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話

「啊……！」

摔在地上的索菲亞發一聲短促的尖叫。

我看着索菲亞掙扎的樣子，對從剛纔起就一直阻攔我的公會成員說。

「調轉隊伍，回原來的路上去。」

「到底說了多少次？信任被挫敗的瞬間公會的生命就完蛋了！不能因爲魔女的威脅背棄承諾。」

「魔女。你知道你們帶着偷渡的女人是帝國通緝的魔女嗎？」

「……那個女人？」

「消息有點慢啊。因爲不是情報公會嗎。」

人們混亂的目光投向了索菲亞。我走近了他們。

「現在回去的話，我會閉口不談你們想幫助索菲亞偷渡。想一想再做選擇。在委託失敗和被指控幫助魔女之間，哪個對公會的生命更致命。」

在後面一直觀看爭論的人羣開始騷動起來。

「怎麼辦纔好呢？」

「這樣一來，我們會蒙受損失……」

[沒有必要談判，都殺掉好。]

趁着這個空當，肩上的話匣子在耳邊低語。

[想想看，他們幫助索菲亞作案。在未來，不就是這些人類推翻了皇室。不要白白留下後患，從你的角度整理吧。如果沒有勇氣，我可以幫你……]

「閉嘴，我最想殺的是你。」

「是的？」

我猛然回過神來，抬起頭。

一直以僵硬的態度擋住我的行會成員睜大了眼睛。我急忙清了清嗓子，問道。

「頭領！」

「你不睡覺能撐幾天？你父親的最長紀錄是一個月。」

「……嗚。」

耳邊響起熟悉的低音。爸爸的聲音。我皺起了眉頭。

「那個，我們會按照您的警告回去……謝謝，是的。」

他們以微妙謙恭的態度向我致意。看着隊伍整理的樣子，我忽然問道。

「回答我，索菲亞。」

是啊，沒必要着急。

我覺得很奇怪。

索菲亞每次摔倒時都發出痛苦的尖叫，是因爲她的皮膚嚴重衰竭了。

而帶領這些麻煩製造者的是年齡最大的少年。

背對越過山脊的太陽而立，看上去仿若燃燒的橙色頭髮。一旦發現他，索菲亞就會揮手叫他。

「讓我……去納沙。」

索菲亞沒有回答，而是一把推開我，朝另一邊跑了出去。我嘆了口氣，剛追着她邁開腳步，霎時間眼前突然一片眩暈。

納沙，皮埃爾姆。

如果他的級別比索菲亞高，可能是個相當危險的人。

輕輕一踩索菲亞撐着地板的手背，裹着灰色長袍的身體瑟瑟發抖。

「你要什麼我就說什麼，求你幫幫我。」

「你說的『頭領』是誰？」

「從剛纔開始，我所做的只是讓你摔下來，反應很激烈。」

但是莫名去納沙？

沒有逃過皮埃爾姆貧窮的孩子們，靠打零工、扒手、偷東西等爲生。

然後不知想到什麼，突然拉住了我的腿。

假裝適當配合，獲取情報後再殺也不遲。現在的索菲亞沒有任何威脅。

「哦，不。你說什麼？」

我想把仇恨吐在索菲亞臉上，但停了下來。

檢察官組成的乞丐幫、紅頭髮組成的乞丐幫，信徒組成的乞丐幫、女人組成的乞丐幫……

「嗚……！」

「怎麼變成這樣？」

黑洛笑得更大聲了。

如果因爲殺害家人的仇人看起來很痛苦而感到憐憫的話，那麼正如黑洛所說的那樣，我只是癡迷於聖女行爲的無能者。

踩在手背上的右腳加了把力。

「啊！」

「跟你們這種人溝通，這是最快的辦法。」

即便在因無法正常喫飽而瘦小的孩子們中也非常顯眼的男孩子。

「伊芙恩娜，這段時間我真的做錯了。求你放我走。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磕頭。」

「你先說說要去納沙的目的，還有你要找的頭領是誰。」

