前隸屬的海軍陸戰隊•特別根據地隊只要講到野戰糧食就是喫麥飯版的這玩意,而且一餐喫兩個。就好像作家宮澤賢治對於粗食的舉例寫到『一日糙米四合配味噌加少許野菜』一樣,從前的日本人真的都只喫米過日子啊。
「畢竟路西菲莉亞在思考上是女尊男卑,因此交給勉強還算個女生的妳負責對應的確應該比較好。只不過這傢伙不是人類,妳可要小心喔?」
「什麼叫勉強還算女生啦!而且不管怎樣,她至少都比你像個人類啦。」
『引發有如全知全能的上帝一樣「只有自己能夠掌握全貌」的混亂狀況──教授就是以此爲樂,熱衷於這樣的事情。十九世紀他在倫敦引發各種難解事件,二十世紀初引發世界大戰,這些全都一樣。存在其中的只是教授個人的創作慾望與美感,不包含任何一絲道德觀。然後教授在這個二十一世紀也企圖製造混亂。而且這次把這邊的世界與那邊的世界,兩個世界都捲了進來。』
雪花似乎很流暢地爲這次的戰鬥做總結,而且還誇獎了我,但是從『話說回來』以下的內容都完全進不到我腦袋中。她說收養手續,意思是爲了讓她的母性爆發,通稱母親的爆發模式能夠變得運用自如,所以要正式成爲我的──成爲我們的母親嗎?
「那麼今後要怎麼做就交給我們慢慢想,你把關於路西菲莉亞你所知道的部分也告訴我們。她真的是莫里亞蒂的曾孫嗎?對於她的處置首先可以想到的是當成與N進行交涉時的籌碼──但路西菲莉亞自己講過,她好像跟莫里亞蒂關係疏遠的樣子。如果他們之間只是爲了方便統率N的一部分成員所以在形式上收養的關係,那就沒用了。」
據雪花說被送到都內醫院的蕾芬潔似乎在車上已經恢復意識,還宣告自己要從魔女連隊退隱了。聽說等她身體康復後,伊碧麗塔還會提供資金讓她回到德國可以像戰前一樣經營花店。仙杜麗昂則是在負責監視的卡羯打瞌睡的時候從醫院逃掉的樣子,但反正她只是個小嘍囉,應該沒問題吧。
『斯氏無齒翼龍是沒有牙齒的。像你也只是被嘴喙夾住,並沒有被牙齒咬到不是嗎?』
身上穿着水手服的部分姑且不說,但有個母親在身邊……真不錯呢。我這被亞莉亞說是不正常的人生,感覺也稍微往平凡靠近了一些。
只有自己能夠掌握全貌的、混亂狀況……?我是不太懂啦,總之聽起來相當瘋狂。
夏洛克的聲音雖然聽起來得意洋洋,不過……
「你根本已經到只差一公釐就不再是人類地步了,所以沒關係啦,這個陰沉臉。不然你就稍微當個正常的人類,不要一下捶鬼的肚子一下用腳踹破冰山呀!」
『應該沒辦法。教授並不會對自己家族有特別待遇。對普遍衆生都慈悲爲懷,對普遍衆生都冷酷無情。就好像神明或大自然一樣──所謂的超越者就是這樣的存在。』
雪花笑容滿面地喫着沒有包任何配料的巨大飯糰,金天也開心地發出嬌柔的聲音。矮桌上雖然除了飯糰就只有味噌湯與醃菜,不過偶爾喫喫這樣的餐食其實也不錯。雖然我覺得沒包配料再怎麼說都太寒酸,所以把冰箱裏找到的小魚乾拿來撒在飯糰上喫就是了。
「──由於蕾芬潔已經是個無害的女人,所以本人把她交給伊碧麗塔與卡羯了。本人也諄諄囑咐她們,絕不可以對蕾芬潔下手。而且又補充一句『要是妳們殺了她,金次肯定會真的動怒』之後,她們就點頭如搗蒜地答應說『那我們絕對不做』了。」
「我可是自認活得很平凡!妳說我哪裏不正常了!」
她還這樣告訴了我自己有警告過伊碧麗塔她們的事情。話說我到底是被那羣納粹們害怕到什麼地步啦?
「如果你知道就給我說明清楚,爲何莫里亞蒂會想要引發什麼第三次接軌?尼莫是因爲相信那樣可以創造出超能力者們不再受到歧視的世界所以提供協助,路西菲莉亞則是好像抱着要侵略這個世界的野望。但是關於帶頭掌旗的莫里亞蒂,我到現在還是看不出他的動機。那傢伙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錢嗎?權力嗎?意識形態嗎?」
但是那想法百分之百會違背夏洛克的意思,而且恐怕也是很危險的事情。因此我必須在那種想法湧現的同時讓自己的注意力切換到別的話題上。畢竟要是我帶着那樣的意識繼續講下去,可能會從字裏行間被夏洛克看穿這點。
『教授從以前就把自己乾的事情稱作「Book(書)」。所謂的書,只有撰寫的人可以掌握從頭到尾、一字一句的內容。但讀者直到翻開閱讀之前都無從得知。唯有開始閱讀之後,纔會感受到「原來是這樣」的驚喜,時而歡笑,時而落淚。教授喜歡的就是想像或實際見到人們那樣的反應。給予讀者的感情波動越大、讀者的人數越多,教授就會越高興、越自豪,覺得「你們瞧,是不是發生了很厲害的事情啊?」這樣。換言之,他與其說是撰寫死板論文的「教授」,其實更接近於撰寫出奇小說的「作家」。』
與插入通話的亞莉亞如此交談後,夏洛克便掛斷電話。
「好啦,那麼接下來本人就去燒個飯。畢竟身爲人母,養育小孩乃國家大事啊。哈哈哈!」
……太狠毒了吧。怪不得人家會恨你到說什麼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
連夏洛克都不得不逃跑的敵人……那就是莫里亞蒂。
「纔不,她怎麼可能比我像人類?妳看看這對角。」
「──喂,拜託你給翼龍刷個牙行不行?」
我──之所以把關於莫里亞蒂應該可以問得更多的話題在這邊中斷,是有理由的。
──自從雪花回到這個世界後引發的一連串事件……就這樣,事件落幕了。
這……這個沒責任感的傢伙。
我用小指沾起附着在包裝袋上的砂糖粉舔着,並觀察一下路西菲莉亞的狀況……她還沒清醒過來。保險起見,我也試着摸了一下據說人體死後會最先僵硬的下顎,還是軟的。明明她體溫跟氣溫幾乎差不多,但看來還活着的樣子。
「說、說夢話是無意識下的產物,我也沒辦法控制啊。等等!妳們這……!」
『──教授是因爲覺得有趣所以在做的。』
『母親的西、父親的格、女兒的森──我的翼龍們都回收了。我和伊•U的成員們也都很平安。沒事,我只是想說首先要讓亞莉亞也知道這點。』
那是因爲我心中對於莫里亞蒂湧現了某種想法。
也就是說「誰敢劇透就殺掉誰」、「對於編輯提出的內文校正會進行篩選」的意思嗎?就連這些部分也很像個作家啊。
……動機是、快感。老實講,那是最難應付的罪犯類型。從想要獲得刺激而在商店行竊的少女,乃至爲了自身的快樂而成爲殺人魔,「因爲有趣所以犯行」的犯人是最難逮捕的對象。首先,這種類型的傢伙多半腦袋聰明,而且由於反覆同樣的犯罪行爲,讓手法也越來越巧妙,到最後變得誰也沒辦法抓到。而莫里亞蒂可說是那種類型的終極型態。
沒錯。我和亞莉亞雖然一加一可以變成三變成四,但有時候也會變成零甚至負數。剛纔我們沒有組隊戰鬥搞不好是正確的選擇呢。
真的假的?戶籍可以因爲這樣的理由變更嗎?
