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959 字
我含含糊糊點頭,樞機主教笑着說謝謝。告別約翰回到馬車上,我環顧了一下四周。信徒們還是面帶微笑地看着我們,但不知怎的,心情和剛纔不一樣,很微妙。
『對小孩子友善是理所當然的……』
按常理會生孩子的氣嗎?
這段時間因爲想和爸爸一起回皇城,給司祭們添麻煩了。神殿只是叫我來教洗禮的……連這個都沒意識到,每次都呆到晚上,太沒眼力見了。
『還好現在意識到了。』
我點點頭,快到太陽宮的時候,阿西爾說。
「我先回去了。」
「嗯?」
我驚奇地回頭看了看他。
從拜託他當我的騎士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送我回房間,一定會幫我打開房門,像真的護衛騎士一樣,很有趣。但是孩子們很快就會厭倦任何東西。難道阿西爾也厭倦了騎士的工作嗎?
阿西爾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因,因爲父母很擔心。」
「啊。」
稍晚纔將阿西爾稚嫩的臉映入眼中。不管他怎麼表現得像個護衛騎士,他都不是我的騎士。反而是身爲大人的我應該保護的脆弱小孩。
我突然感到羞愧,推了阿西爾的背。
「那麼,呃,得趕緊走。」
「是的,那個。」
被我推着的阿西爾轉過身來,看看保姆。察覺到視線的保姆走到阿西爾身邊。
「我送阿西爾回去。」
「……」
『法瑞爾急着找我?』
跟着侍從們重新回到太陽宮,我有種奇妙的既視感。對於獨自一人不知道所有人共享的信息的情況,我並不陌生。無論是在我背後偷偷摸摸的悄悄話,還是由此引發的焦慮。
「不跟過來也行。」
我想起白天高級司祭問我神力運用的祕訣。法瑞爾還沒覺醒權能,所以是要問這些吧?雖然人們把我當成聖子來依賴是一種負擔,但如果我能幫上忙,還是要嘗試一下。我堅定了意志,訪問法瑞爾的城堡。
「聽說法瑞爾殿下叫您過來的,但他已經睡着了。」
『法瑞爾叫我過去是真的嗎?』
是的……我需要更多地瞭解皇室裏的人的面孔、名字和行爲模式。因爲媽媽在皇城去世……
「嗯……」
有什麼意圖?
『果然是錯過了什麼……』
『什麼啊……?』
『你在做什麼?』
『回到房間,再查一查……』
「窩,我要去見維奧拉姑姑!」
我看着眼前兩個帶着微妙微笑的侍從和他們背靠的巨大的門。白色的底色,華麗的金飾,微微低垂的門把手。這是我每天進出的房門,但我感到有些不放心。
已經11歲的法瑞爾正在接受比同齡人更高強度的訓練。不像在那個沒有獲得聖痕的時代,他每天都在修煉,目標是聖騎士。除了劍術和神力課程,還學習各種各樣的學問,忙得不亦樂乎。
到了房門前的時候,追着我的侍從們似乎在鬧騰說着什麼,然後突然喊道。
侍從詫異地歪了歪頭,我拼命地擠出笑容。
「……啊。』
我背對着他們撒腿跑了起來。
「我們回房間吧?」
突然有了那樣的想法,我猶猶豫豫後退了幾步。
『都死了……維奧拉姑姑也好,阿西爾也好。爲了把我送到這裏……』
「對不起,法瑞爾殿下現在正在睡覺。」
「去死吧,蠢蛋。」
『什麼……?』
「聖子?」
我靜靜地轉動着眼睛,環顧四周。慢慢走,映入眼簾的是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羣。皇室侍從聚在一起,嗤嗤地竊竊私語着什麼,一發現我的臉就匆匆地停止了談話。
「…….」
「伊芙,法瑞爾殿下急着找你!」
我搖了搖手,往後退。
雖然是無意中說出的話,但實際上非常懇切想見到維奧拉姑姑。
>(慶)親愛的伊芙恩娜3歲生日快樂(祝)<
「現在回太陽宮,明天過來?」
見到維奧拉姑姑然後呢。你要對一個14歲的孩子撒嬌嗎?你真的以爲自己三歲嗎?你怎麼來到這裏的。
「你應該回房間吧?」
這段時間忘記了分寸,表現得太過散漫。在過去的歲月裏,我一直認爲自己學到了很多,爲什麼我不知長進呢?
