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话
《两位将来会生下我》 · 롹끼 · 3604 字
「呀。」
被抱在小姑姑怀里的我伸出手,金发碧眼的贵妇人看到我的动作,弯起了眼角,小心翼翼地把拇指放在我的小手掌里。我握着手指代替了握手。
这位举手投足间透着气质的贵妇人,是我的大姑姑。在未来被驱逐出境后再也没有见过面,所以已经是很久没见过了。
「简,你该打个招呼了。」
「你好……」
躲在姑姑裙摆下的堂哥也怯生生地打了声招呼。
来到皇宫已经两个月了,相当于见全了家人。尽管从未见过身体不舒服的爷爷,回到过去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感觉既神奇又高兴,他给人一种坚韧知性的印象。
「但是法瑞尔呢?没见着他的脸。」
在大姑姑的问话下,周围安静了下来。我也只是露出了尴尬的微笑。
自从一个月前我把房间搞错那件事后,法瑞尔就闭门不出了。侍从们私下也议论纷纷说,之前不停进出太阳宫的皇子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出现过,可能是受到了禁止出入的处分,或者是看爸爸的眼色不能来。
『因为不能见面,所以也没办法做什么。』
似乎找到了索菲亚施洗的方式的线索,独自惊叹也只是一时的。我已经一个月没见过法瑞尔的一根头发。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法瑞尔,不管怎样先努力恢复神力,也许有一天能用得上?
「怎么大家都不回答?」
大姑姑扬起了一边的眉毛。她把目光投向我爸爸,他是房间里最有影响力的人。
爸爸斜坐在沙发上和秘书官一起看文件。他在刺痛的视线下缓缓抬起头,漠不关心地说。
「来了。」
慢一拍后,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屋里的人也一齐向门看去。侍从随着爸爸的手势打开门,一张时隔近一个月才见到的面孔映入眼帘。
「我们最小的弟弟。」
大姑姑高兴地迎接了他。怎么看都不是对待私生子的态度,爸爸也很温和,小姑姑也是,家人似乎挺疼法瑞尔的。是啊,因为没有留下私生子的记录,我在听姑姑说之前也不知道。
大姑姑失去了沉着,喊着「把神官喊来」,侍从们开始混乱地打开门跑出去。本以为最会动摇的法瑞尔,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
『哦。』
一个月前发生骚乱后,爸爸给了我保护的圣物。所以没有圣痕的人不能触碰我。按理法瑞尔也动不了我。
『把大量神力凝聚到肉眼可见的程度,形成纹案。』
感觉好像能成功,我把最后的神力也挤压出来。于是,光的纹案渐渐清晰起来,开始渗透进法瑞尔的额头。
像这样?
「什么?」
法瑞尔一脸茫然地向我走来。面对以僵硬的姿势站在面前的法瑞尔,我挥动了双手。法瑞尔不知是怎么读出信号的,慢慢地向我低下了头。
「我?」
听到头顶上传来的抽泣声,我再次抬起头来。
当人们用激扬的声音交谈或催促他的时候,法瑞尔一脸恍惚,只交替地看着我和挂在我脖子上的圣物。
「什么?」
这时,爸爸悄悄地伸出手,抓起我项链末端的圣物,递给法瑞尔。
「法瑞尔!你没事吧?」
维奥拉姑姑发出震惊的声音。我能感觉到人们的目光投向了我们。悄悄睁开眼,我的指尖上闪烁着金黄色的神力。
『爸爸,我真的是魔女吗?』
就像过去的我一样。
「抱抱看。」
我把手伸到他的额头上。
这时,爸爸走到小姑姑身边,把手伸向我。姑姑不由自主把我交给了爸爸。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就被投过来了仿佛在看别个世界的生物的目光。
『真的是在注入神力啊。』
恐怕只有神灵能做到。
「恐怕不是,殿下。」
「哇啊啊啊!」
「啊。」
法瑞尔看起来还很混乱,但乖乖地听从了爸爸的话。迈着紧张的步子走过来的法瑞尔尴尬地站着,抬起头看爸爸。
「记得在礼典教程上看到的内容吧。」
『看上去有很强的自尊心。』
怯生生地走进来的法瑞尔向姑姑走近,但目光却对准了爸爸。爸爸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起身。
我爱爸爸,但是用这么锐利的眼光看着我,我会有点紧张。
「维奥拉。」
「原本乖巧的孩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兄长。」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的眼睛瞪圆了。
「呜,呜唔。」
「呃,什么……」
对初次见面咿呀学语的孩子挖苦也好,把我扔给侍从长也罢。我觉得绝对不是正常人的性格。
「嗯?」
法瑞尔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不明白自己出了什么事。
唯一担心的就是能否画出在教皇那只瞥见过一眼的纹案。但是当它倾注在法瑞尔的额头上时,自然地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了类似纹案的东西。
我还以为是圣者的爸爸感觉到了什么,没想到他的目的是拿我的脸恶作剧。刚才平白无故的紧张感现在转换为了虚脱。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两人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行了某种对话。法瑞尔真的有向父亲道歉了吗?