亞莉亞嘆着氣拿出手機──「Allô,Jeanne. C』est Aria.」地……打電話給貞德。貞德是個魔女,又有準護理師執照,因此在這次的事情上委託她協助確實應該很適任。話說,原來亞莉亞一對一向貞德拜託事情的時候是用法文交談的啊?雖然這種事情比地球空洞說還要教人難以相信,但亞莉亞其實是個真正的貴族,所以她或許是基於禮儀上這麼做的……可是這樣我就完全聽不懂她們的對話內容啦。接着,等亞莉亞講完電話後……
『另一邊的教授則是爲了自衛與實驗,把擁有跟你成對能力的尼莫帶來了。在這點上我原本也無法推理究竟會如何發展,不過最後看來,這次你和尼莫的能力並沒能相互抵消。讓亞莉亞發生了沒能逮捕尼莫的荒誕狀況。也許金次和尼莫如果不是在互相注意對方的狀態下,荒誕現象就會分別發生吧。』
「不要拿別人外觀上的特徵說三道四的。現在的時代已經不允許那樣的事情囉?」
「是說,金次,現在沒有急迫需要對付的敵人,因此這種事或許不用太擔心,不過本人還是告知你一聲,本人暫時無法戰鬥。與蕾芬潔的戰鬥中,本人施展鬼道術所需的巫已經耗盡。雖然巫只要補充含水炭物──也就是現代講的碳水化合物便能恢復,但若要完全恢復,換算米量需攝取兩百合。一日喫六合,約需三十三日的時間。」
聽到她這麼宣告,我當場保持着跪坐的姿勢往後翻倒了。至於金天則是睜大她圓滾滾的眼睛,「媽、媽媽、是嗎……?」地發出好像有點感動的聲音。
「髒死了,你的黃鼻水又跑出來了啦。」
「那、那個,媽……媽媽,我也要幫忙!」
雪花心情愉悅地站起身子──
而且很麻煩的是,那傢伙搞出來的事情隨着時代演進,規模越來越大。唯有這點非常清楚。
於是我對亞莉亞使了個眼色後,一接起電話就立刻說道:
『我灰色的腦細胞已經引導出兩項推理。第一,你們要如何對待路西菲莉亞,其結果──將會影響到這邊與那邊,兩邊世界的趨勢。』
「雖然你說『成員們』讓我有點在意,但我不想要又被扯上關係,就不多問了。N的艦隊後來怎樣?」
「可是所謂的作家最拿手的就是事後編一堆歪理強硬解決矛盾啊。或許他會傷腦筋一段期間,但搞不好又會把軌道修正回原本的劇情發展了。」
結果金天也跟着起身,一反她平常文靜的個性大聲這麼說道。
的確……我至今幾乎可以說沒有親眼觀測過尼莫引發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或許就是因爲有這樣的機制存在吧。
「但是身爲超越者的你還不是讓亞莉亞繼承緋彈之名,又讓梅露愛特欣賞到恐龍,這些都是特別待遇啊。不管是誰都會偏袒自己子孫啦。」
「妳看妳看,這就是隻會講別人都不管自己的亞莉亞小姐。妳還不是經常罵我陰沉臉。」
把車內的活動餐桌拉出來,和金天享用着紅茶的亞莉亞這時……
「知道了。雪花的……呃……媽、媽的力量……很可靠,所以妳就好好補充吧。」
「夠了,我對那種話題過敏。反正這樣知道路西菲莉亞跟莫里亞蒂有血緣關係,那就能當成人質了吧。」
──就這樣,我們有新媽媽了。
「每次跟你講話都會這樣……我聽不太懂你在講什麼啦。」
『這點對我來說也是個謎團。基本上看起來,他們之間應該確實有遺傳上的關聯性。但教授在性方面應該無能纔對。因爲十九世紀,我在瑞士對他下毒讓他變成了那樣。而且當時我也確認過教授並沒有小孩。』
結果他看穿我會讓亞莉亞一起聽電話,還這樣酸了我一句。

「那我也要趁現在補充一下戰力纔行。首先是彈藥……還有我的短刀也壞了。如果不買好一點的刀,當我全力戰鬥的時候會變得強度不足。可是這樣就很貴啊。唉~這樣很貴啊~」
既然難得有了母親,而且在場還有祖父母,於是我馬上抱着類似「可不可以拿到一些零用錢呢?」的想法如此叫苦起來。然後我咬着醃蘿蔔,朝他們瞄了一下──結果雪花和爺爺就討論起來……
「……影還有嗎?本人當年出征的時候,應該還剩下四把纔對。」
「後來有一把被老子在佈雷斯克島上折斷了。不過還有三把。」
「嗯,雖然年紀尚輕,不過就本人觀察金次返對時的戰鬥力具備天賦。給他一把也好吧。」
什麼!原來家裏有好刀嗎?可以給我的話我當然要囉。在長輩面前還真的凡事值得商量看看呢。
用完餐後,爺爺從和服衣櫃中拿出一個明顯很有年代,或者說上面寫有『爲市尹遠山君石堂運壽齋作嘉永元年八月日』……也就是一八四八年制的刀箱。那行墨筆文字是『石堂運壽齋爲了遠山奉行所製作』的意思。從年代也可以知道,這應該是老祖先──遠山金四郎的遺物。
就在金天也一同觀摩之中,我們在客房用乾布擦拭蓋子後打開的箱子裏面……
「鐵!──這個蠢貨!居然就這樣裝刀收起來!爲何沒有好好保養!」
「因爲保養起來超麻煩的啊!濠蜥蜴!」
雪花當場氣得起身,結果爺爺就像蟑螂一樣爬在地上瞬間逃掉了。因爲──箱子裏的日本刀並沒有套在保養用的刀袋或白鞘中,而是保持平常裝着握柄與護手並收在黑鞘中的狀態。箱子裏另外還有昭和時代留下來已經泛黃的刀劍登錄證。
以前有向爺爺學過怎麼使用日本刀的我,用左右兩手分別握住刀鞘與刀柄,以刀刃朝上的方向靜靜拔刀出鞘。從刀尖到棟區(注:日本刀的構造上,刀身裝入握柄裏固定的部分與裸露在握柄外的部分之間的交界處。)的長度約六十五公分,也就是二尺二寸的刀。
這光看一眼就知道是名刀。相較於漆黑樸質的外裝,刀身表面則是有如把星空收入其中般閃亮耀眼。既不過重也不過輕,刀身的弧度也恰到好處。握起來「喀鏘」一聲貼合在我手中。雖然要藏起來隨身攜帶應該很難就是了。
「這樣爆發模式的時候用起來應該也沒問題。真是出色的好刀。」
「你到底會不會看刀?拿來,本人檢查看看。」
雪花嘆着氣重新跪坐下來,於是我把刀背朝着對方將刀交給她後,她舉刀在熒光燈下觀察刀紋。
「看來鐵再誇張也沒把刀掉包拿去變賣的樣子。這正是江戶的名刀匠•石堂運壽齋是以備前長船盛光爲範本打造出來的新刀上作良業物──的影打。」
我聽她說到途中還很興奮的,但最後跌了下去。刀匠在受託制刀的時候會一次打好幾把刀,將其中最好的一把交給委託人。那把刀就叫真打,剩下的則稱爲影打。影打雖然在性能上跟真打不會有太大的差別所以是沒關係啦,然而在價格方面就遠遠不如真打了。
「這把刀就給你。但它狀態很差,你記得先拿去給磨刀師保養一下。」
雖然我覺得這刀看起來完美無缺啦,但既然懂得看刀的雪花這麼說,我還是乖乖聽她的話比較好。畢竟就像在哈巴谷號的雪花一樣,要是讓爆發模式的我拿刀──肯定會很亂來的。
「既然覺得浪費力氣就不要動粗嘛……痛死了……今天對象要不是我,肋骨都被妳打斷啦。還好我有喫小魚乾補充鈣質……」
「我去。不過有條件。」
「欽欽~~!雪花花~~!動畫動畫,生誕祭的動畫!因爲你們到後來都沒有給我,害人家逼不得已只好上傳根本毫無相關的貞德唱嶽得爾歌的動畫騙騙粉絲啦!可是這樣根本就騙不過去,搞得大家羣起圍剿了!拜託你們現在馬上拍個什麼影片救救人家嘛啊啊啊!」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個景象一樣會呈現出和金天剛好相反的反差感。成人女性把充滿少女感覺的服飾穿戴在身上,爲什麼就會看起來這麼色啊?
