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話

「沒事，又不是殺了人，是生了孩子，有什麼關係？」

肩膀上架着貓的人用食指和中指抽出了叼在嘴裏的白棍子說。因爲外貌和氣質的關係，本以爲是在抽菸，但拿出來一看，只是棒棒糖。難道這裏流行草莓味嗎？

「沒錯。我很擔心塔主會把司祭的頭帶回來，沒想到帶回來的竟然是寶寶！比預想的要進步多了。」

魔女們紛紛響應。媽媽搖搖頭，似乎很厭煩她們的這種反應。

「行行，隨便你們想。」

「抱歉，我會認真聽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是意味着到目前爲止還不是認真的？如果是開玩笑的話，好像有點超過了限度，我很尷尬。但是媽媽就像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把它放任不管了。

「我也不知道，在皇家地牢裏偶然碰到的。」

「在皇家地牢，偶然碰到魔法師小朋友？」

「確切地說是小朋友來找我。」

媽媽向我微笑着說。

「你還知道我的名字呢。」

聽到那句話，我嚇了一跳，低下了頭。果然，即使是孩子的樣子，也很難把一切都歸結爲偶然吧……

「你的名字，她怎麼知道的？」

「嗯，應該和這個孩子所具有的特質有關吧。」

「是不是隻是聽到姐姐的傳聞而已？」

眼角畫着星星的女人聳聳肩說。

「你也沒有隱瞞過。每次打架的時候，你都會理直氣壯地自我介紹說『本人是林賽娜•格雷澤。』」

「嗯……」

媽媽好像覺得這是合理的意見，摸了摸下巴。

『未滿9歲是什麼？』

幾個人也好奇地把臉探到了班迪的旁邊。

『我媽媽很溫柔……』

「是耶哈德教皇的孩子，甚至來自萊因哈特城堡。這個孩子能帶過來嗎？再說，如果是教皇，今天和姐姐……」

「幹嘛每週都舉行歡迎儀式，你是打算要把家裏搞垮嗎？行了，解散吧。」

『我爸媽怎麼了？』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我也同樣感到驚慌。因爲要保護我，爸爸和大神殿沒有正確宣佈我的存在，而是把我放在祕密的位置。不僅是名字還有年齡、背景。只有皇城人士和上級司祭才知道。對於我的國民來說，只是籠統地傳開了「帝國誕生了能治癒的神的孩子」的傳聞，更何況是不能居住在帝國的魔女們怎麼會……

「……！」

雖然很好奇後面的話，但她沒有好好說完，先看了看媽媽的眼色。喧鬧的廣場像潑了冷水一樣安靜了下來。

「誰覺得這個孩子看起來像9歲以上？」

根據小時候爸爸給我講的故事，肯定是這樣。

「那麼大的錯誤？我聽說耶哈德的教皇是聖者？」

『如果事情進展順利，那就太好了。』

意識到事實的這一刻，心跳迅速加快。那就對了，你們兩位平安無事見面了。

「天啊，真的。有淚痕。」

『規模太小了！』

媽媽聳了聳肩說，下次去再問……難道又要闖進皇城？

我羞澀地點點頭，魔女們露出驚訝的表情。班迪好奇地看着我問道。

「帝國是怎麼教育孩子們的？」

我瞪大眼睛抬頭看着媽媽。法瑞爾第一次都聽不懂我的名字，媽媽怎麼一次就聽懂了呢，稍後纔想起給我起這個名字的人就是媽媽的這個事實。

聽到那句話，我吸了一下鼻子。能看出來我哭過了？

幾位魔女依次地向我走來，把從某處拿來的花的項鍊一層層地戴在我的脖子上。……原來這個是要給伊德里的嗎？

「……」

「莎莎，這裏的第十條規定是什麼來着？」

「塔主，寶寶怎麼哭了？」

最後，薩維娜也笑容滿面地給我戴上了項鍊，她給的是一條特別的糖果項鍊。

媽媽一邊反駁，一邊偷偷看了我一眼。

「有時候會開一些很荒唐的玩笑。」

「……伊布恩娜。」

在時間跳躍之前的這個時間段是否也是這樣呢？我真的很好奇她們是不是真的圍着以想殺害大司祭罪名而被關進地牢的伊德里，給她戴上花的項鍊。

「伊芙恩娜……伊芙恩娜•德•萊因哈特？」

兩位墜入愛河的話，解釋我的存在也會變得容易很多。我握緊拳頭，下定決心把三年前就開始計劃的事情付諸實施。

在想問魔女大本營爲什麼會有男人們之前，莎莎問。

媽媽抱起我，逐個向我介紹。坐輪椅的白髮女人是阿爾維斯，和阿爾維斯長得一模一樣，戴着口罩的是艾可，戴眼鏡的孩子是莎莎，那些男人是維克托、羅傑，等等。

「這位新人叫什麼名字？」

「林賽說得對。辛苦的派遣隊也需要休息，今天就先回去吧。」

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應該是一見鍾情吧？約好結婚了嗎？現在是祕密戀愛中？

「什麼特質之類，慢慢了解就行了。嘿，寶貝，我是薩維娜。」

『這不是爸爸的衣服嗎？』

「抱歉，你累了吧？今天就進去休息吧。」

「伊芙恩娜？」

不管我的驚愕，魔女們拍手慶祝她們人數的繁榮。我漸漸感到太陽穴在刺痛。魔女們的真實面貌甚至破壞了我認爲是常識的部分。

圍在周圍的人們舉起雙手起鬨。可能是在對話過程中聽到騷亂而湧了過來，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喊聲更加嘈雜了起來。我混亂地抬頭看向媽媽。

