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308 字
就這樣被保姆和爸爸圍着閒聊時,爸爸的輔佐官來催促日程了。
「時間已經到了嗎?」
輔佐官一來,實誠的父親就想走出房間。即使來到了這裏,似乎也沒有太多的機會和爸爸一起度過時間的機會。這並不意味着遺憾,我又不是真的是小孩子,我能理解爸爸很忙。
但是爲什麼他還沒走?
「……伊芙恩娜?」
爸爸略帶困惑地叫了我一聲。詫異地順着爸爸的視線,看見了我那隻緊緊攥着爸爸大拇指的手。
「啊!」
我嚇了一跳,拿開了手。能感覺到爸爸的目光接觸到我的臉。
『不是那樣的。』
不是不懂事地想留住爸爸,而是幼小身體反射性地……
「這是所謂的抓握反射嗎?」
「在嬰兒的反射行爲中,有抓握觸手可及的東西的反射,但它會在四個月前消失。根據神官的說法,她現在11個月大,所以是有意識地抓住的。」
保姆用親切的聲音娓娓道來,我緊閉雙眼。
『不用那麼詳細地告訴……』
回答完,保姆笑容滿面地補充道。
「寶寶很喜歡殿下。」
「是嗎,謝謝你告訴我。」
爸爸像得到了重要知識一樣誠懇地道謝,我耳垂都紅了。雖然什麼都很笨拙,但我還是挺擅長堅持。站在爸爸面前,好像連這一項特長都消失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正把臉埋進牀單裏的時候,突然身子一下子翹了起來。
「哇?」
抬起頭看到了爸爸的臉。抱起我的爸爸,微微一笑問道。
頭頂上爸爸低沉的聲音,沙沙的翻紙聲,羽毛筆寫字的聲音。感覺像是在做已被遺忘的童年某一天的夢。我把頭靠在爸爸的肚子上,生怕這幸福又像夢一樣破滅。
哐當!
我坐在爸爸的膝蓋上,歪着頭。
那是今後幾十年裏要折磨我和人們的法律。
「是嗎?」
『……被眼睛矇騙了。』
「一起去嗎,伊芙恩娜?」
「蘇阻!」
之後的部分更令人震驚。把爸爸拒絕皇位的帝國的未來比喻成「永遠的日全食」?日全食是月亮遮住太陽,夜幕降臨的現象。這不是把大皇子裏維爾伯父視爲「遮住太陽的月亮」的發言嗎?
「沒事,今天的報告呢?」
「這是陛下的口信。『日暮出新日,理當順應,日拒天命,昨日衰老之日未落。千萬不要給帝國帶來永遠的日全食。』」
還好對兩人來說,剛纔的對話似乎只是單純的玩笑。我無奈地苦笑,這時,爸爸突然垂下了視線。
由公議會提出的議案由教皇批准,但涉及行政或立法的議案由皇帝最終批准。當然,在皇帝的職務中,也屬於非常重要的範疇。
>將魔女視爲魔物的法律<
「太陽」是指父親出生那年下達的神諭。「太陽降臨在生病的土地上」是爸爸的神諭,拒絕皇位,責備他不做該做的事。說昨日衰老的太陽未落云云,其實就是一句話,『老爹因爲你合不上眼!』
但是爸爸眼睛都沒眨一下,把文件還回去說。
「這應該是陛下的職責,爲什麼給我?」
『 ……那個人是林德貝爾公爵?』
爸爸覈對着輔佐官帶來的報告,開始了下午的工作。這段時間,我坐在爸爸的膝蓋上,瀏覽着桌上的文件,聽着爸爸的聲音。
「是的,經過殿下的辦公室前,孩子掙扎着想進去。即使我告訴她殿下不在,也堅持要等。本來是個文靜的孩子,我也嚇了一跳。」
爸爸看了四處張望的我一眼,坐到了辦公桌前。
迷迷糊糊地眨了一下眼睛,不知爲何,爸爸一臉高興地說。
首先要阻止林德貝爾拿着那份文件走出辦公室。
爸爸也很固執。聽到這麼大的口諭,竟然馬上就交還了。心裏感嘆着,抬起頭來的一瞬間,我身子一激靈。透過爸爸的手臂,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我對此前的皇室政治頗有所瞭解。 因此,一眼就能理解這是爺爺施壓的一環。爸爸的真誠朋友林德貝爾似乎也知道親友的這種苦衷,他用微妙的微笑和爸爸對視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這是陛下的指示。」
『我不是在等爸爸,是想設置耳朵來探聽辦公室……』
『魔女·魔物視同法!』
「林德貝爾。」
「是的,所以……」
背靠窗戶擺放的大辦公桌,中間擺放的羽毛筆、卷宗。黑色地毯鋪在古銅色的地板上。佔據房間中間的咖啡桌和長沙發。滿是未知語言封面的書櫃。
『不行。』
『天啊。』
當人們掌握到情況時,桌子上的文件已經溼透了。
「阿娜,阿娜。」
「呃,等一下……」
輔佐官比我想象的還要敏銳,這讓我有點不知所措。一抬頭,爸爸莫名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要不要跟他搭話來抓住他?不,用那種方法也拖不了多少時間。那麼和爸爸說說魔女的法律吧?不是,以這樣的發音狀態還能說什麼話呢。他能聽進去多少小孩子的話?』
