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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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只對我們這樣？」

「沒錯。她們也嘲笑艾米麗。」

薩維娜望着桌子另一邊帶着委屈表情抗辯的艾米麗和兩個孩子。

艾米麗和班迪的童年很像。貴族出身的人自豪感強，而且在魔法上也能很快嶄露頭角，因此等級低的大人說的話甚至連耳邊風都算不上，薩維娜來承擔是自然的。

薩維娜強忍嘆息。

她是前代魔塔主的女兒。

自從前代魔塔主去世以後，她就成了在這個魔塔裏待的時間最長的人。因爲比任何人都瞭解魔塔的系統，擁有過像樣的父母，她長期承擔着魔塔保姆的角色。

幸運的是，照顧孩子和小動物很適合她。而且，如果交給其他人，總是會和孩子們一起闖禍。

與同齡朋友只有林賽娜的她的童年相比，現在魔塔孩子們的生活豐富多彩得多。

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出現了散佈謠言的孩子。

『你真的創造了一個社會，林賽……』

薩維娜看着孩子們真誠地點頭，表示同意你們的話。

「你們的情況我充分了解了，待會兒會和低層負責人說一句。」

然後艾米麗的表情稍微緩和下來。薩維娜故意喝了一口茶，悠悠地問。

「但是艾米麗，你散佈謠言說伊芙不是魔法師是真的嗎？」

「……」

當被問到棘手的問題時，艾米麗的嘴像貝殼一樣閉上了。因爲是受不了冤枉的孩子，沉默無異於承認自己做的事情。

薩維娜溫和地告誡道。

「說實話，不是追究你，你真的認爲她不是魔法師嗎？」

「……是的。」

你會說我不是魔法師，還是說就算我是魔法師也不會承認我？不然的話，會說在我的魔力裏，有種令人不詳的感覺。

艾米麗點點頭。

「那個只是花嗎？」

艾米麗握緊拳頭。

這是什麼？我聽到了什麼？艾米麗會說的話……

「嗚嗚……」

我緊張地看着她。

「犯錯後展現的纔是你真實的樣子，接下來你該怎麼做？」

和艾米麗的期待不同，薩維娜的眼睛非常冷靜。

神殿們的奇行超乎想象，也可以用魔石之類表演成有魔力的樣子，然後躲進魔塔吧？

媽媽問我，我搖搖頭說沒什麼。

不，受傷也沒關係。就像我媽媽說的，我是在一團糟的情況下走到現在的。

話一出口，眼淚就湧了出來。

「……啊。」

聽到這話，我笑着慌忙搖搖頭。

「……」

四處閒逛的時候，還看到了魔系植物和植物型魔物亞種相互捕食的情景。嚇了一跳，鑽進媽媽懷裏。媽媽問我這樣的生態是不是神祕又有趣。

「呃……」

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我嚥下唾沫，抬頭看着媽媽。媽媽把我放到了地上。

「花冠？」

「伊布不用，但還是謝謝。」

曾經自信滿滿、傲慢的黑眼睛現在像等待原諒的孩子一樣看我的眼色。我微微顫抖着開口。

因爲，因爲我不想輸。我討厭那個孩子……因爲我羨慕她。

我被媽媽抱出溫室，又回到了修煉場。聚在一起的人幾乎都散去了，薩維娜還在。我歪了歪頭，發現了艾米麗，嚇了一跳。

我們最終在驚慌失措的成年人中互相抓住對方哇哇大哭，直到肚子發出咕嚕聲。

「嗯，」我一邊回答，一邊感到驚訝。她似乎以爲我的名字就是伊芙。

＊＊＊

我和媽媽慢慢參觀了溫室。

她面向我說。

艾米麗會說什麼呢。

「呃？」

「有些孩子看到別人哭，就跟着哭……」

「艾米麗，每個人都會犯錯。」

艾米麗睜大了眼睛胡亂揮動了手。在背後看着我們的薩維娜和媽媽也慌張地走了過來。我被媽媽半抱着，抽泣着說。

這時，艾米麗突然叫了我的暱稱。

謠言，艾米麗當然知道虛假謠言的可怕。只要多數人相信，謊言就會產生和真實一樣的力量。這種謊言的力量把曾是貴族英愛的她的生活連根拔起。她沒有向惡魔出賣靈魂，也沒有想傷害周圍人的心。人們說艾米麗很危險，被這句話裹挾的艾米麗父母把她丟在了國境之外。