「身體不聽使喚？」

「不是那樣的，我，我，只是！」

索菲亞的臉蒼老得無法估量年齡。

「你想去納沙做什麼？」

說着這樣的話把頭撞在地上的索菲亞，誰看都覺得很危險。我皺起了眉頭。

開裂的嘴脣下面露出的綠色水泡依舊。

那個年代，對於皮埃爾姆的孩子們來說，這個名字就像皇帝一樣，是14歲少年的名字。

我迅速走過去，拉住了索菲亞踩在岩石上的腳踝。

在索菲亞死之前，這種殺意是不會收回的。

孤兒乞丐幫頭領傑諾。

「或許目的地是哈爾斯特里的王城？」

「吵死了。」

「你說什麼？」

與威名相符的管理勢力是幾羣乞丐幫。

想起了在黑洛的幻象中索菲亞屠殺魔塔魔法師的樣子。殘忍地踐踏別人的家人，自己卻掙扎着要活下去的樣子，讓我眼裏冒出了火。

「只是，又被神拋棄了。」

我不由得乾笑了起來。

「說吧，你在搞什麼。」

我緩緩走到她前面。

過去的裏維留斯走了一條與未來不同的道路，讓我陷入了混亂。但是來自未來的索菲亞是犯下所有事的當事人。

「對，對了，伊芙恩娜！你替我去做。」

「我快沒有時間了。」

她身上留下了無法挽回的未來的痕跡。

「啊，唔嗚！」

砰的一聲落在地上的索菲亞發出痛苦的尖叫。

「原來是正確答案。」

「如果手斷了，你願意開口嗎？」

索菲亞的肩膀一顫。

無視惡魔興奮喧譁的聲音，我眨了眨眼睛，模糊的視線慢慢恢復了。

其間，索菲亞正在攀爬擋在路口的岩石。

「我，在納沙要做的是……」

「不，是……納沙。」

我認爲索菲亞會向北行動，所以僱傭了情報人員，讓他們注意能夠幫助偷渡的公會、商隊和船隻。

索菲亞拿着爸爸留給我的牧杖，屠殺媽媽送走的魔塔家人。

被譽爲「奇蹟聖女」的索菲亞以屈辱的姿態趴在地板上，她的眼睛比未來任何時刻都顯出了光彩。

由失去父母的孤兒組成的乞丐幫。

「那段時間，我走得太遠了。」

我確實這麼說過，但現在這個建議已經無效了。

當知道索菲亞的目的地是哈爾斯特里時，我推斷她的最終目標是與國王接頭。哈爾斯特里的國王被懷疑是黑洛的信徒。

「…….」

我這麼說是因爲我當時不知道索菲亞做了什麼。

因爲出現了裂開的傷口，情況看起來反而比我記憶中的更糟。

連神職人員都避而遠之的地方，即使在荒蕪的納沙，也被稱爲乞丐之地。

索菲亞在威脅中拼命護着自己的目的和頭領的真面目。一邊向我求饒反覆說沒時間了的同時，一邊瞟岩石那邊……

索菲亞面帶自嘲笑着，淚水溢出了眼眶。

索菲亞抬起頭，頭上的灰色帽子滑落下來，露出了被遮住的臉。

「……哈哈。」

「你，你聽的話就是答應我的請求吧？」

「我爸爸不會笑得那麼輕浮。」

＊＊＊

「索菲亞，最近我通過和叔叔對話感受到了一點。」

「是的。」

「在地牢裏，你說過。如果給你信息，你會幫我。」

「爲了逃避惡魔的考驗而愚昧熬夜，和我一樣啊。俗話說血緣是騙不了人的，真讓人驕傲，我的女兒。」

我回頭看索菲亞，眉頭緊鎖。

「我，我不能說。」

我點點頭時，鵝卵石般烏黑的眼睛裏閃現了光。

「那是891年。當時是西茲蘭的出戰順序，因爲突然出現了大型魔物請求了援助，他不得不在惡魔的伴隨下進行聖戰。由於累積的疲勞和緊張，第一次受到了重創……」

「回答我的問題。你去納沙做什麼？」

「納沙？」

「難道是在去見那個『頭領』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