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话

我曾向神祈祷，只要能让我和爸爸妈妈在同一片天空下，就什么也不奢求了。

而现在，我和父母在同一片天空下。

既然不可能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应该就没有什么好期盼，但人类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

我现在非常渴望得到一些东西。

『让我离开这里……！』

「哇啊啊啊！」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爬向门口。

不知道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身体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我的胳膊和腿开始颤抖，倒在地上喘了口气。

这样爬到……一半了吗？

我喘着气，回头看看自己爬了多远。

疲惫的视野中，可以看到仍然垫在肚子下面的地毯。

「……」

我沉默了片刻，眨了眨眼睛。

我看错了吗？

以防万一，我揉了揉眼睛，但地毯的位置没有变。

也就是说，我只从最初睁开眼睛的地方爬了只大约三步。

我感到头晕目眩。

「哇啊啊啊啊啊。」

费了这么大劲，才爬到这一点？我这么努力了？

我的脸被汗水和泪水弄得一团糟。

我带着这个意思喃喃了一句。

不发达的肌肉抱怨着疼痛，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睡得很香，现在好像醒了。」

『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切都过去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切都过去了。』

因为我连门都接近不了。

「你找到留下孩子的人了吗？」

喘着粗气，我被脚下熟悉的感觉吓了一跳。

当想起那些按照伯父命令屠杀我的人的骑士们时，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然后又一脸悲壮地抬起胖乎乎的手臂，伸了过去。

她用手摸摸我的额头。我皱了皱眉头，眯起眼睛看着她。当锐利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时，我的身体因不安而微微颤抖。她表情严肃地开了口。

「但你确定听到了什么？」

门开了。

我像仇人一样瞪着那扇老式的门。

我从来没有养过孩子所以不太确定，但听说婴儿需要经常喂食。

「……小……婴儿……!」

哎呀，好吵。在别人睡觉时说话怎么这么大声。

然后挥动双手，尽我所能把肚子向前推。

「没有，警卫说今天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在附近走动。」

为什么我的生活总是这样？

起初我不知道，因为没看见，但有两个圣骑士站在我的床边。

为什么对别人来说容易的事情对我而言很困难？为什么对别人敞开的门只对我关闭？

「呜唔呜。」

仿佛能感觉到盖着眼皮的那股暖意。

临死前还想着侄女的姑姑的声音。

婴儿的身体非常弱小，所以如果发烧的话，因神经受损而瘫痪的情况也非常多。

「既然没有可疑的人，那么可能性缩小为两个。」

『我要疯了，这不是梦。』

这种软绵绵的感觉，该不会……

我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僵硬了起来。

天黑了，我看不太清楚，但感觉门比之前更近了。

「……女人的衣服……」

在睡梦中，传来了零零碎碎的说话声。

『成功施展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魔法，然后因为无法打开一扇门而死。』

「是皇室内部人员做的。」

而且据说照顾要很细致。

「你是说在皇室工作的人把孩子丢在了皇女殿下的房间里？」

当我微微抬起头时，看到了三个人。

「……」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听说侍从开了一扇小窗通风。这是一个大多数人无法通过的小窗户，但有足够的空间把这个婴儿扔进去。」

既然是皇宫，我可能要等人过来，但姑姑此时正在长途旅行中，得等一个星期左右大概才会回来，对于婴儿来说一个星期足够饿死了。

「……昂！」

我倒在地上，缓慢地呼吸。

但现在我……又热，又脏，又饿又困。

那么这里……

仿佛有人往我头上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清醒过来。

「维奥拉皇女不是去度假了吗？」

更糟糕的是……

这是站在我这边的几个人不惜牺牲性命为我制造的机会。

咔嚓一声，锁被打开的声音。

能够守护我所爱之人的力量。

不能在这里放弃。

即使在筋疲力尽的时候，心中也满溢了悲伤。我真的以为这次我做到了。

「呜啊啊。」

「呜。」

『我嘴里冒出来了什么声音。』

看起来像女仆的两个人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愚蠢的伊芙恩娜。

我颤抖着转过头，发现地毯还贴在我的脚下。

身穿蓝色连衣裙的两位年轻女子似乎是宫中的侍女，而站在右边的中年女子从她的年龄和衣着来看，大概是侍女长。

也许是我一生中得到的最深的好意。

『拜托，拜托了。』

当打算再次沉入梦乡时，我察觉到了异常。

＊＊＊

在因睡眠不足而模煳的视线中，一只又小又粗的手映入眼帘。

身体因意想不到的推论而僵住了。

是因为受到精神上的打击吗？感觉就像我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所有决心和决意突然被切断了。

「嗯，相较于脏污来说，婴儿的状况非常好。相对来说，我认为是故意将她弄脏，看起来像个乞丐。」

「在这里听到婴儿的哭声，胡言乱语……」

侍女喃喃自语，将手放在我额头上。我惊讶地缩了缩肩膀。

我叹了口气，转动了眼睛，盯着门口。

从体感上看，好像魔法发动后我就在这里睁开了眼睛，但也许我已经在地板上躺了一段时间了。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

