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話

我閉上眼睛，感受醫務室裏漂浮的魔力。

這兩天，我一直在問阿爾維斯和好幾個魔法師能不能讓我摸摸魔力核心。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會讓你摸的，所以不要做出那種臉。」

真幸運，親切的魔塔魔法師們欣然答應了我奇怪的請求。

但是，儘管給予了令人感激的關懷，每次挑戰卻以失敗告終。

媽媽給我看的時候看起來很容易，但做起來卻行不通。從摸到魔力核心讀取別人的特質開始就遇到了阻礙，感覺就像用指甲讀盲文一樣模糊沉悶。

可能是因爲魔力恢復得不夠，就這樣躺在醫務室的地上恢復身體……

『臉頰好痛。』

從剛纔開始就能感覺到門縫裏的視線。瞟了一眼，門口擠滿了小孩子。

『那些孩子到底是什麼……？』

醫務室又不是我的空間，乾脆進來我能躲到別的地方去。因爲擠在門口，所以很難出去。

我裝作不知道那炙熱的視線，將注意力努力集中於魔力的流動。

「……」

靜靜地待着，憂慮漸漸湧了出來。

是因爲我很奇怪才盯着我看嗎？地上的位置躺多了？我做錯什麼了嗎？

『集，集中不了精神。』

這時門突然開了。

活潑地紮在一起的綠色頭髮和藍色眼睛。今天眼角的星星顯得更爲閃亮，她對我和藹地笑了笑。

「嗨，小傢伙！」

「啊，你好……」

「啊。」

即使皇城所有的人都看不起我，叔叔還是爲我清除政敵，努力教育我成爲聖皇。那種教育雖然很辛苦……但在當時都被認爲是一種愛。

當我從耳朵聽到班迪的主張時，我想起了叔叔。在被劍指着之前一直站在我這邊的叔叔。

玻璃瓶裏三層密封的石頭叮噹作響。這是一塊看起來像白色鵝卵石的漂亮石頭，與「魔石」這個名字並不相稱。

班迪瞪着藍色的眼睛俯視着我。我坐立不安，把頭轉向一邊。

「那，這……」

班迪明明不太喜歡我，今天怎麼這麼友好？

要這樣不方便地呆到什麼時候呢？正在考慮要不要假裝上廁所避開，班迪突然問道。

「雖然現在不會這麼做了。」

班迪隱約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詛咒來自那邊的魔石。」

「魔法師不會被詛咒嗎？」

「得益於此，以前只能利用特質魔法或直接運用魔力強化、具現化、實體化魔法的魔法師們的能力得到了飛躍性的發展。然後……」

「所以懷孕的魔法師們爲了保護寶寶，會用魔放石把魔力全部抽取出來。」

很快，小魔法師們走過來，把村民扶了起來。將村民戴着的手鐲拿出來看了看，製造了奇怪的藥給他喫。這時，村民起身了。

「在以前，不是所有人都哈怕魔法師嗎？」

「遇婦？」

而在另一邊，一個迷你版本的魔界之門裂開了，一塊塊石塊從那裏和魔物們一起嘩啦啦地掉下來。

「詛咒？」

「怎麼，討厭我在你旁邊？」

班迪在之前的會議上聲稱，可能是父親指示人虐待我，然後對我友善，我形成了依戀。

我想挪個地方就起身了，班迪一屁股坐在了我旁邊，按着我的肩膀拉回去躺下了。

「啊，那個所謂的魔力釋放術，細究起來並不是詛咒……」

我嚇了一跳，抬頭看向班迪。班迪看着我的反應笑了笑。

從小史萊姆身上拿出的魔石經過加工製作後變成了啷噹的手鐲，戴上手鐲的村民幻象像是希望看到自己的一樣揮手致意。

「這兩種魔石有各種特殊的力量。司祭們認爲這些魔石不純而遠離它們，但事實上，也有地方平民覺得很有趣，經常把它們用在要緊的地方。能工巧匠們打磨出了各種各樣的魔法道具。」

「是吧？」

班迪四處張望，櫥櫃和抽屜咕嘟咕嘟地打開了。發出一聲口哨聲，抽屜某處的玻璃瓶飛到了我們面前。

一個在考場上見過的迷你版本史萊姆在我眼前蹦了起來，小傢伙的身體裂開，從裏面跳出來魔石。

「因爲魔力耗盡後，可能又會像之前一樣被詛咒。」

「但你爲什麼要回到教皇身邊？」

「抱，抱歉。」

喃喃自語的班迪突然皺起了眉頭。我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什，什麼……魔物？」

班迪滿意地笑了笑，說要給我做膝枕，將我的頭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隨意地撫摸起我的頭髮。