『開洞。』
(必、必須快點算質數或是回想難讀漢字纔行……!)
穿着制服的我走在武偵高中,抵達第一女生宿舍前。只要是名稱中有「女」字的建築物,我基本上就像害蟲遇到萘丸一樣不會隨便靠近。而這個地方……自從亞莉亞的母親──神崎香苗小姐獲得釋放那天以後就沒來過了。
我暫時把影打收起來,寄了一封『妳有沒有認識日本刀的磨刀師?』的郵件給風魔後……來到茶間與雪花和金天一起喝茶休息。
奶奶習慣早睡所以應該已經就寢,爺爺大概逃到外面去了,因此我和雪花在這房間中兩人獨處。面對面,坐得好近。雪花爲了確認我有沒有瞳孔放大之類的症狀,把她那凜然美麗的臉蛋靠近我眼前──
『金次,到我房間來。路西菲莉亞醒過來了,可是狀況變得有點傷腦筋。』
然而喫下兩顆巨大飯糰而肚子超飽的我,腦袋沒辦法思考太難的東西。人說肚子喫飽飽,學問進不了──當人體的能量都集中在消化活動的時候,思考能力就會變得低落。不妙!金天幼女王大人在腦中開始笑着踩踏我了!這下我乾脆反其道而行,不是讓腦子去想其他事情,而是讓心中化爲無。讓心中化無的冥想,我以前在訓練擬奇屍的時候有做過。於是我把雙腳交疊擺出跏趺坐的姿勢,雙手結法界定印,調息,調心──成、成功了。透過坐禪讓邪惡的血流退下去啦。
亞莉亞在她胸前重現揮空的動作後,順勢「啪!」一聲對我使出水平手刀。
「你這混帳……唉~那我就不跟你講啦。本來我有個你絕對會超高興的新情報要告訴你的說。如果你幫我修房間我就告訴你。」

理子爬上我們家的圍牆摔進庭院,於是雪花慌慌張張跑了過去……讓我們平安撐過了這場危機。不過……
我走過以前和亞莉亞一起從頂樓摔下來而留下恐怖記憶的那棟溫室旁邊,躲避眼目溜進宿舍內。牆上跟電梯裏面爲了隱藏彈孔貼的小花貼紙比以前更多了。就是因爲讓亞莉亞什麼的住進來纔會這樣。
或許金天知道些什麼吧。關於她自己和路西菲莉亞之間奇妙的相似性。
「唔。哦、哦哦。說得也是,不行不行。即便是兒子,也不能跟一個已經獨當一面的男人靠得這麼近呀……哈、哈哈哈……」
(……)
雪花大概是體貼金天而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在納維加託利亞上的乘組員們的確看起來很敬愛路西菲莉亞的樣子。她或許就跟金天一樣,是容易討人喜歡的類型吧。
(──嗚……)
……好險啊!血流退得太過度,讓我超越冥想差點真的進入擬奇屍了。外行人果然不應該在沒有專家正確指導練習下就隨便進行深度冥想啊。
就像我剛纔聽到的對話內容,房間裏已經看不到金天的身影──把我叫醒的雪花則是呈現人魚坐姿。她大概是慌慌張張用膝蓋爬過來的關係,讓水手服的百褶裙有點被掀開,露出底下的大腿……好白皙。
因爲金天不在這裏,所以GⅢ那夥人也已經消失,現在屋內空蕩無人。就這點來說非常好。但是,牆上這一大推看起來像7.62mm子彈打出來的巨大彈孔到底是什麼鬼?
噗滋!我立刻掛斷電話。就讓他暫時焦急一段時間吧。
「因爲路西菲莉亞的身體一直都冷冰冰的,我本來還擔心她是不是真的活着──不過到了今早她的體溫開始上升,然後中午時清醒過來,總算讓我可以拍拍胸脯暫時放心了。」
「對呀,所以我的手就這樣往下揮空……喂!」
「哥哥大人……請問後來路西菲莉亞小姐怎麼樣了……?」
隔天中午過後,我搭乘電車轉單軌列車回到了位於臺場的公寓。
「去妳房間的意思是女生宿舍對吧?在那裏要是讓我這個──現在連在校學生都不是的男性被人發現,可是會遭人通報的。因此絕對不能發出槍聲之類讓周圍的人起疑。換句話說,不管我闖出什麼禍都不準對我開槍。這就是條件。」
「不要害我浪費力氣動粗呀。」
『好啦好啦,知道了。都開始覺得你有點可憐了。我不會開槍,所以你快過來。』
「妳又沒胸部怎麼拍啦。」
然而,我不能在這時候忽然逃走,要不然就等於宣告我現在把雪花視爲女人看待了。基於同樣的理由,我也不能把視線別開,只能繼續跟她對望。跟臉蛋凜然美麗,身體又成熟的雪花。
「爲什麼你鼻音那麼重啦?」
「……妳很在意嗎?哎呀,假如有發生什麼事,亞莉亞應該會聯絡啦。」
等等,不、不能這樣吧,金次。這個人在戶籍上……已經是比任何人都不可以進入爆發模式的對象啦。但我又沒辦法靠難讀漢字或質數逃避現實,也不能冥想。根本是死局了。來啦,血流……!明明剛剛纔退下去的說,也太有精神了吧……!還有雪花小姐,妳爲什麼要閉起眼睛把嘴脣嘟出來啊!
「金次,急、急死本人啦。爲何你現在要忽然發動擬奇屍?」
『反正原本也只是比豎穴式房屋稍微好一點的房子而已,多開了幾個洞也沒差吧?』
『嗨,老哥。』
『啥?老哥你在說什麼啦?該不會真的腦袋秀逗──』
「──是我。」
偉士牌機車擾鄰的引擎聲與剎車聲,讓差點要犯錯的我和雪花都全身跳了起來。
「給我錢。我現在要拿刀給磨刀師保養,需要一筆費……」
如此表示的金天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從一開始就已經把這件事在自己心中消化過了。甚至有種和自己根源相近的存在見到面的喜悅感。
「──立正站好!」
「我也不想啊,但每次都會闖禍不是嗎?雖然自己講這種話也很怪,不過在這方面我已經對自己產生一種相反意義上的自信……」
理、理子嗎!她肯定是聽亞莉亞說我們回來了吧!
「剛纔本人在車上聽蕾芬潔說過,路西菲莉亞一族似乎是列庫忒亞的女人們崇敬的對象。但由於是人數少到甚至面臨滅絕危機的稀少種族,所以本人在列庫忒亞也沒親眼見過就是了。」
『你的講法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喔?』
即使早就知道那女人在這裏,我還是會有點緊張啊。
我趕緊透過電郵向望月萌大明神以及松丘館的茶常老師報告這件事……之後……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啦。」
一打開自家門,我就看到有一封信放在玄關旁邊。難不成又被東京電力公司斷電了嗎?
