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話

教皇聖下爲魔女辯護的原因，應該不是因爲媽媽吧。

我以爲是一對20歲出頭的年輕男女彼此產生的小火苗般的愛情，難道不是這樣嗎？

以激動的心情看着爸爸媽媽相愛的時候真的很幸福。把開始初戀的戀人分開了，我感到既痛苦又抱歉。

『但是教皇聖下爲了尋找心愛的女人而站出來爲魔女辯護，這不是濫用權力嗎？』

雖然很心痛，但我也有這樣的想法。

總之，我從來沒想過要跟着爸爸去大神殿。雖然爸爸會遵守諾言，但一想到被司祭們包圍着接受審問的情景就後頸冰涼。

「我不認識林賽娜·格雷澤大人。」

「給不認識的人起敬稱？」

以一定速度往後退的腳停住了。

不管怎麼說，隨便直呼媽媽的名字有點……失誤了嗎？

「可以加上……不是嗎？」

「怎樣呢。」

「我真的不認識她。」

我像鸚鵡學舌一樣重複同樣的話。深愛的父親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眼睛，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靈魂，直直地盯着我。

「是嗎？」

爲什麼呢？降臨在土地上的太陽的嘴角掛上了與聖者不相稱的違和微笑。

「在大神殿面對面交談，說不定會想到什麼。」

「……!」

冷冰的聲音嚇得我一激靈。

『難道要強行把我帶到大神殿審問……』

再次向爸爸歡快地投擲各種武器的艾可和飛出劍氣的爸爸的樣子在新爆發的爆炸和煙霧之間隱約地遠去了。

艾可看上去離得很遠，只是投擲武器，應該沒事吧……

我很高興你看起來很健康。艾可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是誰，我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幫我。

[嗯？]

阿爾維斯平靜的視線投向了艾可。艾可呻吟着地把頭轉向另一邊。

她們認識的異瞳小孩擁有難以忽視的大量魔力，根據偶爾偷看皇城的潛行者說，那個孩子在皇城過得很好。

我在圓盤上驚訝地看着一瞬間變成蜂巢的土地。

隨後，他沒有抓住我，而是拔出劍來，向爆炸物放飛了劍氣。

『兩個人要適可而止……』

『這個聲音是…艾可？』

阿爾維斯也跟着艾可把目光投向地下水道，問道。

「臉頰上有血。」

嗒噠。

「……」

阿爾維斯的話讓艾可不解。

「嗯，雖然是彷彿馬上就要消失的非常模糊的氣息……」

阿爾維斯跟在艾可後面，卻無法將視線從地下水道移開。

[低頭。]

稀裏糊塗向後倒了下去。接着注意到我摔倒的地方是剛纔飛過去的圓盤。

[多有意思啊，嘻嘻。]

砰！砰！砰砰！

當我習慣性地向天上的聖神祈禱時，我想起兩人中有一個是魔法師，於是又隨便地向天上飛行的媽媽祈禱。

『真是神奇的巧合。』

[嗯？]

艾可淡淡地說，然後挪動了腳步。

沒來得及詫異，堅硬的東西擊中了腳後跟。

讓整個大陸沸騰的懸賞犯的最後一面總是浮現在腦海中。

當然，爸爸不會因爲爆炸物而受傷，但考慮到以前和媽媽展開血戰時他對魔法師的突襲沒有什麼免疫力，所以我還是很擔心。不該發生好不容易從戰爭中平安歸來的教皇聖下在民宅中受傷的不幸事件……

背後是絕路。下面是一條和尼爾根定好離開的地下水道，但水道的路在橋對面。

帝國精銳部隊，我不認爲她能靠武力取勝，不過考慮到她在腦海中搭話的非凡特質和各種本領，也許矇騙那些爲了手刃魔物而終日鍛鍊身體的聖騎士還是可以做到的。

剛反應過來，圓盤開始向後飛去。

「我沒說什麼。」

[是嗎？我沒感覺到啊。]

『請不要讓兩個人受傷。』

在煙霧中，艾可似乎衝我笑了笑。

阿爾維斯默默地過來，在艾柯的臉頰上貼上了草藥和布條，爲她止血。艾可聳聳肩，俯視着地下水道。

[嗯，是嗎。]

