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30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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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的馬車裏,林賽娜·格雷澤望着窗外,發出了第五次嘆息。
「擔心嗎?」
悅耳的低沉聲音問道。林賽娜回頭看了看對面座位上的同乘客。
從窗口落入的斜陽只照亮了男人一半。陰影籠罩的臉下,只有高大的身軀、反覆戰鬥練就的結實手臂在霞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乍一看就能感受到威懾感的輪廓。
考慮到這個人還有象徵騎士巔峯的神聖騎士和戰爭英雄稱號,存在感就更爲沉重了。林賽娜靜靜地把男人的外表看在眼裏,問道。
「你指什麼?」
「是……」
這時,馬車轉彎時閃過的霞光灑在了安茲的臉上。
「留在皇宮的我們女兒。」
吞噬霞光的頭髮像金線一般閃閃發光。
萊因哈特皇室的特徵——白金髮,根據光線溫度的不同,給人以一種不同的感覺。在月光下顯得蒼白的頭髮,現在帶上了暖意。
看着男人在不同的光線下散發出完全不同的氛圍,自然想起了擁有兩種顏色眼睛的孩子。
林賽娜表情複雜地點點頭。
「伊芙最近有點……變了。」
「變化並不總是壞事。」
「好事是什麼?」
「似乎有了自信。」
安茲回憶起離開皇城時的情景。
看着兩人動身前往伊維納,他們的女兒滿臉震驚地追着馬車。忘不了在離開的馬車後面叫喊的聲音。
「不,不能這麼做。」
「活着不能由我,怎麼連死都定不了?」
「正常正常,正常有多重要?」
安茲的嘴角掛着淺淺的微笑。
「乞求做個有用的女兒?」
從皇城逃跑,是我來到過去後最熟悉的特長。
回想起爲了成爲有用的女兒而糾纏的伊芙的最後樣子,安茲也變得愁容滿面。
「……是的。」
「伊芙是很久不見的坎迪小姐了。」
面對慌亂的尼爾根,我更爲慌亂。
尼爾根眉間縮窄了。
我後退,發動了空間移動魔法。
「……我們的對話很奇怪,所以不該得出爲了生存而努力的結論嗎。」
尼爾根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完全恢復了往常的無表情。
「伊芙還是回去休息。」
「當然,經歷了很多事情,也向我們敞開了心扉。」
林賽娜想起了近來話突然多了起來的伊芙。
「是不是接近於目無所望的狀態?」
「伊芙,你最好不要再用那個魔法了。」
「你是說不是嗎?」
因此,在落地的瞬間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毫無防備的我差點癱倒在地。
「爲什麼?」
「不是啊?」
「我不可能真的活下來。」
林賽娜一直覺得孩子的性格完全不像自己,直到近來的行爲表現讓人有不小的既視感。想想自己的童年,伊芙恩娜不是變得坦誠,反而……
——「我也想保護爸爸媽媽!」
「伊芙。」
當知道父母不會帶走自己時,伊芙恩娜大爲動搖,好像加入計劃是證明自己用處的唯一途徑一樣。她已經在死亡威脅下創造了時間逆行的奇蹟,即使是來到過去,也拯救了很多人。
「這不正常。」
「在遊戲魔法維持的情況下,壽命會迅速減少一倍。伊芙又不是龍,受到的打擊可能更嚴重。回到房間,解除魔法,去休息。索菲亞由我……」
「遊戲魔法是具有跨越時空特性的黑龍魔法。用遊戲魔法制作的分身,準確地說,不算是分身。更像是把時間摺疊起來,讓兩人處於同一個時代。」
林賽娜依然面無笑意地反問。
尼爾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我聽不進去他的話。
戰戰兢兢回頭一看,面對熟悉的面孔,我鬆了一口氣。
第十三章 索菲亞·伊諾森特之死
「大清早去哪裏?」
我驚詫地眨了眨眼睛。
「很了不起。」
誰看了還以爲遭了暗算呢。
尼爾根低沉的嗓音引起了我異常的怒火。
「目標是給剩下的人留下可以慰藉的記憶。在中間界父母救了我,也得到了適當的照顧。」
「……看起來是變得坦率?」
……突然被告知的遊戲魔法祕密讓我大喫一驚。
「這就是你出來的原因?」
尼爾根用認真的聲音說。
「是的,沒錯。」
『果然。』
「尼,尼爾。」
我一生都一無是處,所以更想努力到死爲止。
但伊芙恩娜是林賽娜的女兒。
「……你說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是嗎?」
莫名其妙的建議使我皺眉。
「伊芙!」
「尼爾根也知道。反正我還剩一年的壽命。」
「我當然有這個打算。」
是的,我只剩下一年左右的時間。
自言自語增多、失眠,考慮到孩子蒙受的羞辱,算是溫和的後遺症。
