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話

司祭緊張地轉頭看了看我。我點點頭，他集中精神深呼吸。沒多久，他的指尖開始發出白光。我看着光線說了一句。

「再多一點。」

司祭的眉毛蠕動了一下，光線更強了。我在一旁爲他加油。

「更多。」

強烈的光線改變了顏色。從白色到奶油色，然後很快就開始閃耀成美麗的金黃色，這意味着神力的密集度達到了頂峯。

在我的加油下，司祭咬緊牙關，金黃色的光漸漸聚在一起的瞬間！

啪的一聲，光線消失了。

「嗬，嗬……！」

司祭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氣。雖然很遺憾，但是看到他很辛苦的樣子，更是惋惜。走近司祭時，他連頭都抬不起來，聲音顫抖地說。

「很抱歉讓您看到了不成器的樣子，聖子……」

我沒有回答，而是把手放在司祭的肩膀上。司祭慢慢抬起頭，我微笑着點頭示意沒事。

然後背過身去，走向孩子。孩子和他媽媽困惑地互相看着對方，然後把目光轉向我。

當被問及是否可以讓我試試時，孩子的母親眨了眨眼睛。理解了我的話，把孩子推到我面前。

孩子好像五歲了，比我高。我伸開短短的胳膊吭哧一聲，母親急忙上前讓孩子跪下。

我把手放在跪在我面前的孩子的額頭上。然後慢慢地在指尖上凝聚了神力。

從白色開始的光變成了金黃色，很快就在孩子的額頭上形成了紋案。就像給法瑞爾施洗時一樣，凝聚了所有的神力傾瀉而下。於是，發光的紋案漸漸清晰起來，開始滲入孩子的額頭。

「哇……」

有人嘴裏傳出感嘆。感覺到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看着這裏。

過了一會兒，光線消失了，孩子搖搖晃晃扶住自己的額頭。孩子的母親匆匆跑過來，把孩子抱住。

「是真的，真的……」

我用盡可能活潑的聲音說，約翰點點頭。

約翰的話使我停頓下來，環顧四周，我正朝牆走去。因爲太在意人們的視線，自己一個人脫隊了。

司祭先跟我打招呼，懷裏抱着一個在神殿裏很罕見的黑頭髮小鬼。

約翰這樣回敬的語氣似乎是在嘲笑。一直不動的紅眼珠閃爍着奇妙的異彩。我急忙避開視線。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咧嘴笑，阿西爾走了過來。

「我知道，因爲在長輩面前你不太愛說話。」

這個紅眼睛黑頭髮的孩子雖然不怎麼說話，但只要我來到大神殿，就一定會來接我。我經常爲了和爸爸一起回去而在神殿裏呆到深夜，他每次總是跟着我直到最後。我望着約翰那張讀不出表情的呆呆的臉。

「是，窩知道了。」

「什麼？」

『不愧是我的騎士……！』

「哦，布是的。」

這話把我嚇了一跳。轉過身去看約翰，急促發出一聲咬舌聲。

「窩，我什麼時候？」

「最好現在回皇宮了。」

司祭的聲音再次刺痛了我的良心。

受洗失敗的司祭振作起來，向我走來，低下了頭。

「呵呵……是嗎？」

我一揮手，約翰就拍了拍樞機主教的手臂，然後下了來。

『我以爲小孩子察覺不到其中的奇怪。』

孩子的媽媽激動地一把抱住孩子。看着關係親密的母女，不知怎麼的好像要流淚了。擦着發紅的眼眶，她忽然回頭看我。

我驚奇地回頭看阿西爾。稚嫩的側臉今天顯得格外穩重。

我們一起去了神殿花園。在受到聖地的祝福下盛開的奧里奧花叢中，向孩子們傳授了從保姆那裏學到的花朵戒指製作方法。約翰不會手藝，我一遍又一遍地教他，回過神來一看，他的十個手指都戴着花戒指。約翰一臉不悅地舉起滿是花戒指的手，阿西爾在地上笑着打滾。無論是保姆和樞機主教，還是來往於神殿的人們，看着我們都露出了燦爛的微笑。處於其中的我，像一個真正的孩子一樣笑着想。

我滿頭大汗避開視線。

「你看，和大人在一起，就這樣。」

『也許在這個以聖子身份生活的時代，我可以和人們相處得很好。』

「一起玩吧。」

雖然是模仿了天生治癒屬性的聖女索菲婭，但其實我是無屬性的，最多隻有治好一個小傷痕的能力。

好不容易過了話題，走在走廊上，約翰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驚慌失措，約翰目不轉睛看着我，脫口而出。

「不，不用。」

「那是……」

『約翰很善良體貼。』

「伊芙只要和我們在一起，就會這樣說話，和大人在一起，會像孩子一樣說話。」

『因爲我是無屬性，不能使用真正的權能……』

「你好，約翰。」

「伊芙，你要去哪？」

牙齒還沒長好，舌頭還短，所以發音有些不清楚，這是事實。但本來就是大人的我，在適應了這個身體之後，可以用竅門來駕馭身體了。畢竟，我有過經歷，算是有成人經歷的嬰兒嗎？雖然不是很完美，但只要努力，發音也很清晰。

