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044 字
「啊……」
我緩緩眨了眨眼睛。
媽媽的臉和我無意識抓住的手依次出現在視野中。頭腦逐漸清醒過來,明白了現狀。
這不是夢,是媽媽救了我。
『媽媽安然無恙啊。』
自從惡魔以去世母親的形象出現後,我時常感到不安。
也許媽媽會遭遇危險,也許未來那樣的事情會重演,也曾做過幾次噩夢。
但是看到這樣清晰活着的媽媽,所有的不安感都被抹去了。
我用手揉了揉還有些朦朧的眼睛,努力地將媽媽的臉刻在清晰的視野中。
以後聽到媽媽這個名字就能想起這個樣子。
就像沼澤上盛開的美麗蓮花一樣,在這荒蕪的納沙,也有如春天花朵般美麗的媽媽。
她憂心打量着我,問道。
「怎麼了,寶貝。哪裏不舒服嗎?」
「沒,沒有。」
我的行爲似乎有點奇怪,但我現在完全沒事了。
也許「驚訝」的情緒中有治療頭痛的好成分。剛醒的時候頭好像有點疼,現在沒有那種感覺了。
「完全沒事。」
我的明確答覆讓媽媽鬆了一口氣。
「正好在附近,謝天謝地。」
「謝,謝謝你救了我。」
「尼爾根?」
某天媽媽抽過的菸斗散發出的味道!
「大魔女,出什麼事了嗎?」
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媽媽的那天,一下就聽懂了用含糊不清語氣自我介紹的名字,露出驚訝的表情的媽媽的臉。
我慌亂地張了張嘴。
以想到我和媽媽有着同樣的痛苦,心情就很奇妙。
不可能。
我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身體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我僵在原地,凝視着小墓碑。
「是嗎?」
「哎?說什麼呢。我是誰,怎麼會喝幾杯果酒就最了,哈蛤。」
但得到的反應不太好。
媽媽也很想念過世的外婆。
「不,不是的。」
「……沒有?」
是也許是遲遲才知道我名字的由來,心臟怦怦直跳。
我先雙手合十,禮貌地道謝。
『也許是夾在倒塌的石頭中間,媽媽沒看見。』
媽媽試圖用魔法把身上的氣味掃去,但風撞到了結界牆上,沒能出去。
媽媽困惑地摸了摸頭。
「伊芙·恩·艾麗……」
結界牆以高大的柳樹爲中心建造成圓形。也許是因爲太陽下山了,老柳樹和乾枯的草地給人一種陰鬱的氣氛。
「…….」
「不管怎麼說,我們之間的關係還算不錯。」
媽媽發黑的眼底和酒味讓我十分在意。
想着這些的時候,媽媽用略帶焦急的口吻安撫我。
長得像去世的外婆,有着像是從外婆名字取出來的名字的孩子。
這時,媽媽坐在柳樹椅上,帶着笑意問道。
媽媽用不自然的語氣介紹了。
媽媽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
一陣內疚感壓在心頭,但我很快搖了搖頭。
我急忙搖搖頭。
『醉得很厲害。』
「大魔女,你喝醉了嗎?」
「是的……」
難道你擔心我隨便跑出去嗎?
「……伊芙恩娜。」
「抱歉,這種話聽起來可能會讓你不舒服。」
我躺在牀上,所以以爲是室內,但牀放在草坪的中心。
「那是我的……嗯,媽媽。」
「好……」
媽媽慌亂地擺擺手。
這在生物學上是可能的。
不管再怎麼和媽媽鬧彆扭,她救了我一命,還是想表達我的感激之情。
「啊啊。」
『難道是因爲焦心我的事……?』
命運。
我試着想象,在成爲大人的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外貌和名字都和媽媽相似的孩子。
媽媽把身體靠在柳樹椅上的動作看起來非常嫺熟。
像聖物一樣閃閃發光的純白墓碑周圍擺放着花朵和金項鍊,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很清新和華麗,唯獨放在石碑上的項鍊已經磨損彎曲,給人一種不協調感。
尼爾根就在我旁邊。
用項鍊和鮮花裝飾的墓碑上刻着這樣的字。
「不好意思,這種醜態。」
「雖然有點亂,但這裏很安全。在地震平息之前跟我一起待在這裏,好嗎?」
媽媽是我在世界上最尊敬的人,所以我很相信媽媽的話。但是現在媽媽舌頭打結的聲音分明表明她喝醉了。
「嗯?」
跟隨的魔法師堆滿了魔塔的母親不會到現在還在意只見過一段時間的小朋友。
媽媽自言自語地嘟囔。
——「一年中的某一天,那位魔女會出現在納沙的一個村莊裏。」
現在一看,樹木的粗壯根部呈圓形,類似椅子的形狀。在可以坐下並望向的位置,有一塊墓碑。
我稍晚才注意到媽媽微微發紅的臉。
