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話

安茲和林賽娜同時陷入了沉默。地下突然出現的空洞和佔據其中心的巨大尾巴。

「你見過這樣的東西嗎？」

面對林賽娜的提問，安茲搖了搖頭。即使是定期參加圍剿戰的安茲也沒有見過的魔物。

林賽娜困惑地環顧四周，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個場景。

身體從裂縫中墜落的那一刻，如閃電般襲來的感知，瞬間映入的怪物的臉。

「嗬……」

彷彿心臟怦地一聲下落的衝擊。

盤踞在無底深淵下的巨大魔力塊。

回過神來什麼也感覺不到了，以爲是錯覺。

「當時感受到的力量就是這個？」

「……感受到了這個？」

林賽娜沒有回答安茲的問話，走向了尾巴。

這個空間裏的一切都很奇怪，但最奇怪的是從巨大的魔物身上現在感覺不到任何力量。

「林賽娜。」

安茲像是勸阻般喊了她的名字，林賽娜卻乾淨利落地無視了他。安茲嘆了口氣，跟在她後面。

接近怪物尾部的林賽娜在壓迫感中屏住了呼吸。

儘管從遠處就知道了，但一站在其面前，尾巴的大小簡直是壓倒性的。巨大的尾巴表面被數千的鱗片所覆。

在黑暗中完全消失的烏黑的鱗片散發着像剛從海里撈上來的貝殼一樣的光澤。

「哇……」

林賽娜讓魔法制造的光球貼近了，將目光集中在觀察其細節特徵上。

還有傳說中擁有巨大翅膀的神獸，龍的蹤跡。

「龍穴。我看到的是在戰鬥中遭到了嚴重破壞的痕跡，推測龍曾生活過的空間和這裏差不多。」

林賽娜還沒來得及瞭解情況，安茲就撲向了她。緊接着，兩人的身體纏在一起滾在了地上。

「不會吧。」

林賽娜雖然挖苦他，卻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這麼生氣，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大聲挑釁神經的聲音使安茲的太陽穴上冒出了青筋。

