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話

第十三章 祝福你的前路

當伊芙恩娜在前任教皇的葬禮上遭遇突如其來的暴風雨時，魔塔上也有人遭遇了相似的困境。

[聖哈去世了。]

在火之日早晨，伊芙向艾可傳達了這個不幸的消息。艾可帶着噩耗去找雙胞胎姐姐。

[阿爾維斯，今天不需要進行空間移動。]

艾可的話讓阿爾維斯和班迪停止了談笑，回頭看向她。

「真是怪事。」

「嗬，難道伊芙領悟了空間移動魔法？」

面對班迪的激動，艾可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是那樣的，伊芙說今天來不了。]

「爲什麼？」

[聽說聖下去世了，去參加葬禮？]

這番話讓一向不怎麼動搖的阿爾維斯也有些喫驚。班迪瞪圓了藍眼睛問道。

「什麼！教皇死了？」

[好像是那樣吧？]

「哈，看上去還挺健康，怎麼突然？」

班迪曾經在紀念帝國統一的宴會上親眼見過現任教皇。作爲一名魔法師，她對教皇沒有好感，但在目睹教皇的那一刻，可以理解爲什麼帝國國民對他如此狂熱。

那種非現實的美貌和超強的存在感。

現任教皇被尊崇爲帝國的太陽，是支撐帝國國民的支柱。此外，他不僅對帝國，在整個神聖聯盟都有類似的影響力。隨着歲月的流逝和活躍度的積累，人們對他的依賴度也越來越大。教皇是世界上最後一位聖者，也是希望的火種。

班迪的臉變得嚴肅起來。

問題將從幾個月後的戰爭開始。

『呃……』

話是這麼說，其實根本沒聽懂。

但不知爲何總是分神，其他信息都進不了腦子裏。

『不是，爲什麼班迪莫名其妙說些奇怪的話擾亂人心？』

「教皇去世了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這事是怎麼以訛傳訛的，但如果弄清楚真相，就不會在意了。

「我什麼時候生氣了？」

「喵？」

「……?」

雖然不可能，但萬一，我把他……

「撿到的。」

「先去看看再回來。」

『教皇死了。安茲…？不可能，幾天前還好端端的？』

於是徑直去找了魔塔主。

這時侍從們回頭看了她。

如果和他的離別會傷害到我的話。

『嗯，可能是艾可說錯了，或者班迪聽錯了。現在先……』

「出大事了。」

以瓦織模樣來到皇子的辦公室，但那裏空無一人。依次走遍太陽宮走廊和皇城庭院，也發現空氣與往常不同。

如果永遠見不到安茲的話。

那麼理性地查看彙總的資料……

幾次試圖殺害他都沒事的男人。

林賽娜急忙從窗臺上跳下來，逃也似地跑向了皇室庭院。狂奔的貓嘴裏傳出悲愴的聲音。

[什麼時候開始要從頭到尾……爲什麼生氣？]

林賽娜僵硬地淺淺喘了口氣，腦子裏一片空白。不可能，這種事。

「還固執地耍賴說一定要參加葬禮。」

「姐姐，伊芙來不了了。」

林賽娜用不快的眼神瞪了艾可，迅速轉身回研究室。

無法理解爲什麼會有這種傳聞。

林賽娜無法理解這句話，歪了歪頭。

「?」

最終還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

「那也是，失去監護人，孩子一定很艱難……」

伊芙恩娜獨自苦惱了一會兒，鼓起勇氣問道。

「因爲聖下生前非常疼愛聖子。」

「唉……」

再也無法集中精力工作的林賽娜最終離開了座位，起身去找艾可。

是與「降臨於地的太陽」神諭一同誕生的聖者。如果他死了，特赫拉正教的教勢也會在一段時間內被削弱。伴隨人們的不安程度增加，治安也會隨之惡化。原本神聖帝國得益於教皇的完美戰術，在戰爭中才沒有出現任何死亡。失去最高領導人，以他爲中心制定的兵力和戰略也會出現致命的漏洞。

她慌忙把地圖展開，牢牢按住地圖的手逐漸用力。

現在不僅是想不通，已經到了煩躁的地步。

林賽娜在研究室裏攤開一大堆地圖，整理着資料。班迪走到旁邊也沒看一眼，但說到伊芙的名字，她輕輕地抬起頭來。

林賽娜帶着混亂的心情繞過太陽宮，走向安茲貝倫的臥室。儘管用魔力打開窗戶，偷偷闖了進來，但安茲貝倫坐的桌子始終是空的。

[我不知道。]

「?」

安茲俯視了一會兒小瓶子。跟林賽娜第一次見面的那天，用毒藥襲擊他後留下的解毒劑藥瓶。

但艾可淡然回答。

「喵啊啊啊啊啊！」

沒能查明真相的林賽娜情緒低落。

「爸爸，那個是從哪裏來的？」

「教皇死了。」

「字面意義上的。艾可剛剛聯繫了，聽說這周要參加教皇的葬禮，所以下週再見。」

前任教皇的葬禮結束後，父女久違地在太陽宮用了餐。餐桌上擺滿了廚房侍從們爲迎接他們回來而精心準備的料理。

啊哈，教皇死了……可是教皇死了？

[伊芙……以後會不會很難再來了？]

