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602 字
我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尼爾根忽然揚起了嘴角。
「啊,難道您聽到傳聞說我要的不是錢,而是別的嗎。」
「你要的是什麼?」
「那,當然……」
尼爾根的紅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只是受到了注視,不知爲何心情很奇妙。我微顫着縮起身子,他噗地笑了。
「當然是人手了。」
「人手……嗎?」
「雖然員工數量不少,能夠承擔高難度委託的公會成員數量卻遠遠不夠。總是被人才不足所困擾。」
勝任簡單業務的成員很多,高層次人才不足。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應該經過更多的驗證後選拔人才嗎。怎麼向剛見面的我提出挖角建議……
第一印象不會太好。
『不出所料,酒還沒醒。』
我在內心下了結論說。
「我只想用錢來支付。」
「很遺憾,沒有辦法了。」
擔心如果堅持不幫忙就不接委託怎麼辦,讓人意外的是,尼爾根輕易點了頭。與委託的難度相比,他索要的報酬也算便宜。在沒有預收款的情況下,委託成功後再索要報酬,以至於讓我一時擔心,這位年輕的公會會長在哪被人暗算了怎麼辦。雖然尼爾根看起來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這裏,名字欄是空的。」
確定實施日期和見面地點後,正在查看合同的尼爾根指出。
聽說像班布斯之森那樣非法的公會里,大部分貴族都不願意留下個人信息。小姑姑也說過可以不說真名,所以留了空白,是不是不行?但我不方便說出真實姓名。
「名字,我想保密。那個,你能不能適當地寫一下……」
說委託的時候拼上性命的氣勢。這會慌亂得聲音都要鑽進地縫了。
「據傳是5月初左右,正好快到了。確切的地點可能還需要進一步調查,之前是說在納沙的南半球,昔日的哈爾斯特里土地。」
比起結婚紀念日和生日更說得通。
——「拜託,別拖我的後腿。」
說不定能再見媽媽一面。用狠話推開了媽媽的我,還如同無事般貪心什麼。
這個起名技巧難道是對他所說的「寶貴的信任」的回應,也是樹立「作爲公會會長的顏面」的方法嗎?
「……嗯嗯。」
「好,那隻籤第一份委託合同。」
「關於魔女的大本營,傳聞四起,沒有多少得到證實。」
「這個名字在神聖聯盟中知道的人不多,但在納沙卻是相當有名的魔女。」
「我,我來寫。」
「……那。」
在這個年輕又有能力的公會會長眼裏,我看起來有多傻?
我幾乎是把金幣推到尼爾根手上問道。
「嗬。」
「不合意嗎?」
笑聲?
「下週,哈爾斯特里見。」
一臉茫然地眨眨眼睛,尼爾根勉強清了清嗓子說。
尼爾根笑眯眯地問我。一副只要說自己不滿意,隨時會說出很多名字候補的樣子。
所以這是一種驗證。如果帝國最出色的情報公會也找不到去魔塔的方法,恐怕其他公會也找不到。
「那個,傳聞中……有關於去魔塔的方法嗎?或者是如何見魔塔裏的魔女……」
彷彿在思索一般,尼爾根的紅眼睛轉動着。忽然對上了視線,他揚起嘴角問道。
不讓媽媽來皇城的同時,我也不能去魔塔了,自然音訊全無。媽媽過得好不好,魔塔人是否安全,會不會有什麼人、什麼事妨礙搬遷計劃……
懷疑自己聽錯了,抬頭一看,尼爾根用一隻手捂着臉,肩膀發抖。怎麼了?
那麼,也委託一下這個吧。
所幸的是,班布斯之森的會長當沒什麼大不了一樣,就這樣將這件事過了。
「什麼傳聞?」
急促地吸了口氣,見尼爾根一臉莫名的樣子。我努力笑着搖了搖頭。
「合意……」
我習慣性地抓住了項鍊上的吊墜。心跳不由自主加速了。
半掩在凌亂頭髮下方的紅色瞳孔閃爍了惡作劇般的光。與其說是接受委託的公會會長,他的眼神更接近於站在有趣騷動前的不良。
就像剛來這裏時一樣,尼爾根伸出手來跟我握手。這次我也以多少有些尷尬的動作握住了他的手。
「……不太清楚。」
但我還是沒有放棄迷戀,所以暫緩了委託。心裏唸叨着「以防萬一」這個藉口。
「嗯,要不要調查林賽娜·格雷澤的傳聞?」
我媽媽沒結婚。
「那位魔女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
「不清楚,也許是個人的紀念日。比如生日、結婚紀念日之類的。」
「下次吧。」
我看了看尼爾根的臉。
「嗯,不知道這是謠傳還是事實……一年中的某一天,那位魔女會出現在納沙的一個村莊裏。」
「什麼時候,出現在什麼地方?」
祕密公會默認知道彼此使用的假名,但我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直言不諱地說出來了。
「可能是某個人的忌日。」
「那位魔女是。」
「那麼,還有其他委託嗎?」
情報公會里有關於媽媽的傳聞。明明是爲了確認是否能查到有關魔塔信息而進行的驗證,應該感到不安纔是。
「沒有,沒什麼。」
「雖然去魔塔幾乎是不可能,但如果是見魔塔的魔女的方法的話,倒是有傳聞。」
尼爾根猶豫地回答。這是我從他嘴裏聽過的最不確定的聲音。
「要去見嗎?」
沒有餘力去假裝泰然和觀察尼爾根的反應。幸好他只是稍微停頓了一會兒,爽快地收下了金幣。
尼爾根滿意地簽了合同,將其中的一張交給我。我死心接受了合同。
「客人?」
「不,信任我並親自委託我起名,如果辜負了寶貴的信任,我作爲公會會長顏面何在。」
然後,他像確認一樣問。
即使不能成爲熟練從容的委託人,也想做到最基本的。
突然回憶起來的聲音讓我心臟咯噔了一下。
但如果是納沙的村莊,不隱瞞我的真實身份,我也能去。或許在我的身體消失之前,再見一次媽媽……
『棉花糖?』
「關於魔塔的事情,你瞭解嗎?」
「暗地裏使用假名的人很多,不過明目張膽想保密名字的人真的好久沒見,而且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邀請我來起名。」
尼爾根說着,又小聲笑了起來。
在我努力掩飾自己的不快之際,提出各種假設的尼爾根聳聳肩說。
現在也不是粉紅色頭髮,不知道我哪裏看起來像棉花糖。
「噗哈。」
……是那樣,媽媽是在納沙長大的,她是魔塔主人,也不是會努力隱瞞自己身份的人。
我嘴角抽了抽。CottonCandy在南方語中有棉花糖的意思。
「又或是,悼念?」
使用魔法道具,還接受了潛入大神殿與魔女會面的委託,可見他顯然不是虔誠的司祭。而且,從流通魔法道具的情況看,似乎和魔法師也有聯繫。
懷着渺茫的希望而怦怦直跳的心臟,像被潑了冷水一樣沉了下去。
也是,只要能隱藏真名,假名是什麼都無所謂。我像個大人般成熟地接受了。
「大魔女,林賽娜·格雷澤。」
「悼念。」
我面紅耳赤地把手伸向合同。
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沒想到這名字會突然在班布斯之森的公會會長口中聽到。
「那位魔女」的稱呼就像是不合適宜含在嘴裏的沙子。
尼爾根爲了不讓我抓住合同,猛地拉了過去,以貴族般的口氣說。然後用銳利的眼光打量了我的臉,謹慎地移動筆,在名字欄寫上了「Cotton Candy(科頓 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