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話

我從凌晨就發動了探聽魔法，得到了爸爸將在下午前往教廷的消息。於是，一喫完午飯，就纏着保姆去了花園。想着一定要看到爸爸在公議會議案上刻印印章的樣子，刻意在太陽宮入口處坐下來等待。

「寶寶，你困不困？」

「布。」

事實上，因爲整個凌晨都在使用探聽魔法而犯困，但我堅決地搖着頭堅持了下來。

經過艱苦的鬥爭，爸爸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晚飯時間了。一看到停在太陽宮前的馬車，我就跳起來跑了過去。

「注意安全！」

太陽宮在斜坡上，着急下去變相加快了速度。聽到了跟在後面的保姆的聲音，但很難停下來。一瞬間失去了平衡，身體東倒西歪地摔了下去。

「哇？！」

緊閉雙眼的瞬間，身體騰空而起。

「要看好前方。」

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抬起頭，看見了白金頭髮的皇子。

「巴。」

「對不起，殿下。我應該好好照顧她的……」

跟在我後面的保姆急忙道歉。爸爸觀察了一下我的臉。不一會兒，他的目光觸到我沾滿泥土的手，嘴角浮現出淺淺的微笑。

「沒關係，纔剛剛學會走路，肯定想動吧。」

爸爸就這樣抱着我進去，問我這樣那樣的事情。

「你在外面玩到這麼晚嗎？」

「看起來很累，但她還是想待在外面，現在看來，是在等殿下。」

回答問題的是琳達保姆。爸爸顯得很高興。

但是到了辦公室前，保姆向我伸出手。

「聽侍從說了嗎……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啊……」

正在哼着歌的薩拉微笑加深了。她拿了個腳墊，開始拍打書櫃上方的灰塵。這時，在書櫃之間發現了一個空位。

「也沒有太大危險。很多國家都制定了這個法律，但沒有一個國家真的處決了魔女。」

「但即使是那些支持它的人也不會認爲他們真的是魔物。只是……魔女傷害了太多的司祭。」

「什麼啊。剛纔，有什麼東西卡住了嗎？」

「別擔心，聖騎士不會真的傷害人。這只是一種心理上的支持，讓我們有反擊的手段。」

果然有爸爸真好。以前世上沒有什麼是我隨心所欲的……雖然當了孩子有困難，但有爸爸做我的監護人，生活似乎變得容易了。

「喫得真香。」

侍女點點頭告發我，爸爸露出不滿意的表情，但他本人卻用咖啡和麪包當晚餐。

我驚慌失措地抬頭看着爸爸，他慢慢地開口。

仔細一看，本該一無所有的地方，卻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可能是想起了什麼，他的眉間出現了一點褶皺。

『在不知道自己是親生父親的情況下，他也對我這麼好，如果知道了真相，該有多親切啊。』

就是那個時候。就像書架內部好似出現了沼澤，傳出了奇怪的聲音。

『從那裏開始啊。』

『不會有那樣的事情，裏維爾殿下將成爲皇帝。那我也算是皇帝宮的侍從？』

響起了打破皇室寧靜和平的尖叫聲。

『謝天謝地。』

就在她想「……耳朵？」的瞬間，它突然消失了。驚慌失措的薩拉迅速眨了眨眼睛。這時，裏面又傳來奇妙的聲音。

「有人說不好，也有人說好。雖然魔女們把靈魂賣給了惡魔，但其中也有故事。也許她們纔是最需要聖神幫助的人……」

「喫得乾乾淨淨。她本來喫不太好。」

面對無知孩子的提問，爸爸沒有忽視，而是選擇了述說。

「魔女法？嗯。」

叫我女兒的爸爸。一想到心情就激動起來。被爸爸抱在懷裏的我嘿嘿一笑，突然歪了歪頭。

＞將魔女視爲魔物的法律＜

「啊啊啊啊啊！」

不能把人們的生命託付給騎士的良心。法律實際上導致很多人死亡。即使不是魔女的人也會被送上刑臺，被逐出國家，面臨死亡。爸爸甚至會威脅到自己愛的人的性命……

其實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與教條主義者代表之一的林德貝爾公爵關係密切，而且我根本不知道這個時代爸爸對魔女的看法。

安靜的辦公室，除了遠處傳來的小鳥的歌聲，什麼聲音都沒有。能感知到如果是在平時聽不到的小聲音也是得益於此。

『……雖然知道他本不是權威主義的人，但這也太過了吧？』

爸爸一臉詫異地低頭看我，我連忙辯解。

「哼哼。」

我仰望着爸爸，嘴脣微微張開。只有我的心跳不安地代替了無法被聽出來的話音。

「所以，如果這項法律得到批准，魔女也可以像魔物一樣被處理掉。」

爸爸現在更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而不是告訴我。

總有一天，那個法律會殺了你的女兒。

她低聲哼着歌，開始打掃衛生。薩拉熱愛她的工作。因爲是神聖帝國的皇室，所以有很多文雅的好人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她認爲第一城堡絕對是最好的。侍從長和侍從都非常謙遜親切。

