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話

第七章 納沙發生的事

——「我在婚禮上見到了她。當穿着潔白婚紗的林賽娜大人踏上婚禮路走過來的時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從那天開始，我嫉視先皇陛下。」

作爲第一位神聖皇帝，最後一位聖者，父親生前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

他還在世的時候，我也被尊稱爲太陽的女兒。其中有幾個人在索菲亞出現後也沒有改變態度。站在我這邊而遭受可怕後果或死亡的人，大部分都是這樣的人。

但克蘭伯爵很特別，他找我是因爲他仰慕我媽媽。因爲只有他爲了這樣的緣由冒着生命危險袒護我，所以對我來說是非常強烈的第一印象。

當一個又一個證據證明去世的媽媽是魔女，我正處於發瘋狀態的時候，他偷偷接頭聯繫了我，告訴了我這個故事。

——「這是祕密，事實上，我第一次見到林賽娜大人並不是在婚禮上。別說在帝國，也不在神聖聯盟，而是納沙。」

——「我是沒有聖痕的長子，小時候很受家人的嫌棄。某天非常親近的家人執意把我賣給了納沙的犯罪團伙。偏偏落在了一羣十分糟糕的傢伙手裏，我放棄了一切，只等待着死亡。有一天，像救世主一樣出現的林賽娜大人救了我和另外兩個孩子。」

——「林賽娜大人也許是魔女，但她不是壞人。我以我的名譽擔保。」

還記得在我身邊說想報答母親給予的恩惠的聲音。

當時我懷疑他是爲了安慰無力的我才編造了這樣的話。因爲克蘭伯爵經常以名譽擔保，但最終都是失敗。

但現在我明白了。

『原來這裏就是過去綁架克蘭伯爵的團伙！』

他說的媽媽的英雄故事是真實的。

「那，那，那個。」

「哦哦，小心點。」

欣喜和驚喜交織在一起，我慌亂中試圖爬起來，結果扭到了腳。克蘭伯爵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扶正了。

我低頭看了看握着的手。

『很溫暖。』

只有活着的人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溫暖。他是在媽媽去世後爲了報恩，和我一起經受了很多羞辱的人。我十分感激能夠再次感受到這份溫暖。

我詫異地點點頭，克蘭伯爵開始解釋。

吉恩目不轉睛盯着我的眼睛，咯咯地笑了。

名叫吉恩的紅髮男孩說道。

莉莉的話使克蘭伯爵的表情也變得陰鬱起來。他轉過身來問我。

看着那不安的樣子，我小心翼翼地握住克蘭伯爵的手。

「異瞳？」

這不是毫無緣由的安慰。

「其實嘛，那邊有條蛇。」

在這樣理清思路的時候。

……好像完全不相信我的話。

『...哪有臉見媽媽。』

「這麼好的孩子竟然說是大魔女坎迪的女兒。說得太過分了……」

「一看就知道，這傢伙是因爲眼睛才被遺棄的。」

「哦，來了。」

「他們是瘋子。」

這樣看來，我好像在睡夢中聽到了類似的話。和吉恩一起走過來的另一個男孩看了我，對我指指點點。

「我，我。好吧，不僅是魔女的女兒，還是個結巴？」

這時克蘭伯爵抓住了吉恩的肩膀。

蠢蛋，最後用那麼多刻薄話釘上了釘子，不是爲見面而激動的時候。

「莉莉。」

吉恩回去了，克蘭伯爵和女孩們安慰我。

「吉恩，這算什麼……」

『媽媽會來救你。』

尖銳的話語使克蘭伯爵的瞳孔晃動了。吉恩經過克蘭伯爵，來到我面前。

『不是女兒，是當事人……』

「喂，你回答一下。難道你是那個魔女的女兒嗎？」

不是你說的那個魔女的女兒，是她本人。

『嗯，不過，最好向媽媽警告一下關於黑洛的事……』

「對，那種可怕的罪犯……別在意那些壞話，孩子。」

「呃，嗯。」

『果然孩子們都知道啊』。

「那是……」

像是有人點燃了牆上的火炬。想走近看仔細，突然克蘭伯爵抓住了我。

沒錯，並不是單純地因爲我想她……這都是有原因的。

聽了吉恩的話，女孩們縮了縮肩膀。我瞟了一眼，轉移了目光。

「你算什麼東西對我發號施令，你還以爲自己是貴族嗎？」

騙爸爸的時候也沒覺得良心痛。面對天真無邪的孩子們，不知怎麼感到了愧疚……

也是，連帝國都有通緝令。從哈爾斯特里抓來的孩子不可能不知道。

克蘭伯爵也只是似乎覺得我很可愛一樣撫摸了我的頭。

坎迪，聽到這個名字的那一刻，我的肩膀一震。

「反正是註定要死的，醒過來有什麼意義？看那病歪歪的樣子，即使不進蛇洞裏也要死了。」

我首先對孩子們的親切慰問表示感謝，然後問道。

「能找回精神太好了。」

孩子們突然看向我的背後，僵住了臉。詫異地回頭一看，只見鐵柵欄外有紅光在晃動。

「你想知道嗎？」

吉恩似乎對這一切感到厭煩，一把推開我的肩膀。當我被推到後面時，女孩們嚇了一跳，連忙抓住我的手臂。克蘭伯爵喫驚地回頭看吉恩。

克蘭伯爵像是攔阻一樣叫了她的名字，叫莉莉的孩子無力地回頭看了看他。

「是的，他們每晚都來把綁架的孩子……一個一個扔進蛇洞。」

「她的眼睛怎麼了？」

在我的記憶中，克蘭伯爵成長爲一位優秀的大人。他說，媽媽救了被綁架的他，把他送回了家。既然已經發生過，這次也會以同樣的順序發生。

是啊，這次媽媽還會來救你的。如果媽媽來救……

吉恩將克蘭伯爵的胳膊打了下去，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接着和男孩子們邁着憤怒的步伐走回了原來的座位。