「真的存在嗎？」

林賽娜回憶起自己第一次掉進中間界的經歷。

外形與人類相似，有尖耳朵的種族，又或是手掌大小的身體，有翅膀的種族。

安茲指着上方說。

「……說得通。」

但在安茲眼中，林賽娜的態度卻顯得輕描淡寫和玩笑一般。面對似乎理所當然一樣抬起的下巴，他皺了皺眉。

安茲靜靜注視林賽娜片刻。平靜而沉着的眼睛讓琳賽娜有種莫名的顧忌感，在她要開口的剎那。

「不，這太不像話了。你一個人打？如果要打圍剿戰，就把騎士團拉過來吧，不就在下面村子裏嗎？」

林賽娜眨了眨眼睛。難道他相信了。

但是聽到了安茲驚訝的聲音。

『不……我不可能感到高興。』

「不，不，算了。」

龍，特赫拉以神之氣息創造的神獸。

「……龍，傳說中的神獸？」

林賽娜把想到的東西原封不動說了出來。

「那麼……」

「高興吧？」

「……要去中間界？你是說完全離開這裏？」

在地軸都在晃動的衝擊下，周圍霍地變暗了。剛纔的攻擊似乎打碎了林賽娜製造的光球。

「都當上了教皇，怎麼會這麼輕而易舉將自己置於險境？似而非宗教是這樣教導你的嗎？看到可怕的魔物，就孑然一身跑過去？那是戰爭英雄？只是狂熱信徒罷了。」

林賽娜也一臉驚訝看着他。

面對林賽娜的問話，安茲點點頭。

安茲平靜說。

「是的，雖然很難相信……」

戰鬥中倒塌的岩石擋住了他們走過的路口，似乎很難回到來時的方向。

「…….」

連珠炮般的刻薄指責讓安茲皺起了眉頭。

從確認是生命體生活過的世界，到制定魔塔遷移計劃的過程。說出了所有的事後，林賽娜笑了笑。

安茲的宣言使林賽娜的臉皺了起來。

「既然奉聖神之意，祂必護佑我。所以別擔心我，好好休息。」

這時，黑色的鱗片彷彿感應到了什麼，隨着她的視線緩緩移動。像波浪一樣起伏的鱗片在光線下閃爍着黑色瑪瑙寶石般的光。

林賽娜的回答讓安茲皺起了眉頭。也就是說不是普通的魔物。

「聖神離譜死了。」

「龍？」

短暫的沉默後，安茲開口了。

「地形很不利。」

「我聽不下去了。」

「哈，所以你要以白白送死自居？多麼高尚的使命感啊！」

魔法制造的光團接近時一次，試圖爲聖劍附上權能時一次。

接着，她帶着微笑輕輕補充說道。

靜靜的看着它，林賽娜的眉間皺了起來。因爲看到那鱗片，有了回想起來的記憶。

安茲以困惑的聲音反問。

「我想是。」

「雖然是個不錯的方法，但那樣最終會刺激到龍。說不定一從這裏出去，憤怒的龍就追上來了，能跑掉嗎？」

「是故意瞄準你的光球嗎？」

一聲嘆息，安茲轉向林賽娜。

庫鐺！

這時，魔物的尾巴突然猛然動了一下。

「算了，騎士團就算有，反正也……」

安茲疑惑地回頭看了林賽娜。

「不，難道山體滑坡也是因爲這魔物？」

「你想和那條龍單獨對抗？」

「很明顯，剛纔那個怪物採取了攻擊的態勢。」

尾巴拍打到了牆壁，空洞發出了巨響。

「龍生活過的世界？」

這麼一看，很眼熟。這個空間，美麗的流線型尾巴，還有這個鱗片。

「魔物不會。」

傳說中具有神聖屬性的生物，即使能感知權能也並不奇怪。但是……

安茲拔出聖劍。就像他在打破牆壁時所做的那樣，試圖在劍上附上權能的瞬間。

「它能感知魔法和權能嗎？」

「不能像之前那樣踏實地突破牆壁。那麼剩下的辦法是……」

不論魔物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如果這麼大型的物種動起來，整座山都會劇烈震動。本來就因爲地基脆弱，間歇性發生山體滑坡……

安茲想說什麼，卻停住了。沉默了一會兒，他再次開口時，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是的，你趁我對付它的時候逃跑吧。」

「…….」

不經意間試探般地問了一句，林賽娜立刻後悔了。從剛纔開始就有一種只說可笑的話的感覺。

「也許吧。」

「沒錯，你們特赫拉信徒討厭的魔女都會離開，現在不用擔心了。」

林賽娜目瞪口呆，張開嘴說。

「如果是神獸，能感知權能也是合理的。」

「若是會對魔法和權能作出反應，我們倆都算是被束縛住了，該怎麼辦。」

「就在眼前，應該是。」

看着這副模樣，林賽娜感覺心臟發悶。她想。聖神離譜死了。

「魔物會有這種能力？」

在那個寂靜的世界裏留下的外星生命體的痕跡。他們居住過的城市和那裏的壁畫留下了他們的樣貌。

「已經引發了地震和山體滑坡，差點危害到人類。神獸只是未經證實的傳說內容，我眼中看到的是具有強大殺傷力的魔物，所以應當留在這裏處理。作爲天生具有破壞權能的教皇，這是理所當然的義務。」

面對理所當然的疑慮，林賽娜聳了聳肩。

在林賽娜的附和聲中，安茲呼了口氣。

「魔物總有一天會攻擊人類。」

「……你也感覺到了嗎？」

林賽娜冷靜回答，安茲站起身來。銳利的藍灰色瞳孔快速地掃過四周。

「充分休息，恢復體力後，一擊推開上方的石頭。不給龍攻擊的機會，從這裏離開。」

安茲深吸了一口氣，無視林賽娜的提問，用理性的聲音說。

然後大步邁開了腳步，背靠在適當的位置上坐下了。

不過他沒有犯把想法直接說出來的錯誤。

不由自主提高嗓門的安茲突然停了下來。

一時間，周圍的空氣彷彿被凍結，這種威壓讓安茲停止了行動。

無法理解自己認真講述了難以讓人相信的事情。就像還有私人感情一樣。

「林賽！」

兩人同時確信。

粉紅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愕。

她一看那條尾巴就說是龍。就像見過一樣。

「我去過龍生活過的世界。」

「……有確信的證據？」

「一年過去了，你的說話方式一點都沒變。侮辱我無所謂，但我希望你能保持對聖神特赫拉大人最起碼的尊重。而且我絕對不是輕易放棄自己。對我來說，作爲神聖帝國的皇子和宗教最高領袖的責任……」

安茲皺着眉頭問。

「先從這裏出去是第一位。」

「龍……」

只是稍微移動了一下尾巴，就已經有石頭碎末從上方落下來。

「是啊，當然要高尚。只憑使命感就拼上性命，要是連這個都沒有……！」

「……彼此都累了，休息吧。我不想再和你爭吵了……」

就在安茲用手蓋住臉之前，林賽娜從縫隙間看到了安茲的表情。

儘管勉力掩飾了疲憊的臉，但顯露出了宛如漲潮時易被衝去的沙堡般一觸即潰的狀態……

看到的不是特赫拉教的教皇或神劍的主人神聖騎士，而是20歲出頭的青年。

在她輕浮的戲弄中僵硬，無法一一作出很好應對的男人。

——「安茲，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結果。」

還有不顧她的警告，毫不猶豫親吻的懇切而盲目的視線。那一天，安茲貝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