結結巴巴地問媽媽,媽媽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沒有。」
「我不知道這聽起來怎麼樣。」
酒的氣味太濃,所以沒有注意到除了酒味,還夾雜着奇妙的香味。是草的氣味嗎?疑惑着是什麼味道,然後我突然想起來了。
我起身環顧四周。
「你……長得和我母親很相似。」
我觀察媽媽的臉色,苦惱着,是睡不好覺,還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
『原來是取自外婆的名字……』
「對不起,伊芙,你身邊沒有那樣的人。」
「其實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是……」
我反射性地找一個沒看見的人。
和尼爾根初次見面的那天,他作出的推論浮現在了腦海中。
我下意識掃視了周圍。這時,佔據結界中間的一棵巨大樹木進入了視野。以及被掩蔽在下面的小墓碑。
喃喃出聲,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背後的媽媽說。
我像被吸引了似地往那裏走去。
『如果說媽媽是爲了悼念而來,那麼這裏……』
我看到了一旁的馬車,可能是媽媽救我的時候一起帶回來的。跑過去查看,發現孩子們只是睡着了,全都平安無事。
「黑髮紅眼的男人……沒有和我在一起嗎?流了很多血……」
我輕輕咬牙,回答道。
——「可能是某個人的忌日。」
「神奇的巧合吧?你的名字。」
那時我只覺得可能是事先就知道這個名字。
「那,那是……」
大人們喜歡有禮貌的孩子。想用我現在能做到的方式,讓媽媽的心情稍微好一點。
這肯定是媽媽的結界。
原來她每年來悼念的人是外婆。
我重複喃喃了墓碑上的名字。
「是,是的……」
「嗯,我覺得是命運。」
媽媽的語氣一下子明朗起來。不管怎麼說,看上去喝酒的話在感情表達方面會更坦率。
『外婆……』
「這不是應該的嗎?」
甚至如果那個孩子像我一樣擁有強大的魔力,擁有和我一樣的特質……
「……尼爾根呢?」
媽媽不知爲何一臉冷淡地追問。
外孫女有可能長得像外婆,嗯。
「爲什麼喝那麼多……不。」
[伊芙N艾麗斯840.10~872.05]
從媽媽盯着結界牆壁的困惑表情來看,好像一時忘記了這裏是結界內。
「唷,有那麼大酒味嗎?」
是錯覺嗎?媽媽看上去似乎奇妙地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焦急的聲音讓我的心稍稍崩潰了。
『媽媽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疼愛我,是因爲這個原因……』
我無意中讀了石碑,意識到。
我似乎理解了直接綁架了我的媽媽的心情。
『你一定認爲和我的相遇是命運。』
伊芙恩娜是媽媽給我起的名字。
留給我粉紅色頭髮和右眼、強大的魔力以及同樣特質的,是媽媽。
所以這是未來媽媽親手創造的命運。
天氣不冷,但肩膀在發抖,喉嚨一陣哽咽。
「寶寶,我旁邊……啊。」
突然喊我的媽媽,像犯了錯誤似地捂住了嘴。
「對不起,告訴過我不要叫寶寶。順嘴了。」
「啊。」
——「伊芙不是你的寶寶。」
——「……是,是的。對不起,伊芙。」
即使在喝醉的時候,媽媽還清楚地記得我們最後的談話。
眼淚從我呆呆眨着的眼睛裏落了下來。
「伊芙?!」
媽媽嚇了一跳,從椅子上起身,匆忙過來用手帕給我擦臉。我感到一陣羞愧。
偏偏在情緒波動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話,實在堅持不住了。
我用顫抖的聲音說。
「叫,叫寶寶也沒關係。」
「嗯?」
「寶貝。」
可能是因爲不明白我哭的原因,媽媽看起來更擔心了,用心疼的表情給我繼續擦了臉。
「要不還是跟我們一起去中間界?」
「嗚嗚……」
「這段時間受苦了嗎?」
「啊,是我救你一命的回報嗎?」
儘管散發着酒味,滿臉倦容,卻仍然很美麗的媽媽茫然眨了眨眼睛,然後開心地笑了起來。
我不住點點頭,卻還是無法抑制眼淚。
當我艱難恢復平靜時,媽媽用親切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媽媽抱着我坐在柳樹椅上,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背,直到我的情緒完全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