被濃煙和火焰籠罩的土地，在唯一一座高樓屋頂上隱約看到了艾可的側影。

把身上所有的爆炸物都扔了出去的艾可被從煙霧中飛來的劍氣嚇了一跳。驚險地低頭想躲過劍氣時，恰巧腳下出現了空間移動陣。

冷漠的雙胞胎姐妹的眉頭一動，她迅速移開了目光。阿爾維斯嘆了口氣，看了看圓盤消失的方向。

＊＊＊

剛纔還嬉鬧着甩開教皇的艾可瞬間哭喪了臉，她金色的眼睛瞪了橋對面。

我的身體在顫抖。

「……爲什麼幫她？」

「這隻會強化神殿說是魔女所爲的主張。」

「魔力。」

[謝謝你，阿爾維斯。]

[像怪物一樣的傢伙！又沒被劍氣擦過，在那附近就這樣了，哇，差一點栽了。]

「……嗯。」

「嗬，回來了。」

只剩下幾步距離，爸爸靜靜地看着我。連施壓的必要都沒有了。

「謝，謝謝你……」

直接墜落，越過空間移動陣，發現是在橋另一側的屋頂上。艾可落地屋頂後，視野中出現了熟悉的輪椅。

面對獅子，食草動物會是這樣的心情嗎？感受到了壓力，我躊躇着往後退……

就這樣結束了嗎……

站在陌生人的立場上面對的爸爸跟我認識的爸爸彷彿不是一人。儘管依舊帥氣威嚴，但給人感覺更威猛更可怕。

『長得很像。』

[知道愛情和迴旋鏢爲什麼可怕嗎？]

沒有時間判斷什麼，我按照吩咐直接低下了頭。在那一瞬間，半空中飛來一個扁平的灰色圓盤。面對瞄準頭部快速飛來的飛行物體的出現，爸爸也迅速低下了頭。

『你過得很好。』

艾可從屋頂爬起來，伸了個懶腰。

「……艾可。」

[別嘮叨我。]

不僅是異瞳，臉也異常相似。那種特別的組合會常見嗎？她思考了一會兒。

[呵呃？！明明躲開了啊？這是幹什麼，好痛啊！]

[就算我沒插手，也已經肯定是魔女殺了大祭司，而且最重要的是……]

冷汗順着太陽穴而下。

聽了阿爾維斯的話，艾可詫異地擦了擦臉頰。發現手掌上滿是鮮血後，臉色頓時變得蒼白。因爲腎上腺素而沒有意識到的疼痛遲遲才襲上了臉頰。

[你有什麼魔法道具嗎？]

「因爲艾可隱隱有些遲鈍……」

[呃嗯，如果甩開了這麼多，後面應該會看着辦吧。]

「是的，確實很危險。」

載着我的圓盤徑直飛向了地下水道。在完全脫離之前，腦子裏響起了聲音。

[用眼神也禁止。]

「你沒感覺到魔力嗎？那個女人……」

爸爸馬上伸手去抓我。但是突然有爆炸物飛到了他的面前。就在那短短的幾秒鐘之間，爸爸交替地看了爆炸物和我，掂量了什麼。似乎在計算如果那些東西點燃土地時我能完全生存下來的概率。

腳上的不祥觸感讓我一下子僵住了。

艾可一屁股坐在屋頂上，望着橋那邊。在升起的濃煙中發現了奔跑的小人影，艾可的嘴角抽動。

愛情和迴旋鏢？你在說什麼？

『完全是甕中之鱉。』

『等一下，那把騎士們綁在街上難道也是艾可做的嗎？』

[啊哈哈哈！看看他，像追着雞跑的狗一樣。]

「…….」

在突襲毫無成效的情況下，輕輕避開攻擊的神聖騎士四下張望，尋找飛盤飛來的方向。就在這時，聲音再次響起。

[好了好了，我們還是去處理我們的夙願吧。好不容易被大魔女坎迪吸引出來了，這樣下去我們又要錯過目標了。]

在我這麼想的剎那間，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從圓盤上下去後，只能走右邊的路，那邊沒有騎士。]

阿爾維斯又一次觀察地下水道後，在艾可的催促下，轉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