「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死了？」

艾可愁眉苦臉。

「什麼？」

「哈啊……」

「應該掌握清楚因果關係，怎麼能這麼草率處理？」

「伊芙沒事吧？」

那都是什麼話？這，不會吧。

「伊芙來不了，爲什麼？」

「教皇去世了。」

「連你都在說什麼……」

[現在。]

「哈啊，願聖下在特赫拉的懷抱中安息。」

有傳言稱神聖聯盟的屏障，西茲蘭的一個小鎮上有魔女出現了。林賽娜正在調查謠言的真僞。

「啊。」

『……無法集中注意力！』

似乎沒有意識到，安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聳聳肩。

看着突然開始祈禱悼念的侍從們，林賽娜緩緩歪了頭。

產生這種想法的瞬間，心臟砰地一聲沉了下來。

「……?」

就這樣進行空間移動的林賽娜面對的，是喪事氛圍中的皇城。

「哎呀……」

對於班迪的話，艾可也進行了回應。

「班迪說教皇去世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賽娜無意中揉皺了地圖，突然回過神來。

『教皇去世了……雖然可能是聽錯了什麼，但到底聽錯了什麼，纔會有這樣的說法？』

林賽娜的頭上打滿了問號。

『怎麼看都跟在魔塔溫室裏看到的瓶子一模一樣。』

[是啊。]

「啊，知道了。先出去吧。」

「……」

[嗯，教皇死了。]

聽說教皇對魔法師們相當友好，所以和林賽娜達成協議，幫助伊芙恩娜祕密訪問魔塔。這麼突然就死了。

＊＊＊

「魔女有良心的證據。」

班迪看着這對憂心忡忡的雙胞胎，突然想到這件事也應該轉達給林賽娜。

雖然不知道話是怎麼訛傳的，不過伊芙說了下週見，到時候聯繫就可以了。儘管不知道是什麼，但今天肯定是有難來的原因。

『好像不是在開玩笑……不，還是別管了。』

只見着侍從替他整理臥室。

在真相被揭開的瞬間，一直努力迴避的心瞬間膨脹了。直到這時，林賽娜才直面了甚至不知道存於內心的不安。

「哦，那邊有隻貓。」

伊芙恩娜眨了眨異色眼睛，孩子的視線盡頭是安茲貝倫在餐桌上轉動的心形瓶子。

如果是魔女的話，應該是和媽媽有關的吧……因爲是哲學性的回答，所以很難解讀。

『會動亂一段時期吧？』

無論何時都充滿活力的皇城侍從們的腳步都很沉重，大家都耷拉着肩膀深深地嘆氣，還不時停下來向大神殿祈禱。

『真的……死了嗎？』

『因爲是心形，還以爲是信物呢。』

從回答來看，好像不是那樣的。也是，滾來滾去的魔塔物品成爲了信物也不太合適。

喫完飯後，父女倆回到各自的房間。伊芙恩娜走向浴室做睡覺準備，而安茲貝倫則帶着剩下的文件去了臥室。

火之日的時候都在臥室裏處理文件，感覺在那裏工作相當舒適。他坐在辦公桌前拿起筆，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林賽娜。

上週忙着參加葬禮，沒見到林賽。只是隔了一週而已，感覺好像很久沒見了。

沉浸在奇妙感傷中的安茲貝倫，忽然感覺到背後有襲來的殺氣。

「……?!」

受驚轉過頭的瞬間，白色的手呼地上前。

「我要殺了你。」

在耳邊低語的陰森聲音讓安茲一下子僵住了。

這聲音聽起來很耳熟。柔弱而又充滿惡意的手，淡淡的花香，連這種兇猛的殺氣也是習以爲常的。

「林賽？」

「……」

「突然間這是什麼……火之日是明天。」

儘管被林賽娜勒住脖子，安茲貝倫說話似乎沒有什麼不暢之處。林賽娜更生氣了，抓住安茲貝倫的脖子搖晃。

「不是還活着嘛，活着嘛！」

對安茲來說，林賽娜的手勁沒有造成絲毫傷害，但是她說的話有些讓人不快。

安茲皺着眉頭，將她勒緊脖子的手鬆開。

「那是什麼意思。你希望我死嗎？」

「……」

於是林賽娜飛快撲進半空中出現的黑色裂縫中。

沉默片刻後，林賽娜甩開他的手試圖逃跑。安茲反射性地抓住她的手腕。

還有時隔許久未見的林賽娜的臉……

飄揚的粉色頭髮間可見精緻美麗的五官，憤怒地咬着下脣的表情，一向光滑的皮膚微妙地有些粗糙，皺眉的眼底像幾天沒睡覺的人一樣沉澱了疲憊的黑色。最重要的是，兇狠地瞪着他的寶石般的眼眸不知怎麼像受到了傷害似地噙着淚水。

「……到底怎麼了？」

但是林賽娜沒有回答。

看到那張臉的那一刻，心頭刺痛的感覺讓他無意間鬆了手。

裂痕消失了，剎那間只留下了安茲貝倫一人。他茫然望着林賽娜消失的空中，愣愣地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