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話

重新到來的火之日，我可以確信了。

媽媽和爸爸之間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呼嗯。」

我睜開眼睛，像偵探一樣摩挲下巴，所有的線索都引向了一個結論。

【線索一】即使不是火之日，媽媽也來了皇城好幾次。

和石像鬼戰鬥而耗盡了魔力的我，最近每到睡覺前都在努力恢復魔力。

當全神貫注恢復魔力時，會敏銳地感覺到魔力的流動。就這樣閉着眼睛恢復魔力的上週火之日，我感受到空氣中的魔力在劇烈地波動。

『魔力的流動突然被打亂了！魔女或魔物出沒了嗎？』

我立刻把魔力像蜘蛛網一樣鋪開，在皇城建立起魔力場。感知到魔力的震源在爸爸的房間，想馬上跑過去，然而停住了腳步。

魔力中有種熟悉而親切的感覺。

『這是……媽媽的魔力？』

我稍晚才意識到，侵入皇城的魔力震源來自媽媽。

『媽媽爲什麼這個時間來皇城？』

是來見的我嗎。我呆呆地等着。

但兩位沒叫我過去。

這種事後來還發生過一次。

我感應到的就兩次，也許來得更頻繁。

『深夜，媽媽偷偷去爸爸的房間做了什麼呢……』

「唔嘻嘻。」

我嘻嘻笑了笑，匆匆清了清嗓子。嗯，僅憑這個下結論還爲時過早。

然後就像是失言了一樣，臉上露出「糟糕」的表情。

兩位終於開始戀愛了，連周圍的人都能看出來了！

怪不得班迪的側臉看起來很氣憤，我逐漸確信了。

「發森什麼了？」

「我就說一句。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目的，最好還是算了吧。就算這樣，我們反正……」

我看着媽媽走出房門的背影，傻乎乎地笑了。

這時，背後傳來陰森的聲音。

「呃。」

因爲太興奮了，還把上週將我們從塌陷的洞窟裏救出來的故事說了，結果被批評說不能在沒有大人的情況下一個人出去。

「是的……」

平時跟媽媽說起爸爸的事情，大部分都只是點頭當耳旁風，但是今天卻很奇妙地接受了我的話。

「林賽，過來一下。」

『街坊鄰居們！聽我說，我爸爸媽媽談戀愛了！』

我嚇得縮了縮身子。連我想讓兩位當父母都看出來了。

看到我露出的緊張表情，班迪的眼睛眯了起來。

「……哇啊。」

我像被擊中了後腦勺一樣張開了嘴。

這時，班迪嘆了口氣說。

心裏想衝出走廊，登上圓盤，從魔塔的最高層到喊到最低層。

我像是被迷住了般走近鏡子。

正以新奇的心情眨眼，從鏡子的一側映出兩人愣愣地望着我的樣子。

「但在這之前，先試試變身魔法。」

『兩位在談戀愛嗎？』

媽媽一邊帶我去隔壁房間，一邊說。

聽了這句話，我看着阿爾維斯的眼睛。艾可的雙胞胎阿爾維斯和她一樣有一雙閃閃發光的金色瞳孔，漂亮又有威懾力的眼睛。

「……是的？」

眼睛被強烈的光線所刺痛，我揉着眼睛回頭看了看，發現了映照着我的鏡子。

捂着嘴怎麼知道我在笑，她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好，伊芙。」

怎麼辦纔好呢！

『我們反正……？』

確切地說已經是爸爸媽媽了。如果兩位決定不生我改變了未來，我就會在那一瞬間消失。

這時媽媽好像讀懂了我的想法似地笑了笑，然後打開了某個房門。我無意中朝房間內看了看，然後嚇了一跳。

「……!」

「我說過吧？眼睛是靈魂之窗，不容易改變。只要能做到這一點，你的特質也能很快發揮出來。」

使勁按壓着自己不問那樣的問題真的非常不容易。

靜靜盯着我的班迪突然嘆了口氣，好像失去了力氣。

「更改瞳孔顏色，和阿爾維斯的一樣。」

【線索二】爸爸一週以來心情都出奇地好。

「那怎麼會不知道呢？」

其實早就知道了。

以及如果我像平時一樣說「大魔女是不是很帥？」「大魔女說喜歡身材好長得英俊的男人」之類的話，就會特別動搖。

『這麼看來，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以前就意識到了，果然班迪不是一般人，不僅有非凡的頭腦，而且眼力也很強。

「別笑。」

也許是知道我的辛苦，恰巧薩維娜把媽媽叫走了。

「我們的聖哈最帥了！是不是，大魔女？」

上週火之日沒能見面反而點燃了兩人關係的火花嗎？

心情變好的我說了各種各樣的事情。爸爸喜歡什麼，多麼受歡迎，有多親切。

班迪的黑色影子籠罩在我頭上。她挽着胳膊彎腰，以流氓般的姿勢問道。

「是。」

我嚇了一跳，回頭看了看。

媽媽接着說。正如她所說，即使魔法陣完成了，也還有些許牴觸感，感覺怪怪的。因爲我總是把變身魔法施展在玩偶身上，很少用於自身。

在我的眼睛上發動魔法陣後，注視着我的阿爾維斯的白色頭髮在空中飛揚。

『來皇城後跟爸爸做了什麼？』

與往常不同，不是坐在輪椅上，躺在沙發上的阿爾維斯用平靜的聲音打招呼。

還有決定性的【線索三】媽媽的態度。

「……!」

「雖然很難承認，但你那蹩腳的做媒……看來還是管用的。」

竊取特質，這是久違的名字。之前想從魔塔逃出來的時候努力練習過。

班迪的反問讓我咬緊了嘴脣。

班迪最後一句話讓我有些不安，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所以我走近了媽媽。以後再問就行了。

