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話

「抱歉，我不是想讓你不快……」

似乎想起了看伊芙恩娜的臉色，尼爾根像辯解一樣補充了話語。

「爲了轉換心情，要不要久違地去大神殿看看？工匠雕刻了10多年的銅像今天就將完工了。」

「嗯。」

不過伊芙恩娜在跟着尼爾根走出客廳的時候仍是不滿的表情。因爲只是轉換了話題，並沒有消除疑問。

「我不明白，大家都怎麼了？」

「……大家？」

「尼爾是這樣，我爸媽也是這樣。」

伊芙恩娜拉着尼爾根的手上了馬車，嘰嘰喳喳地說道。

「作爲神聖皇帝的繼承人，我成長得太舒適了。」

「是嗎？」

尼爾根轉動了眼睛。

「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伊芙恩娜似乎無法理解地張開了嘴。

「歷代皇帝們從4歲開始就有了家庭教師，接受近乎拷問般嚴酷的接班教育……我一直在玩，直到兩年前纔開始上皇室學院。」

「這種程度還算普通，你可以再玩一陣子。」

「不行，我沒有兄弟姐妹。在如此不足的情況下當上皇帝的話……」

「你哪裏不足。」

尼爾根用少有的強硬聲音說道。

我的家人除了我都是迴歸者。

「對人類來說太過了，如果你成爲領導者的話。」

「你父母這麼說是有原因的吧。不用太着急。」

「不，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可以支持的根據。」

伊芙恩娜詫異地轉頭看了尼爾根。

魔法師們一定也很慌亂。

尼爾根避開了視線。

伊芙恩娜睜大了眼睛。

——「直接拿出來怎麼樣？」

對此，魔塔主也面帶笑容地回答。

第一，在設有魔塔的首都不建神殿。

尼爾根撲哧笑了。

「……確實奇怪。」

據說，在惡神佔上風的時期，神殿歧視魔法師，甚至制定了屠殺魔法師的計劃。

「迴歸……者？」

——「讀了聖子生前發表的演說，我意識到把魔女當成魔物是錯誤的事情，聖子說魔力是黑色的神力。」

「也許，我16歲的時候是不是會突然覺醒呢。」

「哦，那是反省的意思……」

「我也無法想象。」

「……不會吧。」

聽到這句半開玩笑半期待的話，尼爾根露出了微妙的微笑。

尼爾根聳了聳肩。

我參觀着潔白的大神殿，忽然說道。

伊芙恩娜從這種反應中獲得了勇氣，用堅定的聲音說。

「不是那樣的……」

「……什麼？」

「做那些無法理解事情的是狂熱信徒吧。」

「僅僅因爲是魔法師就想殺了，爲什麼要這麼做？魔法師是維持世界所必需的存在。」

「不管怎麼說，我的家人……除了我，好像全是迴歸者。」

——「所以我們決定稱呼你們爲『黑祭司』。」

第三，在魔法師面前不稱司祭爲司祭。

「嗯……也有可能。」

面對我豪邁的氣勢，尼爾根搖了搖頭。

從那天起，魔塔所在的首都只能稱司祭爲白魔法師。

這是真的。我能給出十多個認爲我家人是迴歸者的依據。

「小心點，路不太平。」

「你的家人提前察覺到了具體的氣候異常或魔鬼入侵之類的災難很令人驚訝，但僅憑這一點就斷定是迴歸者未免太草率……」

現在的大神殿位於邊緣地區，即使被稱爲「大神殿」，規模也比較小。

神殿爲了感謝魔塔的犧牲，交出了首都的黃金土地……

他用溫暖的微笑仁慈地說。

前兩個先不說，連把司祭稱爲司祭都被禁止是有原因的。

第二，不在魔法師面前向神行聖禮。

「你不覺得奇怪嗎？那是四年後的事了。16歲又不能讓我變成別人，怎麼突然就可以做得好呢？」

「這個故事太魔幻了。」

「……我說的是事實。」

第二章 除了我全是迴歸者

據說，就在魔塔和神殿爲和解而首次舉行會談的當天，一位高高在上的樞機主教說。

尼爾根聳了聳肩。

「什麼根據？」

「伊芙，你看小說看得太多了……」

十二年前，擊潰惡神的那天。

據說爲了擊毀惡神，發生了魔塔墜入神殿地面的事故。

「這是有名幻想小說中的設定。什麼來着，時光回溯。」

「不只是我爸媽，皇室人們和魔法師姨媽們也是！維奧拉姑姑偶爾會預測到自然災害？我偷聽過幾次，比如『幾月幾號會下冰雹，慶典就推遲吧。』」

「那個？」

恰好馬車顛簸了一下，我搖搖晃晃扶住了椅子，尼爾根拉住我的肩膀。

「其實已經不止一次兩次了。舉個例子，爸爸媽媽已經預測到大型魔物會在什麼時候和以什麼方式入侵聯盟，並提前在那裏設了埋伏。」

這都是有原因的。

在分享祕密珍藏的推論時，尼爾根露出被鯖魚打了後腦勺的貓一樣的表情。

於是我更加確信了。

「……不用。」

伊芙恩娜反問的同時打住了話頭。

——「這樣可能也是神的旨意。」

伊芙恩娜用雙手捂着嘴竊竊私語。

特赫拉教爲了反省所犯的罪行，制定了三條法則。

「我覺得這並不奇怪。」

「爸爸媽媽跟我說，等我16歲了，一切都會做得很好，這或許也是有根據的。」

哐當！

「尼爾。」

「是嗎？那麼多祭司被轉化，太奇怪了。」

「你和我爸媽一樣太寵我了。」

「雖然沒想到會把神殿遷往邊緣地區。」

「魔塔的土地，聽說那裏以前是大神殿的所在地。」

對上伊芙恩娜的目光時，尼爾根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一般情況下不慌不忙的穩重少年說話都結巴了。

「是啊。」

我點了點頭。從窗外可以看到大神殿，看來馬車已經離開首都了。

我斬釘截鐵打斷了尼爾根的話。

神殿的報應。

「我的家人好像知道未來。」

「是啊，難道是想獲得一輩子的報應嗎？」

「那，那是什麼？」

如果說神殿把土地交給魔塔是爲了感謝，那麼沒有在首都建造大神殿則是爲了反省。

「要不要一一說明？」

伊芙恩娜朝車伕的方向望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啊，難道是那個嗎？」

「不管怎樣，當我擔心自己沒有像其他司祭和魔法師那樣接受訓練時，父母總是這樣說，『就算不喫那些苦，到了16歲自然會做得很好，不用擔心』。」

「你知道嗎，我只告訴你……」

尼爾根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尼爾根尷尬地回答，伊芙恩娜笑了。

魔塔就這樣在帝國安定下來。

「是，是不是巧合？」

「你不覺得很神奇嗎？聽說以前首都有大神殿。」

——「我們爲什麼是黑祭司？你們當白魔法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