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518 字
多里安伯爵給了我們一座別棟。爸爸把我抱在懷裏,走向臥室。在溫暖的燈光下,柔軟的毯子包裹着身體,媽媽用溫水浸溼柔軟的布,一邊幫我擦眼角一邊問。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
我抬頭望着爸爸媽媽,他們也在看着我。
哭得太厲害了,不能說什麼都沒有。我磨蹭了一會,父母嘆了口氣。
「誰看都是小索菲亞,從說跟那個索菲亞無關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
我的肩膀一顫,以爲已經矇混了過去,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爲什麼突然說要收養那個孩子。」
『說了想要姐妹……好像完全不相信。』
「這和你患的失眠有關嗎?」
『……原來連那個都知道啊。』
我輕輕地低下頭,用手覆住臉。
『原來一直在關注我。』
這段時間努力編造的謊言對父母來說好像一點都不起作用。一想到完全被看透了,耳垂都熱辣辣的。
這時,爸爸連毯子一起抱起了遮住臉的我,將我放在膝蓋上。慌張地抬起頭,看到了被憂慮浸染的藍灰色眼睛。
「我知道你是個多麼用心的孩子。同時記住兩個時間段的你,是以比常人更寬廣的視野看世界吧。看到你以無法估量價值的未來知識改變世界的樣子,甚至讓人感到驚奇。但另一方面,我感到很抱歉,讓你在沒有父母的情況下獨自尋找道路並走到這一步……很了不起。」
「爸爸……」
我本不想讓你感到抱歉。
我坐立不安,扭動雙手時,爸爸又說道。
「但你做了了不起的事,並不是你獨自承擔一切的理由。」
但是每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緊握着我的手。
「大約十五個小時。」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正午灼熱的陽光從睫毛間透了進來。
「沒事。」
「這對我們來說有意義。」
翻開黑洛的腦海,我瞭解了父母去世的背景,但也讀到了祂的思想。
然後再次輕輕閉上眼睛,令人驚訝的是,我可以變得更強大一些。
給出了現實的理由,我頓時啞口無言。
「沒關係,今天睡個好覺。」
「嗯……」
在未來我過着什麼樣的生活,還有當我在過去再次見到那些人的時候,我的心情是怎樣的。我所感受到的憤怒,殺意,虛脫,困惑,寬恕,憐憫。
「睡得好嗎,我的寶貝?」
「其,其實……」
「伊芙。」
那天看到的神的視線變成了我的經歷。
我嚇了一跳,抬起頭,和看着我的父母對視。
媽媽親吻我的額頭問道。我彎了一下惺忪的睡眼,無意識流露出發自真心的笑容。
黑洛曾說過,所有文明最終都會迎來消亡,在此之前,正確的循環是將知性體所擁有的神力聚集起來,還原成產生新宇宙的力量。
「未來變了,我所經歷的那些事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加重混亂。」
這是幾周內無法正常入睡、飽受慢性疲憊折磨的人無法克服的重量。
在進化的祝福下獲得智慧的被造物尋求真理和神的旨意靈魂開始寄予神力智慧體創造文明文明使智慧體強大進化賦予成員毀滅文明的力量發展不平等階級有限的資源將導致戰爭毀滅衰退這就是文明存續期間L(Length)有限的原因在文明毀滅自我之前歸還於神將其神力還原爲產生新宇宙的力量,這就是黑洛神的意志,也是宇宙的安排、循環。</em>
我不應該睡着。
爸爸用帶着笑意的聲音竊竊私語。
『什麼事都沒有……』
最近好像很少口吃。不知是因爲緊張,還是因爲放鬆了下來,每句話都很難流暢地說出來。雖然裹在毯子裏,但身體還是很奇怪地發抖,因此更加困難。
「因,因爲脖子痠痛。」
「什麼?」
爸爸溫柔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睡了十五個小時,什麼事都沒有。
事實上,黑洛的最終目標並不僅僅是讓諸信徒獻祭,從而重獲神的力量。他試圖把司祭們擁有的神力聚集起來,生成一個新的宇宙。
我不能告訴他們我和黑洛打賭了,所以只能解釋失眠是害怕做噩夢,害怕睡着。但僅憑這一點,似乎足以讓父母接受。
我下意識回頭看了肩膀。黑洛不知何故一臉不快地低頭看着我。
媽媽輕柔地低聲說。
這個世界曾將爲享福而違揹人倫的裏維留斯推舉爲皇帝,後來,我的國家由那些聲稱殺了我是正確的人構成。
祂想讓我軟弱……給我灌輸祂的思想。
在一望無際的銀河系中,我的世界看起來像塵埃一樣渺小。
一貫親切的態度。擁抱、親吻額頭、撫摸背部的手、溫暖的聲音。
不,其實我有一件事沒告訴你們。
「如果繼續向我們提供扭曲的信息,長遠來看,可能會出現價值判斷的混亂。」
「不是的……」
『是的,這是真實。』
「一定很辛苦,我的孩子。」
「因爲都是你經歷過的。」
聽到我的問話,媽媽緩緩點點頭。
我試圖守護的事物,沒有一件是微不足道的。
某次在中間界讀取黑洛所具有的魔力核心的構造,聽到了黑洛神的思想。
「我,不困……」
「嗯,我們會在身邊看着。」
神眼中的世界。
「哎呀,長時間以一種姿勢睡覺,肌肉僵硬了。」
面對兩位的臉,覺得眼淚又要出來了,我將視線往下。
認爲犧牲這個微不足道的世界來生成宇宙是應該的循環。
「沒關係,做噩夢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們就在旁邊。」
「寶貝,你沒事吧?」
啊。
「……因爲我們是一家人?」
我尷尬地抬起手,揉了揉黑洛坐着的左肩。
『我可能還沒睡醒,在父母面前轉頭看黑洛……』
「…….」
但是我的父母耐心地等待着我緩慢而不明確的話語。
那不是單純的噩夢。
我最終在連天花板上滴下的冰水之類的防範措施都沒有的情況下閉上了眼睛。
每當在黑洛的幻象中感到難受時,每當聽到說我選擇的人會被救活的誘惑時,每當必須忍受痛苦和疲憊需要力量的時刻,我……
「那裏有什麼?」
黑洛的幻象殘忍地擠進了我的腦海。我在其中無數次被折磨、被利誘、被動搖。
我考慮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身體溫暖以及心安,不由得眼皮沉重起來。
擦着滿是冷汗的額頭的善良的手,擁抱我的溫暖懷抱。
爸爸一臉擔憂地開始幫我揉肩膀。我在教皇聖下的按摩下鬆了一口氣。
「我睡了幾個小時?」
現在我感受到的體溫,內心充滿的充實感,和關心理解我的家人在一起,不想失去這一瞬間的渴望。
剎那間感到了安心,重新找回現實感。
但爸爸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暖暖的毯子蓋在身上,媽媽親吻了我的頭。
和父母一起入睡後,我依然做了噩夢。
「是的,多虧了爸爸媽媽……」
我含含糊糊地開口了。
『這是真實。』
「我,我什麼都……」
直到起身爲止,仍能感覺到撫摸頭的手。抬起頭,握着我的手的爸爸正對着我。我眨了眨眼睛,抱住爸爸問道。
神毫無價值地俯視我爲了守護而掙扎的一切的視線印在了腦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