「看起來很開心啊？」

原來阿爾維斯的房間在這裏啊。

我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鏡子裏的我有一雙金色的眼睛。

S級考場再走一點就到了。竟然不知道，用力地推開了考場的門。

「……算了，還能跟你聊什麼呢。」

「哦……伊芙，我去去就來。」

班迪冰冷的聲音使我肩膀一顫。

我走到阿爾維斯跟前伸出手時，媽媽阻止了我。

媽媽從空中召喚出一本書打開，上面畫着變身魔法的魔法陣。

班迪咂舌往後退了。

『阿爾維斯和艾可連睫毛都很白。』

我假裝參考魔法書，畫出了熟悉的魔法陣。媽媽在旁邊低語說。

「你就是喜歡姐姐也喜歡聖下，所以覺得讓他們當父母就好了。」

我腦子裏炸開了鞭炮。

「……!」

班迪發出一聲呻吟，猛地扭過頭去。

「上次教你的，還記得吧？」

「你好，阿爾維……」

「你爲什麼要把姐姐和教皇牽扯在一起。」

「好！」

「今天我們來練習竊取特質。」

這時，談完話的媽媽叫我了。

「小傢伙，跟我聊聊吧。」

「伊芙！」

「什，什麼？」

『不是異瞳。』

可能是因爲眼睛顏色一樣了，鏡子裏的我就像那對雙胞胎的妹妹。粉色頭髮和金色眼睛也挺搭的。

『即使這樣也很好……』

「那，那是怎麼知道的？」

不同顏色的瞳孔是我長久以來的自卑情結。但是現在竟然擁有這麼漂亮又正常的眼睛。

「……」

看到那個樣子，我睜大了眼睛。

驚訝地抬起頭，看到班迪一臉不滿地看着我。

「這可能需要很多練習。但一旦越過那堵牆，就能更上一層樓……」

然後糾正了不良的姿勢，瞥了我一眼。

雖然覺得不會吧，如果班迪都知道了，難道……

「爲了你，阿爾維斯答應配合。」

我一邊問，一邊猶猶豫豫地往後退。但很快後背就撞到了牆上。

「的確挺帥……」

「班，班迪。」

很微妙的話。

我好不容易捂住嘴，忍住了歡呼聲。

媽媽在說什麼的時候，魔法陣發出了光芒。

「大魔女。」

我回過頭看媽媽。

「剛纔想說什麼？」

「啊。」

媽媽這纔回過神般眨了眨眼睛。然後用奇妙恍惚的聲音說。

「不，沒什麼……對我們聰明的寶貝來說是無需的，你做得真好。」

媽媽一邊說，一邊撫摸着我的頭。阿爾維斯面無表情地鼓掌。

「哎嘿嘿。」

聽着稱讚，我小聲笑了。媽媽是位即使是很小的事情也不忘記給胡蘿蔔的好老師。

「那麼，既然第一階段成功了，現在就解除魔法進入特質練習吧。」

「是！」

變身魔法一解除，媽媽臉上不知爲何閃過了一絲遺憾的神色。

我走近阿爾維斯，就像以前一樣，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專注於魔力核心。

在媽媽親自訓練之前，我是以下級魔法師兒童之一的男孩爲對象進行練習的。因爲是擁有非常簡單魔力核心的孩子，在感受細節形狀和熟悉特質方面對我有相當大的幫助，在最後我得到了一些啓發。

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即使之後沒有對特質進行多少練習，但感覺比那時候更容易進行魔力運轉。

受到反射力後再一次振作精神，通過魔力的感知，魔力核心細緻的曲折及其錯綜複雜的結構愈發清晰。

就像一個由數千萬條線纏繞在一起的魔法陣。

不可能完全按照這種複雜的形狀畫出來，但我似乎可以根據這個形狀來改變我的魔力核心。

我緩慢地模仿了阿爾維斯的魔力核心，感覺到我的魔力核心在以極慢的速度變化。把注意力提升到極限的髮梢像通了電極一樣發麻。我緊閉雙眼，將它發動起來。

「嗬。」

她們同時搖了搖頭。

轉過頭，半空中出現的黑色裂痕在晃動。

在我滿懷尊敬熠熠生輝的目光中，媽媽尷尬地抬起嘴角。

「大魔女說得對！按照大魔女說的去做，真的馬上就行了！」

我驚訝地張開了嘴，一把抓住媽媽的手。

這時，傳來不知是誰的驚呼聲。

我慢慢地睜開眼睛，把手從阿爾維斯的額頭上移開。

我眨眨眼睛，回頭看了看阿爾維斯和媽媽。

「那是……你們中的一位做的嗎？」

「我說的『很快』不是指半小時……那什麼，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