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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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是從那裏開始的嗎……我一時摸不着頭腦，眨了眨眼。然後法瑞爾用可怕的氣勢瞪了我一眼。

「你來我房間的那天。」

他像訓斥犯人一樣對我指指點點。

「因爲你裝傻，大家都說我把你帶來了，你看!你明明可以走，卻裝作不能走路的樣子。」

「唔。」

我嚇得用雙手捂住嘴。是的，發生過，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一時……

我的反應使法瑞爾的眼睛進一步變暗了。

「你好像完全忘了。」

法瑞爾的聲音冰冷無比。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尷尬地轉移了視線。他開始像審問一樣催促我。

「老實說，你是爲了給我添麻煩才那樣做的。」

我嚇了一跳，連忙搖搖頭。那天的事純屬意外，我絲毫沒有想把法瑞爾誣陷爲綁架犯，讓他在一段時間內無法踏進太陽宮的意圖。

但是法瑞爾俯視着拼命否認的我，拉起了一邊嘴角。

「果然，話都能聽懂。」

「……!」

我嚇得一激靈，是誘導性審問嗎？

果然是不可小覷的對手。一瞬間，連我能走路、能溝通的事實都被看穿了。法瑞爾老練的手法把我打得暈頭轉向。然後，他抓住了我的肩膀，用低低的聲音在耳邊說。

「狐狸。」

『狐，狐狸。』

嗯？

法瑞爾看着別的地方說。

「伊布恩娜。」

「伊布恩娜，我的米字。」

「……?」

「嗚啊啊啊……」

掛着淚花的我喘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呵嗯……」

我本來想配合孩子成長的速度，適當地說話和走路……不，我怎麼知道正常嬰兒的生長速度？想想看，我也沒見過多少次嬰兒。

我說得很努力，但法瑞爾聽不懂。我的發音有那麼差嗎？我只好請他拿來筆和紙。

搶走手帕的法瑞爾彎曲單膝坐在我面前，然後抓住我的臉，仔細地擦，嘴上嘟囔。

「怎麼，什麼，怎麼突然哭了？！」

「……嗚。」

——「伊芙恩娜，你的名字是媽媽給你起的。」

法瑞爾看着紙說。我不好意思地轉過了頭。

「是的，伊布恩娜。」

你不是因爲這樣才生氣的嗎？我迷迷糊糊地看法瑞爾的眼色。他看着我的臉，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轉移了話題。

「……我們艾麗？」

「那個，比……」

可能是太慌張了，法瑞爾突然降低了音調。

混亂的我想起了爸爸生前說過的一句話。

「……蟹蟹。」

不由自主地傳出了啜泣聲。

法瑞爾一臉滿意地說。是與第一次見面時冰冷的語氣無法比擬的溫暖聲音。

法瑞爾有些驚訝地轉動眼珠，尷尬地說。

「但是，你爲什麼要隱藏你會走路和說話？你的保姆擔心你成長太慢。」

不知怎麼，心裏一陣感動。

「什麼啊，第一次聽到？也是，大家都說『寶寶』『聖子』……聽說是安茲兄長起的。」

我有一種直覺，這次光靠轉移話題是無法擺脫困境的。幸運的是，他把我從裏維爾伯父身邊帶走，似乎沒有惡意，那麼還有談判的餘地。爲了想方設法籠絡他，我艱難地開了口。

「抱恰……」

法瑞爾像響應我的話一樣反問我，我嚇了一跳。

夾雜着嗚咽的聲音，法瑞爾的眼睛稍稍睜大了些。

「索菲亞。」

「索菲亞？」

爲什麼吐出這個名字？我深呼吸，再更正。

「呃，呃？」

「皇子，有什麼事嗎？」

「還是我，我讓你害怕了？我很抱歉，請不要哭。」

我無助地點點頭。然後法瑞爾挽着胳膊陰險地笑了笑。我像狼面前的羊一樣哆哆嗦嗦地等着他的回答。法瑞爾慢慢地把手伸向我，我反射性地緊閉了眼睛。

「哇，你還會寫字嗎？」

「怎麼擦都擦不好？給我。」

精神恍惚。法瑞爾從容地俯視着被逼到角落掙扎的我。我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這個名字真好聽。」

這時，可能是聲音漏了出去，門外騎士問。法瑞爾驚慌失措地向我跑過來，捂住嘴。

「嗯。」

法瑞爾看着我像蚯蚓在跳舞一樣的字，發出了感嘆。我滿頭大汗地放下了握筆的手。其實只是用手假裝寫，用魔力移動。手上還沒有肌肉，寫不了字。很久沒有在別人面前施展魔力了，所以有點緊張。

