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話

一如往常充滿活力的皇室早晨。透過玻璃窗傳來的明亮的陽光，鳥鳴聲，從練武場上傳來的騎士們有力的呼氣聲，都與昨天如出一轍。在這沒什麼特別的日常中，只有第一城堡因莫名其妙的怪談人心惶惶。

「你聽說了嗎？昨晚一個侍女在打掃殿下的辦公室時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侍女？我聽說是巡邏的騎士看到了。」

「聽到慘叫聲，我嚇了一跳！到底發生了什麼？」

「騎士們和侍從長追問她，嚇壞了的侍女哆嗦着坦白說……」

「耳朵。」

看周圍人的臉色，刻意降低了聲音，但謠言還是慢慢傳開了。

「說看到了耳朵。」

「難道是人耳？」

「不是，是老鼠或者狗之類的動物的耳朵。」

「聽了侍女的話，騎士們仔細查看了一下，說什麼都沒有。」

「唉，那看錯了吧。」

「可是，其中一個騎士獨自留在書櫃那邊查看的時候，聽到了。」

「書櫃的影子之間，傳出了像沼澤一樣咕嚕咕嚕的聲音……」

謠言口口相傳，越過城門，傳遍整個皇室。

事件的背景是黑夜，始發彈是驚恐的侍女的慘叫。還有侍從長和騎士們聽到的奇怪的陳述、彷彿黑色沼澤咕嚕作響的聲音、被截斷的野獸耳朵……

這是一個完全無法理解情況的事件。此外，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陰森森的氣氛撲面而來。皇室善良的侍從們聽了流傳下來的故事，都浮現了同一個念頭。這個，就像……。

