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話

看着騎士的臉色，伊芙恩娜顫抖着嘴脣問道。

「那，那個……」

「啊。」

騎士這才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眼罩。

「我給你買個新的。」

「不，不用，這個就……」

「現在手挺髒的，再用回去不好。別擔心，要不了多久……不過。」

騎士用冷靜的目光打量了伊芙恩娜。她的肩膀緊張起來。

「你看上去沒受傷，爲什麼戴着眼罩？」

「那是……」

伊芙恩娜含含糊糊說。

「因爲眼睛癢，哥鍋說會傳染給別人。」

「原來如此。我們都很健康，所以不用戴。」

「……好。」

天啊。

改變瞳孔顏色需要相當多魔力，在這種狀態下無法堅持很長時間。再說，如果尼爾根來了……

『尼爾根已經被發現了和魔女在一起的樣子。』

他說自己向神殿解釋清楚了，所以沒事，但是否真的沒事，我無從得知。

也許只是爲了不引起我的擔心才這麼說的，說不定是和我一起被追趕的處境。

『這種情況該怎麼辦纔好。』

「那裏！」

「你這是要跑哪去。」

哐當。

紅眼睛的男孩們看起來最多十五歲。

旁邊的男孩詫異地問。

紅髮男孩的話讓其他男孩高興地拍了拍手。

「…….」

我用手遮住一隻眼睛跑在了街上。

「…….」

「可如果不是呢？」

越接近難民區，路越窄，來往行人數量明顯減少了。現在佔據街頭的只有流浪漢和乞丐。

我被推了出去，摔在地上。

騎士起身敲了洗手間的門。

在要被單方面毆打的情況下，我的身體本能地凍住了。緊閉雙眼的時候。

「…….」

連旅館老闆都在想「怎麼沒有動靜？」的時候。

「啊，不，這是……」

我先是面露喜色，但很快另外兩個男孩就不耐煩地反駁了他的話。

「…….」

「呀！」

『必須逃跑，快跑。』

但是笑嘻嘻走過來的他們手裏都拿着一把刀。

『耶，耶哈德的帝國騎士？』

——「如果想避開大神殿的眼睛，離開哈爾斯特里，最好去維賈貝爾的難民區。只要走小路，就不會被治安隊抓住。從地下水道乘船穿過城市，一直去到大海。」

「喂，小傢伙。」

「啊！」

＊＊＊

肩上的雪花紋案，那簡單卻精緻的制服設計。

片刻的寂靜過去後，伊芙恩娜悄悄地舉起一隻手。

『和爸爸一起出去打圍剿的騎士爲什麼在這裏……』

「哪來的。」

有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騎士。

我驚慌失措，急忙遮住眼睛，但孩子們的表情已經變了。

「……!」

這時，圍着我的男孩子們叫了起來。

看着哭喪着臉睜開眼睛的我，孩子們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現在要去哪裏？」

『原來難民區不會被盤問是真的啊。』

與發出警報的內心不同，旅館房間安靜得可以聽到時鐘的秒針聲。

是在周圍巡邏的騎士嗎？的確，王室也派出了許多士兵，貧民窟裏也應該有幾個巡邏兵。

「如果不是，那又怎樣。這種眼睛也不常見……」

遮住眼睛的手帕被拽住後，我嚇了一跳，抓住了孩子的手腕。但是瘦削的胳膊力氣很大。當我反抗時，紅頭髮的男孩生氣地推了我的頭。

有人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這個，看起來挺貴的。」

「小傢伙？」

由於難民聚集，這附近完全變成了貧民窟，大神殿也不方便貿然插手。

「我去洗手間。」

「皮特，你真聰明！」

「說看到了魔女變身的樣子不就行了嗎。你沒看到通緝令上的懸金？」

「呃，等一下。」

伊芙恩娜轉了轉眼珠。

「謝謝！」

「異瞳。」

