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412 字
約翰到底是怎麼消失的,爲什麼會消失?
沒能找到可以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時間就這樣流逝。某天早上,保姆小心翼翼地說。
「聖子,聽說聖下明天回來。」
「是嗎?」
我儘量不露出期待的神色,問道。
「有沒有其他消息?」
「沒有,很遺憾……」
保姆惋惜地緊緊地抱住了我。
沒有什麼消息就回來了,說明沒有找到尼爾根。
「嗯……」
我在房間裏踱來踱去,閉上眼睛又睜開。
沒有找到尼爾根。再加上憑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找不到的約翰。
我記起約翰的臉。
看似冷漠,卻總是仔細觀察周圍的紅寶石色眼睛。我記得稚嫩的臉背後深藏起來的內心。
明明可以這麼清晰地回想起來,卻無法見到,這讓我很沮喪。
『在這個時代也要有這種感覺嗎?』
生活中不能改變的事情遠遠多於我能改變的事情。無助感、空虛感、世界突然帶來痛苦卻無能爲力的挫敗感。我比任何人都習慣這種感覺。
但是成功完成時間跳躍之後,我對世界的態度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很難接受在沒有任何嘗試的情況下又要失去珍貴的人的現實。
那天晚上做了噩夢。
馬車穿過酒吧,我在吉爾赫爾姆一條僻靜的街道下了車。
善良的人們就是這樣。
因爲很難接受尼爾根的死。
怎麼辦?
在經過與廚房相連的通道時,想起了尼爾根走在前面的背影。
用魔法改變的外表是時間跳躍前的16歲時的模樣,左眼用眼罩遮住。因爲20歲的我和4歲的我都被報紙曝光了。
「嗚嗬,呃……」
『但反正我的存在很快就會從世上消失。』
——「……什,什麼?」
這是走出皇城前夢見的場景。
尼爾根死了。他流的血充斥了我的視野。
越想越覺得是正確的。成功會有很多收穫,失敗也不會有額外的損失。
被尼爾根發現跟蹤的地方。
我坐上馬車,說出了目的地。
——「如果以爲僅憑愛的藉口就能原諒一切,那你就錯了。」
面對現實,我不再做那種樂觀的夢了。
然後和正在脫上衣的男人對視了。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尼爾根的地方。
「好吧,再來一次……」
平白無故陷入憂愁的我拉動了門把手。
「……」
結束了漫長的迴避,在面臨的冰冷現實面前,身體僵住了。傷口一旦裂開,就失去了控制。
但是我卻賦予了過多的意義。
打開這扇門,感覺尼爾根似乎會以難以讀懂的表情坐在那裏。
——「完全沒有必要哭……」
擁有生命的人不可能如此膽大。但是……
他最後的遺言並不尋常。我一直緊緊抓住他「再見面」的話語,相信尼爾根沒有死。
我擦了擦溼臉頰,抬起頭來。看到了建築最裏面的門。
我不經意苦笑。
「嗚……」
即使是擁有生命的存在,在死亡面前也能如此勇敢。
壓抑的真相猛然擊中了腦海。
背對月光望着我的紅眼睛。扭動一側嘴角,難以讀懂內心想法的樣子給人一種壓迫感。那時我驚出一身冷汗,試圖辯解。尼爾根的聲音繼續說道。
想想尼爾根平時開玩笑的樣子,就會覺得在快死的時候也那樣有些奇怪。
事實上,半年內,我也沒有信心徹底查清造成父母離世的幕後真相。
所以我說要成爲第一個消失的人。這次再也不會失去珍貴的人。
目的地是情報公會,班布斯之森。
沒有找到消失的屍體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爲捲入瞭如此巨大的災難之中。
凌亂的黑髮,隱藏下面的寶石般的紅眼。雖然看起來有點疲憊,但任誰看都覺得外貌很有魅力的那個男人……
愚蠢的伊芙恩娜,懦弱的伊芙恩娜。
——「把你捲進來了,對不起……」
『很久不見。』
酒吧招待默默地笑了笑。能感覺到打量我外貌的視線。我回想着和尼爾根一起來的記憶,竭力以堂堂正正的態度走進廚房裏。
「…….」
——「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切都過去了。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切都過去了。」
路上無意間望了窗外,映入眼簾的是爲了尋找班布斯之森公會時去的酒吧。
「歡迎光臨,需要給您準備桌子?」
留下用遊戲魔法制作的分身。正是擔心事態總是節省着魔力的時候,在沒有明確計劃的情況下使用了上級魔法。
班布斯之森的內部像迷宮一樣複雜,在陷入沉思的時候,我的腳無意中沿着和尼爾根一起來的路走過來了。
「沒,沒錯,那樣就行,那麼……」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這次我真的不會失去任何人,我會從一開始就做得很完美。
