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092 字
爲了應對真相帶來的衝擊,安茲暫時閉上了嘴。
『伊芙恩娜對兩個人說的話是矛盾的。』
對安茲說,她是林賽娜的女兒,但爸爸是另一個人,對林賽娜說,她是安茲的女兒,但媽媽是萊拉·克洛伊。相反的事不可能同時是真的。
也就是說,伊芙恩娜撒謊了。
他輕輕閉上眼睛,握緊拳頭。
『果然。』
比起一直溫順善良的孩子對自己說謊的衝擊,更多的是因不是事實而感到慶幸的安心。如果伊芙說的是真的…情況會變得非常複雜。
當然,比起情況,他的心情會更加複雜。
『幸好不是。伊芙恩娜果然是林賽娜和我的……』
令人發麻的震顫忽地直衝頭頂。
伊芙恩娜是林賽娜和他的孩子。短短的行句裏蘊含着三個人的人生。
伊芙恩娜是兩人的孩子,意味着他們最終實現了。
安茲回想起在麥哲倫的岩石山上與林賽娜的最後一次對話。
——「我爲肩負的責任感到光榮,誓要奉獻一生盡到義務。但也有想拋下一切逃跑的瞬間。」
——「……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想法?」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反覆回味了好幾遍銘刻在腦海裏的對話,以及林賽娜的提議。
——「我們有各自的位置,但還是要拋下一切和我一起走嗎?」
什麼纔是正確答案?
從那天起,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想起那個還未來得及回答林賽娜的問題。思考着自己該給出什麼樣的答案。
安茲的表情僵硬起來。
安茲的臉漲得通紅。
然而,反覆的自問也沒有明確出答案。
「不是那樣的。」
「你很在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了聲,喃喃說。
「嗯哼,怎麼會得出這個結論。」
「做,做什麼……!」
「不,不是。因爲你突然靠近。」
『在未來,我握住了林賽娜的手。』
雖然很想解釋,不過安茲沒有答下去。不知爲何,每次開口情況似乎都在惡化。
林賽娜看着急忙把衣服整正的安茲,輕聲自語說。
「你說什麼?」
伴隨着神諭突然出現在皇宮的小奇蹟。
比起魔女,帝國皇子的配偶顯然是這樣的身份更適合。
雖然認爲不可能……但,因爲出現了萊拉·克洛伊這個具體的名字。
「你喜歡伊芙恩娜不是因爲她是我們的女兒嗎?」
儘管有各種阻礙,還是握住了彼此的手。
林賽娜稍晚回過神來擦了擦眼淚。
隨着一聲巨響摔在地上的林賽娜怒視着安茲。
「怎樣呢。」
他連忙把頭扭向另一邊。
「哼嗯,還沒結婚的男人可以展示胸部嗎?」
伊芙恩娜的存在就是證明。
「你在戲弄我嗎?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能說……」
看着林賽娜捂嘴忍住笑聲的樣子,安茲垂下眼角。
「正如你所說,有把真相告訴了其中一個人的可能性,但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
第一次把嬰兒抱在懷裏,爲了不離開他僵硬尷尬的懷抱,抓住衣領的小手。
「你很緊張嗎?」
轟!
「我不是有意的。」
「服務太過分了。」
只是在百忙之中想理清伊芙恩娜給自己講的事,更換晚了而已。
在他刻板的生活中,時而成爲嚮導,時而成爲休息場所的孩子。
「什麼不是?我以爲教皇只會肅靜和莊重,但事實並非如此。」
「…….」
安茲猛然起身。於是,坐在他身上的林賽娜自然因爲慣性向後摔了,落到了地上。
「滿意了嗎?」
悄然握拳又伸開,耳邊響起了微弱的笑聲。安茲轉過頭來。
「林賽娜……」
「……!」
林賽娜拍了拍牀,抬起上身。
「你,還沒結婚的女人怎麼這麼說話。」
「只是,你的臉……」
林賽娜輕輕別過頭。
人生沒有正確答案。
等回過神來時,兩人的位置變了。
「你是認真的?」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人生就是這樣。
「伊芙性格像爸爸,真是萬幸。」
在她恢復平靜的時候,安茲坐在了牀邊。
——「啓救救姐姐。」
他抬起頭說。
「……噗。」
面對林賽娜的沉默,安茲微微一笑。
然後靜靜回頭看了看林賽娜。
面對走近牀邊的安茲,林賽娜突然伸出了手。恍惚間他的身體倒在了牀上。