我手忙腳亂地起身，喫了一驚。

『如果是這裏肯定能避開大神殿的眼睛。』

「來這附近有什麼事？」

由於着急逃跑，別說錢，連鞋都沒穿出來。不過至少拿了條手絹遮住一隻眼睛。

在背後看着的旅館老闆捂住了嘴。

紅髮男孩俯視着我，咧嘴笑了。面對那表情的瞬間，我不由得渾身發抖。

「是魔女。」

「一看就像貴族家族的孩子。」

事情搞砸了，但我記得昨晚和尼爾根的計劃。

這樣的表情，我在未來見過很多次。廣場上舉行的火刑儀式，包圍着魔女的市民們的臉。

「可是，這孩子不是小孩子嗎？」

「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過了很長時間，洗手間的門還是很安靜。

「甚至會授予爵位。我們也可以成爲貴族。」

發音是貴族式，嗓音厚重，不知是哪裏讓我感到了不同尋常。我捂住一隻眼睛，小心翼翼地回頭看。

「是的，走這條路就行。爲什麼要去地下水道？像你這樣的孩子一個人去很危險……」

「在做什麼！」

「那個，和通緝令上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樣啊？」

「三個人欺負一個女孩嗎？」

就這麼放心下來……

男孩子們回頭看我的眼睛因慾望而放光。

紅頭髮的男孩揪住了我的頭髮。

尼爾根會立刻注意到我離開旅館後去了哪裏。我背過開始騷亂的旅館建築，繞入了小巷。

「嗬……！」

「回答我，你在嗎？」

『我會在地下水道等你，尼爾根！』

「…….」

孩子進浴室後。

嚇壞的身體微微發抖。我猶豫着挪動了腳，揪着我頭髮的紅頭髮猛然轉過身來。

敲着洗手間門的騎士的臉漸漸陰沉下來。

我專挑可能喜歡孩子的人問路，用只穿着襪子的腳很努力地走着。

男孩高高地舉起了手。

「知道了。」

似乎是進一步確認眼前的不詳感一般，我對這名騎士的面孔並不陌生。在跟着法瑞爾和阿西爾去練武場上看到過，是耶哈德帝國引以爲傲的最精銳騎士之一。

皺着眉頭的騎士終於用力打開了門。

「…….」

「呀！」

「如果不應答，我將強行打開。」

「笨蛋，是魔女變身了吧。」

「請，請問地下水道是在這邊嗎？」

『聖、聖騎士，爲什麼在這裏。』

騎士冰冷的視線盡頭，洗手間是空的。只有從敞開的窗戶間吹進來的風聲在迴盪。

其中一個紅頭髮的孩子把手伸向了我的頭。

砰！

「等等，小朋友！」

背後傳來某人的喊叫聲。

「通緝令上的魔女是個大人。」

「嗬，嗬……！」

老闆也感到了異樣，走到騎士身後。

他聽到騷動，走向這邊訓斥了一頓。

他們可能是害怕一臉嚴厲表情接近的帝國騎士，擺了擺手辯解道。

「是大魔女坎迪！」

「什麼？」

「這孩子，肯定是大魔女坎迪變身的！」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說。

『不行。』

我看着即將到來的騎士，慌忙低下了頭。

哈爾斯特里的國民還好，不能讓那個騎士看到我的臉。

『那個人認識我的臉。』

在哈爾斯特里發現的身份不明的女孩，和聖子伊芙恩娜有着同樣的臉。

肯定會感到奇怪。最壞的情況是，可能會被懷疑魔女模仿了聖子的樣子。

「那是真的嗎？」

聽到了騎士低沉的聲音。

「你們不是在恐嚇無辜的孩子嗎？」

「是真的，看這雙眼睛！」

沒有辦法。

想到要趕在騎士更近之前逃走，我心急如焚施加了魔力，抬起膝蓋擊中了最近的那個紅髮男孩。

「啊！」

「喂，喂！」

我跳過栽在地上的男孩，向小巷裏飛奔。

「女孩子不可能有那樣的力氣啊！她是魔女！」

背後傳來了騷動的人羣聲和憤怒的叫喊聲。

「那股力量……？」

「快，快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