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話

去內城親眼確認皇帝陛下和聖子是否安然無恙。

奉安茲貝倫之命出發前往內城的騎士團長，首先確認了皇帝陛下安然無恙待在臥室裏。

之後他的目的地是太陽宮。

大批人員被抽調赴宴，太陽宮比平時冷清。

騎士團長來到聖子的房間前，敲了兩下門，端端正正地站着等候。不一會兒，門開了，棕色頭髮的保姆一臉倦容地打招呼。

「您又來了。」

「很抱歉打擾就寢。殿下的命令。」

「好的，請進。」

騎士團長慢慢地走進聖子的房間。爲了照顧寶寶，房間裏的門大多是拱形的。最裏面掛着白色門簾的地方好像就是臥室。

騎士團長向那裏挪了一步，保姆在後面小聲說。

「您要檢查臥室嗎？」

「是的，他讓我確認她睡着了。」

騎士團長簡短回答後，走向臥室。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把輕飄飄的門簾推到一邊，走進裏面。

騎士團長確認聖子的牀後，眯了眯眼睛。

「……」

看到了在白色被窩裏像天使一樣睡着的孩子。

粉紅色的頭髮像花瓣一樣散落在枕頭上，蓋在腹部的被子有規律地上下浮動。

明明是光線比較暗的臥室，不知怎麼的感覺還是很耀眼。

「睡得很香。」

看着熟睡中的孩子，騎士團長的嘴角緩緩放鬆了。在教皇和皇室成員的愛下長大的孩子，正如聽說的那樣非常可愛。

在塔上熟睡的小魔法師被突如其來的碰撞嚇得跑了出來……

＊＊＊

我只知道媽媽是大魔女，但不是這樣的。

湧上心頭的感動使我哽咽。我眨着眼睛把新學的話掛在嘴邊，媽媽聳聳肩。

看不見地面的天空上，潔白的雲層縫隙中，這座巨大的魔塔緩緩飛翔。

大魔法師，魔法師之王，魔塔主？

圓盤停止的地方是「真正的」塔的頂端。

——「大約300年前，發生了一起事故，這座魔塔出現在人們居住的村莊。」

掠過雲層，俯瞰緩緩移動的外牆，心中的湖水泛起了漣漪。我緊緊抓住媽媽的手臂，喃喃自語。

她用老師般親切的語氣說。

聽到我的讚歎聲，媽媽笑着地問。我猛地點點頭。

薩維娜不情願地說道。

她的死因是自殺。

我扶着頭。聽故事的時候也覺得奇怪，現在明白了一切。村民們爲什麼會被自己看到的情景嚇到而散佈謠言。魔塔怎麼會發生「碰撞事故」。

彷彿被笑聲吸引，我抬頭看着媽媽。

本來認爲媽媽房間所在的地方是塔的最上層，然而圓盤在那裏開始進一步上升。

但事實是，直到爸爸去世那天，他一直都在懷念的真愛。

媽媽看到我那亮晶晶的視線，撲哧笑着摸了摸我的頭。

大魔女林賽娜·格雷澤，隱瞞身份迷惑神聖皇帝，葬送帝國的稀世惡女。

我又想起了媽媽給我講的故事。

『原來媽媽是這樣的人。』

「你是大魔女。」

我連眼睛都不敢眨，把一切放入視野裏。

對我來說，外面的世界總是被關在方形窗戶裏的狹窄的樣子。所以今天看到的魔塔的樣子都是驚喜的延續。但是，這是……

反而閃閃發光。

「可愛的小傢伙。」

20多歲就離開人世的帝國末代皇后。

我被展開的全景驚呆了，張開了嘴。

來，快點。在媽媽的慫恿下，我含糊地開口。

『這麼帥氣的媽媽，爲什麼會迎來如此悲傷的死亡呢？』

「呼啊啊……！」

聽到我不穩的嗓音，媽媽開心地笑了。

未來只被關在皇城，回到過去的現在太小，活動有限。只是偶爾在去大神殿的馬車裏看到外面的景象而已。

我腦海中的媽媽是一個弱小而可憐的人，年紀輕輕就不幸去世了。但真正的媽媽既不弱小也不可憐。

壓倒性的景象讓所有的煩惱從腦海中消失，只剩下感嘆。

我想起了努力塞進記憶深處的未來，心裏很難受。

而且還是在茫茫的蒼穹中。

與地位顯赫的帝國皇帝和令人敬畏的神殿教皇不同，是另一種統治者的形象。

因爲有一個事實是越瞭解媽媽越無法理解的。

在我的異瞳裏，映照着飛快流過的雲彩。

今天跟媽媽在魔塔到處轉悠的時候，瞭解得清清楚楚。魔塔中的魔法師們都有各自不同的個性，但只有一個共同點。她們對母親的尊敬、信任和深切的愛。

她催促媽媽現在去休息一下。媽媽現在還穿着華麗的宴會禮服。媽媽抱着我對我說，有最後一個地方展示給我看。

正和媽媽在房間裏閒聊時，薩維娜敲開了房門。

「伊芙，其實這裏不用這個詞。」

『沒有是當然……』

……以及，媽媽。

巨大的建築在天空中飛翔，這種異想天開的景象，是一生闖蕩世界的流浪者都不曾見過的壯觀場面。

「大，大魔呂……」

「沒關係，你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因爲伊芙是個孩子。」

剛到這裏的時候就很好奇。帝國是黑夜，而這座塔還是陽光明媚的正午。這裏到底是哪裏？

認真進行確認後，騎士團長再次跟琳達保姆打了聲招呼，走出了臥室。

從上圓盤開始就很擔心的薩維娜又想說什麼，停了下來。

無從表達這份心潮澎湃的感覺，只有連連感嘆。可能是這個樣子很有趣，媽媽也很開心。

被媽媽摸着頭，我臉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我以爲再有什麼東西冒出來我也不會感到驚訝了。可是媽媽抱着我上了圓盤。

「你不覺得大魔女這個詞很有趣嗎？魔女這個稱號聽起來很棒。雖然我沒有特別喜歡過這個稱呼……但你喊起來很好。」

「你喜歡嗎？」

就像魔法師的大本營是發展得無法與想象相提並論的空間一樣，媽媽也和我的想象完全不同。

任何目擊之談和史書都沒有顯示塔的確切位置。

媽媽彎着寶石般閃耀的粉紅色眼睛，用甜美的聲音說。

帶着深深的敬佩這麼呼喚媽媽的時候，薩維娜忽然插話。

知道自己的力量和影響力的人特有的坦蕩和從容。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能感覺到這一點。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林賽，對寶寶來說太……」

「……是啊，看起來很膽小，但並不害怕。」

「太厲害了……」

原因是魔女們的大本營在活動。

我被響亮的稱呼嚇得說不出話來。

『我媽媽是這座魔塔的主人……』

「魔塔主……」

「在魔塔裏，林賽被稱爲大魔法師，魔法師之王，或者魔塔主人，簡稱『魔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