遊戲魔法的原理是歪曲時間的事實讓人感到意外,但我不關心副作用。
「……伊芙的思維方式,不太健康。」
在林賽娜的反問下,安茲歪了頭。
「哦,事情是這樣的。你聽到了嗎?索菲亞逃跑了。」
「現在只要那個孩子敞開心扉就滿足了。不是在內心化膿,而是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比起受到保護,生來具有保護人的能力的他們,能夠帥氣地說「會保護你」的人並不多,而且還是第一次從這麼小的孩子那裏聽到這樣的話。
「那是什麼意思?索菲亞不見了。「
我明確地點點頭。
伴隨着不經意說出的客觀評價,林賽娜擔憂的目光投向了現在已經看不見的帝國。
「壽命減少無所謂。」
「伊芙,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只見尼爾根皺起了眉頭。
因爲反覆了太多次,反而感覺不到緊張。
尼爾根朝我走近了一步。
異常的症狀,表情一覽無餘的臉,坦率的言行……
「現在家人知道伊芙的身份了。你不是要給他們一個努力救你的機會嗎?」
「好久沒見到像尼爾根先生的尼爾根先生了。」
「發出通緝令后皇室騎士們正在這一帶搜索。他們找不到的話我來找我,伊芙現在先回太陽宮。」
「那,那算什麼,不是。」
林賽娜想起她爲了熬過不眠之夜,每天凌晨都走出房間散步。
晚霞映照下,安茲的瞳孔泛起柔和的光。
「不過有點不同。那是……」
我堅決的回答讓尼爾根愣住了。
「我會抓住索菲亞的。」
考慮到孩子經歷的創傷事件,伊芙恩娜的所有變化都處在可以理解的範疇。
儘量爲我死後留下的人鋪平道路。
「當我說希望重要的人不要遭受不必要的痛苦時,尼爾根不是說過嗎。這不是不必要的痛苦。後來琳達保姆也說過類似的話。當她的祖父去世時,她一直在照顧他,這給了她安慰。」
怪不得覺得太有用了,竟然藏着這樣的原理。
「無論我們怎麼安撫孩子,要想改變深紮根於孩子內心的觀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現在至少她能表達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先讓開。」
太陽還未升起的凌晨,被風吹動的黑髮看起來比平時冷。用紅眼睛觀察我的龍久違地不再是男孩,而是成人模樣。
因爲他是感覺不到感情的龍。
「魔法師們是怎麼甩掉的……又用遊戲魔法了?」
「尼爾根其實也不會難過嘛,即使是我死了之類的。」
尼爾根驚訝地把手伸向我,但黑洞吞下我的身體更快。
能夠說出所掌握的信息或推論,正如安茲所言,可以評價爲「變得坦率」。
***
神聖帝國耶哈德上方是中部國家奎埃斯,再上方是哈爾斯特里,兩國之間直線相連。
「通過!」
商人公會的行李車從奎埃斯出發,進入了哈爾斯特里的邊境。跑了一陣子,待到邊境警備隊走遠了,觀察周圍的公會會長暫且停下了隊伍。
「現在讓她出來。」
公會成員打開裝稻草堆的行李車門,裏面出來一個裹着灰色帽衫的女子。公會成員向女人問道。
「約定的金額呢?」
女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包裹扔了出去。
「肯定能送到目的地吧。」
「當然可以。」
確認包裹內的寶石後,嘻嘻哈哈的公會會長突然好奇地問道。
「你爲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因爲有人要見。」
「誰?」
女人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頭領。」
「唔。」
一時上下打量女人的公會會長很快就收起了好奇心。僅看女子可疑的行蹤和「頭領」的稱呼,就明顯感覺到是非法組合或犯罪組織。參合太深會很麻煩。
公會會長回頭看了看屬下。
「送到最後。」
「明白!」
然後幾個公會成員想下馬車,傳來一陣爭執聲。
推下岩石擋住道路,阻止隊伍前進的罪魁禍首。
公會成員們扶住行李車門,女人鞠了一躬,又躲入草垛間。
在哈爾斯特里,以科頓坎迪聞名的成人形象伊芙恩娜露出了冰冷的微笑。
拉着馬車的馬沿着荒漠化的外圍地區行使。沿着險峻的岩石山轉彎的瞬間。
女子顫顫巍巍地縮起身子,但轉眼間,秸稈堆就被清理了。她緊張地抬起頭,瞬間停止了呼吸。
「……伊芙恩娜?」
從聽來的聲音推斷,好像是有人故意把岩石弄塌了。
「什麼啊,突然!」
幾輛馬車駛離了。
在稻草堆間感到不安的女人咬着指甲。
隊伍在馬匹的高亢嘶鳴聲中停了下來。
『推下岩石把路擋住……是一般的山賊能做到的嗎?』
「前面那個,是不是山賊?」
這時,行李車的門突然打開了。
「終於又見面了,索菲亞。」
咴咴咴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