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話

『……閉上眼睛就困了。』

正好是午睡時間。反正在教皇的懷抱中也沒什麼事情可以做。在即將入睡的一剎那，不知從哪裏感覺到了奇妙的視線，心裏不踏實，我睜開眼睛向周圍張望。突然發現了什麼，嚇了一跳。

有一雙紅眼睛透過教皇的手臂看着我。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小男孩。對於兒童來說太小了，作爲嬰兒來說踏在地板上的雙腳站得非常穩。烏黑的頭髮下面露出的臉很精緻，模樣也很端正，但並不給人以漂亮的感覺。因爲他的表情就像飽經風霜的中年人一樣嚴肅。

『黑髮紅眼……』

這些都是神殿中罕見的特性。據說魔女的頭髮是黑的，魔鬼的眼睛是紅的。特別是在未來，天生黑髮的人全部都會去染髮，以隱藏原本的髮色。

『然而他是誰呢？』

在這個時代，如果是這個年齡的話，和我年齡差距也不會太大。而且外表如此顯眼，奇怪的是我完全不知道。是低層司祭的孩子嗎？可是小小的身體披着的白色襯衫和揹帶褲看起來相當高級……

我怯生生地抬起頭來，但又被直視我的目光嚇了一跳，又低下了頭。孩子盯着我看得太緊了，稍微抬起頭就會對上視線。

『爲，爲什麼那樣看着我。』

感覺就像成爲了弓箭手盯着的靶子。他到底怎麼了？我坐立不安地看向大人們。眼力快、感覺敏銳的聖騎士和爸爸肯定注意到了孩子的存在，但沒人在意。對大家來說，這個孩子似乎是非常熟悉和理所當然的存在。

「……嗚嗚。」

那爲什麼只對我這樣？

到了這個時候，傲氣湧了上來。不管我多麼害怕與人對視，也不能輸給外邊的小不點。我鼓起勇氣瞪着他。

「……!」

這時，小傢伙似乎有些慌張，眼神動搖了一下。我微微笑了笑，感覺到了小小的勝利。

「啊，約翰。」

才發現孩子的教皇轉過頭，被他抱在懷裏的我的身體也被抬了起來。得益於此，我們針鋒相對的互瞪也結束了。

「看來很好奇聖子，因爲神殿裏沒有同齡人。」

被教皇抱着的我眨眨眼。

我用魔力浮起身體，走進入口的時候感到很苦惱。

等等，他才兩歲？你是說，我和一個兩歲的孩子鬥爭了？

等等，或許……。

『多虧了你的血統啊，約翰。』

『伊芙恩娜，你一個成人禮都辦了的人，真不像話……』

這時教皇說。隨着聲音轉頭一看，地面中央出現了一個像巨大的浴池一樣深陷的空間。教皇放下約翰，用牧杖拍了拍那個空間。

突然想起爸爸的聲音。

「別害怕，聖神會保佑你。」

「…….」

『也許，還有索菲亞給人們施洗的原理！』

『這個紋案不能告訴任何人。』

只在神殿附近生長的花奧利奧被用作區分司祭，因爲它憑藉吸收神力而獲得生命力。教皇面帶燦爛的笑容擁抱了約翰。

大人們默默地出了門，穿過走廊之後，開始走下殿的中央臺階。經過1樓大廳下到地下的時候，我明白了這次受洗的主人公是誰。

『那個很好用……』

抱着「現在是午睡時間，太在意那個小傢伙結果連覺都睡不着」的想法，最後好像眨眼就睡着了。

發現了？在沒有魔法墨水的情況下使用魔法的方法。

＊＊＊

是因爲約翰的頭髮很黑嗎？總覺得孩子身上不會出現聖痕。目光不安地定格在絢爛閃爍的光芒中，那束光逐漸凝結成越來越小的碎片，瞬間呈現出金黃色的幾何圖案。

十條斜線對接在一起。那光的紋案逐漸縮小，然後像是滲入孩子的額頭一樣消失了。

我反射性地避開了眼睛。然後過了一會兒回頭再看，約翰已經背過身去，往Nova上走。

醒來後，不知是不是已經過了很長時間，教皇正把我遞給保姆。

我很小的時候就踏進了這條過道。在爸爸去世之前，大概三四歲吧？

教皇懷中的約翰身披潔白的儀式長袍。既然說下個月就兩歲了，得趕在他永遠得不到聖痕之前。

瞬間，我的肩膀一顫。

我凍結了好一會兒，喫力地抬起頭，回頭看了看那個兩歲的小傢伙。

我看着Nova，無色的寶石開始因溢出的神力而泛着白光。

和普通牆壁一樣的外表，聚集神力畫上皇帝的紋案。隨後，牆像往常一樣緩慢推開，通道入口顯露出來。

「那是聖物『Nova』。」

穿過聖騎士們把守的拱形門，中央浸禮室出現了。最先看到的是正面立着象徵特赫拉正教的聖神銅像，由於精細的做工和其壓倒性的規模，似乎真的有一個巨大的特赫拉神拿着雪制的聖劍，長髮飄揚地迎接我們。我無意間避開視線，鑽進了保姆的懷裏。

