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904 字
所有人都睡着的夜晚,我照常躲進了祕密通道。
不得不處理繪製魔法陣所需要的墨水「塞皮亞」的問題。我雄心勃勃翻開書。
『從頭再來。』
媽媽的書裏沒有太多關於塞皮亞的事。
[生活在北海的大烏賊的墨汁有凝聚魔力的屬性,這種墨汁可以用來製作畫魔法陣的墨水塞皮亞,也可以用來製作作爲魔法道具的魔力石等,用於製造致命的毒藥和武器,在黑市上以高價交易。]
我趴在通道的地板上認真地讀書。
「呼。」
『凝聚的屬性,這是重要的嗎?』
安靜地盯了半天的書的我,把頭深深地埋在書裏。
「嗚嗯……」
『無法集中精神。』
既因爲找不到線索,也因爲白天見過姑姑,精神有些恍惚。
『又不是去郊遊後興奮的孩子。』
看到姑姑心裏踏實了,真有一種一切都回來了的感覺。「太可愛了」……耳邊迴盪着這樣稚嫩的聲音。明明她自己更可愛。
「你被法瑞爾嚇了一跳。」
最後,還垂下眼角說。
「我替他道歉。現在只是有點不安而已,他不是壞孩子。他在太陽宮的原因也是……。」
我想起姑姑的話,深深地嘆了口氣。啊,就在幾個小時前我還下定決心,不要以我的處境同情法瑞爾。
『真讓人操心……』
下一任教皇居住的太陽宮可能是皇室裏最神聖的地方。多虧了於此,我恢復神力也容易。
爸爸驚訝地回頭看了看我。
當教皇把手伸向我時,父親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我交給了他。教皇的懷抱出乎意料地舒適,就像習慣了照顧孩子的感覺。
「快點吧,沒時間了。」
「神的孩子。」
「現在見到你了。」
「是!」
啊,確實是。神的孩子能發揮神的能力也不足爲奇。
抱着我的保姆憂心忡忡地看着我。
「別人聽了會以爲我是爲了見孩子才堅持不給監護人許可。」
爸爸、保姆和聖騎士們把手放在胸口,低下頭。向教皇畢恭畢敬地致以問候之後,爸爸用特有的低沉聲音說。
走在分裂開來的人羣中,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大神殿最高層,最裏面的房間。從遠處發現我們的司祭給我們敞開了門,我們暢通無阻往裏走,看到了坐在潔白得眼睛都疼的房間中間等我們的人。
「你說冷嗎?」
索菲亞·伊諾森特,讓死人也能復活的奇蹟聖女。她沒有做不到的事,甚至能給超過兩歲的人施洗。
***
據說,法瑞爾懇求了爸爸和侍從長,所以經常留在太陽宮。
迷迷糊糊地被爸爸抱着的我眨眼,稍晚才發覺顫抖消失了。陰冷的恐懼消失的地方,留下了堅實的懷抱。
「哦,天哪。」
我嚇壞了。
「因爲索菲是神的孩子!」
爸爸爲了外出而在我脖子上掛上的昂貴聖物保護着我的身體。衣服也裹得有點誇張,但又不是熱,而是冷,好像很奇怪。
人們似乎也相信了法瑞爾晚上偷偷接近我的房間的說法。都說得到聖子的祝福就會有好事發生,那只是迷信。
跟在後面的騎士們有力地回答。
突然的漂浮感打斷了我的思緒。一抬頭,緊緊抱住我的爸爸低聲說。
「是的。」
「經常見到你啊。」
我甚至擔心,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即使我說是爸爸的女兒,他也不會相信。明明繼承了血脈,爲什麼我……。
我看着教皇,咯咯地笑了。教皇不經意垂下視線看看我的臉,一下子僵住了。
「既然見過面,現在就批准吧。」
「怎麼可能。」
「是精靈。」
『怎麼可能……』
「歡迎。」
我尷尬地閉上眼睛。
「嗬,真是的。」
姑姑說過,如果我閉上眼睛,一切都會過去。
到處刻着雪晶圖案的潔白神殿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着神聖的光芒。從外觀上看,即使是對特赫拉正教一無所知的人,看到這座建築也能一眼就知道是神殿。首都的大神殿緊挨着教廷,規模宏大,因此更添雄偉之感。
平民、沒落貴族的子女,或者小時候身體太弱而沒有受洗的人,都因爲接受了她的施洗成爲司祭。那些獲得聖痕的人,比起神,更相信索菲亞,更追隨索菲亞,成爲了完全的追隨者。