「那可是稍有一點失誤就恐怕真的會喪命的招式。好幾代以前也有遠山家的人實際因爲這樣而死。總之你要小心注意。唉,還好讓本人趕上了。」
然後關於牆上這些洞,GⅢ肯定很快就會開開心心跑來幫我修補了。別看他那德行,那傢伙其實很多愁善感的。一方面也由於成長環境的因素,讓他對於所謂的家族愛非常飢渴。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有了母親,絕對會興高采烈到讓旁人看得都覺得丟臉的程度。
「……」
大概是我的聲調或視線不小心透露出我的想法,結果金天接着說道:
「我來啦。」
『什麼啦?』
『……爲什麼以闖禍爲前提啦?真是的。』
「你有個媽媽啦。金天晚一點會聯絡你,所以你今天都給我待在東京別亂跑。」
「呃不,這是那個……我只是在鍛鍊而已。不過抱歉,我失敗了。」
砰磅!被雪花用力推倒的我,頓時恢復意識。腦袋暈眩的感覺大概是因爲我在倒下之前不斷晃動着身體的緣故。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嘰嘰──!
「我、我已經沒事了。妳太靠近啦,媽。」
重新面對剛纔打開大門瞬間就看到的現實。
我這個月的電費確實還沒繳,但應該還有一段緩衝期間纔對……結果不出所料,那並不是斷電通知,反而是好消息。是高認的及格證書啊!似乎是GⅢ幫我簽收的掛號郵件。通往生存之路前首先要通往大學入學考試之路的第一步,總算讓我踏出去了。離生存還真遙遠啊。
要是我和雪花繼續在這裏一起生活,恐怕遲早會釀出大禍。雖然我早有金女和金天的前科,但妹妹和母親的嚴重性完全不一樣。這下看來──我必須回臺場去纔行了。嗯。
糟糕!因爲我把金天跟路西菲莉亞想在一起──結果不曉得爲什麼,真的不曉得爲什麼,我腦中竟浮現出金天穿着路西菲莉亞那套刺激的服裝「歐齁齁齁!」大笑的景象。這位有如天使般的聖少女,平坦胸部小孩肚子的身上穿着那套惡魔般的細繩泳裝──不相襯的感覺反而莫名爆發啊!
在十樓按下門鈴後,亞莉亞便出來幫我開門了。嗚!這地方還是老樣子,從她本人跟房內都飄散出梔子花的超香氣味。感覺亞莉亞濃度有點過高,爲了防止爆發,我一開始還是靠嘴巴呼吸撐過去吧。
我本來儘量不去提到這件事的,沒想到她會自己提起這個話題……
『那些洞就是那個大矢打出來的啊。她假裝小貓叫聲騙我們開門,然後就用AK-47對我們掃射了一番。說什麼因爲我們太吵了。』
「那個,我和路西菲莉亞小姐之間……我想應該有遺傳上的關聯性。我體內DNA的一部分是源自被稱爲『Q』的存在,據說是從千年前保管下來的天使毛髮。我本來只知道那基因來自未知的世界中相當於女王的存在,但這次只看一眼……我就知道那和路西菲莉亞小姐有血緣關係了。」
亞莉亞住的房間格局是七房兩客廳一飯廳廚房加儲藏室。裏面就像兩層樓住宅,下層是居住空間,而以前只有放牀的上層,現在是什麼都沒有的閣樓。由於女生宿舍建築物的上面部分是呈現階梯狀,所以這裏的格局和亞莉亞以前住的七樓房間一樣。
亞莉亞居然會這麼快就讓步──可見她說路西菲莉亞的狀況變得有點傷腦筋,其實應該不只是有點吧。而且我如果繼續留在這裏,可能會有大矢不知何時冒出來催繳這個月房租的危險性。既然現在有地方可以避難,我還是不要待在自己家比較好。雖然說不要久留比較好的自己家也很奇怪就是了。或者說我開始認真懷疑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在繳房租啦。
金天用雙手包着茶杯,有點低着頭如此問道。
「……大概是在鄂霍次克海感冒了吧。」
──我把手機從郵件功能切換成通話功能,打給位於六本木的GⅢ自家。
「峯、峯少尉!抱歉,因爲當時又是擊沉空母又是趕走戰艦,忙得不可開交──」
雪花「呼~」地放心吐氣。結果那動作讓她成熟有肉的大腿與學生用的上衣難以隱藏的大人雙峯都跟着蠢動。相對於那飄散母性的肉體醞釀出的成熟感覺,她身上穿的服裝卻是水手服。將黑色長髮綁成一束的也是造型可愛的紙緞帶──
「喂!GⅢ!」
「話說……路西菲莉亞是莫里亞蒂的──也就是福爾摩斯家宿敵的曾孫女吧?真虧妳會願意照顧她。」
『……什麼嘛。那根據情報內容我再決定要不要修啦。呿!明明就不是我打出來的洞……』
把經口呼吸的事情巧妙掩飾過去後,我在玄關──寬敞的程度或許用入門大廳來表現比較合適的地方脫下鞋子……發現在亞莉亞的小鞋子旁邊,還有路西菲莉亞那雙細跟鞋。
「真虧你們會被什麼裝貓叫的伎倆騙到啊……等等,現在重點不是──」
而且……夏洛克留下的話也教人在意。
金天雖然原本是美國爲了預備與列庫忒亞之間發動戰爭而製造出來的人間兵器……不過堪稱她決戰能力的人工色金已經被我們利用佩特拉之鑰停止力量了。現在的金天只能夠藉由Q的基因發動念力或治療術等等,是個普通的超能力少女。雖然講超能力少女「普通」也很奇怪就是了。
無心的時間經過,進入深邃冥想的我耳朵聽見金天與雪花親密交談的聲音就像屋外的風聲或自己的心跳聲,都是大自然的聲音──「明日就麻煩妳了。」「我們就先去乃木坂跟金一先生見面吧。那我要回臺場囉。」「路上小心。」──隨後時間的感覺也逐漸消失,自己有如跟宇宙化爲一體。雙腳盤腿,雙手擺着OK手勢的我飄浮在呈現圓周運動的行星們中心──「喂,金次,你怎麼了?」……一切乃虛無……「喂!」……亦即我也爲虛無……虛無……
──在南北兩間客廳之中,路西菲莉亞似乎是在比較深處的南客廳,於是我們走在走廊上……
拜託讓我休息一下吧。這句話雖然差點脫口而出……但畢竟對方是亞莉亞啊。
話雖如此,有如飯店房間的室內缺乏生活感的樣子還是跟以前沒變。雖然跟蕾姬那間水泥裸露的房間相比起來是好很多……但這間有如高級套房的房間中到處都是裝彈藥的箱子跟外型粗獷的通訊機之類的玩意,就只有那些部分看起來像軍事基地。
「嗨你個頭啦!這些彈孔是怎麼回事!你現在馬上過來把我家牆壁修好。還有這個月都是你們住在這邊,所以房租由你負責繳給大矢!」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情,一個人賊笑的時候──剛剛纔掛斷的手機忽然又響起如空襲警報一樣的鈴聲。既不是我設定爲安全來電意義的『櫻花開時』,也不是設定爲GⅢ鈴聲的『HIT IN THE USA』。是The Prodigy的『Firestarter』……亞莉亞啊!
從臉紅的我面前把臉拉開的雪花,因爲自己這句不必要的發言搞得連她自己都臉紅起來。現在由於兩人之間在戶籍上比兄弟姐妹還要親近的關係醞釀出的悖德感,甚至有點開始要爆發的氣氛了。像她明明嘴上說不行,卻不把身體移開。真是在各種意義上很危險的母親啊……!
