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話

媽媽和阿爾維斯走近我製作的裂縫，仔細觀察它，像評價一般說道。

「這種程度的話，可以來往兩個人。」

聽到媽媽的話，我歪了歪頭。

「那有區別嗎？」

「嗯，我們將這條黑色通道稱爲「空間移動陣」，根據魔法中魔力的使用，移動陣的大小和容積會有所不同。隨着經驗的積累，伊芙也會學到竅門的。」

「哇啊……」

我用神奇的眼光看着黑色通道。我以爲都是一樣的裂縫，原來是不一樣的。

「我們進去看看吧？」

「可，可以那樣嗎？」

「當然，是寶貝創造的第一個移動陣。」

媽媽回頭看我，像邀請跳舞的紳士一般伸出手。我紅了臉，小心翼翼地握住媽媽的手。

「目的地是皇城嗎？」

「是。」

我牽着媽媽的手，小心地踏進我創造的空間移動陣中。

就像陷入豎立的沼澤，進入裂縫的身體消失了。當我把頭伸進去時，周圍和平的景色發生了變化。

「…………!」

瞬間身體被拋向了空中。

我試圖尖叫，然而聲帶的振動沒有變成聲音。慌張地在周圍摸索，溫暖的手抓住了我。

是媽媽的手。

意識到是媽媽在抓着我時，我的心出奇平靜了下來，冷靜地環顧了四周。

我向阿爾維斯豎起大拇指，她輕柔地笑了笑。

媽媽經常跟我說和她一起生活。雖然不像我講爸爸的事那麼頻繁，但一直有堅持。

「是的！」

「和伊芙一起領導魔塔吧！」

然後突然問道。

「什麼？」

這是第一次見到媽媽，空間移動到魔塔時經過的地方。最近，即使使用空間移動魔法，也很少經過這裏，所以我幾乎遺忘了。

「伊芙，現在再來一次吧。」

不，整個空間都很異質。

＊＊＊

我有一種熟悉的既視感。

「哦，你說的是中間界。」

「嗯，正好要談這個。」

只有保姆親過我的臉頰。

我看着興高采烈的媽媽笑了。

坐在臥室的辦公桌前，正專注地處理文件的安茲貝倫忽然感受到背後有熟悉的動靜。

「是的。」

媽媽更加摟緊了我。

不經意跟着媽媽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就像……另一個世界一樣。』

我模仿媽媽的話說，媽媽笑了。

所謂品味，是在生存得到保障之後才能知道的東西。過去總是爲了向別人和自己證明存在價值及活着的理由而焦慮。

＊＊＊

中間界？

正如媽媽所說，使用別人製造的空間移動陣和使用自己創造的體感完全不同。我想去爸爸的臥室，結果真的連到爸爸的臥室了！

還有當我一一認知到自己喜歡的事物的時候，就會感到幸福。現在好像稍微明白了什麼是幸福。

想想看，第一次約定在每個火之日見面的時候，也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現在好像有些知道了。』