然而，從艾米麗口中蹦出的既不是指責，也不是威脅。

「很抱歉散佈不好的謠言，嘲笑你……因爲你很擅長使用困難的魔法，也沒有被家人拋棄……所以羨慕你。」

我彬彬有禮地推辭了，媽媽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聽到薩維娜的聲音，艾米麗抬起頭來。果然，老師是站在自己一邊的嗎？

「嗬，等一下。」

『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魔塔。』

「對不起。」

「好，原來是爲了保護魔塔。」

「伊芙，要用那些花做花冠嗎？」

意識到晚飯時間到了，就一起去喫飯。食堂裏聚集了剛纔在修煉場聚集的小朋友。艾米麗的朋友們和低層魔法師小朋友們通過一分鐘的深入對話，戲劇性地和解了。小孩子們取笑艾米麗的眼睛腫了，艾米麗做出雪球扔了過去。

那些指責和懷疑我是魔女的人。那些人懷疑我沒有做的事是我的錯，甚至說父母的死也是我下的詛咒。即使後來證明是我沒有做過的事，也沒有一個人向我道歉。

艾米麗也發現了我，慢慢向我走來。

這次明明真的有信心不哭。

我給心加了好幾層防護服，以堅硬岩石般的心態看着艾米麗。決心不管她說什麼都不會受到傷害。

「……對不起。」

「啊……」

薩維娜放下茶杯說。

我和媽媽一起笑着想。

「伊芙。」

什麼時候開始做她所憎惡的神殿一樣的事情了呢？

暫時不能給出清楚解釋，薩維娜有點鬱悶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我轉過頭看看媽媽指的地方。草坪的一側聚集着許多漂亮的花朵。但看到剛纔那些豔麗的花朵喫掉旁邊樹木的樣子，有點讓人擔心。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艾米麗移開視線，扭動着手，喃喃道。

「怎麼了？」

「艾米麗，我理解你的氣，但伊芙和我們一樣是魔法師。伊芙的情況很特殊，可能很難接受，但她也有自己的境遇。事情解決了以後才能給你解釋。」

「當你意識到你的想法是誤會之後，爲什麼不改變指責伊芙的態度呢？」

所以艾米麗遷怒了伊芙恩娜。因爲討厭往返於皇城和魔塔之間的伊芙恩娜，希望她再也不能來魔塔。

媽媽召喚了一條和剛纔不一樣的新手帕，給我擦了擦臉說。艾米麗看着我在媽媽懷裏抽泣着的樣子，嘴脣忽然顫抖起來。

「那是……」

『是常見的形狀嗎？』

回頭看，媽媽露出了像是爲我加油的微笑。我點點頭，朝前方走去。只是知道媽媽在身後，心裏就平靜了一些。

還認爲有可能是真正的神殿間諜。

「謝謝，艾米麗是第一個這麼跟我說的人……」

雖然親眼看着她用魔法，好像不是假的……

期待着箭和刀的防護服瞬間融化了。我像失去敵軍的士兵一樣混亂地看了艾米麗。

『叫我不要來魔塔嗎？』

她慢慢地垂下了頭。

在我小心翼翼的詢問下，媽媽微微一笑。

「…….」

艾米麗在我兩步之遙之間停了下來，然後猶豫了一會兒，好像在挑選用詞。

但無論我多麼愛媽媽，還是有點。

「伊芙，爲做錯的事道歉，哪有人回答謝謝啊？」

聽了薩維娜的話，艾米麗的眼睛動搖了。

艾米麗是個好人，好人……

「雖然有毒，不過魔法師有免疫力，應該沒事。」

「……謝謝……」

在走出溫室之前，我發現了放在一邊的玻璃瓶。是裝着各種各樣液體的瓶子，心形形狀奇妙地讓人眼熟。我思考了一會兒，想起了爸爸最近習慣性地在手裏轉動的空瓶子。

「我們都知道謠言的可怕之處。」

「不管怎樣，你也知道世界上沒有魔法師能夠完美隸屬的團體，對你來說也是，魔塔是我們魔法師唯一可以安心之所。這裏的魔法師都是一家人……」

「但你今天一定看到伊芙施展魔法了。」

說什麼都可以。想想看，我已經聽過了。因爲人們不喜歡異質，既然我是混血兒，就不可能被哪邊羣體完美接受，沒有什麼可受到打擊的，也沒有什麼可受到傷害的。

「你，你又怎麼了。」

她和艾米麗對上視線說。

薩維娜還沒來得及阻攔，艾米麗抓着我的手哭了起來。媽媽和薩維娜的神色比我哭的時候還喫驚。

『沒、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