「可，可是……反正都要死了是什麼意思？」

「我，我。」

「…….」

『沒錯，所以先在這裏等媽媽來救我們吧。』

什麼？

「啊，那是……」

「把我們帶到這裏的綁匪，是一羣可怕的人。」

我的提問讓孩子們的臉瞬間變成了土色。

「謝，謝謝。」

「沒錯，我們是一起被關進來的……」

「我不知道。用他們的話說，是履行神聖的職責，把我們變成戰士。」

克蘭伯爵眼睛稍微睜大了眼睛。看着的女孩們也驚訝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笑了。

「吉，吉恩。別這樣對孩子。」

『不是這樣的……』

「不要說得這麼隨便。」

大陸曾經有一股可以稱爲邪教的勢力嗎？

「比我想象的要積極。」

克蘭伯爵保護我似的說。男孩立即哈了一聲，咂舌。

吉恩模仿我的語氣追問。然後我旁邊的女孩們插嘴。

我不知道孩子們在我患病期間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但會沒事的。

「不要找剛醒來的孩子茬，吉恩。」

「嗚……」

「蛇洞？」

孩子們的表情急劇陰沉下來，看來綁匪把孩子們嚇壞了。克蘭伯爵也在努力保持鎮靜。

孩子們的話刺痛了我的良心。

是的，雖然不知道那個存在是如何、以什麼意圖裝扮成未來媽媽的形象。我必須發出警告，惡魔般的存在會模仿媽媽。我也想詢問她是否知道惡魔或者黑洛這樣的存在。

「可能是異端邪說吧。」

綁架孩子，把他們關在籠子裏，每晚把他們扔給蛇是神聖的職責？

兩個女孩身上有微弱的魔力，吉恩是普通人所以不知道這個事實。她們臉色變得蒼白。

一旁傳來了冷嘲熱諷。順着聲音轉過頭，四個男孩朝這邊走來。在充滿敵意的眼神中躊躇不前時，克蘭伯爵像保護我一樣擋在了前面。

「異端？」

「都要死了，爲什麼要包庇那些東西？如果是魔女的女兒的話，那也是魔女吧。你們才醒醒啊，不要因爲被關在這個地方就被魔女迷住了！」

「嗯，你沒事就行了。」

「不信奉特赫拉大人，而是信仰其他宗教的人，也可以說是邪教。嗯，這對小孩子來說很難理解。」

我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也許是讀到了我混亂的表情，克蘭伯爵補充道。

時間也過去了很久，媽媽身邊有那麼多乖巧可愛的孩子，像我這樣可惡的孩子可能都忘得差不多了。

「……哈！」

「什麼話，和魔女一起被綁架，要和魔女一樣的待遇嗎？或者你們也是個魔女？」

「啊，大魔女坎迪。」

「如果你要把氣出在小孩子身上，還不如跟我吵架。」

「還好嗎？」

然後孩子們的目光投向了我。我僵硬了一會兒，低下了頭，但那已經是每個孩子都看到我的眼睛之後了。

克蘭伯爵驚慌失措打量了我。周圍的孩子們也走過來安慰我。

「邪，邪教……？」

「反正現在是晚上了。就算隱藏，這個孩子也很快就會知道的。」

「一路哼哼唧唧的，一起來還哭。」

「爲，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呃呃，哭什麼。還疼嗎？」

「那個，不要太擔心，我們會沒事的。」

「那個，和現在沸沸揚揚的魔女瞳色不是一模一樣嗎？」

吉恩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他脫下披着的外衣鋪在一角，低聲警告。

「靜靜躺着，我會說你還沒醒過來。」

「嗯？爲什麼……」

「噓，你太小了，不能去那種地方，在這裏安靜地待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絕對不能睜開眼睛。你做得到吧？」

克蘭伯爵讓我躺在地上，語氣堅決地說。我下意識地躺下，點了點頭。

「集合！」

很快，鐵柵欄那邊傳來嚴厲的聲音。

孩子們像受訓士兵一樣急匆匆地跑了過去。我聽從克蘭伯爵的話假裝睡覺，偷看他們的背影。

很快，三個男人打開門，走進鐵柵欄裏面。

站在最前面的戴眼鏡的男人仔細地打量了孩子們。然後突然抬手指了指中間。

「你。」

「我，我……？」

男人的手指指的是剛纔找我茬的那個叫吉恩的男孩。

男人朝吉恩點了點下巴。

「對，今天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