「呼，呼。」

汗水顺着耳朵滑落，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僵住了，好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得快点离开这里。』

「如果是为皇室工作的人，我想孩子不会这么脏。」

『……是879年的人？』

即使神不会倾听魔女的祈祷。

『我……就到这里了吗？』

侍女说着，抬起头。

这意味着身体在许多方面非常基本的需求都没有得到满足。

『他们发现了吗？』

「由于皇女殿下不在，因为疏于安保而没有注意到来去的人。或者…。」

『肚子好饿……』

一个声音从我脑海之外的地方传来。

我在心底里祈祷，请给我力量。

安静点。

突然感到两眼发黑。

我想起了藏在姑姑房间里的魔法书和我穿的衣服。他们会发现我是魔女吗？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我深吸一口气，倒在了地板上。

『没事……』

我用力推地板，拖着自己前行。哪怕速度很慢，也没有停下脚步，一点一点地往前爬。

屡遭失败的我，第一次成功地施展了奇迹般的魔法。

我试图伸出手，但没有用。

一扇本可以轻易推开的木门，看上去就像一堵遥不可及、顽固的铁墙。

他们身穿的白色铠甲，肩上刻着象征圣灵的雪晶图案。

从敞开的门缝中透出的光线照在我的身上，我茫然地抬起头。

『我睡了多久？』

她们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但穿着打扮与我的时代有些不同。

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柔软的脸颊贴在了地板上。

「那是谁把婴儿弄脏了，然后把她从窗户里扔了进去？我的天啊……」

「我不知道是谁留下了孩子，但这太过分了。还好没有受伤，万一不小心撞到了头怎么办！」

侍女和圣骑士们一脸严肃。

『啊，得救了……』

我按住了怦怦直跳的心脏，松了口气。

从这些人的反应来看，似乎还没有找到藏在床底下的魔法书。

「顺便说一句，宝宝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名盯着我看的女仆喃喃道。

她的话将人们的视线吸引到了我身上。突然收到五个大人的目光，我尴尬地眨了眨眼。

「可是，这眼睛……」

左边是灰蓝色，右边是粉红色。有两种不同颜色的异瞳。过去的人常常会对我的眼睛感到不快。

异色的瞳孔是我完全无法融入任何地方的一个侧面。

『呃，我应该闭上眼睛的。』

如果让人们看到这样的眼睛，只会给他们带来不舒服的感觉，但我一时忘记了自己的样子。

「左眼是不是和皇帝陛下的颜色一模一样？」

然而，侍女说的和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现任皇帝陛下是……爷爷。』

想想看，爸爸说他长得很像爷爷。我的左眼是从爸爸那里遗传下来的。长大后，我长得越来越像爸爸，但听说小时候我长得和妈妈很像。然而，当侍女从我的外表上认出父亲的痕迹时，我的心情很奇怪，心脏在加速跳动。

「听了这话，让我想起了六年前的事情。」

然后侍女说了些不同寻常的话。听到她意味深长的话，其中一名骑士露出了一副不太好的表情。

我握紧了聚集在小手掌中的微光。

为了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婴儿，我现在是不是该放声大哭。

侍女们纷纷离开，接着骑士们也向侍女长行李后出去继续侦查了，我放下了心。如果他们在外面寻找任何抛弃我的人的线索，恐怕什么也找不到。

「真是个安静的孩子。被父母遗弃，你一定很吃惊。」

「你知道你的处境，可怜的家伙。伙计们，去给婴儿弄点奶粉。」

「……」

不过还好，我身上的圣痕似乎没有消退。我感受得到一股神力从身体缓缓升起。当我将它收在右手时，一道微光在我的掌心凝聚。

「嗯，六年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听到上面那个说法后，人们似乎完全相信了有人将婴儿扔进皇宫。

『什、什么？』

『虽然远不及原本的力量，但也有这个程度……』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值得感谢。

魔力消失是因为使用了时间跳跃魔法，但我的神力也消失了，所以我很困惑。也许这就是使用大型魔法的代价，或者是成为婴儿的影响。

「是的。」

我攥紧了像奶油面包一样柔软的拳头。

难道六年前皇室也发生过拾到遗弃婴儿的事件？

「首先，直到明天早上，我们必须查明有没有皇室侍从遗弃了他们的孩子。如果没有人认罪，婴儿将按程序送至孤儿院。」

「是的，我们会在皇宫里四处看看，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如果婴儿不是凭空出现的，多少可以找到痕迹。」

「话说回来……」

因为我真的是凭空出现的。

我转动了眼珠。

当他回应时，看着我的人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直到明天早上之前……』

一名侍女回头看了我一眼。她像是好奇似的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