「法瑞尔,那是真的吗?」
爸爸低沉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因为教程是正式司祭在接受圣物或圣剑教育时所用的书。没有圣痕的法瑞尔读了那本书?
「我想,或许……」
我带着惊讶和欣慰看了法瑞尔。闪闪发光的圣物在他的眼中闪烁着。
如果法瑞尔再活一段时间,说不定会遇到索菲亚,获得圣痕,成为她的追随者之一。但遗憾的是,在索菲亚出现前,他已经英年早逝,年仅19岁。虽然叔叔好像不喜欢我……但毕竟是家人,我不能让他再次面对如此悲伤的死亡。
我想我能明白他所感受到的疏离感和恐惧,所以在心里紧紧地拥抱了他。
「…….」
好久不见,错过这次机会,不知又何时能相见。我又不能去找法瑞尔。于是我不顾羞耻挣扎。
用神力制作特定纹案时打开的门,用墨水画出具有「凝聚魔力属性」的魔法阵。也许这两者的原理是相似的呢?神殿里没有魔法阵的概念,所以谁也没注意到。
『太好了。』
父亲抬起手来,像在观察我一样把手放在额头上。真挚严肃的眼神,修长的手指摸索着我的脸,轻轻地抓住脸颊,然后一拉。
正下定决心要宽容理解,爸爸忽然开口了。
我皱着眉头,把脸转向另一边。接着,脸更加紧绷了。我有点震惊。
『现在爸爸才18岁,所以还不成熟。』
「我现在在做梦吗?」
法瑞尔坚定地点点头。我轮流看着两人的脸,观察气氛。
看到额头上的纹案,爸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即使是真正的圣女索菲娅,在施洗的日子里也会精疲力竭。不是圣女的我要比她更加努力才行,所以我把这段时间积攒的神力全部倾注到了法瑞尔身上。
看到那个样子,不知怎么鼻子一酸。
「呀!」
法瑞尔踌躇了一下,似乎下定决心,将保护的圣物握在手中。和爸爸对视后,集中了精神,眉间皱了起来。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的指尖在法瑞尔的额头上碰了一下。当对上茫然的法瑞尔的视线后,我闭上眼睛,在对上的指尖凝聚神力。
原本神力是眼睛看不到的,不过一次性使用很多神力就会发出白色的光,在那再加深一层就会发出金色的光。我想起了前几天约翰受洗时看到的图案。
「你没有忘记我说的话吧。」
很快,圣物微微震动,发出白光。大姑姑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比神力更确凿的证据证明圣痕的出现了。
在神圣联合国,神圣力比身份更重要。大家都知道谁是下级司祭,谁是上级司祭,即使世俗身份高,也会对神殿阶级高的一方低头。这被认为是一种正确性。在神圣帝国中作为没有神力的皇族生活,有点像被怀疑是魔女的神圣皇帝的生活一样。
我向法瑞尔使劲挥手。
「出了故障的人」的标签一定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把他推向深深的被剥夺感和自卑感的泥潭。他加入了原本无法进入的圣骑士团,在战场上结束了生命,难道不也是这种情感的体现吗?
「法瑞尔。」
法瑞尔在姑姑的搀扶下起身,被唤名回头看了看我们。
虽然有最糟糕的初次见面,但只是因为与众不同而不安。
也没什么困难,因为这是我经常做的行为。每次我走进秘密通道的入口都会制作神圣的纹案。
「…….」
法瑞尔在哭。
此起彼伏传来惊异和吞气的声音。整理文件的秘书官和待命的侍从们也停下手头的工作,惊讶地看着我们。
「法瑞尔。」
「好像在叫你啊?」
大姑姑神走到法瑞尔跟前,抓住他的肩膀。
「怎么……」
额头上的光全部消退后,法瑞尔像腿发软的人一样向后倒下。受惊的大姑姑抓住他的胳膊。
「嗯。」
该有多迫切才会这样。
大姑姑也愣愣回头看了看我。小姑姑抱着我,对法瑞尔说。
「但刚才,是圣痕出现时的现象。」
「过来看看。」
法瑞尔困惑地用手指指着自己,然后反射性地转过身去看爸爸。爸爸用有点动摇的眼睛看着突然开始发难的我,在法瑞尔的视线中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但最能理解他内心的人也应该是我。
恰巧法瑞尔回头看了看我。一对上目光,我吓了一跳,避开了视线。
「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呜。」
「嗯……」
虽然只看索菲亚施洗了两次,她是用这种方式把手放在额头上的。约翰受洗的时候,神力也聚集在了额头上。圣痕不能用肉眼见到,但大概就在这附近吧。
抱着我的维奥拉姑姑慌张地把我抱得更紧。但是我没有屈服。
肩膀都在发抖。
「呃呃。」
面对喧嚷,保姆结结巴巴地回答。
就在之前,我们一起见证了约翰的洗礼,所以都会记得那个图案。
「什么?不,那是……。」
「那是……」
但父亲只是默默地把我塞进他的怀里。法瑞尔慢慢地把手伸向我。脸上满是不安和微妙的期待,直到接住我,保护圣物也没有启动。
「孩子好像给殿下施了洗。」
「你说过想抱抱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