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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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具有很長的壽命和堅韌的肉體。

因爲一般的事不會動搖的精神狀態，日常平靜而乏味。

除了伴侶之外，能給龍帶來刺激的只有死亡的恐懼。

不過，作爲小黑龍出生的尼爾根一直過着相當刺激的生活。

他出生後不久就看到了同族毀滅世界。

[龍的記憶隨着世代傳承，你是我們存在於世的證據。]

[記住，活下去。]

[活到最後，我們的……]

如果不是尼爾根的母親在死前用盡一切力量將其轉移到人間，他也只是死路一條。

來到人間後，爲了與毀滅他出生的世界的惡神作鬥爭，他強制了身體成長。

歷經曲折，與人類合力封印了惡神……

作爲被迫讓身體成長的代價，尼爾根不得不沉睡數百年。

所以尼爾根一直認爲自己的生活並不平淡。

——「如果我模仿你的特質，說不定能變出第二條龍。」

直到伊芙恩娜用那樣的話說服了尼爾根，讀取了他的魔力核心。

大約三個月前的那一天，可以斷言，對尼爾根來說是最震撼的一天。

當伊芙恩娜把手放在尼爾根的胸前，讓魔力流淌時，他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尼爾的魔力核心……很精密。」

能感覺到伊芙恩娜正在讀他的意識。

『能模仿嗎？』

爲了不破壞注意力，他安安靜靜地閉着嘴看着她。

「伊芙！」

那麼，這個有趣的時間旅行者，會不會不打算用龍無法理解的邏輯去虛無地消失，而是奮力地生存下來來阻止自己。

之所以只有母龍有感情，是因爲龍的世界是母系社會。

將能夠感受更多的刺激，擁有豐富的生活。

尼爾根努力挽留伊芙恩娜是出於這個原因。

既有神力又有魔力。

想象着和她戰鬥就感到高興。

教皇和魔塔主生的女兒。

——「我來自879年，18年後的未來。而且提前告訴你，大約一年後，我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作爲好不容易聯手，但有效期很短的搭檔，我很抱歉。」

尼爾根把手放在伊芙恩娜的脖子上，將頭靠近她的鼻子，但即使這樣也感覺不到呼吸和脈搏。

如今尼爾根生活得相當愉快，但也不是不知道，這是因爲有黑龍這個天敵纔有可能。

「……」

——「沒錯……尼爾，你生氣了嗎？」

尼爾根望着在自己意識世界漫遊的伊芙恩娜。

爲了讓她變得更強。

這次是和幹掉惡神的人類。

擁有強大的神力和魔力，駕馭力量的運用能力甚至比龍還要出色。

『如果是龍會更有趣。』

或許，在令人痛苦的敵人消失後，發動新的戰爭也不是壞事。

時間旅行者也很有趣，但如果伊芙恩娜是母龍，可以教他感情。

「……」

掠過臉頰的柔和的風、溫暖的初夏陽光、原野裏草葉搖曳的聲音，疊在胸前的伊芙恩娜的手。

尼爾根大喊着試圖叫醒伊芙恩娜。那一刻，掙扎的身體在尼爾根的懷裏耷拉下來。

——「比起爲了避免時間悖論而掙扎，更想集中精力於現在。在與毀滅世界的惡神作鬥爭的時候試圖挽救我的生命是浪費。」

『真的變成龍了嗎？』

——「尋找挽回的方法不就行了？還剩一年就死心不像你。我會幫你的，一起努力吧。」

如果伴侶死亡，會從心臟開始就被染黑，然後全身像煤炭一樣變化而死。

也許伊芙恩娜認爲尼爾根是擔心她在把黑洛幹掉之前就會消失。

她說她從未正確被教授過魔法，卻逆行了時間。

生養幼龍、組成家庭、形成小型社會的母龍發展出了利他性等各種社交感覺。

但尼爾根已經經歷過戰爭和失敗，沒有經歷過的是連各種刺激都消失的世界。

如果連那個都結束了，也許一切都會變得無聊。

尼爾根瞬間想起了伊芙恩娜在讀魔力核心之前說過的話。

伊芙恩娜死了。

——「事實上，我爲所有和我有關聯的人都感到抱歉。當他們回顧這個時代的時候，我甚至還佔據了其中一部分。」

雖然尼爾根以危險爲由表示反對，但最終還是沒有動搖伊芙恩娜的意志，讓她讀魔力核心也是有原因的。

『好好培養的話，就會變得更強。』

爲了對付黑洛，伊芙恩娜將學會各種致命能力，逐漸成長。

如果打敗了那個惡神，無法想象之後將面對的世界會是什麼感覺。

而刻印的公龍與成爲伴侶的母龍命運與共。

他並沒有這麼問伊芙恩娜，因爲知道以人類的標準來看這是很奇怪的提案。

然而尼爾根注意到，在沒有任何外部刺激的情況下，伊芙恩娜的瞳孔反覆擴張和收縮。

由於這種機制，刻上印記的公龍把伴侶當作自己的生命一樣珍惜，並能感同身受伴侶的感覺。

唯一讓他心跳加速的是與神的戰鬥。

『眼睛怎麼變紅了？』

尼爾根抓住伊芙恩娜的肩膀，急忙取下放在胸前的手。但即便如此，伊芙恩娜的瞳色還是沒有回來，她像溺水的人一樣掙扎。指尖變得烏黑，長出了黑鱗。

懷着這樣的想法看着伊芙。

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產生了別的想法。

龍有非常靈敏的神經。

——「我沒有生氣。但是一想到要失去珍貴的夥伴，就很心痛。」

因爲人類人數多，力量合起來就會變得強大。

感覺一切都很好，即使沒有人在看，尼爾根也露出了毫無意義的笑容。

這似乎給在黑洛被殺後將一無所有的未來重新注入了活力。

遇到強者就會變得更強的模仿能力。伊芙恩娜的未來有着無限的可能性。

『在看什麼。』

尼爾根感到恐懼。即使讀取魔力核心也只能模仿能力，沒想到會出現如此大的變化。脆弱的人體根本無法承受突然龍化的力量。

在內心，尼爾根想建議她一起活下來，封印黑洛，然後成爲自己的對手。

不會吧，不……不會吧。

「伊芙恩娜？」

她的白金色頭髮被風吹起，看到了失去焦點的瞳孔。

從外表上看，她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一隻手放在尼爾根的胸口，兩隻眼睛睜得好好地。

——「如果我模仿你的特質，說不定能變出第二條龍。」

事實上，從在帝國大神殿看到被父親抱在懷裏的伊芙恩娜的那一刻起，尼爾根就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龍。

尼爾根沒多想，只是望着顏色不同的眼珠，忽感意外，緊鎖了眉頭。

伊芙恩娜沒有呼吸。以及隨之而來的奇異變化。

『在那之前，必須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