爸爸看着被交給教皇的我,當我垂下身子時,他走到對面的座位坐下。
「太荒謬了。」
但原本爸爸是個強壯的人。自15歲擊敗師父後,在與任何人的對戰中都無往不勝,一生從未弱小過的爸爸很難理解弱小的存在。
視線很可怕。
「寶寶在發抖,好像很冷。」
「嗚?」
我想通了,又把視線轉向了書。老想別的事,看來今天也沒得到任何信息。
原本嬰兒施洗不是人爲的。在大神殿擁有的聖物上放上未滿2歲的嬰兒,聖神就會給嬰兒施洗。就像回答我的疑問一樣,索菲亞的口頭禪在耳邊響起。
恐懼一消失,就看清了眼前的情況。神殿裏的信徒們在各自交談或做該做的事情,只要我們經過,他們就會停下來轉頭看。每當發現爸爸後帶着敬畏準備低頭的他們注意到被他抱在懷裏的我時,都會慌亂。其中有些人連招呼都忘了,呆呆地看着我,然後才道歉,匆匆退下。
烈日下,我粉色的頭髮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我確定。」
「不是嗎。」
『……索菲亞是怎麼施洗的?』
『確實不一樣。』
受到很多人關注之後就一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更何況是神殿裏的人,這個地方沒有美好的記憶。身體微微顫抖的我,忽然聽到了一聲咂舌聲。
所以法瑞爾相信,在這裏修煉,自己也會出現聖痕,有先例可循……
就這樣,只是恢復神力和魔力,沒有成果地浪費時間的某一天。
爸爸和保姆,還有以我們爲首,在兩旁和身後分佈了身着白色制服的聖騎士。從神殿入口處開始就這麼華麗的陣勢,信徒和司祭們的目光理所當然地投向了我們。
他的目光投向像球一樣包裹着我的衣服和聖物。就這樣全副武裝,竟然還覺得冷,他臉上的表情是還需要做點什麼……也是有可能性的,畢竟我現在是嬰兒。
然後坐在對面的爸爸點點頭。
「…….」
對於長時間不允許的條件來說,這是相當簡樸的。你這麼想見到我,我應該好好表現。
『不,索菲亞的情況不是迷信。』
難道教皇能看到什麼嗎?在不知如何應對的凍結凝視中,他開口了。
他是一位白髮蒼蒼、面容溫和的老先生。
在這個時代應該是現任教皇。對於丹寧大人,我只是在進行時間跳躍之前,通過背史書來了解的程度,一次都沒有見過。我出生的時候,他已不在世了。現在也九十多歲了,算是享受了高壽。
也許是爸爸的反應很有趣,教皇哈哈大笑。這時,他突然看到了從爸爸懷裏探出頭來的我。
奇怪的是,高層司祭們在年紀輕輕就夭折的情況很常見,甚至有傳言說,這是神把所愛的人收回身邊。丹寧大人罕見地避開了這樣的厄運。
『前代教皇,塞拉迪恩·丹寧。』
抬起頭來,爸爸正用看別的世界生物的目光看着我。
在我記憶中,爸爸總是生病。定製的衣服一天天變寬鬆,四肢逐漸失去力氣。一對視就努力微笑的印象模糊地留在了腦海裏。
『好暖和……』
特赫拉正教特有的到腳踝的潔白服飾,掛着象徵星辰的白色雪花,神殿裏只有一位老先生會拿着如此華麗的手杖。
「是的。」
聽到爸爸的話,我豎起耳朵抬頭看了看教皇。
索菲亞的司祭們。
『有記載說在充滿神力的地方修煉時出現了聖痕。』
其實不是冷,問題是別的。
「哇啊。」
「哎,我名義上是教皇,你以爲我有這麼狹隘嗎?」
教皇又開心地笑了。兩位似乎關係很好。通過這段對話,我明白了教皇以承認父親爲我的監護人爲代價提出的條件,就是讓他見見我。
……不是有嗎。經常抱怨說神殿不給監護人許可。
看着滿臉驚訝的信徒們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很有趣。
我將頭深埋下去。在這個懷抱裏,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我從圍得嚴嚴實實的衣服裏探出臉來確認情景。
「這個孩子,好像不是神的孩子。」
「所以你有不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