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469 字
就在要說現在該走了的那一刻,安茲首先打破了寂靜。
「伊芙……」
他用微妙緊張的聲音說道。
「那個孩子稱呼你爲媽媽是真的嗎?」
「……是那樣。」
「從來沒叫過我爸爸。」
好像是該捉弄的時候了。看着看上去悶悶不樂的藍灰色眼睛,不知怎麼嘴脣無法張開。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安茲又開口了。
「伊芙是個警戒心很強的孩子,唯獨特別跟着你。」
「我們很合得來。難以相信就在不久前還不認識那個孩子,也許是前世的緣分。」
「是嗎?真神奇……我看着伊芙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雖然被叫的稱呼似乎不一樣。」
「……」
看着安茲不情願的眼神,林賽娜內心鬆了一口氣。
『總算和平時一樣了。最近只要剩下兩個人,氛圍就會變得很奇怪……』
心情放鬆的林賽娜直接往後躺在空牀上,安茲斜靠在牆邊,低頭看着她。
「伊芙在魔塔過得怎麼樣?」
「嗯……今天發生了一點爭吵。」
「伊芙和朋友吵架了?看來對方做的不是一般的錯事。」
「嗯,是這樣,幸好和好了。事情是這樣的……」
林賽娜解釋了這一天發生的事情。當然,適當地省略了伊芙使用魔法的事和魔塔內部的信息,只講述了安茲可以聽的部分。
「挺漂亮的。」
安茲以否認這種距離感的心情開了口。
「嗯,和同齡孩子相處得很融洽。」
「你看哪裏,看這邊。」
「冷靜點,現在還不是很確定。」
「好像你還沒到能說我不正經的地步。」
因爲這段關係既沒有證據,也沒有接點。
伊芙解開難題及走上講臺的那部分,安茲小小驚訝了一下;聽到伊芙被嘲笑時,他無聲地憤怒;當聽到她調整好心態並和好時,他鬆了一口氣。
即使進入最隱祕的空間,也無法共享日常生活。他們之間存在着看似親密,卻無法真正融合的距離感。
「哪個傢伙,不,是哪個孩子?」
林賽娜的肩膀一顫。
林賽娜皺着眉頭抬起頭來。
「……雖然看起來是那樣。」
「什麼?」
「……」
安茲貝倫不經意說出的話讓林賽娜睜大了眼睛,回過頭看他。但當事人似乎更慌張,把頭別了過去,看不到表情。
林賽娜叫了安茲,但他默不作答。
安茲用懇切的聲音說。
她穿的是一件普通的藍色室內連衣裙,和髮色很相配。袖子寬而長,但材質薄,正好適合來耶哈德帝國這樣溫暖的南方國家遊玩。
「安茲。」
「伊芙在魔塔裏有親近的孩子嗎?」
被稱爲帝國太陽的皇子殿下的臉像盛夏的太陽一樣熊熊燃燒起來。
她以爲他是個挑剔的皇子,輕描淡寫地回答。
「……那,什麼。」
林賽娜無奈地笑了。
「爲什麼突然要我穿男裝。」
「簡,簡直是無理取鬧。」
明明什麼都沒做,就如同做壞事被抓包一般良心不安。像被盤問的人一樣,兩人急忙整理衣着,調整表情。
「……林賽。」
忽然兩人想,這段時間能維持多久。
「伊芙每次往返於魔塔之間時,都感覺她越來越有活力。」
林賽娜微微一笑,開了口。
他面帶微笑望着林賽娜。
「……你一向就那樣肆無忌憚地躺在男人的牀上嗎?」
「那還是約翰嗎……」
「我怎麼了?」
原以爲可能是魔塔裏的男孩,但似乎並非如此。
「那是誰?」
「我覺得這樣對你來說會更方便。」
他爲自己的冤枉辯解。
林賽娜看着終於對上視線的藍灰色的眼睛,小聲笑了。
「喂?」
「什麼呀,沒什麼大不了的。當上教皇還不正經。」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相碰撞。
「……伊芙喜歡的孩子。」
安茲站在離牀很遠的地方含糊地喃喃。稍晚可能是覺得冤枉,就絮叨了起來。
「…….」
「爲什麼不直接穿男裝過來呢。」
「約翰?」
就像雨夾雪一樣不知不覺地從手縫中溜走消失,那種深夜的夢。
安茲的目光投向林賽娜傲慢的臉。
『既然如此,那麼……』
尤其是安茲貝倫認爲,如果林賽娜哪一天突然不來找他,關係就結束了。
看着再次躺回牀上的林賽娜,安茲皺起了眉頭。
「你不覺得是因爲你每週都躺在我的牀上打滾嗎?」
「……」
聽到安茲模棱兩可的答覆,林賽娜露出了失去興致的表情。
她粉紅色的眼睛閃爍着純潔的光芒。
這時,安茲貝倫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問道。
「萊因哈特家的老二。」
「我纔想說,每到火之日晚上都讓外面的女人進臥室,還有其他意思嗎?」
「…….」
當安茲像是永遠不會回頭時,林賽娜做出一個小雪花,嗖地朝他扔了過去。而安茲有動物般的反射神經,他沒回頭,用手拍下飛來的雪花,恢復了原來的姿勢。
「不怎麼覺得。」
林賽娜馬上就要回魔塔了,然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又是各自的生活。
