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2902 字
被爸爸抱在懷裏離開房間,卻被侍從抱回去。保姆琳達輕輕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這不是寶寶的錯,不要悶悶不樂。」
我在腦海中對這句話進行了兩點反駁。首先,這是我的錯。我沒有悶悶不樂,而是爲我的所作所爲感到後怕。
『在最高級別司祭面前使出了魔力。』
現在想想就覺得頭暈。當時只是抱着不能把魔女法的審批權交給裏維爾伯父的想法,膽子一大做出了這種事情。杯子被打翻以後,林德貝爾和爸爸驚慌地看着亂七八糟的文件,一人一句地說……
「我,我碰到杯子了嗎?」
林德貝爾看着我,喃喃說「聖子撞到的?」
「距離挺遠的……」
爸爸用微妙的感嘆語氣說道。
「話說回來,咖啡怎麼灑得這麼遠?」
輔佐官問,爸爸和林德貝爾同時回頭看了看他。瞬間被兩位上司注視的輔佐官嚇了一跳。
「……好像是剛好颳起了風。」
「窗戶是對面的方向」
「那是桌子有點傾斜了吧。」
爸爸摸了摸桌子,聳聳肩。
「也有這個可能……伊芙恩娜?」
在爸爸的呼喚下,我原本像石像一樣僵硬的肩膀顫抖了一下。直到那時還被林德貝爾抱着的我,他每說一句話,我都會停止呼吸,冷汗淋漓。越來越大的心跳聲讓我聽不清爸爸的聲音。
爸爸用手抬起我的下巴,確認了我的臉。我不知道我當時是什麼表情。也許臉色蒼白。爸爸看到我的臉,微微皺起了眉頭,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看來是被嚇到了,先帶她回房間。」
我做了那麼壞的事,還受到了安撫,然後成功回到了房間。
我以爲知道這件事的只有爸爸和小姑姑……爺爺知道真相嗎?」
他很守規矩,會直接向爺爺道歉錯誤……
-是的,冒着打破帝國長久以來的規則危險反對他的理由是什麼?
-是啊,所以……
-真不像你,說話拐彎抹角。
-父親。
裏維留斯是瑪麗安娜生下的第一個孩子。你很快就會意識到的,第一個孩子帶來的那種幸福感……
-因爲無法逃避歲月,變成了這樣的身體,但是耳朵卻沒有聾。我知道你在外面聽到了什麼故事。
-…….
篤,篤。傳來了緩慢敲擊桌子的聲音。
爸爸正和林德貝爾公爵談話,在辦公室梳理情況。
-不,不能那樣……別管了。我會看着辦的。
-所以說,這不是我的水。
-對天一樣的主君一句話也不輸,把這種鬥爭心投入到別的事情上怎麼樣?
-我的意思是,即使父親把你推到水邊,你也不喝水。
這個對話,是他們兩個總有一天會進行的對話嗎?未來的爸爸是否也知道爺爺知道真相?
聽着客廳門關上的聲音,我解除了探聽魔法。
我也是我爸爸的第一個孩子。
-兄長是個好人,我不知道父親爲什麼這麼想……
爸爸小聲肯定了一下,爺爺又笑了。
『虛假記憶……』
隱約好像聽到了爺爺的笑聲。
爸爸和裏維爾伯父的年齡相差3歲,所以小時候裏維爾伯父一直贏,但十歲以後就沒贏過。12歲時,伯父覺醒了權能。那天是裏維爾伯父覺醒權能不久的日子,包裹着力量的伯父的劍刺向了爸爸的脖子,爸爸在守勢中覺醒了,進行了反射性的防禦。
但我從偶然目睹對練的小姑姑那裏聽到了真正的內幕。
如果他知道伯父將來要殺了他的女兒,爸爸會有什麼反應呢?
聽着爺爺低沉的聲音,我緊握了雙手。總覺得不要再聽這段對話了,雖然不能這樣。
-站在上面,意味着要放棄很多人性的部分。不是成爲動物,而是更接近機關而不是人類。所以我才能看到,裏維爾是我親愛的兒子,一個遠遠不能成爲皇帝的人物。
如果是沒有發生的事情,這次談話會改變未來的什麼嗎?
-對不起。
-父親爲什麼不相信兄長?
