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755 字
從奇妙的沉眠中喚醒我的是撕心裂肺的哭聲。我像被澆了冷水的人一樣,猛然睜開了眼睛。
「這裏是……」
這座被火包圍的建築……魔塔。
不是在天空上,而是在漆黑的地面上的魔塔。一樓廣場上佈滿了火焰和灰濛濛的煙霧。
瀰漫着濃煙的另一邊隱約傳來魔法師們的尖叫聲。
『是黑洛展現的幻象?』
我皺着眉頭穿過煙霧。這時突然出現了一羣孩子。明知是幻象,看到害怕逃跑的孩子們,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然而一隻大大的手拉住了我的肩膀。
「呃……」
回頭一看,看見了一個黑黑的影子似的神。俯瞰我的空蕩蕩的眼睛似乎囑咐我安靜觀看。
「孩子們!」
這時,煙霧中搖着輪椅的人影出現在了眼前。隨着距離的拉近,我看見了熟悉的白色頭髮和金色眼睛。
『阿爾維斯。』
看上去比我認識的要年長一些,但確實是阿爾維斯。發現她的孩子們臉上顯露了安心的表情。
「過來。」
阿爾維斯抱住孩子們,急忙製造了空間移動陣。緊張環顧周圍的我喫了一驚。
「……不行!」
咔嚓!
還沒來得及反應,冰冷的劍氣劈向了阿爾維斯。輪椅碎裂,阿爾維斯跌倒在地上。我盯着劍氣飛來的地方。
「再跑也是在神的手心裏。」
我利用充沛的魔力發動了變身魔法。
每當我拒絕黑洛的提議時,就會看到祂的影子在逐漸縮小。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回頭看了倒在地上的阿爾維斯。
原本是白色的,現在浸透了鮮血的騎士服。
滿地都是熟悉的面孔。阿爾維斯、班迪、琳達保姆、魔法師和皇城人們像死屍一樣倒在地上。還有……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媽媽抱着倒下的爸爸哭喊着。光聽就令人心碎的,痛苦的哭泣。
我想變得幸福。
「安茲!」
哭泣的伊芙恩娜的身影散去,景色再度發生變化。
雖然是在幻象之中,物理性的攻擊卻出乎意料地起效了。在被牧杖擊中的那一刻,黑洛的笑臉如霧般消散。乍一看,表情像是有些扭曲。
她的臉因疲憊和絕望而扭曲。失去焦點的粉紅色眼睛瞪着我。
「怎麼樣,不和我簽約嗎?」
我承受着傾瀉而出的聲音,運轉魔力,看到了媽媽背後的漆黑身影。
「看上去很好吧?」
「父母也會被拯救,爲什麼還要堅持?現在向神祈求,神會拯救我們所珍視的人,這就夠了。除了過去與父母往來和結識人們的這幾年,這世上沒有絲毫美好的回憶。你爲什麼關心這個世界?」
從父母那裏各繼承了一半的異瞳孩子眼睛溼漉了。
「我,現在纔好不容易明白什麼是幸福……」
「…….」
我低頭看了在我面前展開的手,然後伸出手。向着不是黑洛伸出的手,而是另一隻手。
伊芙恩娜用手背擦着眼淚哀求道。
我搶走了牠手中的牧杖,抽打了索菲亞模樣的黑洛。
但魔力核心,魔物身上有,魔法師們的身上也有。那麼這是……
連續目睹殘忍的場景,料想這次也會發生同樣的事情。
「爲什麼要回到過去,連我們的幸福時光都毀了?」
在爸爸懷裏的伊芙恩娜,媽媽親吻了她的額頭。
並肩而行的兩人般配如畫。
回頭看去,看到了春花盛開的花園和在那裏散步、其樂融融交談的父母。
每當這時,我都會看到自己在墳墓前獨自哭泣,或者被心愛的人們圍攻祈求,後悔妨礙了黑洛。
「請不要讓迷途的僕人去往邪惡的國度,施捨無邊的慈悲,將死去的靈魂收回聖母的懷抱。」
「…….」
但出乎我的意料,耳邊響起的是明亮的笑聲。
現在是不是某個地方會出現刺客,開始殺死這家人?