剛開始還以爲這裏是魔女的城市，後來發現並不是。魔法師們的家只限於魔塔。此外，那些黑土地和樹木也讓人感到陌生。

「我正在說呢？」

「大魔女，今天能早點回去嗎？」

「空間移動的時候出來的……」

「阿爾維斯的特茲真的很了不起！」

「你還沒告訴伊芙嗎？」

「回到皇城再告訴你。」

其實只是因爲我是大人，而且媽媽解釋得很好而已。

然而，聽到聲音的地方什麼都沒有。

「是？是的。」

「大魔女。」

「甚麼？」

「村莊？」

就在這麼想的那一瞬間，身體又開始旋轉了。這也是經歷過的感覺。我緊緊閉上雙眼。

我看着她嘿嘿笑了。

「嗯，可是……」

飛快地掠過我們的雲彩，一低頭就能看到腳下的黑色泥土、稀稀拉拉的樹木，以及其間巨大而古老的灰色城市。

「真了不起，艾可把消息四處傳開了。」

「中間界的事？」

『雖然是同卵雙胞胎，但阿爾維斯和艾可真的不一樣。艾可很吵，而且五音不全，但阿爾維斯總是很平靜，看着就能感到心裏平靜下來。』

「怎麼，有什麼事嗎？」

「哈嗯，藥走嗎？」

「伊、伊布……」

同時傳來的親切聲音，他反射性地確認了放在辦公桌上的懷錶。果然，現在回來還早。難道林賽娜想見他，這麼快就帶孩子來了嗎。

「是嗎？正好我也有話要說。」

回頭一看，不知不覺間我們來到了委員會辦公室前。打開門站着的薩維娜像讓我們進來一樣點了點頭。

「呀啊啊！」

我喜歡什麼，做什麼更開心，更喜歡什麼食物。

「待會兒例會的時候一起去委員會室吧。你應該向薩維娜和其他魔法師炫耀一下。」

這時媽媽從背後一下子把我抱了起來。

不管我是否會成爲燃燒的烤紅薯，媽媽都開心地笑着忙於抱緊我。

「是爸爸！」

光是說這句話，心跳就漏了一拍。覺得真的可以嗎，不知爲何不敢相信。

「難道想見面的是……我這邊嗎？」

媽媽一邊說着，一邊把頭貼近我。柔軟的嘴脣發出啾的一聲觸到了我的臉頰，然後鬆開了。

「正好，會議開始前說明一下吧。話說回來，伊芙，聽說你發動了空間移動魔法？」

我咕嚕嚥了口唾沫，開口了。

「對了，剛纔那個村莊是什麼？」

『魔法真有趣。』

「是吧？我們的小可愛。」

安茲貝倫乾澀的聲音散落在空中。

媽媽看着我的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近似於憐憫和抱歉一類的情緒？

媽媽抓着我的拳頭，朝上揮舞，像喊口號一般在耳邊低語。

『啊，這裏是。』

從媽媽嘴脣接觸的地方熱度蔓延了開來。

我把頭埋在媽媽的懷裏想。

「我們的伊芙，像誰這麼聰明可愛？」

突然轉換的話題，我不明所以地反問了回去。

凝視着空蕩蕩的房間中央，他的眉間出現了裂痕。

我喜歡學習魔法，喜歡被誇獎，喜歡柔軟甜蜜的事物，喜歡溫暖的擁抱和對話。

「我有話要說。」

「呀啊哈。」

但出於希望親愛的媽媽心情更好的考慮，我小聲地說出了真相。

儘管之前就決定好了，爸爸媽媽開始談戀愛就公開我的真實身份。

媽媽和我咯咯笑着踏入了魔塔。

安茲哐噹一聲從座位上起身。剛纔還察覺到的動靜不翼而飛，他緩緩眨了眨眼睛。

「伊芙，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生活嗎？」

「……!」

陌生的名稱。媽媽尷尬地回答說。

他帶着淺淺的微笑回頭看了看背後。

「今天挺早……」

以前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像樂趣一樣高層次的情感。

「當然，伊芙是個了不起的S級魔法師。」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自己動手感覺怎麼樣，很有趣吧？」

『被媽媽親親了。』

貼着耳邊的低語癢癢的，我縮着肩膀咯咯笑了起來。

「到了委員會辦公室再告訴你，我很好奇伊芙要說的話是什麼。」

「委員會……我也可以去嗎？」

「謝謝你，伊芙。」

媽媽面帶微笑地說。我眨了眨眼睛。

「就住在魔塔裏怎麼樣？」

當我磕磕絆絆地說着時，薩維娜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我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薩維娜微笑着撫摸着我的頭。

「因爲這樣的表現和魔塔主的強烈主張，我同意讓你參加例會……事先警告你，這裏有一大堆魔塔的致命祕密，絕對不能在皇城裏說？」

「是！伊佈會嚴守祕密。」

「覺悟很好，噔噔。」

我被抱在媽媽懷裏進了委員會辦公室。明亮的燈光下，我稍微皺了一下眼睛，漸漸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是……」

委員會室，寬敞的會議室裏的傢俱只有一張大圓桌，但完全沒有空着的感覺。

因爲所有的牆面上都佈滿了各種材料。

地圖，圖表，私人報紙等等。其中也有母親和魔法師經常查閱的材料。所有的情報都集中在這裏。

『比起魔塔的會議室，更像是偵探或情報員的辦公室。』

我驚愕地走到鋪滿牆壁一側的地圖前。乍一看像是普通的大陸地圖，但由於形狀奇特，所以很在意。

爲什麼大陸一半都是塗黑的？

「這是什麼？」

「大陸地圖，伊芙指的是納沙。」

「納沙？」

納沙的別稱是廢棄的城市。是啊，納沙不是城市嗎？大陸的一半是納沙？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寶貝。」

聽着媽媽的話，我仔細看了看地圖。被塗黑的土地上插了許多旗幟，聯盟內也插了幾面。

「這些旗子是什麼？」

「標記了支部的位置。」

「幾年後，我們要搬到那裏去。以及整座魔塔。」

爲什麼媽媽的葬禮上，一個魔法師都沒來。

兩人都在觀察我的情緒，努力解釋。

面對我的反應，媽媽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喫了一驚。雖然魔塔規模不大，但很有體系，大家就像家人一樣有很強的紐帶感……

因爲聽到她們計劃的瞬間，我明白了一切。

我詫異地眨了眨眼，媽媽屈膝和我對上了視線。

薩維娜回頭看了我一眼，自豪地說。

啊，之前聽瑪麗說過。地上的魔法師公會尋找小魔法師送到魔塔，或者收集有關魔法師的傳聞傳達回來。

但在我耳朵裏，她們的聲音就像在那片遙遠的土地上說話一樣遠。

受到那麼多人喜愛的媽媽，爲什麼在未來一個後盾都沒有，獨自被可怕的謠言所折磨。

「伊芙，你還記得剛纔看到的中間界嗎？那裏有空氣和水。雖然很少，但也有植物，那裏還留有智慧生命生活的痕跡。」

意想不到的規模讓我嚇了一跳，地圖上插着20多面旗幟。

地上竟然有這麼多魔法師？

「真的嗎？」

爲什麼在未來連一個魔法師都沒見過。

整座魔塔，魔法師們都要移居到中間界？

「和過去相比，進步了不少。」

「計劃？」

『200人……！』

『在未來……沒有了。所有的魔法師都去了另一個世界。』

然後用謹慎的語氣說。

『爲什麼？』

如此龐大的計劃使我屏住了呼吸。

「我們希望孩子能和我們一起去。既然天生就有魔力和神力，寶貝選任何一方都可以。時間很多，慢慢來……」

「呼呼，現在差不多有200人了。」

鏡子裏臉色蒼白的我，以及媽媽露出擔心神色觀察着我的臉。

「是的，現在的規模是林賽創造的。在制定了『那個計劃』之後。」

「……有這麼多？」

「即便如此，與神殿的規模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數字。」

這一切都是在幾年內完成的？

「……離開這個世界？」

『難道是因爲我嗎？』

「嗯，我們決定建立一個魔法師社會，大約200-500人，當聚集到一定數量的魔法師時，就離開這個世界。」

「伊芙，你知道嗎？就在九年前，這座魔塔裏只有我的家人和林賽。」

「我知道你會覺得很突然。我們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了，在什麼都沒有的土地上，創造一個魔法師的世界。」

魔法師全部離開的世界裏，只剩下媽媽一個人。

此刻，掛在牆一側的鏡子映入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