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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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緩流逝。

距離最後一次見到媽媽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我躺坐在爸爸辦公室的沙發上，看着媽媽留下的白色花瓣嘆氣。

『怎麼還不來呢……？』

「伊芙恩娜，你怎麼了？」

可能是聽到我的嘆氣聲，在辦公桌上看文件的爸爸驚訝地問我。

抬頭一看，即便是太陽已經落山的晚上也很耀眼的爸爸，仍然是那副無論說什麼話都會平靜接受的臉。

被那可靠的外表吸引了一會兒，我轉過頭。

「啊……」

雖然想說媽媽說要來卻沒來，所以很不安。

『媽媽有跟爸爸說會再來皇城嗎？』

當時的氣氛看起來並不壞。然而如果說是不是能互相發送邀請函，友好交流的程度的話，情況也並非如此。

『畢竟是教皇和魔女……』

＞晚些時候見，寶貝＜那條信息，大概是說這次媽媽也會隨意入侵的意思吧。

『兩位要儘快心意相通，才能放下心……』

一週前以爲一切似乎很快就會順利進行，再次停滯不前的進展令我心情鬱悶。

「唔唔。」

「伊芙恩娜？」

啪，爸爸放下手中文件的聲音，我稍晚回過神來。

哎呀。我想我無意中又嘆了一口氣。不知不覺，爸爸已經將視線從文件上移開，嚴肅地看着我。

媽媽和爸爸不僅是在身份條件上，在宗教觀上看起來也完全不合拍。

我點點頭，爸爸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把我抬起來，讓我坐在膝蓋上。

是不是問得太突然了。我急忙擺動雙手。

我裹在柔軟的被子裏，悶悶不樂地瞥了一眼窗外的昏暗。

能大致理解爲什麼爸爸麾下的聖騎士們會那麼害怕爸爸。

「不能因爲心被吸引就草率地去判斷。結婚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那一刻，我旁邊出現了一道黑色。

「聖哈，什麼時候會有結婚的想法呢？」

「啊，還有。」

果然是這樣吧，但這也很難。

我嚇了一跳，跑向爸爸。

「人的內心比外表更重要。」

不明性別的中性聲音。就連腦海中響起說話聲的怪異現象都令人非常高興，我睜開了眼睛。

爸爸說的話都與我所知道的歷史相脫節。

穿過不明身份的灰色城市，到達的是神祕而巨大的魔塔。

我獨自搖搖頭，爸爸靜靜補充道。

爸爸撫摸着我的頭說。

『好像經常被嗆到，是氣管不舒服嗎？』

『連家庭計劃都不相合。』

「等，等一下。」

「嗯。雖然不太清楚……一般來說，對我表現出好意的對象容易產生好感吧。如果是談得來的人，那就更好了。」

啊呀，是那麼喜歡的貝利的胡蘿蔔蛋糕……由於擔心媽媽不來皇城，連點心都沒碰。

我不由自主地向爸爸投去了憐憫的目光。

媽媽說不想生孩子。但爸爸是聖者出生，一定要有繼承人……

「有什麼煩惱嗎？」

「是。」

「……伊芙，你聽到我的話了嗎？」

「噗！」

[現在怎麼樣，累嗎？]

「咳咳，沒，沒事。」

不是說不能結家庭反對的婚嗎？爸爸結了一場家庭乃至整個帝國都反對的婚姻。

爸爸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又囑咐似地說。

爸爸俯視着混亂的我，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這麼慈愛的手簡直不像是把苛刻的世俗條件一一列舉出來的人會有的。

爸爸沒有催促，而是喝着桌上的咖啡默默等我開口。平靜的態度讓我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爸爸看着我，溫和地笑了笑。

「結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這麼說來，爸爸的婚姻是失敗的。』

『今天也沒來……』

「晚安，寶寶。」

看着爸爸親切微笑的臉，我喫力地吸了一口氣。

他說着，瞥了一眼咖啡桌上的蛋糕。

「你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比想象中花費的時間要長。」

因爲不知道媽媽什麼時候會來。最近幾天我儘量少出門，休息得很充分。

有着如此徹底苛刻婚戀觀的爸爸，怎麼會遇到媽媽……

「什麼？」

「啊。」

「是的。」

只有他們多生孩子，才能維持神聖帝國的命脈，所以生下後繼是必須的義務。

「以前的人會在很小的時候就訂婚或者結婚，但現在不會了。」

『飲酒習慣、睡覺習慣、宗教觀和政治觀，是的……』

我轉動了一下眼睛，苦惱是否可以跟爸爸說這件事。

爸爸可能是喝咖啡嗆到了，突然咳嗽起來。

「家庭計劃也得合拍。如果有生孩子的想法，還應該看看教育觀。」

「沒事吧？！」

「外貌？嗯，既然是異性關係，外表不錯固然好……」

那教科書式的說法不知爲何聽起來一點都不寬鬆。

「一點都不累！」

我看着在媽媽面前放棄自己婚姻觀的人的側臉，然後問道。

「……」

[知道了，快來。]