我在保姆的懷裏打着哈欠，環顧周圍。不僅是爸爸和聖騎士，就連教皇也準備去什麼地方。我以爲現在要回家了，但保姆輕聲說。

帶着雪花狀聖物的白色牧杖增幅了神力，並幫助其運轉。我當教皇的時候也覺得很好用。教皇一注入神力，牧杖很快開始泛起白光。

我看了一會兒無動於衷的約翰，然後把目光移向聖物。

施洗的聖物，Nova，像岩石一樣鑲嵌在大神殿地下。

作爲儀式場所的大神殿的地下格外雪白。高高的天花板和波紋柱子都閃爍着神聖的光芒。司祭們的服飾也都是白色的，教皇懷裏埋着約翰的黑髮顯得很引人注目。

深夜，我像往常一樣站在入口前進入祕密通道。

教皇笑眯眯地把約翰帶出來，爸爸和其他司祭們也紛紛表示祝賀。

教皇通過牧杖注入了神力，他回頭看了看父親。隨後，爸爸走了過來，接過牧杖，短暫地重複了同樣的行爲。

我想起了約翰被光線包圍的樣子。第一次見到受洗，那場面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裏。沉浸在思考之中，像平時一樣翻着媽媽的魔法書的我的手在某處突然停了下來。

『奧里奧。』

感到好奇的保姆走近幾步，可以親眼看到凹陷的空間裏發生的事情。

到了地下，保姆悄悄地感嘆。我也用神奇的眼光掃視了一圈。

在大人們談話的過程中，小傢伙滿臉怒氣地看着我。雖然有點在意那執拗的目光，但我在心裏像咒語一樣嘀咕着「兩歲的孩子」，毅然置之不理。

「他受洗了嗎？」

不，要追溯到更根本的地方。爲什麼要用神力製作紋案？沒有人會做那樣的事情。

「哇……」

「是啊，我非常擔心失去我唯一的孫子。」

『……兩歲？』

「幸虧他好多了。」

讀過好幾遍的書上的字句映入眼簾。

「唉嘿嘿。」

像大人一樣，給了他和藹溫暖的微笑。

「哇……」

「恭喜你成爲司祭，約翰。」

所以沒有察覺，想起來好像有點奇怪。聚集神力製作特定的紋案的話門就會打開。因爲知道這個事實的只有皇帝及其繼承人，所以在當今時代只有爺爺和我知道這個祕密。

「啊？」

『爲什麼用神力製作紋案就能打開入口？』

「來，進去吧。」

人們臉上帶着驚歎望着約翰。教皇大步走到光線已經消退的聖物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捆白布。解開白布，裏面出現了乾花。教皇沒有碰花，而是把白布遞給約翰。約翰把花拿在手裏，它發出白色的光，變得水潤。

他和我是同齡人？

施洗時注入神力，有祝聖之意。給Nova注入了非常豪華份的神力後，教皇推了一下約翰的後背。

大陸上最大的聖物。

『教皇的孫子？』

『那是……』

教皇用和藹的聲音說。這時，約翰突然回頭看向我。

＊＊＊

我呆呆地眨了眨眼，什麼洗禮？

看起來真的很奇怪。

原本似乎難以承受滿溢的神力，嗡嗡作響的聖物重新變回了無色的寶石，靜靜地睡着了。

「呼嗚嗚……」

我不知道前代教皇有孫輩。聽說沒有留下血脈……哪裏出了差錯？

與魔力不同，神力原本是看不見的。只有當它強烈凝聚在一起的時候，纔會看到像光一樣閃爍的痕跡。所以在用神力製作紋案的時候，要像傾注神力一樣使用。

「…….」

「因爲狀態一直不好，所以推遲了。今天得進行，因爲下個月他就兩歲了。」

大陸只有5處可以接受嬰兒洗禮的大神殿。因爲隊伍總是很長，所以不是很容易去的地方，但像今天這樣不開放地下的日子裏，能夠接受洗禮的，只有教皇的孫子纔有可能享受這個待遇。

『據說直徑是12米？』

但主人公約翰在經歷瞭如此神祕的儀式後，依然面無表情。興奮的教皇代表他表示感謝。

孩子穿着飄逸的衣裳，腿上很快就泛起一層潔白如水的光，吞噬過了烏黑的頭頂。

注視着我的紅眼睛皺了起來。

[生活在北海的大烏賊的墨汁有凝聚魔力的屬性]

「……!」

原本以爲是凹陷的地面的空間，是一個巨大的聖物。

「寶寶，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一起去看洗禮。」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