「就算是莫里亞蒂的曾孫女,路西菲莉亞也是別的人格呀。像我以前只因爲是福爾摩斯四世就被理子攻擊的時候,心情上也很不好受。」
原來如此。像我因爲老祖宗源賴光的事情被閻纏上的時候也傷透了腦筋。
「雖然之前也有跟夏洛克大致討論過了,不過關於路西菲莉亞今後要怎麼處置?」
「首先要讓她乖乖聽我們的話。然後問出N的情報。接着我希望慢慢讓她背叛N,並且出面勸降。雖然曾爺爺說希望渺茫,但如果是曾孫女勸說,莫里亞蒂或許還願意聽得進去。就算沒辦法那麼順利──只要路西菲莉亞出面,搞不好還是可以讓列庫忒亞的人們倒戈。如此一來就能迫使N內部分裂,甚至解散了。」
「……如果不花一段相當長的日子好好馴服她,應該很難做到那種地步吧。不過妳的方針我理解了。我也認爲必須先讓路西菲莉亞站到我們這邊來纔行。那麼──妳說現在傷腦筋的狀況是什麼?」
「她幾乎不願意跟我講話。」
「爲什麼?」
「會不會是怕生?」
「妳說穿成那種打扮的她嗎?」
「而且就算她總算開口,也只會堅持『把遠山金次帶過來』而已。」
……這……和恩蒂米菈在加拿大時的發言很像。我本來覺得聽起來很可疑的什麼類族魔術,難道真的讓命運走上同樣的發展了嗎……?若真如此,代表路西菲莉亞也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回去列庫忒亞。就像恩蒂米菈一樣。
然而那樣一來,就沒辦法讓她發揮如亞莉亞所計劃的效果了。即使沒有像亞莉亞想的那麼順利,身爲金戒指的路西菲莉亞在我們與N的對決中還是可能成爲關鍵人物。要是讓她早早離開會很傷腦筋的。
不過說到底,所謂的命運應該是可以改變的東西。如果感覺要失去路西菲莉亞的時候,只要注意別讓事情發展成那樣,想辦法把她留下來就行了。而爲了這個目的,現在也必須好好跟她對話纔行。
「所以訊問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我對那種事情很不擅長,而且能夠和那種存在好好對話的也只有金次呀。」
「訊問的工作是沒問題啦……但爲什麼說只有我?」
「那還用說?因爲你不是人類嘛。」
「不要講得那麼肯定!我可是有好好在繳都民稅啊!」
「呃,爲什麼現在要提到都民稅……?」
「因爲如果不是人類應該就不用繳稅了。像流浪貓或是老鼠之類的因爲不是人類,所以就算住在東京都內也沒有在繳都民稅。哎呀,這種道理應該是不言而喻,就不跟妳繼續吵了……話說,路西菲莉亞到底幾歲?雖然講話方式有點像老婆婆啦。如果搞不清楚究竟年紀比我大還是比我小,要跟她講話我也不曉得該用什麼語氣啦。」
「這點我也問過了,結果她的回答竟然是『生來第6695日』這種我從沒想過的表現方式。嗯~大概十八年左右。」
那麼,首先依循制式程序,來確認對方姓名吧。
「好啦,我把金次帶來囉。」
結果……
「呃不,因爲那尾巴剛好在我很好抓的位置,我就順手抓住那邊了。抱歉。」
亞莉亞「鏘!」一聲拔出白銀色的Government,而且居然還把槍口舉向路西菲莉亞。因此──
竟講出了這種完全出乎我預料之外的發言……!
路西菲莉亞發出怪鳥似的叫聲,把沙發當成跳臺,朝我使出一記像是假面騎士踢的飛踢──可惡,逼不得已了。我躲開飛踢的同時用右手臂抱住她的腳,用右手抓住位置剛剛好的尾巴,用左手臂推動她的身體,並自己屈下身子……爲了抵銷她飛過來的力道轉了兩百七十度,再把她輕輕放到長毛地毯上,又讓她擺出趴在地上的動作。
「我爲何還活着?你們這是對我同情嗎?還是打算在衆多人類見證之中將我處刑,得享殺死路西菲莉亞的名譽?」
姓名是不管誰都能夠回答的問題。因此無論警察或武偵在進行訊問的時候首先都會問對方姓名。與其說是爲了確認是本人,不如說是爲了確認對方的態度與精神狀態。
「給我聽懂呀這蠢貨!喂!不要往後退,這樣沒辦法做孩子!我不但在人前落敗,連尾巴都給人屈辱,又沒有被殺,一輩子的臉都給丟光了。若要洗雪這等恥辱──只能成爲配偶了!配偶乃一心同體,因此就算給其中一方跪拜磕頭,也等於只是我給自己磕頭,不算什麼恥辱!如今除了生你的孩子,度過身爲配偶的一生之外,路西菲莉亞沒有其他路可選!」
「那當然!畢竟路西菲莉亞天生強大,因此前來挑戰的人不計其數。剛纔你提到的瓦爾基麗雅亦曾經襲擊過我,雖然被我輕鬆趕走就是了。嘻嘻嘻!」
砰!路西菲莉亞這招朝我撲來的奇襲……因爲酷似遠山家在對話途中攻擊對手的狡猾小伎倆,所以當場被我看穿了。而且打一開始我就從存在感可以知道,路西菲莉亞相較於之前在納維加託利亞上的時候要變弱了許多。雖然還是遠比一般人強大,但與自從認識亞莉亞之後,有如血汗公司職員般連日戰鬥過來的我相比根本不是對手。
結果一如我的計算,路西菲莉亞「噗!」地摔落在亞莉亞家的巨大沙發上。而且是用趴下的姿勢。這也是我在把她摔出去的時候故意這樣調整的。表示我和路西菲莉亞之間的格鬥能力就是相差了這麼一大截。
雖然亞莉亞有辦法心算但我做不到,於是我拿出手機連上日數計算網站確認──的確是十八歲沒錯。呃,居然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爲什麼要給她穿水手服啦?」
我們接着悄悄走進寬敞的南客廳……
然後,過了三十秒、一分鐘……我和路西菲莉亞沉默相望。話說,能不能請妳別繼續單腳跪着啊。
「嗚~!」
「我之所以沒有殺妳──是因爲有個麻煩的法律規定,要是把敵人殺死我也必須接受死刑。而且當時我如果殺了妳,艦上那羣人搞不好會爲了報仇大舉來襲啊。」
面對趴在地上大吼的路西菲莉亞,我盤腿坐下無奈嘆氣。話雖如此……

「嘴上講什麼要侵略世界之類的大話,妳氣度倒是太小了吧……?哇哇哇,不要把裙子掀起來!」
「剛──剛纔的不算!因爲你肯定是用了什麼狡猾的伎倆!禁止你用那招,我們下一場纔來比真的!還有這件衣服也不好!穿裙子不好活動!」
我搖搖頭如此說道後,路西菲莉亞立刻「譁──!」地不只臉部,甚至連脖子都變紅,把身子轉過來……
「纔不要。但就算我這麼說妳還是會動手對吧。好,我就至少陪妳打個架。」
「……如果在列庫忒亞,把妳殺死是一種名譽嗎?」
已經慢慢習慣列庫忒亞的我,本來以爲就算聽到再怎麼誇張的異文化也不會再驚訝了,但她這句話還是讓我當場「啥!」了一聲。逐漸朝恩蒂米菈模式發展的命運,怎麼好像變得難度更高啦!
路西菲莉亞依然面對牆壁保持端正的跪坐姿勢,沒有回頭。不過──原本有點往下垂的鹿尾巴頓時翹了起來。看來她有把注意力放過來的樣子。
在自尊心強的路西菲莉亞族的文化中,恥辱比死還要沉重。爲了雪恥不擇手段的想法,或許對她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就算這樣,不管怎麼說也太誇張了……!
