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話
《兩位將來會生下我》 · 롹끼 · 3088 字
「不,不是。」
但是伯父急切地說。
「我沒有,和,光之神簽約。」
「……怎麼相信你?」
「簽約者們都,有強烈的慾望。」
伯父像是連說話都喫力,不時乾咳。
「但我……一切都握在了手中。」
這是出乎意料的話。
不過仔細想想,裏維爾伯父生來就是帝國的大皇子。雖然未獲得皇位,但作爲攝政王,手握比皇帝更強大的權力。
也許把靈魂賣給那個惡魔般的神也沒有能得到的東西。
伯父喘着粗氣。
「對不起……」
那一刻,我就像第一次在這條通道里見到伯父那樣震驚。
——「太遺憾了,伊芙恩娜。抱歉,沒能淨化你。」
即使將劍刃放在我脖頸上那一刻,他也在向我道歉。
回到過去後,我經常會反覆琢磨那道歉的含義。
「我也是,他們的傀儡……」
伯父扭曲着臉說。
伯父是傀儡?
傀儡皇帝是我的稱號。裏維爾伯父在背後操縱我,是隨心所欲地引導一切的影子君主。伯父也被操縱了?
淚水再次從他佈滿皺紋的眼角流出。
不一會兒,一滴眼淚順着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惡魔就是從這樣的心靈縫隙中鑽進來的。
「咳,咳。」
我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伯父。
火焰魔法和電系魔法接連施展,引發了巨大爆炸。
那聲音勾起了禁閉的記憶。
但當貝利的手腕被砍斷時,我後悔接受了他送的那頓飯。
與小時候的情況相反。
這是一股異常強大的力量。
「謝謝……」
我看見他那消瘦的臉和無力的四肢。
我慢慢地走近伯父。
伯父呼哧呼哧地喘着氣,似乎馬上就要一口氣上不來了。
「你……!」
當我殘忍的時候,或者我考慮得不夠周到的時候。
『而我變強了……』
「其實我不想對你那麼狠心。」
當我試圖對誰殘忍時,就如同潮水般湧來,詢問我是否真的不會後悔。
「還是那麼軟弱和愚蠢啊。」
我能使用權能是在爸爸去世之後,沒能救到爸爸的遺恨一直留在了心裏,是由於這個原因嗎,我完全沉浸在這種情景中。
「時間,不多了……」
混亂不已。
從腦袋還迷糊的情況來看,魔力似乎還不足夠。一找回被奪走的部分魔力馬上就用掉了,儘管如此,我還有力氣爬出去。
『不行,我的祕密基地……』
「呃……?!」
「裏維……留斯……」
——「爲了不讓人們稱陛下您爲魔女,我會讓陛下成爲真正的皇帝。」
「呃!」
在爲維護魔女媽媽而與神殿對立的時期,我的權威一天天像沙堡一樣坍塌。那次事件使我被懷疑是魔女,並受到了神殿的排斥。雖然是孤獨痛苦的時光,但我從未因爲了母親而與神殿鬥爭而後悔過。
我氣喘吁吁地瞪着他。伯父把用手帕包裹的魔放石放回盒子裏,將我拉了起來。
觀察着伯父的我喫了一驚。
比我更在乎我的名聲的人。嚴格的課程後,偶爾會撫摸我的後背,那溫暖的手。
我僵硬地看着那副模樣。
我咬緊牙關,抬起頭來。
像爸爸的眼睛讓我產生了多大的依賴感。
「我……咳咳,咳咳!」
「權能……」
「多虧了你,我找回了年輕。」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在皇室和神殿之間,帝國和協約國之間,我承受了所有的壓力,失去了自我。」
我努力表現出冷靜的態度。
我懷疑這個連身體都支撐不住,虛弱地癱倒在地上,用懇切的眼睛仰望着我的傢伙是不是我認識的裏維爾伯父。
我把手放在他的腹部。
這是被綁架到豪斯時感受到的魔力被抽走的感覺。
我渾身一顫,就像回到了孩童時期。
我想起了在我弱小的時候,多麼渴望有人伸出援手。
慢慢改變模樣的樣子和變身魔法相似又不同。有點像索菲亞回到孩童模樣的時候。
是突如其來的衰老留下的內傷?
砰!砰!砰砰!
