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451 字
浮現的推論使我脊背發涼。
「太荒謬了……」
日後還將獲得大魔女稱號的伊德里竟然是大司祭的女兒。因爲是荒唐的設想,想一笑而過,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因爲我是教皇的女兒,也是魔女。
用顫抖的手撫了撫滑落的頭髮,我喚了啓動詞。
侯爵夫人和大司祭房間裏設置的耳朵緩緩甦醒了過來。
-不,戴倫……
所有人都睡着的夜晚。在一片寂靜中,或許是在做噩夢,偶爾能聽到侯爵夫人吟誦着死去的兄弟名字的聲音。
我把探聽魔法像背景音樂一樣打開,再將公會成員們整理好的資料再次散落在地板上。
伊德里今年34歲。我開始追溯34年前大司祭的行跡。
幸運的是,大司祭值得尊敬的成就在門徒們的傳記中詳細記載了出來。34年前,還是年輕聖騎士的伽耶爾作爲聖帕薩停留在納沙小鎮裏瓦爾迪,爲傳播聖神的旨意而刻苦努力。多年來,他一直在與魔物戰鬥,保護村莊,廣泛傳播了聖神的旨意。利瓦爾第村的村民都很敬重伽耶爾,並狂熱地聽從他的教誨。
但是就在他回到哈爾斯特里的那一年,利瓦爾第遭受了嚴重的水災。不僅是村莊,就連大司祭和神官也險些喪命。
最後,當他和神官們一起回到哈爾斯特里時,從納沙救出的難民人數爲零。
-…蕾。
「……!」
翻閱文件的我嚇了一跳。
這不是侯爵夫人的聲音。
-蕾娜……
這是大司祭低低呼喚某人名字的聲音。
彷彿在迷霧中徘徊一樣的恍惚呼喚,猶如在追尋一個不會停留的人,給人一種哀切之感。難道是在做納沙的夢嗎?大司祭叫的是不是伊德里母親的名字。這樣片刻閃過了猜想。
-蕾娜。
一張是傳染病的感染路徑,一張是300年前發生的「高層司祭身邊人自殺事件」的標記。
我知道這個終點。
「我什麼都沒聽到,不用擔心。」
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開口。
打開的筆記本映入眼簾。上面描述了與伊德里初次見面後第二天整理的疫情傳染路徑。
看着天空發呆,喚着媽媽的名字說話……
300年來,讓高層司祭的身邊人自殺,最終將當事人逼上絕路的事情……
「保,保姆?」
「什麼?」
自從和媽媽分開,確保父母的安全以後,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投入在某件事中。
「真,真的嗎?」
「當然了,伊布小姐。」
可能是太生氣了,爸爸握着的手使了勁,脖頸上冒出了青筋。
但也產生了好奇心。我順着爸爸的視線轉過頭。
潮溼的風拂過臉頰,吹亂了我的頭髮。梅花的香氣,無名花的花籽,像雪一樣飄揚。
『歷史上的自殺事件出奇地多。』
「……伊布來幹掉他!」
總是做噩夢醒來,吐出了所有的食物。
這時,上面傳來冷颼颼的嗓音。我身子一激靈,仰頭看着爸爸。
而魔塔聲稱所有這些主張只是毫無根據的罪名,自己是無辜的。
這兩個人怎麼會在這裏,這不可能吧?但是兩人反而好像是對驚訝的我感到奇怪。
這不是神殿或魔塔造成的。
「那,那……」
「這,這次,伊布……」
我以爲這是巧合。因爲兩起事件之間有20年以上的時間差,不可能人爲地符合這些條件。
自殺事件就像傳染病的感染路徑一樣,從北部開始,然後下到南部。
「不是聖哈,應該叫我爸爸,伊芙。」
爲了尋找證據證明伊德里不是把靈魂賣給惡魔的魔女,而是患病的患者,大陸的皮膚病和傳染病我都查閱過。
「班迪?!」
「……爲什麼是一模一樣的?」
「聖哈,伊布要去哪兒?」
在納沙沒落之前,從大陸分爲八個國家開始……
連慌張的精神都沒有。只是感到周圍的一切都停滯了。在靜止的視線中,掠過了無數的思緒,尼爾根應該也感覺到了。
「什摸,那什麼鬼?」
不是神官,也不是魔法師,而是盤旋在這片土地下的什麼。
我的媽媽是魔法師的國王和魔塔的主人,我的爸爸是所有司祭的崇敬對象和神聖皇帝。
也許我要找的不是皮膚病一類的微觀條件。
不顧周圍人反對結婚的年輕夫妻,出生不久的嬰兒,妻子的自殺,高層司祭的死亡……
「什麼?」
「這是……」
耶哈德皇后的自殺和皇帝的逝世。
當我放下筆時,下巴上滲出了汗水。最終,俯瞰着地圖的嘴脣開始微微顫抖。
「……」
因爲,拯救奧門侯爵家就像是拯救過去的我們家。因爲。
有什麼東西。
地圖顯示,自殺事件正慢慢向下傳播。就像瘟疫一樣。
花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我只是在做夢,說的夢話。
我認爲說謊的一方就是犯人。
我嚇了一跳。我們光明正大的教皇陛下突然進行人身攻擊?
