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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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索菲亞的歡迎宴會上，裏維爾伯父想讓索菲亞寄居太陽宮或把我的保姆加給索菲亞的企圖都以失敗告終。但是，沒有理由可以阻止他「希望來到帝國的兩位聖子能互相親近」的願望。

所以，之前和約翰、阿西爾、法瑞爾一起的散步，自從索菲亞來了以後，幾乎只和索菲亞在一起散步了。

自然而然，我們太陽宮的人也經常和索菲亞碰面，雖然沒有直接跟我說，但大家都對索菲亞的出現感到高興。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爲索菲亞在未來也是深受所有國民喜愛的可愛的孩子。到了這個時代，我爲了得到人們的喜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模仿索菲亞。

『儘管最近我真切地感覺到，無論怎麼努力模仿都比不上索菲亞的腳趾尖。』

況且，我近來連那點功夫都放棄了。人們舉雙手歡迎索菲亞的出現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不是也應該做點什麼？』

在危機感的驅使下，我在重複着那些已經停止的可愛撒嬌的行爲。雖然一邊下定決心要和皇宮的人保持距離，一邊又感到焦急不安。結果，喫完午飯還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保吾，請邦伊布蘇頭發！」

然後沉默降臨。

「啊……」

「…….」

人們默默地交換了眼神。片刻的寂靜過後，保姆帶着笑臉和我對視問道。

「我們寶寶，太陽宮的人好像只喜歡索菲亞，所以傷心了嗎？」

「嗯？」

反覆咀嚼着保姆的話，我眨眨眼睛，感覺臉上慢慢發熱。受不了羞愧，我垂下了頭。

「呃……」

看起來是在嫉妒索菲亞？

連耳垂都變得通紅，保姆親熱抱住我讓我坐在椅子上。然後開始給我梳頭髮。在那溫柔的手下，我漸漸恢復了精神，立刻收回了想要跟隨索菲亞的計劃。而是理性地問。

「索菲婭今天也來了嗎？」

『還不如帶到哈爾斯特里呢。現在的話不帶出門比較好嗎？』

「是啊，兩位聖子手拉手一起走的情景就像一幅畫。」

「啊啊，寶寶……」

現在已經習慣了我還沒走出房間就推門進來的情景。我呆呆地看着跑過來的索菲亞。

『原本是這種感覺嗎？』

「索菲就是想看看。「

「因爲很現慕。」

「伊布，泥好！」

今天的主題似乎是綠色草坪上盛開的粉紅色鬱金香。華麗的粉色連衣裙隨着孩子的跳動在空中搖曳。飄揚着雙馬尾銀髮，索菲亞跑過來一下子抱住了我。我在她的背上模棱兩可地抬起雙手，輕聲回答。

難爲情地抓撓了着臉頰起身。雖然像進入虎穴的人一樣心情沉重，但腳步卻很輕盈。經過兩週的反覆，現在可以演這種程度的戲了。

「希望兩位聖子能親密相處，只是第一皇子和幾位司祭的願望而已。」

短暫發呆遠去的視野突然被索菲亞探頭的臉擋住了。

「呵呵，去歪面看看？」

「爲什麼，紫是看看而已。」

「是的，說會在花園裏等。」

哼哼唧唧的聲音讓保姆和侍女們露出了手足無措的表情。但是誰也沒有搶過我的項鍊來安撫索菲亞。

「原來這樣。」

「伊布，能康嗎？」

琳達保姆自言自語說。我不由得握緊了在衣服裏的項鍊。

「但是伊布，這是甚摸？」

項鍊上的吊墜盒裏裝有半透明的魔石。有一次媽媽把我從魔塔送走之前送我的魔石。在危險的時刻把它扔到地上砸碎，魔塔的魔法師們就會知道。

當索菲亞把手伸進我的脖子的時候，有種糟糕的感覺。

『孩子也不是天使。』

我記憶中的索菲亞是比這更難懂的孩子。神殿描繪的理想鄉本身，奇蹟的聖女。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辜負期待，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完美孩子。

「非常現慕。」

「你，你好，索菲亞姐姐。」

小時候以可愛的面貌給人幸福，長大後用神賦予的權能從危機中拯救這個國家。

『……不是那樣的。』

「是不是像魔女？」

「我和裏配一起去城裏買了東西。這條緞帶是本叔叔送的禮物哦？還有這個。」

索菲亞與約翰同齡，但與約翰相處期間所積累的關於孩子的知識在索菲亞面前毫無用處。兩個孩子除了年齡外沒有任何相同之處。

索菲亞黑色的眼睛裏噙着眼淚。

『幸好……』

「不過沒關係，我會和索菲亞一起散步的。」

「伊布真受寵啊。」

「沒想到在皇子殿下的婚禮前，能在皇宮裏看到小天使們嬉戲的情景。」

『裏面有魔石……！』

「索菲亞大人，您不能這麼做。」

因爲可能會在哈爾斯特里弄丟，所以不是本體，而是分身的我戴在了身上。

是因爲才5歲的緣故嗎？我皺着眉頭試着回想起5歲的索菲婭，但記憶卻奇妙地模糊。那時候我也才9歲，再加上習慣了有意識地努力去忘卻，幼年時期的記憶大體上就像灑滿墨汁的羊皮紙一樣，只剩下陰鬱的感覺。