「……？是的。」

「快來，小傢伙。」

突然堆積而出的條件讓我瞪大了眼睛。

「艾可？」

「好吧……」

雖然這些休息也沒有什麼用。

看着一邊說一邊艱難咳嗽的爸爸，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受到我眼神注目的爸爸詫異地歪了歪頭。

「嗨，伊芙。」

「今天有點不對勁，點心也沒喫。」

就在放棄念頭閉上眼睛的時候。

給保姆一個晚安吻，我像往常一樣早早上牀睡覺。

『爸爸媽媽真的是被愛情矇蔽了雙眼才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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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人心無法控制，據說墜入愛河時理智就會被麻痹。」

「我只是好奇，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什麼？」

爸爸看看我的臉，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

都背不下來了。

爸爸憂心忡忡地問。

班迪、薩維娜、阿爾維斯、莎莎、艾可……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男人。

[小不點，你在睡覺嗎？]

「嗯。」

被稱爲「神的隔世遺傳」的聖者和聖女們，與經過世代力量減弱的普通司祭不同，天生具有比父母更強大的神力。

看看爸爸，那句話好像是對的。

喝了水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爸爸又回頭看了看我。

「瓦安，保姆。」

我驚訝地抬頭看爸爸，他一臉嚴厲地開口。

「臉呢？」

「那墜入愛河呢？」

它嘩啦一聲裂開，我毫不猶豫地撲進了縫隙裏。

＊＊＊

「首先，要彼此相愛。」

「……而且還要得到父母的許可。」

「不能是家庭反對的婚姻，兩家差距越大就越困難，所以身份和條件也應該差不多。還要看家族有沒有病史，有沒有保護家庭的能力，工作是否穩定，有沒有賭博或犯罪的前科等。在結婚前要長時間見面，確認心情會不會冷卻。最重要的是性格，品行。要仔細觀察有沒有不良的飲酒習慣、睡覺習慣、暴力性。還要確認宗教觀和政治觀是否合拍……」

我慌慌張張回答，腦子裏傳來咯咯的笑聲。

坐在地上抬頭一看，一羣熟悉的人正俯視着我。

我爸爸是這麼挑剔的人嗎？當然，爸爸是名副其實的國民最想要新郎人選。條件變得苛刻是理所當然的……

「你好，寶貝。」

捲曲的粉色頭髮，寶石般閃亮的眼睛，帶着從容的微笑的美人。

『是媽媽！』

晚些時候見的信息。我以爲是說媽媽要來，原來是邀請我來啊。

雖然有擔心這樣的話爸爸媽媽該怎麼親近，但比起那個讓我更高興的是，當我望着媽媽露出燦爛笑容時，媽媽笑眯眯向我伸出了手。

是扶我起來，我懷着酸楚的心情一把抓住媽媽的手。

「寶貝，這段時間過得好嗎？」

「是的！大魔女就這麼走了，很想見到……」

「原來是這樣，我也想寶寶了，但或許。」

哎呀，媽媽笑的樣子怎麼突然看起來很可怕。

媽媽把我扶了起來，低下頭看着我。然後用親切的聲音問我。

「不是有需要向我解釋的嗎？」

「啊。」

這麼一想，我在媽媽面前使用過權能……

媽媽太自然就過去了，我忘得一乾二淨。

這樣看來，普通人和司祭都禁止出入魔塔，而我這個僞裝聖子竟然進來了。

難道媽媽爲了說服其他魔法師才遲到了？

我悄悄地轉過頭，回頭看了看其他的魔法師。她們帶着莫名的微笑看着我。

「寶寶在這裏好像有負擔，要不要進屋單獨聊聊？」

怯生生地抬起頭，媽媽以無比溫柔的微笑俯視着我。

大魔法師的氣魄讓我本能地吞嚥了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