但如果兩方都在說實話呢。
神殿主張,向惡魔出賣靈魂的魔女殺害了司祭,動搖了聯盟的安全。
我用這兩個關鍵詞追溯歷史。只要符合條件,哪怕是數百年前的史料也收集起來,標註在筆記本上。
我牽着爸爸的手走在小路上。
「……聽,聽到了?」
『不可思議的巧合,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寶寶,天氣冷。」
冰冷的太陽穴上沁出汗珠。
心臟撲通一下沉了下來。
***
「是啊,要是得了感冒再傳染給姐姐就糟了。」
在踏上哈爾斯特里的土地開始,我就一直處於緊張狀態。
「高層司祭的死亡,身邊人的自殺。」
「竟然把目光從我這裏移開,真是了不起的傢伙。是溫聲細語的東部年上男,還是野性自由的南部年下男?……但見面的卻是那種可怕的醜男嗎?」
被稱爲帝國最強戰鬥力、戰爭英雄、帝國的太陽、不敗的戰士,作爲傳奇人物的爸爸,得了一種從內心被侵蝕而死的心病。
-……戴倫。
「不。」
「在說什麼?」
一直以爲,一定有人在說謊。
「呃……」
「隨意拋下妻兒……不,不是妻兒嗎,反正有家室的女人,近一年杳無音信,想着是不是外遇了,果然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我習慣性地問。
爲什麼呢?腦海中浮現了說神會先把珍愛的人帶到身邊的傳聞。
帶着堅定的決心猛然起身,就看到了尼爾根的臉。
尼爾根看着我滿頭大汗,結結巴巴的樣子,慢慢地彎起了嘴角。
鋪在地上的是兩張地圖。
「果然在那裏。」
「嗚嗯?」
聽到我的聲音,爸爸轉向我。背對着耀眼的陽光,看到了像往常一樣乾淨清秀的臉。
大司祭低沉的聲音與侯爵夫人的聲音相重疊。兩個聲音有很多相似之處。像是呼喚曾經親近的人一樣,毫無隔閡的親密感。還有像霧一樣籠罩在其基底上的恐懼感。
「爲什麼。」
與我認爲奧門侯爵家和我家人的事件只是偶然相像的推論不同,很多事件都重疊到了奇怪的程度。
當我翻閱過去的資料時,我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拿着羽毛筆的手快速移動。很快,白色的地圖就被我畫的標記填充得黑壓壓一片。
『自殺正在傳染。』
突然有一種奇妙的既視感。
***
很久以前聽過相似的聲音。
「我們要去媽媽那裏。」
誰能做到這些?
失去媽媽後,爸爸一天比一天消瘦。
『謀殺事件?不,和高層司祭有關聯的……』
正慌張地反問着,突然有人給我的肩膀披上了柔軟的披肩。
那裏有一條載有兩個人的船。一個是媽媽。對面……
『高層司祭們的壽命很短……』
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麼,我搖了搖頭。
『因爲太像了。』
爸爸用柔和的聲音說。
包括尚未到來的未來事件。
『有什麼……』
盯着對面位置的我不知不覺張開了嘴。
我喘了口氣,用手掃過地圖。
我失去言語,閉上了嘴。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事態。
『被大陸最優秀的情報公會會長髮現了本名。』
爲,爲什麼說那種夢話,我有一段時間沒說短舌音了。
「看來昨晚有收穫。」
抱着頭抬起視線時,尼爾根正在查看地上亂七八糟疊在一起的筆記。一看到他手裏拿着的地圖,就想起了昨晚的事。
內心迅速平靜了下來。
「……確實是這樣。」
「果然顧客適合單獨作業。」
「單……什麼?」
「意思是一個人工作的時候效率會更高。」
尼爾根看着我撲哧笑了。這讓我想起了他昨天把人趕走的情景。
「不會吧,有意……」
「會長。」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尼爾根向我請求諒解,起身。
我遲遲意識到我的肩膀上蓋着毛毯。
『夢裏保姆給我蓋的披肩是這個嗎?』
是尼爾根給我蓋的?
和爸爸一起去坐船的記憶。
爸爸去世後,每當快要忘記的時候,那段記憶就會變成深夜的夢來找我。被我遺忘的爸爸的臉總是被刺眼的陽光所遮蔽,看不見,這次卻直接對上了臉。
無意間轉過頭,眼中映入了掛在一邊的掛曆。
我探出頭來問道,公會成員不知何故不安地看了看尼爾根。當尼爾根皺起眉頭時,那名公會成員閉上眼睛大聲回答。
「是的,帝國支部來的,說是緊急內容……」
這時,突然聽到了我的名字。把頭轉向聲音發出的地方,門外一位公會成員正面露難色地說。
但這個約定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
媽媽已經10個月沒去皇室了。忙碌的父母應該已經忘記了那短暫的相遇。
「給坎迪小姐的電報?」
我低聲嘆了口氣。
「……難怪在夢裏出現了媽媽,原來是火之日。」
「說,說是女兒發來的!」
每週火之日的相見之約。
雖然是我造成的情況,但不知爲何總覺得心緒不寧。
「發件人是誰?」
『平白無故做了那樣的夢……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