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話

「呵？」

邦吉迷迷糊糊歪了歪頭。

「怎麼了，有什麼地方有問題嗎？」

「……太乖了。」

林賽娜喃喃道。邦吉聽了這話，回頭看了看莎莎。

「莎莎，你怎麼看。」

「伊芙恩娜·德·萊因哈特。」

莎莎翻開手中的書說。於是，書就像是某處刮來了風一樣翻開，黑色的魔力在上面晃動。莎莎的褐色眼睛被染成了藍色，緩緩開口。

「對話時間64分鐘，有效的波動次數29次。」

莎莎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地補充道。

「其中說謊次數是23次。稱號，＞無可救藥的騙子＜。」

「啊？」

「……什麼？」

[哈哈哈哈！]

房間裏所有的魔法師都處於驚愕中，只有艾可咯咯笑着用拳頭錘了錘圓桌。邦吉一臉「她怎麼了？」的表情看了看艾可。

「孩子爲什麼要說謊？」

震驚的林賽娜困惑地喃喃自語。

「是不是哪裏出錯了？她是個連話都說不太清楚的孩子，有那麼多謊話？」

「是，是的，她撒了什麼謊？」

在薩維娜的問話下，莎莎的書頁又嘩啦一下翻了過去。

提到了伊芙恩娜的名字，一直默默觀望對話的艾可抬起頭來。

班迪冷冷地說。

「孩子看起來對皇子很依戀。因爲她跟我說，她真的很喜歡皇子。」

薩維娜嘀咕着，撓着走近的貓的下巴。

「她非常想念教皇聖下。」

[我喜歡那傢伙。]

林賽娜的話讓艾可愣住了，眨了眨眼睛。薩維娜也驚慌地問。

「有空間移動能力的人暈過去了，一時用不了能力，搪塞過去。」

「不，只是……剛纔孩子來找過我。」

「不明白爲什麼要回去。來魔塔不是有條路活命嗎？」

林賽娜插嘴了。

溫順的孩子聽信了林賽娜淺薄的謊言，點了點頭。但過了七個晚上，又會說還要再過十個晚上。林賽娜打算重複謊言，直到孩子忘記了兩人之間的約定。

[做得好。]

「小孩子不可能出於自己的意志不說這些。難道帝國爲了保護內部信息而徹底封口了？對只有三歲的聖子？」

「不過姐姐還沒恢復過來嗎？」

班迪模仿特赫拉正教親吻指尖後輕輕點上額頭的宗教聖禮後說道。

薩維娜對二皇子的惡毒咋舌。

林賽娜點頭同意班迪的說法。聖物對沒有聖痕的魔法師不會有反應，皇室不可能產生錯覺。

班迪邊說邊伸開兩根手指。

班迪的解釋讓薩維娜笑了。

莎莎邊說邊和薩維娜對視。

班迪做出剪刀般的手形，林賽娜皺起了眉頭。

「只要在這裏睡七個晚上，我就送你回家。」

「就是這樣。」

「因爲帝國還沒有找到神的孩子！即使是替身，如果聖子消失了，也得裝出一副尋找的樣子，不是嗎？以此爲藉口，帝國也可以像哈爾斯特里那樣改變態度，變得強硬。」

靜靜聽着的邦吉小聲吹了一聲口哨。

「不，我是爲了魔塔的安全……呃，所以最後還是接受了。」

「是啊。」

從思緒中回過神過來的林賽娜看了看薩維娜，猶豫地說。

「第二種像話嗎？有很多孩子有神力，非要把沒有神力的孩子推舉爲聖子。」

薩維娜苦笑着說。

「……這還真奇妙。」

班迪苦笑着予以肯定。

「孩子們就是這樣。」

「我希望伊芙能住在魔塔，治癒她在皇室受到的傷害。」

「不管怎麼說，都很糟糕。我以爲耶哈德帝國還算不錯，結果也不怎麼樣。」

[怎麼了，說什麼了？]

「嗯？」

聚集在圓桌上的魔法師們認爲這個推論相當說得通。薩維娜把貓摟在懷裏，打了個寒噤。

「哎喲，在皇室鬧了一場搞得一團糟，還厚顏無恥地擔心這種事情？」

班迪歪着頭。

邦吉的指責讓班迪皺起了臉。

「不是孤兒，是皇子收養的。」

班迪不滿地插話。

「那，那你怎麼回答的？」

「怎麼了，林賽。」

艾可微微一笑。

[什麼？]