「看看你的打扮。」
忽然兩人想到。
「請詳細解釋一下,小姑娘學習不足……」
這些天伊芙的笑容越來越多,一定是受她的影響。
「嗯,只是孩子問我結婚的事,我想着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
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
林賽娜尷尬地在牀上蹭了蹭手。
「所以說爲什麼隨意躺在我的牀上。」
結果,安茲貝倫在與林賽娜對視10秒後,不得不重新扭過頭去。
簡短的回答讓安茲一激靈,靜靜地回過頭來看她。林賽娜看着終於面向自己的英俊臉龐,撲哧笑了。
作爲皇帝的兒子,從來沒有被這樣稱呼過的男人帶着荒唐的表情回頭看了她。
「你叫我什麼?」
直到剛纔還在努力迴避她的態度不知拋去了哪裏,感受到了緊貼在皮膚上的視線。
「我已經很舒適了?」
「其中特別親近,或者伊芙表現出特別喜歡的……」
林賽娜詫異地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那種不純的意圖』到底是什麼意思,殿下?」
「……」
「喂。」
不知道思維跳躍到哪裏去的魔女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在說司祭的難聽話,所以反應不冷不熱,適當敷衍過去也沒有關係,但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姿勢了。
「不確定嗎?」
「唉,每週都是這句話。也不覺得厭倦。」
「這也是個問題。」
林賽娜用羞澀的聲音說着敬語,眨了眨眼睛。
安茲貝倫似乎沒理解到意思,歪了歪頭,隔了一會兒僵住了。
「不是。」
在皇子的牀上翻滾的林賽娜問道。
彼此要開口的瞬間。
「……沒什麼。」
在臥室裏迎接林賽娜和伊芙是因爲這裏完全與外部隔絕。臥室在預防事故可能性和隔音方面比辦公室和書房要好,她也不是不知道……就是想平白無故捉弄他。
「沒有,我們伊芙最喜歡我了?只緊黏在我身邊。」
只有兩聲的小小敲門聲。兩人一聽就知道是伊芙。就像緊繃的繩子斷開一樣,他們之間的緊張感化爲烏有。
「很高興她在那裏獲得了很多經驗,謝謝。」
林賽娜側躺着,一隻手託着臉望向安茲。他的臉仍然對着另一邊的牆,但沒有被遮住的耳垂已然泛紅。
安茲貝倫想知道的是那個讓孩子產生結婚想法的人。
但是林賽娜沒有放棄,這次在空中製造了雪晶。只要是特赫拉正教的虔誠司祭都喜歡的美麗雪晶向安茲飛去,在他的指尖上碎裂了。
雖然被這種幼稚的惡作劇所左右的自己是最大的問題。
「對我來說,那種不純的意圖……!」
然後一起走近房門,小心翼翼地拉開門把手,不知爲何緊張地緊握雙手的伊芙恩娜抬起頭看了看他們。
「嗨,伊芙。」
「有落下的東西嗎?」
「不,不是的,只是……。」
孩子瞟了一眼在安茲背後的林賽娜,很抱歉似地說。
「伊布打擾到了嗎?」
「不,沒有!?」
「那,那是什麼話,什麼打擾。」
他們否認得過於積極,伊芙恩娜驚訝地點點頭。然後猶豫着向安茲招手。
「那,那個,沒有說晚安。」
「啊。」
聽到要做的可愛事情,兩人微笑。
「做個好夢,伊芙。」
「晚安。」
「似,晚,晚安。」
伊芙恩娜緊緊握着雙手,回頭看了看林賽娜。
「媽媽。」
聽到這話,林賽娜淺淺笑了笑,點點頭。
安茲愣愣地望着那個樣子。可以確認伊芙叫她媽媽的說法是真的。他以一種略帶複雜的心情看着林賽娜,拉起衣角的手讓他回過神來。
低下頭,伊芙恩娜抓住他的衣角,染紅了兩頰低聲說。
這是林賽娜見過的他的清秀臉龐中最美的。
伊芙恩娜,那個孩子會成爲這段時間的見證人。
「沒什麼。」
林賽娜笑眯眯關上門,往旁邊看了看,嚇了一跳。
看着重新走進房間的林賽娜,安茲貝倫輕輕一笑。
伊芙恩娜只留下這句話,慌忙轉過身去,突然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邊。也許這是那個害羞的孩子鼓起的最大勇氣。
「沒錯,而且……」
「……原來是這種心情。」
安茲貝倫臉上浮現出了溫柔的笑容。既不同於他平時冷冰冰的面無表情,也不同於只在她面前露出的少年般發燙的臉。
她歪了歪頭。
「沒意思。」
與戀情不同,懷着無比珍貴的心的表情。白金色頭髮下的白皙臉龐像守護神聖的聖物一樣耀眼。
「怎麼?」
不用問就知道是什麼心情。就像她決定以瓦織的樣子潛入皇室時所感受到的一樣。
「……」
「伊芙是個神奇的孩子。」
「爸爸。」
安茲輕聲說。
安茲貝倫連應答都沒能做到,當場就僵住了。
他們之間也有。證據,接點。
簡單同意後,安茲用微妙的眼神回頭看了看林賽娜。
那孩子的話裏有一種奇妙的力量。這輩子都永遠贏不了這個孩子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