不管我的感想如何，媽媽輕輕地舉起我給大家看。

「哇啊，三位數，超有規模嘛！」

「……沒有人。好了，從現在起，伊芙恩娜就是魔塔的一員了。」

不知怎麼的，魔女之間一直保持着沉默。就連提出疑問的班迪也只是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

「什麼？」

「是，是的。」

「那是什麼意思？」

「哇啊啊！」

突然間被舉到半空中，我反射性地撲騰了捏着拳頭的手。魔女們火熱的視線投向了毫無意義地掙扎的我。集衆人視線於一身，我嚇得縮了縮身子。

「據說代替薩哈德成爲教皇的二皇子在3年前聽從神諭領養的聖子，孩子的名字分明就是伊芙恩娜。」

曾經看着一天天思念着媽媽、逐漸消瘦的爸爸，心裏的疑惑終於解開了。原來爸爸那麼愛的媽媽是如此美麗親切的人。

姓萊因哈特，班迪皺起了眉頭。

「可是寶寶的臉怎麼這樣，塔主弄哭了她嗎？」

「嗬，在打什麼算盤？」

「魔法師居然是聖子，那是什麼意思？」

莎莎的解釋讓魔女們驚慌失措轉頭又看了看我。就像我感受得到魔女們的魔力一樣，她們也會清楚地看到我的魔力，說是聖子會很奇怪。

我覺得總比半真半假地撒謊好，所以說了實話……這樣下去，就會出現關於我爸爸的陰謀論。

獨自激動了一下，忽然視線轉向了媽媽給我蓋的外衣。哎，怪不得眼熟？這是……

果不其然，班迪用略帶恐懼的聲音說。

看着薩維娜高興的表情，我眨了眨眼睛。我是第100位……魔女的數量有100位？

『根據情況，坦白我進行了時間跳躍的事實。』

我居然是魔塔的一員？我是來和媽媽談話的，我沒想過成爲這裏的一員……

「嗯，我是班迪。」

她頭髮就像衆所周知的魔女一樣是少見的黑色，但看起來並不像魔女。因爲比起黑髮，放在她肩膀上的貓和搭在另一側肩膀上的像野獸毛做的斗篷更吸引眼球。再加上虹膜較長的黃色眼睛和古銅色皮膚，比起魔女更接近野獸。

莎莎抬抬眼鏡，用像讀語文書一樣生硬的語氣回答。

「雖然我們的塔主真的很漂亮。」

『不該說出真名嗎？』

在史書中看過的魔女們的大量記錄掠過腦海。她們是帝國，僅次於在納沙撲騰的魔物們的頭號隱憂。帝國和7個國家合併而成的神聖聯盟都曾因魔女們的侵略和橫行遭受過大大小小的打擊。可是……

來自四面八方的猜測，我轉了轉眼睛。

薩維娜附和了媽媽的話，整頓了周圍的情況。魔女們一臉不高興地散開了，那些從遠處跑過來的魔女茫然地加入了她們。

如實的說明讓我有點害羞，把臉埋在了媽媽的手臂上。當時情緒激動，沒感覺到，但回想起來，好像是個有點奇怪的孩子。

肩上掛着黑貓的魔女友好地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她說我很漂亮。」

現在留在廣場上的只有包括母親和薩維娜在內的幾個魔女。耳朵好不容易舒服下來，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媽媽笑了笑。

「不會吧，明明知道是魔法師，卻領養了……」

眼底掛着閃亮的粉紅色星星的魔女說。她好奇地盯着我的臉問道。

「歡迎，伊芙！你是魔塔的第100口人。」

『可能是爸爸給媽媽蓋的！』

這時媽媽忽然又用外衣裹住我說。

「……」

在這種情況下，像是用魔法制造的花粉飄落在人們的頭上，天空中的爆竹聲此起彼伏。蜂擁而至的人羣現在看來有30人左右，年齡普遍偏小。最多不過是和媽媽年齡相仿的程度嗎？人數最多的是10多歲的青少年，也有不少看起來不到10歲的小孩子。這裏的人數有多少？

「會不會很危險？」

「哎，慶典呢？歡迎晚會呢？！」

聽到這句話，我抬頭看了看媽媽。你注意到我累了，所以清理了周圍？

在魔女們的騷動中，媽媽用手背撩起頭髮，抬起了頭。粉色頭髮在半空中飄揚，以簡單的動作成功吸引了大家視線的媽媽用嚴肅的聲音宣佈。

我瞬間恍然大悟。

「什麼？可是這孩子……」

『呃，離開這裏之前需要談談。媽媽和爸爸怎麼樣了……？』

略遲疑作答了，媽媽倒是嚇了一跳。

「是吧？」

「《塔規》第十條。未滿9歲的魔法師，一經發現，就將其視爲魔塔的一員。」

終於有機會向爸爸媽媽說出我的真實身份了。

這時，莎莎也用喫驚的聲音插話。

硬說自己未滿9歲就可以了吧，那能叫規矩嗎？

當我尷尬地握住薩維娜的手時，另一個人也插了進來。

「第一眼見到我的那一刻，就哭了起來，說我太漂亮了。」

魔女們聽了媽媽的話，一剎那愣愣地眨眨眼，很快就鬨堂大笑起來。

「我沒開玩笑。」

「現在也打過招呼了，大家就解散吧。」

「是耶哈德的教皇弄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