——「沒事,啊……」
醒來後,我望着一片漆黑的窗外,衝動地離開了皇城。
——「你,是我的跟蹤狂。」
當然,存在風險。
「我,我找班布斯之森。」
都到這裏了,想查點什麼再走。關於約翰的失蹤很難得到幫助,但也許可以瞭解黑洛。
『再來一次嗎?』
黑洛,一想到神明般的存在,眼前就變得一片渺茫。在如此緊迫的時間裏,如何找到與神對抗的方法。
——「再見面,的話……」
尼爾根鮮血淋漓的臉。
時間倒流。
比起他有什麼重大祕密,流了那麼多血還活着的概率,他已經死了的概率要大得多。
準確地說,是那裏的某個男人……
是在酒吧見到尼爾根後,跟在他後面時走的路。
約翰不見了,尼爾根死了。
我循着記憶,向更狹窄的巷子走去。
『又有人因我而死。』
『尼爾根死了。』
我穿過黑漆漆的小巷,向我跟着他去的那家酒吧走去。我開門進去,但沒有人跟我打招呼。
早該知道了。
而內心深處其實已經猜到了。
『又是這樣。』
我捂住嘴搖了搖頭。
在上次嘗試中,我的身體失去了15年以上的年齡。幸好只是變成了孩子。如果失去了16年以上的時間,也許我的存在就那樣消失了。
有了不錯的計劃,顫抖一點點平息下來。
在這個時代,再來一次。
和尼爾根一起進來的時候,酒吧招待和所有工作人員都熱情地迎接了他。我小心翼翼地走近酒吧招待。
「……?」
——「果然如此。」
以及睜開眼睛的我看到的是。
『尼爾根死了。』
「不行,尼爾……!」
已經成功過了,下次還能再成功。
所以,在半年的時間裏,再去進一步調查關於黑洛的事情,把一切都交給爸爸,然後嘗試時間跳躍應該不錯。
爲了給我力量,宛若祈禱般的聲音。
「這樣不行,不行。」
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不禁撲哧一笑。也有莫名其妙的地方。
但他本來就有出格的一面。因此,也有可能是因爲相信轉世一類的東西,纔給我留下這樣的遺言。
「你好。」
「沒有。」
遇到無法獨自解決的障礙時,腦海中浮現的只有那個地方。
突然,腳下變得很遙遠。尼爾根的最後一幕浮現在眼前。
『公會長室。』
接下來,將回到尼爾根更年輕、更健康的時代。如果提前接近佩爾默家族,就能知道他的病是什麼樣的。只要守在約翰身邊,就不會失去他。
我想起了維奧拉姑姑的最後一句話。
用顫抖的手焦急地抹去了下巴尖上凝結的淚水。停住腳步蒙上眼睛片刻後,我忽然有了個念頭。
想起了當時他看着我的臉說的話。
如果算上媽媽的懷孕時間,可以認爲還有一年左右。保守地考慮,未來半年。
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湧了出來,我用手背壓住脣,突然喘不過氣來。
我想起了他雙手插在口袋裏,醉醺醺、晃晃悠悠的姿態卻還在繼續的歌聲。
『我的存在確實消失是我的生日。』
『爲什麼總是否認。你明明親眼看到他死了。』
所以在消失之前再做一次嘗試應該還不錯?
那時不知道,唱歌是尼爾根唯一不擅長的事。
「尼爾。」
「……伊芙恩娜?」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走進房間。指尖微微顫抖。
『我看錯了嗎?』
我以爲我已經接受了現實,難道我沒有做到嗎?以前精神狀態接近最差的時候會看到幻覺。爲了喚醒自己,我用雙手拍了拍臉頰。
「您沒事吧?」
於是尼爾根脫下上衣,大步走了過來。我用奇妙的目光看着他。感覺到了一度失去的體溫。
『這是真實的。』
剎那間襲來了現實感。
『真的是尼爾根。』
嘴脣顫抖不已。
「你還活着嗎?」
「嗯,那是……」
尼爾根似乎尷尬地含糊其辭。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感受。
「你在公會里?」
「嗯。現在情況不好,以後再解釋……」
「如果還活着,至少要聯繫我啊!我,我有多。」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雖然和剛纔在走廊上流下的眼淚一樣,但性質卻大不相同。以爲已經死了,然而再次見面,面對與平日無異的坦然面容,無情和委屈的心情湧上心頭。
我抓住他的手臂,幾乎是喊一樣問道。
降低的視線。
看着癱坐在地上的我,不知是約翰還是尼爾根的男孩喃喃道。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黑髮紅眼的男孩扶了額頭。
剛纔還支配着我的激動一下子蒸發了。腿發軟,我緩緩滑了下去。
「這,什麼……」
「是啊,會作出這樣的反應吧?」
變矮的個子。
「……約翰?」
「呼。」
話還沒說完,耳邊響起了奇妙熟悉的效果音。我縮了縮肩膀。
「那個,等一下……」
難堪嘆氣的臉超乎尋常地眼熟。
然後對着眼前的景象呆呆地眨了眼睛。
嚇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