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086 字
皇室平和的正午。
和平時不同,安茲貝倫在臥室裏處理業務。他完成文書工作,揉揉痠痛的脖頸,忽然把視線轉向了自己的牀上。
那裏靜靜地睡着一個可愛的粉紅頭髮孩子。
真是文靜無比,不會說夢話,也不會在睡夢中翻身。當然,這不是真正的伊芙。
它的真實身份是孩子的心愛的玩偶。
『魔法……』
安茲從椅子上起身,慢慢走近牀。
近三個星期以來,伊芙恩娜一直穿梭於魔塔之間。
作爲教皇,還不確定讓聖子與魔法師們親近是否真的是件好事。
但他懷着某種小小的期待。
連魔女都能包容的善良聖子,將來會成長爲比自己更優秀的大人。
會不會在未來成爲實現最初建立帝國聯盟時所定目標的希望之燈呢?
希望能以魔女爲由,和這個孩子一起收復所有人都在排斥的納沙。
坐在牀邊的安茲貝倫俯視睡着的假伊芙恩娜,露出柔和的微笑,然後把手伸到孩子的臉上,輕輕抓住她的臉頰。
「真柔軟……」
就像黏糊糊的棉花糖一樣。
心裏每天都想摸。但是以前拉過一次,怯懦的孩子露出受到衝擊的表情,所以沒再捏過。
正當安茲貝倫以一臉滿足的表情地起身,再次走向辦公桌的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
「什麼事?」
「法瑞爾殿下想見陛下。」
長得像索菲亞的孩子,很多人對我的閒話。那情景對我來說太熟悉了,感覺就像回到了過去一樣。
「是的,最有力候選人還是……在伊芙恩娜周圍不停晃悠的那個傢伙吧。」
「原來這樣……」
啊,是的,我在上課。
特別是魔塔對媽媽來說無異於孃家。爲了不讓媽媽再次在皇宮裏死去,魔塔必須成爲媽媽的後盾。
兩人一邊互相責怪,一邊在地上鋪開了一堆羊皮紙。
安茲貝倫回答。法瑞爾客套地應道,是的,而他也認爲最關注伊芙的是他自己。
皇室外部人員中與伊芙恩娜最親近的男孩。
艾可自言自語地給我解釋。
爲什麼一次都沒找過我呢?
「爲什麼偏偏在這裏。你們的研究室呢?「
「艾可?」
『蔑視和鎮壓我們。折磨我們。』
魔塔不像神殿那樣被紀律束縛,是比較自由的氛圍,因此沒有意識到。可魔法師們對神殿的惡感與司祭們對魔塔的惡感相比也絕對沒有少多少。
好像能想起什麼又想不起來。
「我來這裏避難了。」
現在回想起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魔塔裏的魔法師都非常喜歡媽媽。
在媽媽有趣的魔法演講過程中,我腦海裏一直縈繞着剛纔看到的孩子們的面孔。
——「沒錯,神殿的傢伙說他們討厭魔法師……會折磨魔法師……」
[我本來也沒什麼興趣,但是班迪突然慫恿我……哦。]
可是連注意力都集中不起來,這麼說就太不像話了。自覺沒臉的我低下頭,媽媽向我頭頂投來了複雜的目光。
「是的!比起那個,今天要教特質是嗎。伊布非常期待。」
媽媽不知爲何用無法釋然的眼神看着我,在我的糾纏下無奈開口了。
情況糟到不能接近我嗎。還是說,在未來媽媽和魔塔的關係會破裂?