「那、那、那是比三場的規則!」
「來戰。」
「等等,妳可別講什麼因爲輸了就把妳『當成奴隸』什麼的喔?雖然列庫忒亞似乎有那樣的地方規矩,但我可沒能力養什麼奴隸。」
「……剛纔那是什麼?」
就這樣,亞莉亞跟我講完悄悄話之後──
「呀嗚!」
「你以爲說抱歉就沒事了嗎!還有,勝負規則改爲比七場!」
結果路西菲莉亞保持着跪起單腳的姿勢當場愣住,用睜得圓滾滾的眼睛看向我。
「廢話。對俘虜的虐待行爲同樣受到俘虜待遇法禁止啊。」
「路西菲莉亞,妳要是敢在這裏大打出手,我不會放過妳喔。」
「嗚嗚,用你們的話語稱爲念力。但因爲這個腳趾上的環,害我只能發揮三十分之一的力量。我本來想說在開始戰鬥之前稍微做點效果,把房間裏的東西都『轟!』地炸開的說……」
「──路西菲莉亞族的名字大家都叫路西菲莉亞。唯有成羣結黨的弱小下等種族纔會具備個別的名字。就像你們人類一樣。」
「──將我收爲配偶,與我生子!這就是規定!」
……雖然那套像變態女的服裝很不好,但這裙子同樣教人討厭啊。因爲武偵高中的制服裙爲了方便拔出大腿槍套裏的手槍,所以裙襬設計得非常短。然後所謂『裙子』這樣的魔裝備具有當掀開露出底下肌膚的時候會讓爆發效果急遽攀升的負面功能。與其要揹負讓裙子掀開的風險,甚至不如穿泳裝直接看到還比較好呢。
「她原本穿那套衣服會感冒呀,而且現在又是冬天,所以我叫明裏去買來的。雖然是L尺寸,但她那個身材穿起來好像還是有點緊的樣子。」
就在路西菲莉亞不斷眨動她睫毛尖銳的眼睛時──
「不過妳也差不多該明白了吧。妳不管試幾次,都只會被我弄成那個姿勢而已。還是給我安分點啦。」
路西菲莉亞發現自己又呈現『擺出那個動作就算輸』的姿勢後──
「你居然握了、握了兩次!握、握我的、我的、尾巴……!」
「勝負早就分出來了吧。妳那時候不但擺出下跪磕頭的姿勢,而且揚言不會離開納維加託利亞結果還是離開啦。妳總不會是腦袋掉在什麼地方,把這兩件事都給忘了吧?」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反正你也是明知會如此才這麼做的吧!就因爲看我漂亮──這個賤人!」
「我有事情要跟明裏聯絡。不管金次還是路西菲莉亞,要是敢破壞房間裏的東西就等着瞧。」
我猜路西菲莉亞在納維加託利亞的時候,恐怕是她自己沒有使用超能力的念頭,但還是在無意間用超能力讓身體各部位加速了吧。而現在既然那個力量減弱到三十分之一──
「畢竟要是讓她發動魔術攻擊也很頭痛,所以我請貞德製作了能夠封鎖魔力的戒指。」
「……怎麼啦?妳臉紅成那樣……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有,妳別太用力把臉壓在靠枕上,要是妳的角把它戳出破洞就糟啦。」
「什、什、什麼生子?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
也就是說,路西菲莉亞現在真的被她在納維加託利亞上提過的『封魔之魔』給封住了是吧。
路西菲莉亞「哇──!」地露出驚訝的表情轉回頭,接着臉紅到彷彿要噴出火焰般,用像是看到什麼性犯罪者似的眼神瞪向我。
我制止了亞莉亞的小手。
路西菲莉亞站起身子,把雙手雙腳「磅!」地張開成像是漢字『大』的姿勢。
「……」
「嘰──!」
結果路西菲莉亞就……
她把臉埋進沙發上的靠枕,發出不甘心的聲音。接着……
「妳別這樣。要是欺負她,能問的東西都問不出來了。既然妳把訊問的工作交給我,就不要插手礙事。」
正如穿3S尺寸制服的亞莉亞垂下嘴角所說,路西菲莉亞穿在身上的水手服看起來很緊。即使從背後也能看到突出側面的爆乳把制服上衣都撐高,導致她緊實的腹部都露了出來。真是有如寫真偶像的體型。
「──既然我還活者,便表示我們之間勝負未分。現在就來做個了結。」
我稍微鬆開領帶如此表示後……
啊,糟糕。這麼說來,她在納維加託利亞上被我抓到尾巴的時候,也是表現出好像我闖了什麼大禍的反應。從這反應看來……被抓到尾巴對於路西菲莉亞族來說搞不好是相當於受到某種侮辱的行爲。我還是道個歉比較好。
──即便是沒有進入爆發模式時,能力只剩三十分之一的我也能贏過她。我靠合氣道的橫面四方投借力使力,誘導路西菲莉亞朝別的方向飛了出去。
路西菲莉亞的笑法很像惡魔……或者說像小惡魔。但她身材是這個樣子,所以應該講中惡魔嗎?不管怎麼說,這傢伙的氛圍就跟我從貝茨姐妹身上感受到的一樣,很有惡魔的感覺。在我的腦中分類就把她丟進『惡魔女』的資料夾中吧。
嗯,看來應該沒問題。姑且不談她那種瞧不起人類的態度,至少對話能夠成立。
「現在……你保護了我嗎?……爲何?」
「就算那樣依然滿足了兩次敗北條件,妳還是輸啊。」
「呵哈哈,呵哈哈哈。我乃──侵掠這個世界,將人民推入地獄的路西菲莉亞!恐懼吧!敬畏吧!」
路西菲莉亞好像還是多少會怕亞莉亞的樣子,壓低聲量對我這麼說道。而且還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般嘟着塗有口紅的嘴脣。
「……」
她立刻就把訊問的工作推給我了。我以前在武偵高中的訊問成績很差的說……
唯有在這點上,我嚴肅警告路西菲莉亞。畢竟要是她鬧得把亞莉亞房間的東西打壞,就算弄壞的人是路西菲莉亞,肯定還是我得受到開洞之刑。
她身上穿的不是原本那套像繩子一樣的黑色泳裝,而是武偵高中的紅色水手服。
「不要只是爲了做效果就惹亞莉亞生氣啊。剛剛她不是才說過要是敢破壞房間裏的東西就──」
另外,路西菲莉亞有個像鹿一樣的尾巴,而裙子的腰帶下方被開了一個倒三角形的洞口,讓她的尾巴可以露出來。大概是亞莉亞叫間宮明裏參考路西菲莉亞原本那套有如內衣褲的服裝裁剪出來的吧。然後在路西菲莉亞的左腳小趾……套有一枚腳趾環。
「我聽不懂妳在講什麼啦!」
「妳總不會一直用那招不認輸吧……?」
路西菲莉亞就跪坐在牆邊,面對牆壁的方向。
趴下臉,呻吟起來。然而並沒有再攻擊我。她總算認輸了嗎?
「~~啊嗚~!嗚~!嗚~!」
亞莉亞說着,把這俘虜推給我,逕自離開了房間。
通常模式下的我將不想傷害女性的爆發模式姑且隱瞞不提,用冷淡的態度這麼回答後……從剛纔就一直面對牆壁的路西菲莉亞總算把頭和視線轉了過來。
結果她那分成三大束呈現縱向捲曲的長髮輕飄飄地稍微展開。同時,桌上的咖啡杯、架子上的花瓶、牆上的倫敦照片等等,也陸續「卡鏘、喀啦、軋答」地像是發生小規模的騷靈現象般搖晃了一下。是超能力吧。
路西菲莉亞說着,轉向我跪起單腳。嗚哇嗚哇嗚哇,裙子底下!會看到會看到會看到啦!