爸爸一把將跑過來的我摟在懷裏。我摘下頭上戴的花冠,把手伸向媽媽。媽媽彎下腰,將我遞過來的花冠戴在頭上,可愛地笑了。
「我們現在也只考慮我們的家人吧,嗯?」
「你爲什麼拒絕答應?明明到目前爲止都是那樣度過的。」
突然聽到了淒厲的尖叫。
「……什麼?」
不能到此爲止嗎?
「你來這裏幹什麼,伊芙?」
「不行!」
看上去六歲多了。
「正如手掌無法遮蔽太陽,人無法阻擋神的旨意。但是……」
心臟發冷,我不經意地咬緊了牙關。因爲在那一瞬間,我想起了伯父在通道里創造空間移動陣的樣子。
就像面對索菲亞時一樣,舉起牧杖砸向影子。
或者成爲黑洛的信徒,和家人一起度過幸福的時光,看到他們在絕望中得到救濟。
「人們推崇的聖子?想想看。當我們被關在房間裏作爲牲畜對待的時候,沒有人伸出援手。所有人都不理不睬我們,只顧着找自己的活路。你沒覺得他們不好。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這就夠了。已經夠疼夠累了。」
「我也不想死。」
『阿爾維斯的魔力核心……』
索菲亞手裏拿着帶有雪晶狀聖物的牧杖,裏維爾伯父則拿着聖劍。伯父走近倒地的阿爾維斯,親吻了他脖子上的聖物。
空的。
媽媽教過我魔石的種類。魔石分爲兩種,一種是從魔物身上提取出來的,另一種是魔界的礦物。
轉過頭,站着的地方不知不覺成了皇宮。
耳邊出現了咂舌的聲音,不一會兒,周圍的景色開始變換。
「…….」
「就到這裏爲止,去見爸爸媽媽吧。讓我們一家人幸福。再掙扎下去不是善良,而是愚蠢。」
帶着聖騎士走過來的是裏維爾伯父。
反覆使用尼爾根教給我的魔力運用方法,越來越能很好地找到黑洛的痕跡。
這時,從一邊跑來一個小女孩。
「我愛你,我的女兒。」
「如果你沒有時間逆行,事情就不會變得這麼可怕。」
是我那個時代,我熟悉的那個年齡的外表。
聽到了劍穿過骨頭的聲音。再睜開眼時,伯父手裏拿着一塊沾滿了血的石頭。
伴隨着熟悉的祈禱文,伯父舉起了劍。我預想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緊閉上了雙眼。
立即看到了她身後晃動的黑影。
我用警惕的眼光看着周圍,向他們走去。然後,伊芙恩娜突然回頭看了我。
「……去中間界的魔法師們被殺了嗎?」
握着牧杖的手不由自主地使勁了。
帶着索菲亞容貌的黑洛對我慈祥地笑了笑。
充滿怨恨的聲音逐漸變成了謾罵和憤懣。
「…….」
在他身邊,我看到了12歲左右的索菲亞。
『爲什麼突然展現這種場景?』
「太吵了。」
溫暖的風中吹拂了花香,手中的牧杖擊向了染黑的自己。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特別地,讓你珍愛的三個魔法師存活下來。」
爸爸穿着白色的禮服,媽媽則穿了一件裝飾了閃閃發光金粉的連衣裙。跟在後面的隨行人員拿起陽傘,爲媽媽遮擋頭頂上灑下的陽光。他們似乎成了皇帝夫婦。
「你不是我。」
頭上戴着白色花冠,高興地衝父母揮手的粉發女孩。 是伊芙恩娜。
我不再說話,在幻象中穿行。
我努力將魔力轉移到眼睛上。按照尼爾根告訴我的,查看黑洛簽約者的方法。
「…….」
「爸爸,媽媽!」
這時,媽媽輕輕抬起頭。
我像是被吸引了似地看着跑過來的孩子。
被魔法環繞,逐漸變成大人的雙腿漫步在柔軟的草地上,走入瞭如畫般的家庭場景。
鳥兒振翅的聲音,草蟲掠過樹葉的聲音。
我沒再開口。現在可以理解「越和惡魔說話越是會被迷惑」的說法。
這時,稚嫩的聲音回答道。一手拿着牧杖的索菲亞正慢慢地向我走來。她的頭髮是黑的。
此後,黑洛也無休止地交替着展現了最壞的情況和希望的情況。
「這是我們做了很久的夢。」
陰影散去,景色再度變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