「我的治癒能力不強。請不要期待。」
當姑姑和同伴們在我眼前遭遇殺害時,我後悔把他們牽扯進來。
我是無屬性的人,在使用權能時總是笨手笨腳的。
「非常感謝你,伊芙恩娜。」
我看到他嘴角有血。
如果伯父在這裏死了。
每個人都生來弱小,死去時也是如此。
它總是以可怕的懊悔和自責而告終。
「把……」
「你說什麼?」
我抓住了自己顫抖的手。
「儘管毀了你……我以爲我只是在糾正一切。我是在走正道……」
「呼……」
走向失去了父母獨自一人的我,跪在泥土地上看着我的藍灰色眼睛。
我一察覺到異常就移動了身體,但伯父的胳膊拉住了我。
隨着歲月的流逝,比過去顏色更淺的眼睛裏湧出了淚水。
——「……爸爸?」
很快,潔白的神力緩緩閃耀,我釋放了治癒的權能。我看着伯父的臉色繼續治療。不一會兒太陽穴上就冒出了冷汗。
「本來不應該那麼做……」
正當我迅速把手伸向出口的瞬間。
這時伯父衝着我說。
感激之情。
皇室的祕密通道是我的遊樂場。即使滿是煙霧看不見前方,找到最快的出口也是小菜一碟。
我蹣跚着步子向伯父走去。單膝跪在地上,向他伸出手,就像小時候的伯父那樣。
『有因曾經幫助人而強烈悔恨的時候嗎?』
黑色魔法陣被畫在了伯父的身邊,他似乎察覺到了異常,再次拿出石頭。但先啓動的是我的魔法。
皮膚上長出的老年斑消失,原本的皺紋也舒展了,乾瘦的手變得粗壯,反壓住了我的身體。
脖頸後冰冷的觸感使我驚訝地抬起頭。
「就,就算這麼說也不能按伯父說的去做。」
「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說謊……」
完全恢復年輕的裏維留斯俯視着我,笑了。
我的聲音使伯父的臉因絕望而更爲扭曲了。
與父親相似的臉,藍灰色的眼睛。
地板搖晃,我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只見牆上的聖物在閃爍。
『魔放石!』
小時候,我懷揣着用治癒的權能治好爸爸的病的夢想刻苦練習,但到現在也沒能做好。
我努力運轉魔力核心,狼吞虎嚥地吸收周圍的魔力。然後直接畫出魔法陣。
之前暈得太快,沒有這個空隙……
我甚至無法正常呼吸,搖搖晃晃地往後退。就像伯父眼中那透明的淚水在威脅着我一樣。
「伯父……」
『什麼?』
當時的那種溫暖,那種幸福感。
可我應該記得的。
像皇帝一樣揮舞權力的裏維爾伯父,永遠冷酷的藍灰色眼睛。原本從腳尖到頭頂沒有一粒灰塵的挺括的衣服,如今也拖在了地上,皺巴巴的。
「嗚!」
——「如果那樣方便的話,請叫我爸爸。」
「拜託了,伊芙……」
沒有永遠的強者。
美好的回憶就像一種警告。
伯父呼吸急促,咳嗽不止。我緊張地看着他。
應該有很多因裏維爾伯父而艱難的回憶,但現在不知爲何只想起了美好的部分。
熟悉的感覺。身體裏的魔力從脖子後面被吸走了。
魔放石顧名思義,是能釋放魔力的魔石,所以我的魔力會保留在空氣中。
伯父握住我的手,無力地微笑着。
越過煙霧飛來的劍氣擦過了我的手。
通過聲響找到了我的位置?
「伊芙恩娜。」
伴隨着低沉的聲音,一隻變紅的手抓住了我的脖頸。
『啊,又是……』
伴隨着冰冷的觸感,身體的魔力再度消失了。
裏維爾伯父這次可能不想再出差錯,把魔放石貼在我身上很長時間。雖然想盡辦法收集了流出的魔力,但並不容易。不一會兒,腿就軟了下去。
「現在終於安靜了。」
明明攻擊已經奏效了。
滿臉是血的裏維爾伯父若無其事地移動着。
丟下倒在地上的我,他從懷裏掏出了什麼東西。我用模糊的視野抬頭看了他。
『魔石……?』
他從懷裏掏出的石頭是一塊黑色的魔石。
又是什麼魔石。我咬牙看着他。
他拿着魔石做了些什麼,半空中裂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那是……
『空間移動陣?』
阿爾維斯的能力,伯父怎麼……
還未打消浮現的疑慮,黑暗就襲來了。
***
「林賽,你是不是該回去了。時間不早了。」
「能不能在這裏睡一覺再走?」
「剛纔是早上嗎?我覺得很新鮮。」
「讓我睡一天吧。空間移動魔法會消耗很多魔力。」
林賽娜的話讓安茲喫了一驚。
「而且說是沒結婚的男女也很曖昧。還有孩子呢。」
「儘管這樣……」
砰!
「我感受到了魔力的氣息。」
躺在牀上閒話的林賽娜和安茲同時起身。兩人對視了。
「但是沒有結婚的男女一起過夜。」
「…….」
「伊芙的房間那邊。」
「剛剛。」
「咳,那是……」