「後來，魔法師們研究了來自魔界礦物中的魔石，創造出了魔法陣。」

「總之，魔法師基本上不會被詛咒，所以沒關係，但是當魔力耗盡時，會受到影響，你最好不要勉強自己。那時候我不是在監視你……而是在保護你，但就這樣錯過了，所以非常爲難。」

「這就是魔力釋放術的原典——魔力釋放石。我們也叫魔放石。」

班迪把手伸到我眼前。隨後，兩塊半透明發光的魔石從她的手掌上冒了出來。

雖然從媽媽那裏大概聽過，但是這樣一看更有直觀感受。

「幸好魔法師們對詛咒免疫，所以當發現這種情況時，會分析原因並幫助他們。」

隨着班迪的一番話，她手中變化出了形象。

「還記得在醫務室睡覺時突然去了地下嗎？」

「……因爲聖哈是伊布的爸爸。」

「魔石有兩種。一種是從魔物身上提取出來的核心，一種是魔界的礦物。」

可愛的樣子讓我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沒多久，和班迪對上了視線，我急忙合上嘴脣。

受到干擾，加上過於親切的身體接觸，讓人神經緊繃到想哭的地步。雖然勉強閉上了眼睛，但完全集中不了精神，魔力總是被打亂。

「是的，有孩子的魔法師。你聽說過魔女們不會輕易死去嗎？因爲魔法師一旦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就會自動觸發魔力核心的自愈力，並將其全部治癒。但是魔力的自生能力太強了，一旦懷孕就會攻擊胎兒。」

在我眼前，出現了小指頭大小的小教皇和司祭，他們表情嚴厲地向魔石搖頭，擺手後退。小村民們萬歲着跑過來，緊緊貼在魔石上。

「哎嘿嘿。」

「嗯，魔法師對毒藥和詛咒完全免疫。」

說了後，我悄悄確認了班迪的反應。

「魔放石越白能力越強，別不小心去碰。因爲對魔法師來說，這石頭無異於詛咒……雖然嚴格來說不是詛咒，有時候孕婦會故意用魔放石。」

原來以前不是魔法師的人也可以出入啊，這更讓我喫驚。

「啊，沒……」

當然，這一推測並非事實。儘管班迪顯然猜錯了，但我還是覺得她很聰明，因爲這個推測是非常合理的，而且有命中要害的地方。

「是，是的……」

「那好像是以前魔塔主封印的魔物，有時候會迷惑人。」

「嗯，沒有記錄。本來是有的，但是都燒光了。」

因爲S級考試耗盡了所有魔力失去意識的那天，聽到媽媽的聲音，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了巨大的魔方前面。

向我揮手的村民突然僵硬了，扶着頭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我嚇了一跳，伸出手。但因爲是幻象，我抓不住。

我身上的詛咒是怎麼回事？

「燒光了？」

然後兩個幻象又變成了最開始看到的魔石的樣子。

「好吧，肯定是這樣。」

躺在地上試圖道歉感覺不太自然，我本想起身禮貌地說，但班迪抓着我的頭，實現不了。我手足無措地道歉後，驀然發現了其中奇怪的地方。

「是的。雖然很難想象，以前魔法師們也會住在關係好的村莊裏。嗯，那時也不是像現在有這麼多魔物，現在生活不好過，應該是變了吧……可是我爲什麼要說這些呢？」

「別管我，繼續做自己的事。嗯，我聽說你在恢復魔力？」

「據說很久以前進入魔塔的人類放了把火……地下的資料被大量燒燬了。從那時起，不是魔法師的普通人被禁止進入魔塔。」

「那什麼，不要太勉強。」

『爲，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這是第一次在這個時代承認教皇陛下是我的父親。但不出所料，班迪似乎完全不相信我的話。

跑到我眼前的小魔法師們把魔石切成兩半，魔石內側的複雜圖案顯露了出來。魔法師們認真分析了魔石上的紋案，然後畫出了魔法陣。圍着小魔法陣的小魔法師們互相擁抱。

我支支吾吾，班迪察覺到我的困惑，說。

「魔法釋方術……」

「哦，沒錯，魔力釋放術！那不是魔物的詛咒，是來自魔界礦物的魔法。有一種魔力釋放石，可能這個醫務室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