「如果要偷襲,就不要在行動之前把手臂高舉起來啊。」
「抓了我的尾巴,又說不殺我。既然如此,就按照規定將我──」
「有機可乘!」
由於路西菲莉亞臉紅得幾乎像是生了什麼病,讓我有點擔心地這麼詢問後──
「那個腳趾環是啥?原本沒有那東西吧。」
「呃~……我先問妳一件事,妳的名字就叫路西菲莉亞沒問題嗎?畢竟列庫忒亞人之中有像恩蒂米菈一樣擁有個人名字的,也有像瓦爾基麗雅一樣,個人名和種族名混在一起的狀況。我想妳應該是屬於後者,沒錯吧?」
她這想法與其說是像恩蒂米菈──或許還比較接近『既然身上的東西被取走,就只能愛上取走的人』的瓦爾基麗雅。列庫忒亞並不是什麼小島或小國,而是一個世界。那麼想當然地域廣大,文化上也會有地方差異了。
又將埋在靠枕裏的臉露出一半,朝我瞪了過來。用那張紅通通的美人臉蛋。
我先發制人如此牽制對方後,「啪!」一聲撲到我眼前的路西菲莉亞接着……
然而,發生的現象就只有這樣,之後便安靜無聲。她一開始的笑聲也大概是爲了不要被亞莉亞聽到,笑得很小聲。講到途中聽見亞莉亞從入口大廳關門出去的聲音,她才把聲量放大就是了。
「嗚嗚。嗚嗚~!嗚~!」
「那就比五場!接下來見識我的大逆轉!」
「而且──對路西菲莉亞來說,繁衍即戰爭。身懷強者之子,生下更強大的下一代路西菲莉亞,同樣是勝利的一種方式。我不爲喜好與否,而是爲了勝利而生孩子。換言之,我纔不是品味低級到會喜歡上男人這種原始生物的路西菲莉亞。在這點上可別搞錯了。」
「什、什麼生、生孩子。妳、妳也講得太直接了吧?稍微考慮一下講法行不行……!」
「請不要搞錯了?」
「不是那部分的講法!」
跟並非自己喜好的對象也會想要生孩子,這和我們的價值觀從根本上就不一樣了……!
然而關於這點,我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畢竟列庫忒亞人只有女性──是單性人種。她們可能並不是透過戀愛結婚,或者就算有那種人也是少數派。那麼在留下子孫的想法上,也許是更功利主義吧。
而在那樣的得失計算上,路西菲莉亞族是將留下強大的基因視爲有利的事情。對於強者生存的大自然法則,她們搞不好可以說比人類更加單純。
不,就算是人類──從前的歐洲爲了讓自己國家強大,也會無關乎喜歡與否進行政治結婚。日本直到最近也還有一部分的家族單純爲了不要斷後而結婚。在這點上,可能只是我自己眼光太狹隘了。但就算這樣,我還是很傷腦筋啊!
居然要我跟纔剛認識沒多久的女性跳過一切步驟就成爲那種關係……!
「所以從此刻起,我將稱你爲家主大人。畢竟遺憾的是,目前我的戰績是三敗。但今後只要我四勝成爲最終的勝利者,你就要稱呼我爲家主大人,或者稱路西菲莉亞大人也行。」
原來她還沒認輸啊……
姑且先不談這點──如果所謂的什麼類族魔術還繼續有效果,我搞不好要面臨人生最大的危機了。因爲當初恩蒂米菈即便沒有真的成爲我的奴隸,還是以類似部下的形式服侍過我。換言之,路西菲莉亞的要求也有可能實現到相當接近的形式。雖然說,跟懷孕、生產相當接近的形式究竟是什麼,我完全無法想像就是了。
快想想辦法啊,金次。這下只能當作必要之惡原諒自己,把聽過路西菲莉亞的話稍微想像了各種情景而開始加速的血流力量反過來利用了。快想想有沒有什麼方法擺脫這場危機……!
有、有了──這招搞不好可行!
「妳等一下!」
「怎麼?」
「呃、那個、雖然這種事情……實在教人害羞到難以啓齒啦!但是我跟妳之間,應該沒辦法生小孩吧?因爲妳們不是隻靠女性傳宗接代嗎?那和我們的、那個、傳宗接代的方式……應該不一樣纔對。說到底,妳們究竟是怎麼樣生小孩的?雖然我覺得那內容應該光是聽起來就很恐怖啦……」
由於這是我避諱至極的話題,所以講得很吞吞吐吐,不過我回想起夏洛克講過的話,並從中尋求出路。
恩蒂米菈或者應當屬於列庫忒亞人旁系的閻她們有說過,她們是一羣女性之中最優秀的人在成熟之後會變成男性之類的話。但關於這點,恩蒂米菈也只是當成常識知道而已,她本身似乎並沒有實際與男性接觸過。而在那羣緋鬼的鬼之國也沒有成爲男性外觀的鬼。雖然這終究只是我的假說,但列庫忒亞人所謂的男性,搞不好跟我們人類的男性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如果真是那樣,路西菲莉亞再怎麼說應該也會放棄這件事纔對。
「嗯,原來你是不清楚這點而感到困惑。那毋須操心。」
讓自己的子孫擴展到世界上──
接着亞莉亞一進入房內,路西菲莉亞也很不高興地嘟着嘴坐到桌邊。然後從我對面的位子稍微把上半身靠過來──嗚哇!被緊繃的水手服擠到中間的雙峯之間、深~邃的峽谷,清清楚楚地在我眼前啦。太可怕,太可怕了。聽完剛纔那些話之後更是恐怖十倍啊。
不管怎麼說,路西菲莉亞在這方面的觀念差距似乎比恩蒂米菈更嚴重。她們或許在生物學上是比較進化的種族,但在文化上卻感覺有一段難以跨越的隔閡啊。
……真是教人驚訝……
妳這樣講我就很難反駁沒錯啦,可是……!
「據說以前也有路西菲莉亞抱着要滅絕人類的野心來到這邊的世界,但不知爲何到最後都接連下落不明。雖然不清楚理由,但她們的計劃似乎並不順利的樣子。然而就好像庫洛莉西亞一樣,企圖將這世界的人類毀滅的神也確實存在。今後就由我來保護人類不受那些神的攻擊吧。畢竟現在已經確定我的小孩會有一半是人類呀。」
一、一兆……原來如此,那的確是一種侵略。
「……爲何要抗拒?懷下的吾子,同時也是家主大人的孩子啊?生子留孫傳宗接代乃對於世上所有生物來說皆爲好事不是嗎?」
「妳們是、那個……會像變身一樣變成男性嗎?變成像我這樣的外型……」
「只要強大的我與強大的家主大人努力生產,孩子們又進而延續到子子孫孫,路西菲莉亞侵掠世界的計劃便得以實現。對生物而言所謂的勝利,就是個體的生存與種族的繁榮。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家主大人,孩子最起碼要生十個喔。一名路西菲莉亞產十個小孩,那十名路西菲莉亞再各產十個小孩──只要如此反覆十二代,路西菲莉亞的數量便能達到一兆了。」
「我想她應該是路西菲莉亞族的後代。畢竟路西菲莉亞族人數稀少,我除了自己母親以外,即便是遠親,也從未見過任何其他路西菲莉亞。而且我和母親也依循規定在我年幼時便分離了。我想跟金天見個面。」
「妳說金天?」
果然是這樣!其實仔細想想就知道,在這邊的世界也有列庫忒亞的女性們留下來的子孫啊!