「聖,聖子!」
我朝侍從們微笑。
「哦哦,嚎。」
莫名的不安感襲來。我慢慢地回頭看了看。
『是和神力有關的事情嗎?』
爲了不讓兩個人看我的臉色,我轉過身衝進了太陽宮。前來接我的侍從急忙跟在我後面。
「我先進去了!」
不知不覺間晚霞已經落山了,天色已然暗淡。我低着頭推開門,房間裏安靜而昏暗。關上門,獨自一人的我把額頭撞在門上,然後對自己喃喃說。
「法瑞爾?」
「睡得很層嗎?」
因爲我現在是聖子,所以認爲現在人們可能會喜歡我?真像個白癡,身份變了,也不代表我的內核變了……
事實上,保姆比起我會更想和阿西爾在一起待久一點。如果我沒有模仿成聖子,也不會這麼做……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混亂地邁開了腳。每邁出一步,都產生了地面塌陷的錯覺。
然後停了下來,冰冷的理性向我搭話。
再過半年媽媽就來了。
『我以爲已經掌握了,所以最近變得很安逸,侍從們在隱瞞什麼?』
「是的,好像是很緊急的事情。直接過去怎麼樣?」
到了房門前,侍從們回頭問我。他們嘴角浮現的親切微笑使我感到噁心。
等待我的是荒唐的逐客令。你不是急着叫我出來嗎,然後突然睡着了?
在昏暗的房間裏,有十五個人驚訝地望着我。不僅是說要回家的阿西爾和保姆,還有據說正在睡覺的法瑞爾,不知怎麼不見了的侍女和侍從,林德貝爾公爵,還有爸爸。僵硬的爸爸手裏拿着插着三根蠟燭的華麗蛋糕,他背後的牆面上掛着一針一線精心繡制的巨大橫幅。
在他自己貪得無厭地安排課程的話題上,法瑞爾經常對我說一些不知道是抱怨還是吹噓的事情。但是突然有什麼急事呢。
我順從地跟着侍從們,一邊想。
法瑞爾這次叫我是爲了什麼。
我望着窗外夕陽西下的景色問道,侍從恭敬地致歉。
是大家獻出生命把我送到這裏的,每個人都爲這個計劃付出了生命。不是希望我能再次見到父母或幸福地生活,是希望我能改變未來,可是我……。
『真是沒懂啊……是的,應該很麻煩吧……』
「啊,不……」
「是的,如果您有話要轉告,我會替您轉告他。」
『這是個陷阱。』
在過去的兩年半里,我幾乎將從未來帶來的媽媽的魔法書全背了下來。爲了不讓皇室有脫離我影響力的地方,我一直在努力積累爸爸的信任。
「嗚嗚?」
我奔跑着,想起維奧拉姑姑的臉。14歲什麼都不知道的維奧拉姑姑,和未來安慰我,鮮血淋漓的維奧拉姑姑。
「……我回去。」
我在走向房間的途中,也感覺到了向我投來的目光。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既視感。一種熟悉的孤立感襲向我。
保姆在成爲我保姆之前是阿西爾的家人,我最清楚血緣有多重要。
我頓了一下,微微一笑。
等待我的是超出預想、令人震驚的一幕。
侍從們驚訝地互相看了看對方,我經過他們,走向房間。
『兩個人,剛纔瞞着我說了什麼?』
如果我是真正的孩子,我不會知道。但是把我活過的歲月都加起來已經超過了18年,我能意識到他們對我有所隱瞞,而且情況很奇怪。
追來的侍從跟着我停了下來。他們一臉爲難吞吐着說。聖子,他們想呼喚的存在不是我,呼喚的是我在模仿的聖女索菲亞。
房門微微敞開着。我站在門口,抬起頭來。對上目光的侍從轉過頭去。
這是一個長久以來的習慣。
「嗯,當然。路上小心!」
回頭看向侍從,在竊竊私語的他們下意識一激靈,然後看着我,尷尬地笑笑。
『我想見維奧拉姑姑。』
不是爲了取笑我而說謊嗎?還是,法瑞爾在睡覺是騙人的?全是串通好騙我的嗎?
因爲是聖子所以對她友善是有限度的,照顧我的首尾工作不會開心。
「什麼?」
「……呃……」
維奧拉姑姑在我墜入深淵的時候向我伸出手,接受了我這個魔女。我生平第一次聽說,就算是魔女也沒關係。
「嗯?」
「不……我不去。」
這時好像聽到不知從哪裏傳來的嚥下氣息的聲音。
我回頭看了看他們,歪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