我憂心忡忡地瀏覽爸爸閱讀的文件。

『幸好……但是。』

「寶寶，我們去喫晚飯吧？」

「所謂魔女法，簡單地說就是把魔女看作是魔物。魔物是來自魔界的怪物的名字……」

我坐在爸爸的膝蓋上，看着靠近嘴角的嬰兒食品勺。

看着恭恭敬敬地低下頭的保姆，我鬆了一口氣。

『不，爸爸。』

我嚼着沒有味道的斷奶輔食，很是詫異。

「沒有，最近晚飯都是輔食。」

『不行！』

「魔呂法是什麼？」

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一定要指出食譜的不良。定下心後，我又把目光轉向爸爸看的文件。

「布嗯。」

這個位置從兩週前開始就空着，好像有人把書借走了不還。因爲空位容易堆積灰塵，所以薩拉在裏面也放入撣子進行了細緻的清掃。

「聽、聽到了。」

「……?」

「啊。」

「伊芙恩娜的晚飯是……喝奶粉嗎？」

『但是辦公室裏沒有嬰兒餐桌，怎麼喫輔食？』

一想到一旦成功進入辦公室，就邁出了第一步，總算放心了。

林德貝爾公爵第一次給我時，他連看都沒看。這次爸爸打算親自批准。

「……布好，布是嗎？」

在我突然因奇怪的嫉妒心而感到混亂的時候，爸爸一隻手翻着文件，若無其事地舀起斷奶食品給我喫……回過神來，碗就見底了。侍女一邊收着嬰兒食品碗一邊感嘆道。

爸爸集中精神地想了想，開口了。

＞將施展魔法、擁有魔法道具等施展邪術的人定義爲魔女，視爲魔物＜

這個懸念並沒有持續多久。

果然，即使是在見到媽媽之前，爸爸也不會說要把魔女全殺了。就在稍稍放下心來的一剎那，爸爸又接着說。

我搖搖頭，緊緊抓住爸爸的胳膊。事後才意識到手沾滿了泥，雖然有些慌張，但也沒有辦法。爸爸阻止了保姆。

鎮定着忐忑不安的心，我看了看爸爸的眼色。幸好爸爸沒有特別懷疑，點點頭。

＊＊＊

我尷尬地點了點頭。爸爸貼心地一一解釋了什麼是魔物、魔女、魔界。在對這嬰兒用的對話感到煩悶的時候，終於到了正題。

『所以纔會生病。』

未來的父親絕對不會批准那個法案，但這個時代的爸爸是否也會這樣，其實我並不確定……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薩拉上下搖了搖撣子。儘管如此，還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薩拉把撣子拿出來，在腳墊上驚險地踮起腳尖，把臉貼在書櫃之間的黑色空間上。

原來對不是女兒的孩子也這麼好。我坐在爸爸的膝蓋上喫過嬰兒食品嗎？

「會留下這麼多。」

「因爲他們使用的魔法，監獄也完全是無用之物。由於不殺主義的原則，特赫拉的司祭們總是處於危險之中。從這個角度來看，確實需要改變。」

爸爸答應爺爺不會耽誤日程。就像那個承諾一樣，爸爸開始檢查從教廷拿到的公議會文件。

薩拉的嘴脣顫抖起來。躊躇後退的腳踩空支架，倒在了地上。

「啊？」

第一城堡的侍女薩拉打開了辦公室的門。只要把這個地方打掃乾淨，今天的工作也就結束了。一皇子殿下的辦公室總是乾乾淨淨的，所以也沒什麼事可做。拍拍灰塵，擦擦地板就行了。

反射性地開口，爸爸沒有錯過時機，把勺子放進嘴裏。嘴裏含着嬰兒食品的我轉了轉眼睛。無論是送來食物的侍女，還是坐在對面的輔佐官，都顯得很尷尬。但爸爸以特有的淡然面容，若無其事地說。

「那是……」

「……?」

「把它帶到我的房間裏。反正我本來打算簡單喫。」

所以到底是批准還是不批准？微妙擁護魔女法的語氣令人不安。

更不用說即將成爲皇帝的裏維爾殿下了。其他殿下的侍從都在議論安茲陛下將成爲下一任皇帝。安茲殿下會違背兄弟間的道義做這種事嗎？要當教皇的人如果連皇位都覬覦，開啓繼承戰爭……雖然有些冒昧，但她認爲被權力矇蔽雙眼的人不應該成爲皇帝。

我小聲地叫了一聲，從思緒中走出來的爸爸微微一笑，撫摸着我的頭。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