當我滿懷着這種粉紅色的希望時,有人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聽到父親的聲音,我瞥了一眼文件。
『真的……很積極啊。』
我覺得這聲音很耳熟。綁在一起的紅色長髮和華麗裝飾的衣服。我不知道是誰,只能眯着眼睛觀察,爸爸說。
安頓在林德貝爾懷裏的那一刻,頭頂傳來林德貝爾驚愕的聲音。
『這就是爸爸的辦公室啊!』
「皇子,有東西要傳達給您。」
「這是議會的議案。」
辦公室的門一打開,我的眼睛閃閃發亮。
難道認出了我是女兒嗎?這是一種荒唐的期待。按常理,連戀人都沒有的18歲皇子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
我看了看林德貝爾的表情,他似乎無意反駁爸爸的話。當然,他是未來會成爲伯父親信的男人。
而如果那份文件交到裏維爾伯父的手上,同樣的事情肯定會重演。
咖啡杯打翻了,裏面的東西灑了出來。我不停地用魔力把液體推開,讓咖啡把文件完全弄溼。
結構本身類似於其他辦公室。雖然不是華麗,但作爲爸爸的空間就很好。皇子時期的辦公室是我連記憶都沒有的地方。
雖然完全不是有意的,但是像這樣踏入爸爸的空間,說實話我很高興。
然後施展魔力,碰了桌子上的咖啡杯。
保姆把昨天的事當作可愛的軼事報告,爸爸的嘴邊掛着淡淡的微笑。聽了他們的談話,我的良心被刺痛了。
「啊?」
『啊。』
「聖子真的很安靜。」
「是的,其實我以爲撐不了多久就會厭倦,但乖乖地和殿下一起看着桌子……」
堆在桌子上的文件快要見底的時候,斜眼看我的輔佐官突然開口了。
連爺爺的聲音都模仿出來,完成任務的林德貝爾又回到了恭敬的態度,雙手合十。我和輔佐官瞪大眼睛看着他。
就像什麼都知道一樣。彷彿看透了我對爸爸的依戀之情。
輔佐官好奇地看着我補充道。
和我記憶中的人很不一樣。給人的印象更加穩重和生硬。
「唔!」
『……呼。』
幸好反應沒那麼差。被當作可怕麻煩製造者對待的未來記憶和在這個地方被友善的人們包圍的時間。相反的經歷使我有了判斷對我有好感的人的眼睛。與外表不同,林德貝爾是那種喜歡孩子的人。我機警判斷了對方的情緒,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昨天就在辦公室門口等我了。」
「叔叔……你是說我嗎?」
輔佐官也有點慌張地看着爸爸。只有爸爸一臉平靜地開口。
爸爸把我抱在懷裏,開始移動。輔佐官用略帶憂慮的表情看着我,但沒有搭話。
爸爸瀏覽了一下林德貝爾遞給他的文件,臉上露出了略顯疲憊的表情。
「伊芙恩娜是個穩重的孩子。」
林德貝爾向我們走來,遞出了他帶來的文件。可能是因爲有其他人在,不像耳朵偷聽的時候,他的態度非常謙恭和帶着事務性。
我焦急地盯着落入林德貝爾手中的文件。既然如此,辦法只有一個。
可怕的記憶瞬間像全景一樣掠過眼前。流着血遮住我眼睛的維奧拉姑姑,把沾有姑姑血的刀貼在我脖子上,親吻聖物的裏維爾伯父,在廣場上被處決的人們,火焰燃燒着的熱氣、血腥味和無數慘叫重新在腦海裏回放。
但是,向爸爸吐露真相的機會可能很快就會到來。來到這個時代才幾個月,我就已經佔據了父親的膝蓋。
屋裏的人一齊看向我。一直像玩偶一樣安靜不動的我突然大吼一聲,爸爸也顯得有些慌張。林德貝爾詫異地指着他自己。
『哇啊啊……!』
「光看錶情,彷彿話都能聽懂似的。」
在這個時間段,這個地方,爸爸就是這樣生活的。
「好像認錯了月亮。轉交給裏維爾兄長。」
「你對辦公室好奇嗎?那應該去看看。」
「是的。」
「是嗎。」
「……!」
我向林德貝爾走去時,故意亂動吸引目光。從爸爸的角度看,文件被完全遮住了。讓反射神經出色的大人的視野裏只有幼小的嬰兒。
「……可以繼續這樣嗎?」
目光對視,爸爸的臉就溫和地放鬆了下來。看着我的溫暖眼神,讓我心裏一陣發熱。
『好幸福……』
「呃!」
然後掙扎着把手伸向林德貝爾。如同耍賴的孩子,又像個不答應要求馬上就會哭出來的嬌生慣養的孩子。林德貝爾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爸爸的眼色,也許是得到了他的允許,林德貝爾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將手伸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