整理了一會兒思緒,他靜靜開口了。
——「爸爸。」
從見到伊芙恩娜之後到現在爲止的記憶一一掠過腦海。
林賽娜把臉埋在白色牀單上,笑眯眯地瞄了他一眼。孩子剛被揭穿的淺薄的謊言現在讓人感到愉快。
「跟,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你爲什麼這麼說?你還有其他喜歡的人?」
——「哇啊啊啊!」
安茲喫了一驚,垂下了視線。在短暫的騷動之間,浴袍的綁帶像是鬆開了,敞開了衣襟,林賽娜瞥了一眼露出的胸肌,用手扇起了風。
「如果你想要,我現在就去換。」
調皮的目光使安茲的肩膀微微抖動。
「不,那也不能把人。」
從帝國的聖騎士到大陸彼岸的孩子們,被所有國民稱爲「降臨於地的太陽」「帝國最強的戰鬥力」,成爲敬仰對象的神聖騎士用被子緊緊地裹着自己的身體,抬頭看魔女。
「明明知道我會來,還穿着這種裝束等着,難道不是爲了這個嗎?」
「沒有擔心過。」
林賽娜聳了聳肩,安茲皺起眉頭走近她。
「緊張的不是你這邊嗎?話裏帶刺說我是伊芙的父親。」
「你笑什麼?」
「關係大了。如果伊芙是我們的女兒,意味着未來該看的都看了。」
「我不是說感到懷疑?早就預想到了,伊芙的左眼和神力像我。」
「……噗哈。」
安茲急忙拉了條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哦?」
「……林,林賽,讓開。」
這個事實給他帶來了戰慄般的喜悅。
「…….」
「你擔心伊芙不是你女兒?」
「看來你沒什麼話要說了。」
伊芙恩娜是個如同正確答案般的孩子。告訴他該走的路。
「林賽娜!」
「這是我想問的。突、突然毫無預兆騎到身上。」
『但如果伊芙恩娜是我們的女兒。』
「哼,是嗎……想想看,孩子不一定是對我們倆都撒了謊。伊芙確實是我的孩子,如果只是告訴其中一個人真相呢。」
看到自己的瞬間就悲傷地哭了出來,現在終於明白了其中原因。
「林賽娜!」
「還有什麼。」
「…….」
「從初次見面的時刻開始,伊芙的行動、外貌、才能,到分明是以我媽媽的名字命名的名字。我也想相信她說的話,但不管怎麼看都是我的女兒不是嗎?」
安茲默默低頭,林賽娜說。
林賽娜脫下礙事的外袍,撅了嘴。
「噗哈,呃,等,等一下。」
「這是我要說的話。」
林賽娜咯咯笑着倒在牀上。安茲茫然地用手摸了摸臉,接觸到的皮膚比平時溫度高。
「哦,不,現在很好。」
受不了了。
他們最終實現了。
「看來是真的,天哪。最高神職人員果然與衆不同,即使是魔女也敵不過。」
「不,這是。」
林賽娜的手捂住了他的嘴脣。坐在他身上的林賽娜用圓圓的眼睛俯視着安茲。
「伊芙恩娜撒謊了。」
「……是的。」
林賽娜含糊地笑了笑。安茲皺起眉頭。
「明天和伊芙談話的時候需要再問一次嗎?」
「不。」
林賽娜想起了伊芙恩娜的臉,告訴她萊拉·克洛伊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假裝冷靜嚼着顫抖的嘴脣,流露出的懇切表情。
「眼下最好不要再深究了。」
安茲點了點頭。他也讀出了孩子的防禦態度。雖然聽到孩子說「爸爸是別人」後受到了衝擊,但沒能仔細追問的原因也是由於這個。
林賽娜轉移目光,看了地面。
「可以從別人那裏聽到答案。」
「誰?」
「地牢裏的殺人未遂犯。」
安茲緩緩眨了眨眼睛。
「你是說索菲亞嗎?伊芙說她也是時間旅行者。」
「是的。事實上,伊芙來自未來的事,我也是通過在地下監獄裏的窺探魔法偷聽了她和那傢伙的談話才知道的。」
「……皇宮裏設置了窺探魔法?」
「我們就跳過微不足道的事吧。」
林賽娜輕輕一笑。
「逼供地牢裏的傢伙就行了,沒必要無故折磨我們的寶貝女兒。」
「是的,我也不想逼伊芙。不過……」
「她爲什麼要撒謊?」
「沒錯,關鍵是這個。」
聲稱自己不是林賽娜女兒的伊芙恩娜所說的話足以支撐這一邏輯。
林賽娜臉上浮現出苦笑。
「那個孩子爲什麼要對我們說這種謊。」
安茲疑惑地轉動了眼睛。
是啊。即使有可能無法出生,爲什麼。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林賽娜激動的心情平緩了下來。
——「如果我是大魔女的女兒,爲什麼要那樣告別呢?我可能根本沒有出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