「哇，長得像天使一樣的安茲貝倫先生原來是個可怕的男人。」

林賽娜說着，瞟了一眼艾可左邊的空位。

「嗯，說讓我送她回家。」

「才3歲，事事看別人的眼色……重新一想，就是典型的受到虐待家庭小孩的模樣。因爲年紀太小了，還以爲不會這麼做。皇室的人到底對那個小傢伙做了什麼？垃圾。」

「別胡說八道，皇室是傻子嗎？」

「那你明明知道，還跟塔主生氣，問爲什麼要帶她來？」

「首先，我說做不到……」

「不管怎麼說，現在才能解釋伊芙恩娜的行爲。」

「說什麼呢，你沒看到我爲了不讓那些貴族的身體受到傷害，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作爲皇子的領養子爲什麼那麼畏縮，令人費解……如果是這樣的角色，可以想象皇室會怎樣對待她。」

就連貴族出身的班迪第一次來到魔塔時，也哭鬧着說房間小，沒有侍從，連食物都不滿意。但是，一個來自皇室的孩子看到沒有準備的小而簡陋的房間，表現出了足夠滿意的意向。別說霸道了，還總是看眼色，讓人心疼。絕對是薩維娜見過的魔塔裏所有孩子中最容易對付的一個。

「一開始就想作爲可以丟棄的牌使用，所以選了沒有聖痕的瑕疵品？」

「得到了神諭，但找不到真正的神的孩子。衆所周知，現在帝國的情況不是很糟嗎？在這樣的時期，皇室出現了神的孩子，光這句話，帝國的地位就會上升，國民會滿懷希望。姐姐們可能無法想象，但是對於帝國人民來說聖者和聖女是非常特別的存在。皇室以神的孩子還小爲由不公開，可能是在背後尋找真正的神的孩子吧。如果能找到真正的聖子，假的可能會……」

薩維娜搖搖頭，忽然看見林賽娜，她頓住了。在他們吵鬧地交談的時候，林賽娜把下巴託在手背上，靜靜地沉思着。

她想起了來找她的伊芙恩娜用焦急的聲音低聲說的話。

「嗯，往返皇室還不太行。單程可能……我不會讓她走的。」

「關於皇城和神殿內部情況的提問，大體上一直說不知道。」

薩維娜的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紛紛點頭。

林賽娜緊緊地按着嘴脣，回想起和伊芙恩娜的對話。孩子不知怎麼的對教皇讚不絕口，要求回帝國。她把孩子抱在懷裏，一邊給孩子糖，一邊認真地哄她。

[皇室真的把小不點當成聖子的可能性是？]

「即使虐待和出賣自己，也因爲是父母就愛他們。我們見過很多次。「

「是的，即使是貴族，在神聖聯盟，對於沒有聖痕的非受洗者，也和非信徒沒有兩樣。在那裏的最高層皇室，作爲聖子替身來的非受洗者孤兒會受到什麼待遇。不用看也知道。如果耶哈德和哈爾斯特里一樣……皇室對孩子無外乎就是垃圾。洗腦，灌輸神殿的思想，以免惹上麻煩。無可救藥的騙子稱號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纔有的吧。」

薩維娜咬牙切齒，氣氛低落了下來。在納沙的險地長大，看遍了各種骯髒的面目，但沒想到在富足的帝國皇室裏也會做出那樣的事。

「小傢伙三歲，帝國裏兩歲以前受洗，所以皇城裏知道她沒有神力。現在的教皇說他得到了神諭，讓魔法師的小不點成爲聖子，然後在未來成爲聖女。這個時候，有兩種可能性。」

「作爲二皇子出生到成爲教皇的高高在上的男人，對僅以聖子替身帶回來的孤兒能有多關心？也許二皇子計劃了一切，是不是指示人虐待孩子，偶然出現救下孩子，於是孩子對他形成了依戀？爲了更完美地控制小傢伙。」

薩維娜想起了伊芙恩娜，雖然還是個孩子，但就像大人一樣乖巧溫順。瞭解得越多，對這個孩子的可憐之情和感情就越深。

「可以在平民面前過着奢侈的生活？但小朋友大概率是平民孤兒，非施洗者沒有後盾，更會被忽視。」

「伊芙恩娜？」

班迪皺着眉頭，回頭看了艾可。

薩維娜苦澀地喃喃道。

「伊芙恩娜最常用的謊言是『我不知道』和『沒關係』。」

薩維娜撫摸着懷裏的貓，把班迪的抗辯拋在腦後。

「如果皇子收到了『神的孩子』要來的神諭是真的，那就說得通了。」

「哪有地方會這樣欺負那個小不點……」

「第一種，知道小傢伙是魔法師，爲了作爲誘餌以後把魔塔一網打盡，所以收了。第二種，不知道小朋友是魔法師，就讓她當聖子的替身。」

「那你爲什麼那麼反對把小傢伙帶過來呢？按照你說的話，皇室也不會來找她。」

「青蛙忘了蝌蚪的時候。」

「又不是真正的聖子。」

班迪對邦吉的問話皺起了眉頭。

「沒錯。」

班迪疑惑地打量了艾可，回頭看了看林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