擔心被別人聽到。但我想法瑞爾的聲音比我的哭聲大得多……被捂住嘴的我慢慢地向法瑞爾點點頭。然後，也許是稍微放心了，法瑞爾忐忑不安地鬆開了手。

那一刻，在我眼裏，法瑞爾的臉和爸爸一樣耀眼。

「呃……呃？」

在要回答的瞬間，有一個名字呼地閃過腦海。

我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法瑞爾歪着頭，像吸引我注意力一樣揮揮手。經不住催促，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問我想要什麼？」

「就是這個。」

「伊芙恩娜。」

「你來展達？！」

以輕鬆的神色背過身去的法瑞爾聽到我的哭聲後轉過頭來。當他看到淚流滿面的我時，嚇了一跳。

「怎麼一下這樣一下那樣。」

「嗬。」

他突然跳了起來。然後轉過身去了房間的角落。

「……咦？」

「什麼事都沒有，不要進來！」

「呃，呃？」

「……做什麼？」

我脫口而出。

完全不知道。連琳達保姆都在擔心我。

法瑞爾目瞪口呆地看着獨自反覆驚慌、驚訝、痛苦的我。

『什麼意思？』

「是因爲餓了嗎？要喫的東西嗎？」

「你爲什麼突然哭了？我還以爲你有點不同，原來你也完全是個嬰兒？眼角都腫了。」

我猛地抬起頭，法瑞爾微微一笑。

「好吧，我會轉告兄長給你起名叫伊布恩娜。」

問我爲什麼哭，我也不知道。當我和法瑞爾在裏維爾伯父的房間裏對視時，心真的在下沉……原本非常害怕，但隨着緊張感的緩解，淚腺似乎也跟着沒有了力氣。眼淚嘩嘩地流出來，肩膀斷斷續續地抖動。

「嗯？」

聽到法瑞爾的聲音，我重新睜開眼睛，發現了我面前展開的手。

「什麼，怎麼啦？」

「你爲什麼道歉？」

【伊芙恩娜】

稀裏糊塗地接過手帕貼在溼漉漉的臉上。正在這麼做時，法瑞爾的表情變得越來越不滿，他不耐煩地伸手。

「不，伊布恩娜！」

「怎麼了，你不喜歡這個名字？」

我茫然地看着法瑞爾的背影。他慌亂地尋找着什麼，然後回到我身邊，突然伸出手。他帶來的是一塊象牙色布上繡着金色繡花的乾淨手帕。

莫名其妙的稱呼讓我眨了眨眼。法瑞爾笑了。

「……？你是這麼說的。」

「嗯，你有想要的名字嗎？」

「我……！」

「好，現在我們一夥了。」

艾麗，我的名字？那是誰，我叫伊芙恩娜！我喜歡我的名字……。

「好，我就說用這個吧。」

安靜點，法瑞爾低聲對我說。

那我該怎麼辦？我抱住頭，媽媽留下的爲數不多的遺產之一要被迫失去了。

好人，法瑞爾好人。

『這樣下去別說天才兒童了，要變成低智商兒童了。』

「哦？不，是伊布恩娜。「

伊芙恩娜是媽媽給我起的名字，見到媽媽之前的爸爸只能給我起別的名字了！

「擦擦。」

「如果你不喜歡，可以讓我幫忙換。反正好像還在考慮中，想讓我幫你轉達嗎？」

在進行了時間跳躍之後，計劃似乎總是出現偏差。不知是如何詮釋我的嘆息，法瑞爾爲我加油似的撫摸着我的頭。

「唉……」

「呃？」

「加油，寶寶。不，現在應該叫我們艾麗了嗎？」

「我不知道爲什麼要隱瞞，但我會保密的。」

「你，罕要……」

法瑞爾似乎認爲我只是變卦，哧哧地笑了。我靜靜揉了揉紅紅的臉頰。幸好不知道索菲亞存在的法瑞爾沒有在意。

「你給了我聖痕，我會保守你的祕密。作爲交換。」

「啊，不，不，我。」

「費遲嗎？」

「你問我會不會遲了？沒事的。本來決定你的名字就有些晚了，兄長的要求有點過分……」

要求有點過分是什麼意思？我歪着頭。但法瑞爾笑了笑，似乎沒什麼。

「這不是重點，你要怎麼回去？出來這麼久，問題可大了……我不想再挨訓。」

「我……」

我本想說我會看着辦的，不用擔心，但在地板上發現了什麼，我一激靈。

「那，那個。」

「嗯？」

《明智的守門人與星星曆險記》

『這是我在裏維爾伯父房間裏發現的那本書！』

那本書裏晃動着魔力的痕跡，沒有錯。

我以爲我錯過了，難道是法瑞爾帶回來的？這樣看來，好像確實聽到了借書的對話。

不管怎麼說都是意外之喜，我兩眼發光喊起來。

「把那個借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