「當然,在最近距離注視着伊芙的人是我。」
「你們好像也沒什麼可做的,已經糾結好幾天了也沒有答案。」
***
『那些孩子……大概是討厭帝國吧。』
「原來小傢伙在這裏啊。」
陷入苦惱的我聽到媽媽的聲音,回過神來。
媽媽詫異地問。
我用神奇的眼神打量着羊皮紙,歪了歪頭。
只是面對過在廣場上被處死、不知道是否真的是魔法師的人的最後一面而已。
法瑞爾坐在桌旁,面容嚴肅地喝着侍從準備的茶。安茲輕輕打了個招呼,然後直接發問。
雖然班迪之前給我建議讓我在媽媽面前倒下,讓我們變得有點親近了,但我還是覺得很尷尬。
『哎,這個……怎麼這麼眼熟?』
「什麼。」
我無意中調換了魔法陣的順序,忽然發現周圍安靜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班迪和艾可胳膊上夾着羊皮紙站在那裏。
預感這不是一般的事情。他叮囑騎士不要讓任何人進入臥室,然後跟着侍從長走向接待室。
我沒有多想就把目光投向它,發現了一些熟悉的數式。
「那,什麼……」
光聽媽媽的說話聲,就有一種身心安定的感覺……
「……真的沒事嗎?」
[邦吉把一羣瘋子帶到圖書館。]
剛纔心跳得太快,沒有餘力去判斷什麼。
[伊芙。]
但在未來,即使在爸爸去世之前,我也從未遇到過我以外的魔法師。
——「聖哈,什麼時候會有結婚的想法呢?」
這就是阿西爾在姑姑的差事下來到皇室,面對的是挽着手臂的安茲貝倫和法瑞爾的原因。
[班迪房間沒有落腳的地方。]
「那麼,有推測對象嗎?」
[嗯,所以還有用現在的知識也無法全部解釋的異想天開的魔法,被稱爲「七大難題」。這個魔法就是其中之一。據說是初代魔塔主喜歡用的分身魔法,一些數式被焚燬……現在誰也不能用。如果用剩下的數式拼湊起來的話,也許可以修復,就是太深奧了。]
正如她所說,散落一地的羊皮紙拼接在一起,就出現了形狀相當像樣的魔法陣。雖然還沒完成。
對於父親是教皇,母親是魔塔主人的我來說,神殿和魔塔都是自己家。所以,如果爸爸媽媽想要幸福地結婚,這兩個組織的支持是絕對必要的。
安茲貝倫把胳膊肘支撐在桌子上,一臉嚴肅地問。法瑞爾點點頭。
對神殿和帝國的憤怒,甚至波及到了往返於帝國皇室的我身上。
『之前見過。』
法瑞爾露出苦澀的表情。如果安茲否定的話,那就是他自己杞人憂天,看這個反應……看來他的推測是對的。
無意中作出的防禦性反應讓班迪聳了聳肩,收了手。然後和艾可開始把羊皮紙鋪在地上。
「……!」
要做到這一點,應該維持這樣的關係,不至於因爲和教皇結婚就斷絕關係……
法瑞爾也是,在獲得聖痕之前經常來太陽宮,但最近如果不是來看伊芙恩娜,就很少接近安茲貝倫。
「法瑞爾?」
如果說神殿認爲魔女是違揹他們教義的存在而排斥魔女,害怕無法理解的魔女的力量……那麼,魔法師們對神殿的憎惡和恐懼就更爲明顯和具體。
「什麼?」
面對媽媽憂心忡忡的臉龐,我刻意加深了笑容。
「嗯,是啊……」
[嗯,上週有點進度……]
班迪向媽媽打招呼後,把目光轉向了我。
媽媽用充滿憂慮的眼睛看着我的臉。
雖然大多數人都是這樣,但小孩子尤其害怕安茲貝倫。
「您好,姑姑……嗯?」
『魔塔裏肯定也知道我的存在……』
可以說就是神殿與魔塔之間關係的體現。
她把手伸向我,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我嘴裏發出小小的呻吟聲。
「還是有什麼煩心的事?今天就回房間休息吧?」
幫法瑞爾倒滿空茶杯的侍從長的手扭了,茶水溢出茶杯漫過杯墊,但沒有人在意。
這時,忽然感覺背後有動靜。
「因爲艾可研究室爆炸了。」
『……或者,只是因爲我是教皇的女兒?』
安茲貝倫扶了一下額頭,其實他也知道。
「哇啊……有這麼多嗎?」
「特質的要領是,先把魔法陣三維化……」
「今天還解不出來的話,我打算放棄。」
現在的魔塔對我來說也是另一個世界。這樣的魔塔的全盛期……有多麼了不起,就連這麼優秀的魔法師都未能完全復原那個時代的所有魔法?
法瑞爾的綠色眼睛和安茲貝倫的藍灰色眼睛對上視線,閃過了兇光。
「這事情……你怎麼知道的?」
[魔塔的七大難題全部是初代魔塔主和那一代人留下的。據說在全盛時期,這個魔塔充滿了出色的魔法師。實際上,到目前爲止傳承的魔法大部分都是那一代發展而來的。]
一抬頭,三位魔法師用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不是好兆頭。
孩子說只是對結婚好奇才問的,沒有什麼別的意思。但像伊芙恩娜這樣穩重的孩子問這種問題,不可能沒有其他意思。安茲沉重地嘆了口氣。
「寶貝,你在想什麼?」
法瑞爾放下空茶杯,嘆了口氣,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這件事。然而還是鼓起勇氣抬起頭來。
但再想想,這些孩子的談話有其要害的地方。
「伊芙……好像有了喜歡的人。」
「果然,兄長也知道啊。」
所以,如果把那邊的數式移到這邊……
「沒關係……」
「發生什麼事?」
這個魔塔的主人——媽媽將來會成爲神聖帝國的皇后。
『這樣下去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