-我來告訴他吧?交給裏維爾殿下。
據說,傷痕是小時候對練時爸爸不小心造成的。對練基本上是禁止使用權能的,但對練中,第一次覺醒權能的爸爸卻因爲控制不住力量而傷害了哥哥。
爸爸默默地低着頭,沒有否定這句話。
-不是反對裏維爾,而是支持你……但如果你非要說反對他的理由,也不勝枚舉。
-我知道。一次也沒有責備你,反而在我面前包庇說你也會受到很大的打擊,請不要訓你。」
-還能怎麼做。應該報告發生了什麼。
那天沒有調整好的不是爸爸,而是伯父。
用設置在皇帝會客室裏的耳朵探聽着爸爸複雜的聲音,我感到愧疚。
-但是……
-儘快擺脫虛假的負罪感吧。
-爲什麼這麼說?
『眼睛?』
兩人看似真誠的友愛讓人心情很奇怪。
-……我明白了。
爸爸打開了話匣子,又更正似地說。
『漸漸有一種成爲真正的魔女的感覺。』
-你害怕你的能力,也擔心兄弟之間的友愛。你感到內疚和擔心,所以纔想躲在紀律、傳統之類的東西里。那些是應該丟掉的安逸。
-領導人?
-友愛聽起來不錯,也有因爲義氣而生死存亡的傢伙。但即使別人那樣活着,你也不能那樣做。像君主一樣思考吧,不要拘泥於瑣碎的感情,要看整體。
-裏維爾王兄會成爲領導人。
裏維爾伯父沒記清楚那件事。因爲受到衝擊而歪曲了自己的記憶。
-只是,他很弱。
-…他沒有惡意。
-我?
-…….
-弱者絕對不能成爲領導人,安茲。
皇帝的會客室裏出現了不太好氛圍的沉默。過了一會兒,爺爺鬱悶地說。
-…….
-陛下……
-你打算怎麼做?
低沉嗓音發出的牢騷讓我嚇了一跳。但爸爸的回答很鎮靜。
『和預想的一樣。』
-把這麼重要的文件弄成抹布,這是什麼輕妄舉動!
責任心強的爸爸不會把事情推給朋友。即使很明顯不是本人的失誤,也會把責任推給自己,僅僅因爲當時在場。
爺爺輕聲笑了。
-是的,裏維爾人不壞。
-那傢伙的眼睛……
誤會自己因爲弟弟的錯誤差點失明的哥哥,一次也沒有去責怪弟弟,弟弟爲隱瞞哥哥真相,演繹了虛假的負罪感。
爺爺嚴厲的聲音打斷了爸爸的話。
爺爺不會錯過追究爸爸責任的機會吧。
伯父一隻眼睛受了重傷。皇帝聞訊趕來詢問情況時,伯父血肉模糊地回答道「弟弟用他的權能傷害了我。」
以嬰兒的體力,本該是入睡的時候,但由於焦慮,連覺都睡不着。於是我又發動魔法打探爸爸的情況。
-聽說鄰邦次子爲了奪取王位,發動了血腥的繼承戰爭,我的二兒子爲什麼…
彷彿在回憶過去的事情,爺爺低聲笑了。
我想起了裏維爾伯父的眼睛。被爸爸的劍割傷,留下的抹不去的傷疤。
-我愛裏維爾。
今天爸爸和爺爺的見面,本來是不會發生的事。
-你也認爲我是偏愛你嗎?
到教皇陛下面前請求重新提交公議會文件的瞬間,這就結束了。當帝國最有名的人物二皇子說「我把咖啡灑在了公議會的議案上」時,教廷的人會記住我父親是這次公議會議案的最終裁決人。以後即使是裏維爾伯父蓋的印章,也不會有人知道,結果都是要由爸爸來承擔。與其這樣,還不如裁決權由父親承擔,也一併承擔責任。
——「啊啊啊啊!」
-……嗯。
-……將在明天之前訪問教廷。
我嘆了口氣。
爸爸結束了談話,爺爺沒有挽留他。皮鞋聲,門打開的聲音。
伯父不知道的是,爸爸比他更迅速施展了力量。兩把聖劍相撞,伯父的劍斷了。碎裂的劍刃朝裏維爾伯父的眼睛飛去……
走出客廳前,父親忽然衝着爺爺說。
-神聖帝國的君主希望血腥的繼承戰爭嗎?
聽着爸爸和爺爺的對話,我非常緊張。雖然進行着誰聽到都會覺得可怕的對話,但兩人自始至終都很平靜。
-沒辦法,你親自去教廷再領印章。
-…….
-太弱了。
-你也會看到的。
耳朵那邊能聽到爸爸乾澀的嘆息聲。
-爲什麼這麼說?他從小在所有領域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覺醒權能的時間也早,在武藝上……
-今天的談話,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