『啊，我剛纔往牆邊走的時候，看起來好像是想往外走。』

所以我在努力使詞彙和發音更像小孩子，不是很難，舌頭放鬆，隨便發音就行了。但當在純真的孩子中時，是出於自尊心嗎？我不由自主地使勁了。

我們就這樣結束了洗禮儀式，收拾回去。在通往地面的樓梯的路上，正好遇到了一位司祭。

感動如潮水般湧來。我笑容滿面點點頭。

「對，對不起，我在想別的事情。」

孩子的母親和司祭們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甚至連保姆和阿西爾都以感動的表情看着我。不知道面前的是魔女，面對敬重的眼神，我的良心被刺痛了。

但我的運用能力是在每次進入皇室祕密通道時都畫上神聖紋案鍛煉出來的，不能告訴任何人。

「你不是想出去嗎？」

「和聖子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好好說話。」

像阿西爾和法瑞爾這樣的年齡的話，還是能溝通的。約翰這麼小的孩子，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很難應對。

我仰望天空。還未升起晚霞的天空非常明亮。之前即使我在神殿呆到晚上，也沒有人叫我回去？

沒想到約翰注意到了其中的差異。

「伊芙。」

『這個時代的人對我都很親切。』

聖子真好，和魔女的生活完全不同。

我嘟囔着，本露出尷尬的表情。

這時保姆和樞機主教本向我走來。

你居然在乎我的感受。

我笑容滿面地握住約翰和阿西爾的手。保姆和樞機主教慢慢地跟在我們後面。我三歲，約翰五歲，阿西爾九歲。當三個孩子在大神殿裏走來走去時，偶然對上視線的信徒都微笑着。每次我都下意識別開頭，但心情還不錯。

「等……」

當我感到爲難時，旁邊的另一個司祭抓住了他的肩膀。

「救助沒有聖痕的信徒本身就是幸福，真是慈愛啊。」

「你和大人在一起的時候，不是一句話也不說？」

「喂，冷靜點。伊芙是神的孩子，她怎麼教你天生的要領呢？」

樞機主教是位高權重的人，當然也很忙，當孩子的保姆是不可能的。但是因爲對方是孩子所以才忍受着……

「你好，聖子。我是樞機主教本。約翰想看洗禮儀式，就下來了……」

「我跟你是一樣的。」

就這樣把神聖力量全部倒在洗禮上，沒有人會勸我去施展權能。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洗禮是一件需要付出很多神力的事情，即使是高級司祭也會感到很辛苦，每做一次都會抽出所有的神力。

「真的非常感謝，聖子。這份恩情該怎麼回報……」

「啊啊，聖子……」

即便如此……神殿司祭有所收穫，孩子得到聖痕，我可以隱藏致命弱點，是不是可以稱之爲大家都很幸福的雙贏戰略呢？哈哈……

『確實不討厭！』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首先不是討厭我吧？』

「是嗎……抱歉，聖子。」

「不，是真的。所以……如果有祕訣的話，能不能教教我呢。」

她用顫抖的手撫摸孩子的頭。另一位司祭走到孩子面前，遞出一朵用白布包着的乾花。

「欠在？」

我躲在阿西爾堅實的背後，向約翰點點頭。

「陛下今天很忙，請您先回去吧。」

「……!」

「神啊，感謝您。」

這句話是真的。看到兩人幸福的樣子固然很好，但我也有所收穫。

我慌張地擺手。

司祭畢恭畢敬地請求。即使是聖子，要求孩子傳授祕訣也是傷害自尊的事情，他似乎並不在意。這是誠懇帥氣的態度。

約翰向我歪了歪頭。

「謝謝你彌補了我的錯誤，聖子。」

『仿若天使一樣。』

「啊。」

「只要和我們在一起，就是『我』。」

「嗯！」

「抱歉，我也有事。今天最好早點回去。」

「出去的路在那邊。」

「天哪，我想已經結束了。」

「完全熟悉了方法，近一個月內完全沒用權能，努力確保萬無一失。但這對我來說太難了，雖然比聖子修煉了更多的歲月……聖子運用神力簡直就如同奇蹟本身。」

孩子回頭看了媽媽一眼，把它拿在手裏。於是，乾枯的花朵發出白光並盛開。以神力爲食的花朵復活，是孩子成爲司祭的證據。

「呃……」

可是我的榜樣，聖女索菲亞，六七歲還在說『索菲，索菲呢』。聖女索菲亞被推舉爲受人愛戴的奇蹟聖女，模仿她的例子是安全的。即使是死人也能救活，同時還具備了用簡短聲音稱自己爲第三人稱的「無害的可愛」。

「窩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