「?」
「……」
「……噫……!」
「就如同人類即便放棄了樹居的生活型態,雙腳依然殘留又細又弱的腳趾一樣,列庫忒亞的女性們也依然保留有原始的生殖器官及其功能。換言之,對於家主大人一開始的那問題的回答就是──『要生孩子沒問題呦♡』啦。」
「呃、是那樣啊?」
路西菲莉亞露出一臉「你怎麼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似的無奈表情,挺直背脊端正跪坐。
讓地球進入冰河期、偏移地軸、製造黑洞……意思是說路西菲莉亞族連這些事情都能辦到嗎?但願那只是她在唬人。而且光靠貞德做的什麼道具,真的有辦法把那種傢伙的魔力確實封鎖住嗎?我都開始擔心起來啦。
「……那可不行呢……」
「後來,列庫忒亞人種細分成了許多族羣。而根據族羣不同,能夠生子的條件也不一樣。不過那個條件大致上都相當嚴格,否則光是一點意外就會生孩子了。」
所謂的傳染,是將微生物本身連同遺傳基因一起從人體運送到另一個人體的機制。而列庫忒亞人在變成單性物種的演化過程中,將傳染的機制融入到傳播自身遺傳基因的生殖行爲上了。
「在這之中,路西菲莉亞族要將自己分給其他族羣的條件極爲嚴苛。必須在有月亮的夜晚前往海邊或湖畔,兩人一起沐浴映在水上的月光。如此一來,路西菲莉亞便能發出將自己刻畫到對方身上的光芒。然而那個光非常微弱,因此兩人必須互相緊貼身體。另外,路西菲莉亞的狀況並非讓對方身懷自己的孩子,而是透過將對方成爲路西菲莉亞的方式進行增殖。只是這也不一定能夠完全變化,若對方的體內沒有受體,就根本無法成爲路西菲莉亞。若只有少數受體,也只能稍微變成路西菲莉亞而已。」
「那麼就算我跟妳成對也無法增殖路西菲莉亞啦。好,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亞莉亞招招手對我說了一句「金次你過來一下」,於是我留下這句話後離開路西菲莉亞面前。多虧如此,讓我擺脫了這場人生最大的危機。雖然我總覺得那只是暫時性而已啦。
「這兩者是相互一致的呀。我的家主大人可真愚昧,讓我都對將來開始感到不安了。」
……雖然這聽起來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但她一開始那句『毋須操心』實在恐怖到讓我無法專心聽下去。意思是說沒有問題嗎?不會有問題嗎?真的假的?
「夏目漱石和二葉亭四迷啊(注:日源自兩位日本文豪分別將英文的「I love you.(我愛你)」與俄文的「Ваша(我已屬於你)」配合日本人的特質委婉翻譯爲「月が綺麗ですね(今晚夜色真美)」與「死んでもいいわ(我死而無憾)」的軼事。)。真虧妳會知道那種東西……但並非列庫忒亞人的我身上應該沒有妳所謂的受體吧?我猜啦。」
我趕緊坐到桌邊的椅子上,放低聲量對路西菲莉亞迅速如此說道。
「若要讓數量如此龐大的人類全部滅絕,就必須製造千年寒冬、偏移星球轉軸或是吸入無限黑暗。但那樣做,對我來說也會變成難以居住的土地不是嗎?而且也會變得沒有爲我勞動的存在。因此路西菲莉亞早在千年以前,就與人類締結了不會引發全面性戰爭的協定。」
結果我也被她影響跟着跪坐下來,讓兩人的景象有如小孩在聽媽媽說教一樣。
「已經確定了啊……在妳腦中……」
路西菲莉亞聽從我的命令換了個話題,讓我內心不禁鬆一口氣。
「纔不會變成那麼醜陋的形狀。只是將成熟至具備生殖能力的存在仿照原始時代的稱呼而稱之爲『男性』罷了。」
路西菲莉亞那種將對方基因改寫的方法又更加進化。我猜那恐怕是利用放射線。日光的反射光在生理學上成爲變化關鍵的例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像麗莎變身爲熱沃當之獸的關鍵要素是月光──也就是陽光在月球表面反射的光線。麗莎當遇上垂死的狀況時會爲了生存而變身,路西菲莉亞則是以反射光爲關鍵要素傳承基因。而且那還必須是映在水面上的月光──也就是將陽光雙重反射之後的光線,可見她們是將那樣的生理現象進化得更加複雜的種族。
「只是那個功能已經退化得又細又弱,和這個世界的男人之間能夠成功懷胎的機率似乎很低的樣子。尤其像我這樣走在進化最前端的列庫忒亞人肯定難度很高,所以要更加把勁纔行。另外,我對於那個原始的方法不是很懂。家主大人想必比較清楚,所以就交給你了。來吧。」
「家主大人是呆子嗎?我提到水月婚的事情只是要告訴你路西菲莉亞的神祕之處,也就是單純的炫耀而已。說到底,男性是無法生育小孩的劣等生物。要生小孩的是身爲高等生物的我。而家主大人要讓我懷子的方法非常簡單──就跟動物一樣,跟這個世界的原始生物人類是同樣的方法。」
列庫忒亞人的遺傳基因交流方式──照她剛纔這段話聽起來,有空氣傳染、接觸傳染、以飛蟲爲媒介的媒介傳染、血液傳染──湊齊了各種跟細菌或病毒的傳染途徑相同的傳播方式。
「不行不行不行!我光是聽完這一連串露骨的內容就已經快受不了啦!」
「簡單來說,就是透過家主大人你們的文化之中所謂『月色真美』、『死而無憾』的互動。如何?路西菲莉亞族是不是很浪漫?」
「關、關於妳講的什麼生孩子的事情──那只是妳們一族的規定,只是妳個人的願望。但如果要實現那種事,必須有我……呃、該怎麼說?必須有我提供協助。而所謂的協助是以同意爲前提。但是,我並不同意那種事。就這樣,妳現在馬上給我換個話題。如果有什麼其他想講的事情,就現在講出來。在亞莉亞面前就算妳繼續講剛纔的那些話,我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反應。」
──喀鏘!就在這時,傳來亞莉亞回到房間進入玄關大廳的聲響。於是……
路西菲莉亞族的人光因爲是路西菲莉亞族,就會被其他種族基於功名心態而盯上性命。而且她們在列庫忒亞的生殖方法也相當複雜。因此我能理解她們爲什麼會成爲稀少的存在,而這點想必讓路西菲莉亞很寂寞吧。
「等我確定妳是安全的存在之後,我再讓妳跟她見面。」
「列庫忒亞人直到原始人的時代還有女男之分,然而在進化的過程中逐漸變得只有女性了。畢竟跟只有一半的人能夠生小孩的種族相比,全部的人都能生產的種族比較有利呀。」
「有族羣是必須兩人關在密室中持續呼吸同樣的空氣。有族羣是必須口對口接觸。有族羣是要在蝴蝶園中嬉戲,有族羣是吸對方的血。其他還有各式各樣的條件,也有族羣把條件視爲祕密。只要能滿足條件,和其他族羣也是可以進行雜交。雖然說族與族之間有所謂的親和性──即容易生子與否的適性就是了。」
路西菲莉亞的打算並非以個體,而是以種族侵略這個世界。要講起來,就是人型的侵略性外來種。接在與蕾芬潔合作的女神庫洛莉西亞之後,這次又來了個誇張的傢伙。列庫忒亞簡直是個驚嚇盒啊。
「那種事情我的確可以辦得到,但有違路西菲莉亞的規定。」
「……那個頭髮與眼睛跟我同樣顏色的年幼女孩,她現在在哪兒?」
「話說,妳不是主張要侵略這個世界嗎──既然這樣,哪有時間讓妳生什麼小孩?妳講的事情跟做的事情根本互相矛盾嘛!」
「可……可是生物的勝利條件應該還有另一項,就是滅絕其他種族。妳的計劃不是要攻擊人類使其滅絕,侵略這個世界嗎?」
「是沒有。對方身上有無受體,我能夠靠感覺得知。家主大人身上完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