我已經是大人了，而且是近乎褻瀆神靈的存在，而那個索菲亞雖然是聖子，但大概是以邪惡的魔法時間跳躍來到了這裏……

幸運的是，伴隨着保姆和侍女們的不斷安撫，索菲亞的情緒似乎逐漸恢復了。走出太陽宮，索菲亞又笑容滿面地搭話。

剛在內心鬆了一口氣，不悅地噘着嘴脣的索菲亞突然垂下了肩膀。

保姆將我的短髮捲成半束，對我微微一笑。

「伊布！」

看着笑容燦爛的索菲亞，我感到不寒而慄。

「……不行。」

「嗯？什，什麼？「

『我以爲我已經習慣了和孩子們打交道。』

笑容滿面的索菲亞握住我的雙手，嗚啦啦吐出了話。

是看着我們的保姆。

索菲亞蹦蹦跳跳地向琳達奶媽、侍女和護衛騎士炫耀青蛙。新聖女寶寶的可愛逗趣，讓大人們笑逐顏開。他們從不吝惜對孩子的掌聲和讚美。

希望能有值得被愛的真正的聖女寶寶出現，而不是靠着神諭之子謊言得到了人們的好意，等到時機成熟就突然消失，在心裏扎釘子的壞魔女孩子。

『寧願索菲亞的行爲是真實的。』

但保姆沒有，而是對索菲亞笑眯眯地說。

「伊布，這是甚麼！」

直到現在，保姆和皇室成員們還把我看得很寶貴。偏偏在即將消失的我身上付出了這樣的心意和努力，實在可惜。

「……？」

驚慌失措的我攔住了索菲亞的手，但她沒有放棄，繼續伸出了手，硬是掏出放在衣服裏面的項鍊，把吊墜盒抓在手裏。

「呃……」

但是現在，怎麼說呢，感覺不是那麼遙遠的存在。

索菲亞抓住我的手腕，向花園湖跑去。跟着索菲亞的我低頭看牽着我手腕的纖細的手。一見就抱住，到現在毫不猶豫地牽手。

因低喃的聲音驚慌失措的琳達保姆向索菲亞伸出了手。侍女們的臉上也滿是憐惜。說出了這樣的話，沒有人會不心疼這個曾經生活在貧瘠納沙的聖女寶寶。

「幸好索菲亞大人打起精神了。」

「這，這不行。」

「寶寶只要做寶寶喜歡做的事，那是最重要的。不管寶寶在哪裏做什麼，我和太陽宮的人們都會站在你這邊。」

這時，索菲婭向我走來，打開她那手掌，一隻小青蛙在手掌間鼓起脖子，發出呱呱聲。好像是在湖邊抓到了一隻小青蛙。

索菲婭含淚抬頭看着保姆。依稀能猜到她想要的發展。因爲將來遇到這種情況時，大人們會責怪我不答應索菲亞的要求。

太過頭了。

「…….」

「很高興見到你！」

因爲有了好老師。

就要打開盒子的剎那間，一隻果斷的手抓住了索菲亞的手腕。

「嗯？」

「這條項鍊對伊芙來說很珍貴。您能看看我的項鍊嗎？這是安茲殿下送的禮物。」

「嗚嗚嗯。」

「您應該先問伊芙能不能看，然後再看。」

但不知爲何保姆和侍女們都露出了激動的表情。也許我的回答在她們看起來像是害羞的孩子爲了和朋友親近而邁出的一步。

索菲亞一反常態發了脾氣，甩開了保姆的手。臉上滿是委屈。

「寶寶不用勉強自己。」

呆呆地望着那和平的時光，突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謝謝，保姆。」

「我，我沒事……」

大人們心滿意足嘰嘰喳喳的聲音刺痛了我的良心。

聽到溫順的回答，給我扎頭髮的保姆用沉着的聲音說。

『通過時間跳躍來到這裏...應該是吧？』

我像被發現的人一樣失措，索菲亞笑着伸手。

「伊布也這麼想吧？」

很難跟上毫無頭緒的話，所以只點頭說很適合。

「索菲想康伊布的……」

『我的項鍊……！』

「……？」

這麼大的人怎麼能這樣……

「想看索以做了，抱欠伊布。」

我考慮了一會兒，還是保留了項鍊。

膽小怕生，需要很多照顧的孩子。而且從某個時候開始甚至推開周圍的人。

大家好像都很喜歡，所以問題不大。

「我是不是太苛刻了……？」

但是在媽媽唯一的遺物也消失了的如今，我和媽媽見面的證據只剩下媽媽給的這塊魔石了。

「咿呀，這是做甚麼！」

保姆和侍女們慢步追趕我們。

保姆柔和的嗓音下，索菲亞的臉鼓了起來。

因爲在歡迎宴會上我什麼都沒發現。必須和索菲婭在一起監視她，弄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麼。本來應該我先出招的，主動來找我真是感激不盡。

「哦？」

「伊布不知道嗎？魔女的臉像青蛙一樣綠！」

眨了眨眼睛，索菲亞笑容滿面，神祕地低聲說。

「伊布知道嗎。」

「…….」

「如果魔女用巫術，就會變成這樣。」

然後用雙手緊緊捏住青蛙。

「呱呱！」青蛙被孩子白色的手抓了起來，發出了被擠壓的聲音。

「不，不要。」

我喫驚地連忙勸阻索菲亞。

「青蛙的皮很薄，如果這麼捏它，會受傷——」

「啊昂！」

但就在我的手觸碰到的一瞬間，索菲亞突然尖叫了一聲，撲通一聲向後倒去。偏偏跌倒在了泥裏，原本粉色鬱金香般的連衣裙成了慘不忍睹的模樣。

「裏配給的羣資……」

低頭看了自己的樣子，索菲亞立即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