「魔女的詛咒……？」

聽到走在走廊上的侍從們的竊竊私語，裏維留斯轉過頭來。沉浸在有趣的故事裏連從另一邊走來的人都沒注意到，稍晚才發現主人的侍從們，連忙慌慌張張地低頭。

他們的主人裏維留斯，看着迅速消失的侍從的背影，牙縫裏露出了一絲虛笑。

「等一下。」

「……。」

-啊啊啊啊啊！

林德貝爾誇張地聳了聳肩，爸爸苦笑了一下。

當然，聲音很小，而且藏在陰影裏，被發現的風險不是很大。但是故意反覆喊啓動詞的話就不一樣了。

用手掌蓋着眼睛自言自語的瞬間，耳邊傳來了奇怪的聲音。裏維留斯僵硬了，保持着遮住眼睛的姿勢。他慢慢地收起手，抬起頭來。

侍女注意到了影子裏的耳朵。

也有幾次慌忙喊出啓動語解除魔法，鎮定加速跳動的心臟。

我無法想象，最極端的教條主義者、清廉的裏維爾伯父竟然藏起了魔法道具。

這是非常可笑的傳聞。

-不會吧，現在還有效力嗎……

「……伊布……伊芙恩娜？」

我躲在祕密通道內靜待機會。當侍從靠近書架時，猛地喊了一聲啓動語。

「把伊布也帶走。」

『利用這些信息就好了。』

但成果並不差。

很長一段時間，沒什麼事。

但還沒伸手，它就消失在陰影裏，就像它出現的時候一樣。

爸爸低聲笑着打開辦公室的門。今天也抬頭看着爸爸那張英俊的臉，我在心裏下定決心。

-那是什麼？

『只是……』

咕嚕。

我看着爸爸整理公議會議程的側影，輕輕拍了拍保姆的胳膊。保姆一臉詫異地把我放在地上。我搖搖晃晃地走在地毯上，抓住了爸爸的褲腿。

沉甸甸的皮鞋聲響徹寂靜的辦公室。他穿過辦公室，站在有問題的第二個書架前。整齊的書架上，只有一處空位。他天真的弟弟借走了一本書，理由是這本書看起來很有趣。

「陛下也沒想到這一點吧，居然還要到教廷去交接所發的文件。」

『魔女的詛咒……？』

＊＊＊

「兄長從以前起就喜歡孩子。」

我伸出雙手，他無可奈何地用手把我抬起來。

「好吧，我帶你去一趟。」

舞臺準備工作已經結束，現在剩下的是……

裏維留斯喫了一驚，但沒有像昨晚的侍女那樣叫出聲來。取而代之的是眯起眼睛觀察它。

「你知道去哪裏嗎……你喜歡裏維爾？」

好像沒發生過什麼事似的，書架又回到了沉寂的原貌。裏維留斯盯着整潔的書櫃看了很久，呵，嚥了一口氣。

咔嚓，辦公室的門開了，裏維留斯的目光自然地轉向第二個書櫃的空間。

我昨晚闖進裏維爾伯父的辦公室，又設置了一隻耳朵。位置是那本帶有魔力痕跡的童話書所在的位置。雖然行動有些草率，但根據此前的魔法所掌握的情況，週三晚上負責打掃辦公室的侍從嘴巴最不嚴實。

-你聽到什麼了嗎？

因膽小的女傭的魯莽行事而發生的毫無意義的偶發事件。對於厭倦了和平的日常生活的人來說，這似乎是非常有趣的遊戲。如果他的人能擺脫久違的無聊，那也不錯。

咕嚕。

在證實這個奇妙的傳聞是真的同時，有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裏維留斯低聲嘀咕道。

「我去拿文件。」

回想起白天聽到的侍從聲音，裏維留斯用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書架上的空位。像石像一樣站着注視着那個地方，突然聽到窗外有鳥叫聲。這時才清醒過來的裏維留斯的嘴角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不會吧，現在還有效力嗎……」

黑乎乎的書櫃裏面晃動着影子，從裏面跳出了什麼黑色的東西。

爸爸的回答讓林德貝爾嘆了口氣。

雖然是低級魔法，但反覆發動後，魔力呼呼地下降，一段時間內不能考慮掌握新的魔法了。

『他隱瞞了什麼。』

我迅速回答，爸爸笑了。

他用手阻止了試圖跟着進來的騎士。騎士默禮後退一步，悄悄地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此後獨自留在辦公室的裏維留斯，在安靜的房間裏端詳着，邁開了步子。

「是的，聖子，小心別碰到手。」

我擁有的是還不到一歲的幼小身體，還有幾個月前就設置在皇室的下級魔法，＞鼠與鳥的耳朵＜。

但是……。

「你已經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是的。」

「它」更像一個小漩渦，而不是耳朵。裏維留斯看了它半天，意識到它和曾經在書上看到的鳥的耳朵很像。我不知道侍女是怎麼想出是耳朵。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這種魔法大體上是安全的，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出現和消失時會發出聲音。因此，在施展窺聽魔法時，有被發現的風險。

爸爸回想着我的話，眼睛稍稍睜大了。

「聽說孩子們會認出喜歡自己的大人，看來這句話是真的。」

「你也真是。」

『那本書果然是一次性魔法道具？』

「真的沒關係嗎？」

裏維留斯盯着影子裏浮現的耳朵，忽地舉起了手。

那本留有魔力痕跡的童話書。他很爽快地借給了法瑞爾，後來也沒有再催他，所以裏維爾伯父可能不知道那個東西的實際情況。但剛纔的反應是，他也有什麼牽連。

『真是，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兄長做比較好……反正這是兄長的工作。」

裏維爾伯父的聲音傳到耳朵裏，我輕輕地嚥了嚥唾沫。到現在爲止只存在於疑惑中的可能性變成了現實。

昨天和爸爸的談話讓我大受打擊。回到房間裏繼續苦思，最後得出了結論。雖然我是膽小鬼，但現在是需要鼓起勇氣的時候。所以就裝瘋賣傻地幹了起來。

受到驚嚇的侍從迅速把自己看到和經歷的事情傳播給同事們。這個奇妙有趣的謠言在一天之內傳遍了整個皇室。讓一個有話癆稱號的侍從當托兒是個絕佳的選擇。

我不認爲它有什麼特別的。

這本書是很久以前，哈爾斯特里國王獻給皇室的貢品之一。送給勉強能識字的第一皇子的童話書。

『爸爸好像還不知道魔女法的可怕，所以要親自給他展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